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傲慢与偏见]玛丽的傲慢与偏见》作者:长乐 文案 玛丽·班纳特是班纳特家最性情古怪的小姐 玛丽·班纳特是班纳特家最会赚钱的小姐 玛丽·班纳特是班纳特家最可能终身不嫁的小姐 玛丽·班纳??...... 重生十几年,遇到达西先生才知道自己来到了P&P的世界 玛丽表示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玛丽最想说的一句话就是:放下达西,任何人不准靠近,那是伊丽莎白的! 玛丽的最高原则就是:坚持奥斯汀原著CP不动摇! ****************************************************************************************** 如果有什么风俗常识不对的,请大家一定告诉我!多提宝贵意见!谢谢大家! 作者更新是周一、周三、周五,这一篇文保证完坑。 内容标签: 西方名著 异国奇缘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玛丽 ┃ 配角:简、伊丽莎白、吉蒂、莉迪亚 ┃ 其它: 第1章 我是玛丽 第一章我是玛丽 马丽是个中国人,一个三线城市的小小白领,在一家普通的贸易公司做会计。 尽管马丽是个孤儿,但离开福利院以后能凭借自己的一技之长有安定的生活,马丽从没有对自己的人生有社么不满足。多年省吃俭用,分期买了60平的二手房,原定计划要再攒两年前,分期买辆小排量的二手车,但是一次公司聚餐以后,一觉醒来就穿到了陌生的英国乡村。 该庆幸马丽的公司业务主要针对欧美进出口贸易,而当年作为刚刚应聘到出纳岗位的中专生,马丽自从进入公司就不断给自己充电,除了会计,英语是最重要的另一项了。 这个地方的英语带有一些口音,而且和现代英语差别很大,马丽连蒙带猜大概可以搞清楚对方的意思,但是说话就很困难了。 于是玛丽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谨言慎行的就像林黛玉初进贾府,打定主意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幸好那时候玛丽·贝纳特还是个小孩子,刚刚会用有限的言语表达感情。也碰巧那时候出生不久的小妹妹莉迪亚生了一场病,全家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可怜的婴儿身上,玛丽才得以平缓度过了过渡期,慢慢融入这个陌生国度的乡村生活。 这个家庭坐落在英国哈特福德郡一个叫郎博恩的村庄,算得上是这里的名门望族,这家算上还没满周岁的小妹妹莉迪亚,一共有五个女儿,最大的简天真柔顺,二姐伊丽莎白活泼可爱,玛丽排行第三,是个各方面资质普通的小孩,下面的四妹吉蒂还在啃着手指流鼻涕,最小的莉迪亚还不会走路。作为父亲的班纳特先生是一位正直的绅士,他兴趣广泛,幽默诙谐,喜爱逗趣的言语讽刺挖苦人。而他的妻子班纳特太太除了容貌美丽非凡,实在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优秀品质来匹配她的丈夫了,这就使得班纳特先生总是喜欢一个人呆着书房里以躲避愚蠢的妻子给他造就的难堪。 玛丽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努力适应自己的新身份,然而在她五岁以前,玛丽小姐在众人的眼里一直是个安静孤僻的小孩子,只喜欢默默的躲在不受人注意的角落里静静的听别人说话。为此善良的姐姐简一直觉得她很可怜,有一次玛丽甚至不小心听到简和伊丽莎白在讨论玛丽是不是因为长得不好看所以才有点自卑的问题。这让玛丽囧囧有神,她不爱说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这周围的环境的不适应,剩下的就是因为身边没有什么可以愉快交流的朋友——两个姐姐年纪幼小,对身边环境的了解还未必有玛丽自己观察来的多,而两个妹妹还在流鼻涕呢,玛丽实在没有心情整天去哄孩子玩。 一直到玛丽六岁,她开始识字,情况才有所改善,简和伊丽莎白是跟随班纳特先生在一间专门开辟出来的学习室里学习的,玛丽六岁以后觉得自己已经达到学龄可以一起去上学了,然后欢欢喜喜的准备好纸笔来到学习室。这简直是班纳特先生灾难的开始——玛丽虽然比最早学习的简小四岁岁,但是她凭借作者的金手指在半年的时间里就追上了简的学习进度,这本来应该让班纳特先生惊喜一番了,但是迫切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玛丽实在是个好奇宝宝,她总是随时有各种疑问和奇思妙想,她对班纳特先生的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从哲学到数学,从历史到文学,从经济到政治,从民俗到法律......班纳特先生本来算得上是一位学识渊博的人,但他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经常被玛丽的各种奇怪的问题问的目瞪口呆。 为了把自己从这种窘迫的境地解救出来,班纳特先生只好挂靴而去,他为几个姐妹请来了几位老师,专门教授几个孩子各种知识,如果玛丽有任何疑问,想要追求任何高超的学术,只要玛丽提出来,班纳特先生都会为她请来专精之人。然后在玛丽满足了自己的各种好奇之后,就偃旗息鼓了,她已经知道,自己穿越来到了18世纪末期的英国,马上就会进入19世纪,工业革命已经如火如荼,工商业繁荣昌盛,上百年的君主立宪制已经趋于成熟,但是议会仍然是大贵族们的天下,尽管资本主义逐渐兴盛,但是人们仍然欣羡庄园主和贵族,商人和手工业者地位低下,但是外界的这些纷纷扰扰是无法影响到这个宁静封闭的小乡村的。玛丽觉得这样也好,安宁平静的度日正是她上辈子的终极梦想。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虽然没有什么娱乐的封闭生活有些令人感到无聊,再加上各种缺少现代设施的令生活不那么便利。但是作为一家乡绅家的小姐,有家人,有仆人,有房子,有马车,虽然不能出门上学,但是这个年代也没有更好的工作前途等待着她,家庭教育已经足够满足她的需求,所以刨除种种不如意,现在的米虫生活令马丽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安心,于是马丽决定从此以后安心的做英国的乡绅小姐。 作为玛丽·贝纳特小姐实在是一件舒心事,她可以每天不为温饱发愁,班纳特先生对待孩向来慷慨大方,对女儿的请求无有不应,孩子们做自己感兴趣的任何事都是可以的。玛丽因为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所以很注意从各种方面获取知识和常识。然而班纳特太太只对流言蜚语感兴趣,而班纳特先生很显然已经在前两个孩子身上耗尽了慈父的耐心。所以玛丽只好把目光转向了目前唯一可以获得的途径——书籍。 幸好班纳特家的书房藏书众多,这实在是一个玛丽增长知识又消磨时光的好去处。班纳特先生一向鼓励女儿们多读书,看到玛丽把兴趣转向了阅读也非常高兴,他给她在学习室里弄了个小角落,有小书桌和大书架,以方便玛丽学习。玛丽大喜之下,对待知识更是如饥似渴。 于是在众人的眼中,玛丽竟然渐渐变成了一个只喜欢看书的怪癖小孩。这让她的一向对她非常照顾的姐姐简非常担心,简对伊丽莎白说:“晚上我时常看到玛丽的屋子还亮着灯,她总是这样不知疲倦的学习,这样可不行,她的眼睛会瞎掉的,而且再这样下去,她的头脑会变得僵化,成为一个不通俗物,满嘴教条,整天谈论哲学而丝毫不知现实的小傻瓜啦。” 伊丽莎白也有些担心玛丽,但是她还是安慰简说:“玛丽从小就非常聪明伶俐,但是太过聪明的人往往缺少智慧上对等的朋友,而她对于现实又有太多的疑问,因此她才会从书本上寻求答案。” 伊丽莎白想了想,又接着说:“不过她这样下去确实不行,知识固然值得人们追求,但是如果一个人整日沉浸在书本里忘记与外界交流,就会慢慢丧失与人交往的兴趣了,这对于一个聪慧的女孩子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简和伊丽莎白于是经常叫玛丽陪她们出去散步和游玩,到别人家做客的时候和朋友聊天的时候都带上她,不时询问她的意见并及时给她鼓励和支持,以期望她可以从中得到乐趣。 玛丽很快发现了两个姐姐的好意,并从心底感到温暖和感激。她其实并不是真的爱书如狂或者对知识的渴求超过了人际交往带来的乐趣,只是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始终找不到归属感。班纳特夫妇毫无疑问都深爱着女儿们,但是实际年龄比他们还要大的玛丽即使在朝夕相处中对他们有了深厚的感情,也仍然无法在他们身上实现父母子女之间的厚重深沉的爱。夜深人静的时候玛丽更是时常会常常感到寂寞无助,而书籍却往往能给她莫大的安慰,当她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总会暂时让她逃离这种压抑的感觉。可是简和伊丽莎白这两个年幼的女孩却让玛丽的心渐渐松动下来,她们的关心让她漂泊的心灵终于有一点安定和慰藉,这些发色不同,瞳色不同的人确确实实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而郎博恩,这是她的家。她是玛丽·班纳特。 第2章 巡回剧团 第二章巡回剧团 这天,玛丽正在和班纳特太太学习刺绣,班纳特太太要求她用自己的刺绣作品装饰自己的桌子,这让玛丽很伤神。她还以为到了外国就不用像那些穿越到中国古代的前辈一样苦逼,要裹脚和学女红,但原来外国的女孩子也一样要学习刺绣,甚至不会刺绣的女孩子还会受到讥笑,被认为笨拙和没有品位。这简直让玛丽大开眼界,只好苦哈哈的跟着班纳特太太学习。班纳特太太认为这是考验一个女孩子是否有教养的重要标准,所以对女孩子们的手工极为重视,玛丽想要偷懒都不行。班纳特太太会说:“把你的书本放一放吧,不会那些哲学没有关系,大家一起开舞会的时候几个女孩子会一起谈论哲学呢,你又不能去上伊顿和牛津。但是如果你不会女红,你就肯定交不到一个朋友!” 班纳特太太正说着,吉蒂飞快的冲进了屋子,欢快的叫道:“巡回剧团来了——巡回剧团来了——” 班纳特太太脸色露出惊喜的神色,这时候莉迪亚也紧跟着跑了进来,她一下子扑到班纳特太太的怀里,大笑着说道:“妈妈,妈妈,巡回剧团到了梅丽顿了,我们明天去看演出吧,不,今天就去,我等不及了......” 吉蒂着急的说道:“今天肯定就会开始演出了,艾米丽说已经看到他们搭台子了,他们就住在老路易旅馆。”艾米丽是吉蒂和莉迪亚的好朋友。 “啊,太棒了,我还以为他们今年不来了呢,希尔——希尔——”班纳特太太大声呼唤着管家奶奶。 “您有什么吩咐,太太?”希尔急匆匆赶来。 “快去准备马车,我们要去镇上看演出。哦,简和丽琪呢,快去找她们回来,我们要一起去。” “好的,太太。” “等等,等等,班纳特先生去哪里了?他肯定也想去,我们不能丢下他,他会伤心死的...” “在书房,太太。” “我亲自去叫他,这可是个大惊喜。”班纳特太太兴致勃勃的说。 玛丽也十分高兴,终于可以从这些针头线脑里解脱了,她并不是不喜欢刺绣,但是这种活实在太琐碎了,玛丽强烈的认为刺绣是这世界上见效最慢的工作了,没有之一!一个月她也未必能做成一条手帕,而她宁愿拿这段时间去收拾花园,一个月足够她给花园的玫瑰花们做个造型了。吉蒂和莉迪亚忙着到更衣室寻找衣服鞋帽。玛丽也回到了房间穿上外出的衣物。莉迪亚“登登登”的跑来,“哐——”一声推开房门,大声问:“玛丽,你那顶新帽子可以可以借给我戴?” “你自己的帽子呢?”玛丽问。 “那个不好看,玛丽,我喜欢你的那顶新帽子,上面的刺绣特别漂亮,咱们可以换着戴。” 玛丽看看才七岁的莉迪亚,说“你的帽子我恐怕戴不了,亲爱的。” 莉迪亚不甘心的说:“亲爱的,求求你了,你一向不喜欢戴帽子,就把它借给我吧,我可以把我的手套借你。” “你的手套我恐怕也戴不了。” “求求你,玛丽,我就喜欢你的帽子。” 玛丽实在受不莉迪亚的纠缠了,只好答应把帽子借给莉迪亚。 等她出门的时候,除了班纳特先生,一家人都已经坐在马车上了,班纳特先生要骑马去。他们欢快的上路,路人都能听到马车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巡回剧团几乎每年都会来梅丽顿演出,大约为期两周左右,每到那时候,四面八方的男女老幼都会来到这里,看演出的,兜售商品的,简直成为了一个盛大的节日一样了。即使是班纳特先生这样的性格,他也十分愿意出来走走去凑凑这个热闹。 班纳特太太终于注意到了莉迪亚竟然戴着玛丽的帽子,于是不满的斥责道:“莉迪亚,那顶帽子都快把你的脑袋装进去了,你带着它一点也不好看,快还给玛丽。” “不,妈妈,我喜欢这顶帽子,它很漂亮。” “可是它把你快把你的嘴巴都遮住了,这一看就不是你的帽子。” 莉迪亚坚决不肯把帽子摘下来,虽然她才7岁,但是已经是一个非常爱美的小姑娘了。况且她虽然年纪幼小,但已经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可以预见将来肯定是个漂亮的美人了,这就使他愈发的爱美。班纳特太太虽然有各种缺点,但是她对于着装的审美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她注重打扮自己的女儿,并且为拥有美丽的女儿而自豪。虽然玛丽并不介意把帽子借给莉迪亚,但是班纳特太太可不允许莉迪亚这样出她的丑。最终班纳特太太许诺会在梅丽顿的帽子店里再为莉迪亚买一顶合心意的帽子,才使得莉迪亚同意把帽子还给玛丽。但这又激起了另一个人的不满——吉蒂认为自己也应该得到一顶新帽子。 这得到了伊丽莎白的强烈赞同——如果一个人调皮捣蛋却被给予奖励,而另一个人循规蹈矩却一无所获,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于是最后班纳特太太只好答应给每一个人买一顶新帽子,于是所有的人都心满意足了。 车子停在了镇上的帽子店,本来班纳特先生想先带着女儿们去餐馆吃饭的,但是既然班纳特太太已经决定去买帽子,那么还是先把钱花掉再说吧,班纳特先生决定先去餐馆订好位子慢慢等着女人们,玛丽也要一起去,她刚刚在马车上已经说服了班纳特太太不必给她买新帽子,只要把买新帽子的钱给她整件事就公平合理了。 玛丽和班纳特先生在一直在餐馆用完餐,班纳特太太才带着几个女儿急匆匆赶来,这样几个人就只来得及吃点冷肉了,但是现在谁还在乎这个呢,她们可不是为了吃饭来的,只要不饿着就行了。吃完了饭她们又急匆匆赶到了演出的舞台那里,在路上她们遇到了班纳特太太的妹妹菲利普姨妈。 “哦,太棒了,我早就盼望着这一天呢,他们怎么才来呀,每次他们一离开我就开始盼望他们下一次来,这可真是度日如年。”菲利普姨妈一见面就对班纳特太太说。 班纳特太太也极为兴奋:“是的,是的,不知道上次那位主演还在不在,你知道,他们总是换演员。” 现在整个梅丽顿都在讨论着个剧团,菲利普姨妈已经派人打听过剧团今天的安排:他们昨天下午就来到了梅丽顿,今天一早就开始搭建戏台,下午开始演出,据说是个新剧目,在伦敦非常流行。 班纳特先生早就派仆人买了票来,所以她们并不着急,但是路上行人太多了,几乎是平时的十倍,许多人都涌向那座盛满欢乐的戏台,此情此景不得不使得她们加快了脚步。 她们在舞台下面遇到很多的朋友,但这样的情况大家实在无心寒暄,挥手点头之后就都坐在了座位上,她们的票都是在舞台的正前方,班纳特先生和太太在中间,一边是伊丽莎白和简,另一边是玛丽,吉蒂和莉迪亚。一般开场戏剧都会是皆大欢喜的喜剧,演员们的演出也很精彩,玛丽看的津津有味,只是身边吉蒂和莉迪亚不停的谈论演员的化妆和衣物,令玛丽不胜其烦,她悄声的提醒了她俩几次,但是都不见她们收敛,玛丽只好和她另一边的班纳特太太换了座位,班纳特太太为了聚精会神的看演出,问都没问原因就很不耐烦的和玛丽飞快换了位置,然后过了不久,玛丽就听到班纳特太太斥责莉迪亚和吉蒂的声音,然后一切就都消停了,玛丽和身边的班纳特先生相视而笑。 台上的剧情很老套,善良的人会得到好报,而作恶的人却总是阴错阳差受到惩罚,台下的人们哈哈大笑。等到演出结束,大家都站起来热烈鼓掌,即使散场了,人们也不愿意离去。据说下面还会有一些短剧,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说笑,这是个另类的社交场合。 伊丽莎白想去流通图书馆借书看,玛丽决定和她一起去。流通图书馆是镇上唯一一家借阅图书的地方,只要付出一点点钱人们就能来这里借书看,玛丽非常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藏书量是班纳特家的十倍。 她和伊丽莎白在这里遇到了卢卡斯家的夏绿蒂小姐,夏绿蒂小姐比玛丽大九岁,比伊丽莎白大七岁,按照年纪来说她们的交际圈应该完全不同,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夏绿蒂竟然和伊丽莎白成为了好朋友,大概是因为她们是周围少数善于思考又有主见的姑娘的缘故。 夏绿蒂想借一本乐谱看看,玛丽也想借,于是伊丽莎白陪两个人一起来到了介绍音乐的那排书架前面。几个人正精心的挑选,伊丽莎白还和夏绿蒂小声讨论着什么,没想到,这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他们的对面传来一阵争吵声,然后,突然的,身边的书架就开始摇晃起来,玛丽几乎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但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伊丽莎白就拽着她和夏绿蒂往外跑,但她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书架的尽头,往外跑起来太艰难了,玛丽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书架的高度和长度,不过好在她们终于逃出来了,虽然被上面掉下来的书砸的有些头疼,但是这时候玛丽做了一件蠢事,她的钱包在跑到出口的时候掉到了地上,里面有班纳特太太刚刚给她的好几十个先令呢,于是她又回过头来去捡钱包,这样她被书架的边角砸到就实在不能埋怨书架啦。 第3章 骨折和石膏 第三章伤残者玛丽 等玛丽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琼斯医生的诊所,一家人看到她醒来都呼啦啦得围了上来,琼斯医生呼喊着:“让开——让开——”病人要呼吸新鲜空气。 琼斯医生问了几个诸如“感觉怎么样?”、“这是几个手指”、“想要呕吐吗”此类的问题,一开始玛丽以为自己只是脑震荡,结果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右手臂十分疼痛,琼斯医生这时候对她宣布她的右手骨折了! “什么——”玛丽简直感觉到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事实证明她的确十分倒霉。琼斯医生宣布了一系列关于养伤期间的禁忌,才让她离开,并许诺会定期到郎博恩去复诊。 班纳特先生万分感激的谢过琼斯医生,回过头来对玛丽说:“你真有先见之明玛丽,如果你不去把你的钱包捡回来,我们这次就没有钱付你的珍费啦。” 玛丽闻言羞愤欲死,她简直是个白痴啊!钱包被砸掉又怎样?里面的钱又不会被砸死,她当时是怎么头脑一热去抢救钱包去了呢? “班纳特先生,你不要这样讽刺自己的女儿。”班纳特太太十分不平的说,玛丽对于妈妈的袒护感动不已,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因为班纳特太太接着说:“像玛丽这样姑娘,她会把你的话当真的,这样如果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她肯定更积极的去做,下次就不会是骨折这么简单了,那会要了她的命!” 感觉智商已经为负的玛丽实在感觉无脸见人了,幸好善解人意的简在旁边急忙坐到她的身边嘘寒问暖,这总是让玛丽感觉好受了一点。这时候夏绿蒂和伊丽莎白也走了进来,她们都受了点伤,越是高出的书本越是少人借阅的厚重书册,这种书从天而降也会造成极大的伤害,幸好几个人都是低着头跑出来的,否则砸断鼻梁都有可能。 琼斯医生的助手刚刚就在外面给两个人做检查,索性她们都没有大碍。听说玛丽醒了,两个人连忙进来探视。伊丽莎白对于没有保护好妹妹使她受伤极为自责,她不停的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夏绿蒂也不停的表达歉意,她认为如果不是她,大家就不会走到那个书架边上去了,这样玛丽也不会受到伤害。玛丽极力安慰了同样狼狈的两个人,为使她们不再继续往自己身上兜揽责任,玛丽只好转换话题,她问伊丽莎白:“书架怎么会倒的呢?” 伊丽莎白听到这话非常生气的说:“听说是一对情人在吵架,真是太好笑了,爱情应该是给人幸福而不是让人痛苦,即使是痛苦的,那也应该止于两人中间,可现在竟然牵连了我们三个人。难道他们的痛苦是我们造成的吗?可他们却造成了我们的痛苦。” 夏绿蒂接着说:“一对情侣发生了争吵,他们不慎推翻了书架,他们和贝克先生一起到了诊所表示会赔偿我们的诊疗费用,刚刚才离开。”贝克先生是流通图书馆的老板。 玛丽听得满头黑线:“这得多大的劲儿才能把那么沉重的书架推翻,他们中的一个是大力士吗?” “不仅仅是他们的问题,还有书架,贝克先生说书架的支脚在昨天就发现有些损坏,他已经通知了木匠明天前来维修,但是没想到......”伊丽莎白叹着气说。 “这么说咱们确实够倒霉的。”玛丽无奈道。 伊丽莎白和夏绿蒂不得不表示赞同。 因为遇到这种扫兴的事,班纳特一家不得不提前离开梅丽顿,还好路上有卢卡斯一家作伴,卢卡斯先生和太太也认为夏绿蒂需要休息。 即使吉蒂和莉迪亚非常不舍,但同时她们也非常关心玛丽的伤势,莉迪亚甚至一直担心玛丽会变成残疾,幸好琼斯医生及时解除了她的疑虑。 此后的几天里,玛丽被迫在家休息,而且因为伤到了手臂,琼斯医生警告她三个月内不能随便活动手臂,半年以内禁止使用手臂的剧烈运动。玛丽都一一听从,不听从也不行啊,现在玛丽的手臂一直都很疼痛。医生本来给她开了一些止疼药,但是玛丽知道这个时候的止疼药大多含有吗啡,所以不敢多吃。 为了减轻痛苦,玛丽希望做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她让女仆给她念小说听,但是女仆的文学素养有限,实在不能声情并茂的为她呈现出作品的真谛,于是简和伊丽莎白自愿留下来陪伴她。但是巡回剧团一年才来一次,他们带来了伦敦最流行的戏剧,谁不想去看呢。于是玛丽总是催促她们离开,她只是手臂骨折了,又不是瘫痪在床,病入膏肓,她还不需要亲人们一天到晚守在身边。 这时候吉蒂和莉迪亚的表现实在让人刮目相看,她们主动提出愿意轮流陪伴寂寞的玛丽使她不至于太过孤单。这让玛丽非常感动,吉蒂和莉迪亚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受到全家娇惯,年纪又小,向来疯玩疯耍,能让她们主动放弃娱乐守候在玛丽身边度过枯燥的一天,真是姐妹之情的深厚体现,玛丽不得不对两个妹妹表达了深切的感激之情。 “你实在太可怜了,要是我错过了演出该多么痛苦啊,所以我很愿意为你讲述一下我们看到了多么精彩的演出,你一定也很想知道吧。”莉迪亚眉飞色舞的说起了她的观演经历,成功的让玛丽升起了艳羡之情,她倒并不是多么想去看演出,而是受到伤情的限制,不能过多的出门活动,终于使玛丽感受到了闭塞之苦。就像是一个宅男或者宅女,他们整天呆在屋子里不出去和人交流,但是只要能上网看看东西就不觉得难受,但是你把他们关在监狱里试试,每天做工学习放风娱乐一样不少,但是恐怕很多人在第一天都会觉得受不了。玛丽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这一天琼斯医生来给玛丽做复诊,这时候玛丽已经不太疼痛了,但是仍然不敢随便移动,即使夹板固定的很好。她对琼斯医生说:“为什么不用石膏给我固定呢,琼斯医生?那样不就不用担心我的骨头会错位了吗?” “你说什么,小姐?”琼斯医生疑惑的说。 “石膏,那个难道不能固定骨折吗?”玛丽问道,她前世的一个同事车祸的时候脚腕那里的骨头骨折了,玛丽就看到石膏固定骨折部位,当时还有很多同事一起在石膏上签名呢。 “哦,”琼斯医生皱眉凝思起来,“石膏......固定......”他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玛丽发现也许自己无意中透露了什么——难道这个时候还没有石膏固定骨折的技术吗? “是的,石膏可以固定骨折,天哪——,玛丽小姐,你真是个天才——”琼斯医生突然间欢快的跳了起来,他那瘦小的身躯在地板上来回移动,嘴里不停的自言自语:“关节骨折一向是个难题,如果用夹板固定,太松了会失去固定作用,太紧了又会容易使肢体萎缩甚至溃烂,但是如果是用石膏,那么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一定不会发生移位的现象......”他又突然停下来仔细思索,嘴里念着:“但是如果石膏固定时间太长,就不能使患者得到有效锻炼,这样拆除固定后也会有后遗症......”说着他又一动不动地沉思起来。 玛丽看到这个小老头已经半个钟头没有换个动作啦,于是不得不小心的叫唤:“琼斯医生——琼斯医生——” “啊——”琼斯医生如梦初醒,“是的,是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神,这真是我的失职——” “不,琼斯医生,希望我没有给你带来困扰。”玛丽歉意的说。 “困扰?不!绝不!玛丽小姐,您提醒了我一件大事,也许这是整个医学界的革命,您真是个有奇妙头脑的姑娘,你是怎么想到用石膏固定骨折的呢?”琼斯医生好奇的问。 “我?”玛丽无辜的说:“瞎想罢了,您不准我随便动弹,把后果描述的那样严重,这些天我在一直在想能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不这么提心吊胆。这么说,石膏真的可以固定骨折啦,那您快点给我做吧,这样我就不用这样总是小心翼翼啦。” “这可不行,聪慧的小姐。”琼斯医生无情的拒绝了,“我们并没这项技术,即使它可能会很有用,我也不能在我可爱的病人身上做实验。再说您的骨折并不适用于石膏固定,那会使你的手臂在恢复过程中缺乏锻炼。”琼斯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准备离开,在此之前他郑重的向玛丽小姐的提议道谢,玛丽连连谦逊的说,这又不是她的发明,她就是随口一说,琼斯医生真是太客气了,再说,即使这项技术得以实现,恐怕医生们也要为此付出巨大的努力,那就更跟她没有关系了。 好容易送走了琼斯医生,玛丽立刻扑倒在床上,奉命看守她的女仆爱丽丝吓得大声叫起来:“你可不能这样大动作,我的小姐,一定要小心你的伤,夫人一直为你担心,即使是为了仁慈的夫人,也请你一定保重自己。”好吧,爱丽丝是班纳特太太的头号粉丝,她对班纳特太太的崇敬之情还有一段故事呢,读者们想听的话作者有机会再告诉你们。 “爱丽丝,如果你不这样大惊小怪的我会非常感谢你。”玛丽说。 “这可不是大惊小怪,我的小姐,村里的文森特就是这样变成瘸子的,他从台阶上摔倒,本来应该好好休息,可他偏不,就像你这样,所以他现在走路一跛一跛的。” “好吧,好吧,我会更加小心。”玛丽无奈的说。 第4章 无所事事而产生的厨师玛丽 第四章无所事事的厨师玛丽 养伤的生活实在太无所事事了,玛丽也不愿意让人给她念书,这跟自己阅读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于是只好四处乱晃,但是爱丽丝严格执行了医嘱,总是对玛丽任何出格行为呼天抢地,她将自己一丝不苟的固执性格几乎发挥到了极致,从这一点上来说,班纳特派她来照顾玛丽实在是知人善任。直到玛丽稍微好点之后郑重恳请班纳特太太给爱丽丝找点别的差事,她才得以解脱。 但是玛丽发现离开了爱丽丝的唠唠叨叨她更无所事事了,起码爱丽丝还能给她讲讲那天吵架的一对情侣的后继:这两个年轻人算是粘了玛丽的光,恋情曝光后家里人为他们订了婚。 后来这对未婚夫妻还亲自登门道歉并想邀请班纳特一家赴宴,然而班纳特太太绝不是个宽大为怀的人,她恨死这两个冒失鬼了,她愤愤不平得抱怨班纳特先生对那两个人太过于客气周到了,她冲班纳特先生喊:“那可是我们的仇人,我绝不会登他们门!” “这句话等到玛丽的葬礼举行完了,你再说也不迟。”班纳特先生这样回答道。 玛丽可不爱听这样的对话,她也厌倦了每天听别人转述剧团的演出如何精彩,演员如何出色,那个新来的女演员比去年的那个要丑之类之类的。于是玛丽决定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儿干。她在房子里四处溜达,东逛西逛,终于被她来到了一个家里最重要的地方——厨房!玛丽立刻觉得大脑里划过一道闪电——世界亮了! 当年玛丽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不到四岁,正是学习用餐的年纪,饮食的不习惯让她非常不爱吃饭,这曾经一度让班纳特夫妇极为苦恼。但是这么多年来吃啊吃的也习惯了,所以玛丽从来没想过要去改善一下家里的饮食什么的,可是这次玛丽无所事事中来到厨房,看到厨娘斯特朗太太正在清洗土豆,她就突然感觉咽部生津,非常想吃一道□□名菜——酸辣土豆丝。 于是,瞬间吃货附身的玛丽叫吃斯特朗太太立即为她制作这道大菜,斯特朗太太一头雾水的被指使的团团乱转,土豆丝要切成细丝,斯特朗太太不太会切这些,但在玛丽的指导下她还是尽量完成了要求,还要把土豆丝浸泡在水里,青椒切成了丝,辣椒切成段,蒜瓣也切碎了,锅里倒上油,没有花椒,玛丽就让斯特拉太太切了点洋葱碎和蒜末爆一下香,然后放入辣椒,土豆丝沥干水后倒进锅里翻炒,立刻加入醋继续炒一分钟,然后加入青椒和盐,翻炒均匀以后再加蒜,再放一点自制的辣椒油和蒜末就可以出锅啦! 玛丽用叉子挑起几根土豆丝迫不及待的放到嘴里,一股熟悉的味道顺着舌头划过咽喉进入食道,瞬间几乎让玛丽感动到泪流满面,如果不是酸味有点奇怪,她肯定要当场哭出来了。 辣椒早在中世纪就传入了英国,这和□□辣椒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这时候的英国醋都是啤酒醋,带有很重的柠檬味,这让酸辣土豆丝不像玛丽以前吃的那么正宗,但仍然非常好吃啊。玛丽吃了大半盘子的土豆丝,觉得这道菜配这面包吃太不地道了,于是她又让厨娘给她烙个大饼吃,其实玛丽更喜欢吃馒头,不过制作馒头有些费事,而烙大饼方便一些,玛丽让厨娘用开水烫了面粉,再把烫面揉匀,擀平,撒上盐,在擀平,然后再涂上一层油,然后卷起来分成一段一段的,再把每个小段擀成面饼,然后直接在平底锅里开始烙饼。斯特朗太太对于这样做感到十分不解,她疑惑的问玛丽这样不会把面团粘在平底锅上吗,玛丽再三保证之后斯特朗太太开始尽职尽责的为烙饼反复翻面。 当面饼成熟以后斯特朗太太获得了玛丽的许可,切下一小块面饼品尝了一下,然后面色迟疑的说:“这个口味很独特,玛丽小姐。”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玛丽肯定斯特拉太太并不觉得这种饼好吃,但是管她呢,玛丽太喜欢吃了,她高兴的恨不得亲吻一下满脸都是汗的斯特拉太太。 虽然因为斯特朗太太技术的不纯熟,烙出来的饼有点散架,但是玛丽仍然吃的津津有味。她甚至一边吃一边责怪自己:“你早就应该这么干了!平时行为懒散,整天蹲在屋子里做个与世隔绝的宅女,甚至忘记了以前一个人生活的各种本能,所以活该这么多年都食欲不振!” 其实英国菜并没有那么难吃,有一些玛丽也挺喜欢的,虽然饮食习惯是这世界上最难更改的习惯,没有之一,玛丽也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饮食,但谁让她现在手臂骨折无所事事了呢,她接下来的几个月都要努力从别的地方寻找一些乐趣来打发时间了,而想方设法寻求美食简直是一项支出少收获高的绝妙办法。 鉴于玛丽对酸辣土豆丝这道菜的极力推荐,班纳特太太同意在晚餐的时候在餐桌上让大家都品尝一下,然后这道菜迅速的征服了班纳特一家。除了这道菜不好使勺子和叉子以外,玛丽还没有听到其他的抱怨声。 随后的几天里玛丽根据这里所能找到的所有食材,尽量复制出她记忆中的美食: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炖牛腩,红烧肉,樱桃肉,干炸里脊,干炸蘑菇,照烧鸡腿,其中最欢迎的竟然是西红柿炒鸡蛋,樱桃肉,照烧鸡腿和干炸里脊,当然西红柿炖牛腩也很招人喜欢。 这个时候的西红柿还只是被当做水果在夏天食用,人们也会把它制作成各种果酱,但是还没有人在菜里放西红柿,班纳特太太赞叹的说:“我的玛丽真可真是一位伟大的美食家,你为人们提供了多少道美食啊!” 简也同意:“是的,她总是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而结果也令人着迷。” 伊丽莎白也为玛丽的说了许多美言,她还提到了琼斯医生:“琼斯医生也夸奖玛丽是个聪明绝顶的小姐,据说玛丽竟然提出用石膏固定骨折的方法,这可真是个创举,琼斯医生最近就在研究这种方法,据说昨天他还来这里请教玛丽,他都和你说什么了玛丽?”伊丽莎白问道。 “没什么,”玛丽无奈的说,“她说雕塑家用来做雕塑的石膏凝固时间太长了,问我知不知道医用石膏的具体成分比例,我哪里知道那个,不过我倒是给了他一个别的建议,我建议他把医用石膏做成一卷一卷的,就像是纱布一样,这样就可以将病人的骨折处完好的包扎起来,然后再想办法让石膏迅速固定。” 伊丽莎白虽然不懂医学,但是玛丽的这个方法好处实在显而易见,伊丽莎白拍手道:“这种方法非常好,想想吧,如果医生要像一个雕塑家一样给石膏塑形,那将是多么艰难的事情,所有的医生恐怕要多学习一门技艺——雕塑——才能做好这一切,但是如果把石膏做成纱布一样,医生只要像以前一样给患者们固定骨折的患处就可以了。” “是的,琼斯医生也这么说。” 班纳特太太听了觉得很不可思议:“石膏怎么能做成卷的呢,这简直比让狗学猫叫还要不可思议。” “我想这应该不难,把原材料撒在纱布上,然后在想想别的办法。”伊丽莎白说,“我们以前也没有想到过蒸汽能推动机器。” 班纳特太太还不明白,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得意的笑起来:“怪不得我上次见到琼斯医生,他给我深深鞠躬了,我敢说,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么多礼这么尊崇过,他一定是被我女儿的聪明才智所折服了,想想吧,玛丽才十岁,她这么聪明伶俐,如果不是身份所限,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不是普通的没有地位的医生,是可以进皇家内科医学院的那种。尽管拿不是一个小姐该做的事,但是我敢说,玛丽虽然没有遗传到我的美貌,但是她的聪明才智足以让她声名远播......” 班纳特太太又开始了对女儿们的每日一赞,她这个人缺点很多,但是她最显著的优点足以掩盖她的缺点——她总是能在女儿们的身上发现各种闪光点,然后把这种闪光点扩大无数倍。当然这个优点并不是她独有的,附近有孩子的女人们都拥有这种优秀的品质。 班纳特太太这时候已经把话题从玛丽的聪慧转移到了简的美丽和伊伊丽莎白的活泼可爱上了。简和伊丽莎白听到班纳特太太的这种过分夸张的自吹自擂,即使是在自己家里在家人的面前也都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人相视一笑,伊丽莎白无奈的耸耸肩,倒是玛丽,因为从未拥有过这种被母亲疼爱的经历反而一度觉得新鲜有趣,要知道从小玛丽就被断定是个不爱交际的孤僻孩子,班纳特太太还从没这么夸赞过她。玛丽即使认为剽窃来的美名让她有点坐立难安,但还是忍不住在班纳特太太的糖衣攻势下有点飘飘然了。 因为有了玛丽的捧场,所以即使简和伊丽莎白借机告退以后,班纳特太太也没有冷场,她甚至还考虑要为玛丽“发明”的食物命名为“玛丽美食”——它们应该被称为“玛丽土豆”(酸辣土豆丝),“玛丽炖樱桃肉”(樱桃肉),“玛丽炸肉”(干炸里脊),然后邀请周围的邻居们都来品尝,于是在这样“猛烈”的“炮火”下玛丽最终还是成功阵亡了——她坚决反对并开始在班纳特太太要称赞她的时候四处躲藏,她真的丢不起那人。 转眼间,巡回剧团就离开了梅丽顿,吉蒂和莉迪亚为他们的离开郁郁寡欢,吉蒂甚至还哭了两场,即使简安慰她明年剧团还会来也于事无补,最终班纳特太太许诺要为她做一条新裙子还要连续吃一个月的樱桃肉才使吉蒂破涕为笑。 然而没过两个星期斯特拉太太就向班纳特太太提出了抗议,厨房最近一直在做“玛丽美食”,但这种做法,不仅油烟味道很大,而且厨房现在到处油腻腻脏兮兮的,实在太难清理了,因此斯特朗太太建议以后减少做这些食物的次数。班纳特太太严肃考虑了很久,终于点头同意了——班纳特太太经常请人吃饭,而那些多事的娘们经常参观她的厨房,如果那里整天油腻腻的那就太丢脸啦!虽然玛丽发明的这些菜都很美味,但是班纳特太太还是习惯那些传统的英国美食,至于“玛丽美食”?那当然好吃,所以每周做一两次就可以了不是吗? 这个决定在宣布的时候遭到了玛丽和莉迪亚的坚决反对,但是班纳特太太是不会动摇的,她说要是几个小姐不考虑她的神经让她生气,那她理所当然就可以不用考虑她们的胃啦! 强权压迫之下,玛丽决定奋起,于是另一项发明——凉皮——问世了,这个完全不产生任何油烟,而且这是一种可以从春天吃得到冬天的菜。但是可惜这种美食欣赏者寥寥,班纳特先生和简都说吃起来感觉像是嚼橡胶,班纳特太太说这个看起来像是肠子,有点可怕。还好伊丽莎白很喜欢,她尤其喜欢面筋,说口感非常好,咬一口里面的汁水就会溢出来。玛丽大受打击之下又把脑筋动到了面条上,这个时候有最有名的面条就是意大利面,它因为美味几乎畅行欧洲,早在17世纪就有了生产意大利面条的工厂了,梅丽顿上的杂货店就有的销售。玛丽感觉看起来跟挂面有很像,但是吃起来更加劲道,她配置了各种酱料来做炸酱面、打卤面,配上黄瓜丝和蒜汁,辣椒酱,还有各种蔬菜,简直绝了。班纳特太太说玛丽可以出版一本菜谱了。 直到琼斯医生来为玛丽解开绷带,一番细心的检查之后宣布她的手臂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玛丽才结束这种为吃奋斗的生活。 第5章 限定继承 第五章限定继承法 虽然这场意外给了玛丽足够的时间苏出一个美食世界来,但是当她又可以重新回归她的乡绅家庭的正常生活之后,随遇而安或者说随波逐流的玛丽很快就缩回到了原本的生活里。她觉得作为一个乡绅家的小姐,不愁吃喝,嫁人是很久远的事,凭班纳特先生的性格,哪怕她一辈子啃老也绝对不会逼她去相亲嫁人,那么现在这种每天只为吃的开心不开心去苦恼,而不是为饱腹而奔波的人生简直不能更赞了,所以,还是安心的享受人生吧。 然而,玛丽很快就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卢卡斯家的大女儿夏绿蒂要正式进入社交,她的父亲威廉爵士要在镇上的公共舞厅为夏绿蒂举行社交舞会,并诚挚的邀请班纳特一家来参加。 班纳特家的女儿们都没有成年,肯定是不能跳舞的,但是作为夏绿蒂的好朋友,伊丽莎白非常希望能去参加舞会,哪怕只是能亲口祝福夏绿蒂也好啊,或者只吃点东西看人们跳舞也不错。 伊丽莎白恳求班纳特先生能带她去,班纳特先生考虑了一下最后决定把三个年长的女儿都带去。简和伊丽莎白过几年也要参加社交,现在去见识一下对她们有好处。而玛丽,这个可怜的姑娘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门了,还是有必要带玛丽出来散散心的。 最后一行五人坐着马车扬长而去,是剩下吉蒂和莉迪亚愤愤不平的被留在家里,尽管她们撒泼打滚的表示非常想去舞会,但是版纳特先生坚决不同意。这是个正式的社交场合,带着年纪大一点的女儿们去见识一番倒也情有可原,但是只会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还是老实呆在家里吧。 公共舞厅里灯火辉煌,附近有名望的人家全都来了,班纳特夫妇和迎接宾客的卢卡斯夫妇正在热情寒暄,而伊丽莎白带着简和玛丽找到了在休息室的夏绿蒂。夏绿蒂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竹节纱裙子,带着白色的蕾丝长手套,头发挽了起来,上面戴着一顶小巧的头冠,脖子上是一根银色项链,十字架吊坠垂在胸口上,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她看到伊丽莎白进来表现的非常惊喜。 “亲爱的丽琪,你能来我真开心。”她说。 伊丽莎白飞奔上前给了夏绿蒂一个紧紧的拥抱,她虽然才十二岁,但是只比夏绿蒂矮半个头,她高兴的说:“祝福你夏绿蒂。” 夏绿蒂一边不停的对几个人道谢,一边对伊丽莎白诉说自己的紧张:“我有点紧张,虽然我会跳舞,但是从没在舞会上跟别人跳过,我都是在公共舞厅李跟我的弟弟一起学习。天哪,我从今以后就能在舞会上接受别人的邀请了。这是对我来说是个崭新的开始,我要过完全不同的生活了。” 伊丽莎白微笑着说:“是的,是的,所以我要衷心的祝贺你,这是你的社交舞会,夏绿蒂,真是太令人羡慕了,从今以后你就一位可以独立行事的小姐了,你可以接受任何一位男士的邀请去跳舞,还可以接受别人的追求。” 说到这里,伊丽莎白俏皮的笑出声来,尽管夏绿蒂嘴唇还抿着,但是笑声已经从她的洁白的牙齿和红润的嘴唇中跳跃而出。 英国的少女们在十七岁左右就会进入社交,家长们会为她精心准备一场舞会,在舞会上正式将这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少女介绍给宾客们,从今后少女有了被人追求的权利,在征得家长的同意后,她可以与任何一位获得她喜爱的男人订婚。可以说,这场社交舞会并不仅仅表示少女们以后可以在舞会上跳舞了,更是一种成人的标准,它向人们宣告——这位少女已经正式迈入婚姻的市场啦,爱慕她的小伙子们快来追求她吧!舞会一般会在小姐们十七八岁的时候举行,当然像夏绿蒂这样十九岁才举行舞会的也不算少见。 玛丽和夏绿蒂简单寒暄过后就坐在了一边的座椅上,边上是夏绿蒂的妹妹玛利亚。她和夏绿蒂年纪相差很大,正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玛丽的到来对她来说是一种惊喜,她正想和人谈一谈姐姐的新裙子和头上的发冠呢。她告诉玛丽那条裙子花了五镑,而发冠是宝石的,那个花了五十英镑呢,她希望将来她成年的时候威廉爵士也能给她做那样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玛利亚讲述的兴致勃勃,玛丽也尽量表现的兴味盎然,好不容易熬到开场,玛利亚兴奋的拉着玛丽跑到大厅里去。 威廉爵士简短的讲话后,乐团已经奏起欢快的舞曲,众多年轻男女就像欢快的游鱼一样纷纷走进舞池,一个年轻英俊的绅士正邀请夏绿蒂共舞。 “那个年轻人是谁?我以前从未见过。”玛丽问玛利亚。 “是个从外地来旅行的绅士,据说刚刚大学毕业,他是威尔斯先生的外甥,叫亚历山大·劳伦斯,据说他父亲拥有一份庞大的地产,不过他不是长子,所以这与他无关,但是据说老劳伦先生会为他在市政府谋求一个职位,但愿他一年能有三百英镑以上的收入。”玛利亚说。 玛丽看看玛利亚,惊奇的说:“你知道的可真多。” “我是听我妈妈说的,”玛利亚得意的说,“你说他会向夏洛蒂求婚吗?我妈妈现在整天都在谈论这个。” “如果夏绿蒂喜欢他,那但愿他会吧。” 玛丽和玛利亚看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休息室,毕竟她们这样的孩子在舞会上是没有人理睬的,简和伊丽莎白不知道去了哪里,玛丽拿了一些小松饼和烤蛋糕,英国虽然发明了黑暗料理,但是这些小茶点还是不错的。 她和玛利亚肩并肩做在一个柱子后面的座椅上,那个座椅后背很高,两个萝莉坐在那里,从后面根本看不出有人。于是她们有幸听到了如下对话: “那真是个英俊的年轻人!不是吗?威尔斯太太?”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是经常来班纳特家做客的库克太太,这位太太一直致力于用实际行动告诉别人她的舌头要别人的更加灵活。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回答库克太太说:“是的,亚历克斯长的像他的妈妈,你可能不知道她,库克太太,约瑟芬当年是远近驰名的美人,可惜她死的太早。” “哦,我当然听说过她,现在大家评论起谁长得漂亮来,都会说她能像当年的威尔斯小姐一样嫁入豪门。” “哦,是的,约瑟芬在婚姻上拥有非同一般的好运气,毕竟她的丈夫拥有庞大的地产,你知道,他们家的庄园一百多个房间,必须要雇佣十七个仆人专门清扫房间。”威尔斯太太开始细数已经过世的小姑子的婆家的家产,语气中的矜持自得险些让玛丽以为那座庞大的庄园是威尔斯家的产业了。 “那这位劳伦斯先生能获得多少他父亲的帮助呢?会直接给他钱吗?还是他安排好职位。”库克太太直言不讳的问。 威尔斯太太想了想,回答道:“老劳伦斯先生非常慷慨,他为亚历克斯准备了三万英镑的存款,还会为他在政府安排一份职位,那个职位在伦敦,这样他以后就会常常来拜访我们了。” “哦——”库克夫人拉长了语调夸张的说,“作为一个男人来说这份财产还不算少,不过如果他努力一些,凭借家里的权势应该也会有一份更加光辉的前途啦?” “我想是的,他可是毕业于牛津大学的万灵学院,而他家的姻亲可都是有名望的家族。” 万灵学院是牛津大学联盟的一所学院,这所学院不同于其他的学院,它没有自己的学生,学院每年都会邀请牛津大学最优秀的学生参加一次考试,只有最出色的两个才能成为万灵学院的新成员,这在英国会被认为是一个学生能取得的最高荣誉。 “哦,那么,像他这样有远大前途的青年才俊应该不会向卢卡斯小姐求婚了?” “求婚?你在说什么呢库克太太?这真是太荒唐了,卢卡斯小姐这样的女孩子根本配不上亚历克斯!”威尔斯太太的语气立刻激动起来。“亚历克斯前程远大,相貌英俊,他这样的年轻人就算不会娶一位贵族小姐,也会和他喜爱的人结婚。卢卡斯小姐身上可没有任何值得人喜爱的地方,她姿色平凡,又没有一丁点嫁妆,我可不允许这样一位庸俗无聊的小姐来高攀亚历克斯。我的杰西卡至少还有八千英镑的嫁妆呢,她还和亚历克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显然威尔斯太太是在暗示这位劳伦斯先生将要成为自己的女婿。但是她对卢卡斯小姐嫌弃的语气让另一位卢卡斯小姐非常生气,玛利亚几乎要跳起来把这两个长舌妇痛骂一番。但是玛丽死死把她压住,她凑到玛利亚耳边小声提醒:“这是夏绿蒂的成年舞会,我们千万不能破坏它。” 玛利亚气呼呼的又坐了下来,瞪着眼睛说道:“劳伦斯先生绝对不会向杰西卡·威尔斯求婚的,她长得那样壮,简直像一头熊,一点也不可爱,她还有一嘴龅牙,简直难看死了!” 玛丽马上表示赞同,杰西卡的长相确实让人不敢恭维,她坚定的表示杰西卡还没有夏绿蒂十分之一的美貌!她的安慰最终起了作用,玛利亚慢慢心平气和起来,两个人继续光明正大的偷听两个妇人的谈话。 “这两天他对待卢卡斯小姐非常殷勤,我听说他这些日子拜访卢卡斯府的次数最多?”库克太太看来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威尔斯太太大声的说:“那是因为他住在我的家里,库克太太!这些日子他陪伴我的杰西卡的时间最久。而他去卢卡斯家不过是拜访威廉爵士,亚历克斯听说过威廉爵士做过市长,所以常常向他探讨一些政治问题,可惜亚历克斯感到非常失望,他说他在威廉爵士身上找到的唯一可以借鉴的地方就是不要像他一样做人。这样的人家的女儿能有什么可取之处,她甚至还不如班纳特家的小姐,尽管她们也非常贫穷,但是至少班纳特家的女儿们长得都还不错——除了她家的行三的那个。” 本来玛丽听到她们评论卢卡斯先生的时候就想离开了,在人家的舞会上诋毁主人是非常不礼貌的,而尴尬的是这些被她和主人家的女儿偷听到了。 但是玛丽刚要说动玛利亚离开这里的时候,威尔斯太太却又把话题转移到她们家身上来了。好吧,玛丽耸耸肩,她真的要听听这人家是怎样谈论班纳特家的了。贫穷?玛丽一直觉得他们家还挺有钱的啊,起码他们雇着管家、厨子、佣人、园丁、马夫十好几个仆人,玛丽一直觉得他们家的境况比起别人家要好很多。而且威尔斯家也看不出多么大富大贵来啊?威尔斯太太为什么觉得班纳特家贫穷呢?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财务危机是她不知道的吗?可是玛丽又觉得家里最近十分平静,班纳特先生的日常起居也看不出神色焦虑,他们家应该没有到破产的地步吧?这个时候她又听到库克太太说话了。 “哦,是的,说起来班纳特先生就太可怜了,就因为他的妻子给他生的全是女儿,经营了一辈子的产业就要拱手让给毫不相关的外人,自己的妻女在他死后只会被继承者赶出家门,天哪,一想到那样的情景我就受不了,班纳特太太实在太可怜了,可谁让她没生出个儿子呢。不知道继任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妻子好不好相处,如果是个势利阴险乏又味庸俗的人那我可不想邀请他们去我家吃饭。” 玛丽紧紧皱着眉头,她有些听不明白这两个女人的话了,为什么班纳特先生财产会被毫不相关的外人继承呢,尽管班纳特太太生的全是女儿,但是按照英国的法律,如果家里没有儿子,那么长女就会继承一切,玛丽一直认为班纳特家的产业应该会被传承给简,尽管班纳特先生在五个女儿里更喜欢活泼俏皮的伊丽莎白,但是显然恭顺有礼、气质高雅的简才是被这个社会的大众主流所称道的淑女,玛丽一直以为那是班纳特先生特地培养的结果。这时候威尔斯太太又说话了。 “得了吧库克太太,我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梅丽顿方圆三十英里内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班纳特先生如果死了,他倒是有一位远房表兄,但是那个人脾气暴躁,性格粗鲁,他的妻子倒比他好一些——胆小如鼠,你跟她说话绝对要轻声细语,否则她就会受到惊吓。哦,我但愿班纳特先生长命百岁。”威尔斯太太假模假式的说。 玛丽讨厌极了她这幅说话的腔调,但是现在她必须听下去,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必须弄明白为什么家里的财产会被爸爸遗传给他的表兄而不是女儿。但是接下来她失望极了,那两个女人又开始讨论起了那个亚历山大·劳伦斯,威尔斯太太唠唠叨叨的抱怨关于劳伦斯会向夏绿蒂求婚的事完全是空穴来风的谣言,而库克太太一直在旁敲侧击的询问劳伦斯先生的事。她不停引逗威尔斯太太说话,说她怀疑是卢卡斯太太放出了这样的流言蜚语,她真是个阴险的小人巴拉巴拉的没完没了。 玛利亚早就已经生气的离开了了这里,只剩下玛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偷听,但是一直到两个女人离开这里去和别人说话,她仍然一无所获。 玛丽在关于班纳特家财产归属的思考中度过了整个舞会,直到班纳特夫妇带她们姐妹告辞的时候她还心不在焉,直到踏进马车车厢,突然间一个想法窜进了玛丽的脑海,玛丽只感到一阵的眩晕,不是吧,难道班纳特家适用于限定继承?天!如果那样,真是班纳特家女儿们的灾难! 第6章 关心嫁妆的玛丽 第六章关心嫁妆的玛丽 威廉一世在英格兰大地上建立起诺曼底王朝之后,宣布国王是全国土地的最终所有者。很多被打垮消灭的原来的封建领主的土地都被国王没收,变成了王室领地,这部分领地大约要占到英格兰耕地的1/7~1/5,由国王直接派遣王室管家管理,剩下的更多的被没收的土地,则被国王用来犒赏群臣。但这些分封下去的采邑依然归国王所有,封臣贵族们说白了就是国王的佃户,他们保有土地的条件是要为国王服役:每块采邑每年必须为国王提供至少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为国王服役40天,还有战时提供士兵,战马,武器,劳役等等;还要为国王的婚丧嫁娶凑份子——称为“助钱”,后来这笔钱转变为领主们每年缴纳固定数目的钱币;封臣死后,继承人如要继承封地,则要向国王缴纳一笔继承税,这笔钱后来固定为封地两年的收益。 国王还允许每位封臣将他的采邑向下分封给下一层的贵族和骑士,分封之时,对于国王应尽的义务要随土地而转移,就这样层层分封下去,绝大多数的封地都被划分为4~5个分封层次,土地上附着的义务的复杂性可想而知。1086年威廉一世为了把王权落实到了全英国的每一寸地产上,在对全英国的土地进行了为期一年的详尽清查之后,将所有的不动产一律登记造册,同时登记的还有对国王承担的义务,这本地产清册臭名昭著,被全英国人民亲深恶痛绝的称呼为——末日审判书。 此后漫长时光中,土地不可避免的被让、继承、买卖,土地附着的义务始终依附于土地,每个新主人都要严格履行他得来的土地上的附属义务。 而土地的产权分为三种:非限定继承地产权,限定继承地产权和终生地产权。 其中非限定继承地产权又称为绝对所有权,土地领主拥有土地的完全处分权,他可以将土地任意传给自己的妻子或者儿女,卖掉也可以,赠送也可以,除非这位领主所有的继承人都死光光了,这块土地才会重新回归它的上层领主或国外。 限定继承地产权又称为限嗣继承地产权,这种性质的土地在确认继承人的时候一般要签署一份继承协议,例如在确认该土地产权只能由继承人和他的直系继承人继承,这样土地就能在家族中世代相传下去,如果领主死亡之后没有直系继承人,则土地重新回归上层领主或国王。 终生地产权的土地不能传承,领主死去,不管他有没有继承人,土地都要重新回归上层领主或国王。 根据威尔斯太太和库克太太的谈话,又结合班纳特家的实际情况,玛丽推测出如下事实: 班纳特家的全部收入大多来自于祖上传下来的一块土地,班纳特先生继承这块土地的时候一定也像他的父亲和祖父一样签署了一份继承协议,这份协议规定了他的土地只能遗传给自己的儿子,如果他没有儿子,那么土地要让与他关系最亲近的年长男性亲戚继承,如此,才能由新继承人担负起这块土地上只能由男子担负的那些为国王而服务的各种兵役和劳役,尽管经过时代变迁,700多年过去了,这种服役早已废除,但是土地上的法律规定仍然存在,拥有这种服役义务的限定继承土地是不能传给女儿的,也不允许买卖。而班纳特先生显然没有他祖父和父亲的好运气,他没有儿子! 天!玛丽恨不得把班纳特祖先从祖坟里挖出来,或者把制定这种土地制度的人鞭尸三百,为什么他们家的地产属性这么坑人!这可真是坑死所有的班纳特小姐。 如果班纳特先生有个儿子,即使将来班纳特小姐嫁不出去,选择留在家里做一个老姑娘,相信亲兄弟也会好好照顾他的母亲和姐姐们,但是现在莉迪亚都7岁了,班纳特姐妹都是相差一两岁出生,现在玛丽有理由相信她父母应该不能再为她们生出一个弟弟来了。而将来班纳特先生死后,继承人完全可以让班纳特母女净身出户,因为从法律上来说,土地和房产都不属于她们,班纳特先生死后,她们就没有权利居住在那里。 当然玛丽往好处想,班纳特先生能长命百岁,即使不幸去世后几个姐妹也已经出嫁,不必留在朗伯恩寄人篱下,但这样也不行!玛丽一直以为简能继承家里的产业,一年收入两千英镑的女继承人在婚姻市场上可是个抢手货,有这样的亲姐姐,几个妹妹的嫁妆少点也无所谓,玛丽完全可以一辈子不嫁人在家里啃姐姐,简一定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是现在简会一无所有,她的魅力将大打折扣,而几个妹妹的境况就只会更加比不上这位长姐。 玛丽不知道班纳特先生这些年为几个女儿存了多少钱,她们家算不上家大业大但是一年到头花销也不小,如果班纳特先生只为每个女儿准备了几千英镑的嫁妆的话,那对于一位士绅家的小姐来说,可算是寒酸了。而她们家有五个女儿,这更是一个缺点,因为有限的动产会被分摊的更薄,她们家的动产又是那样的少——几乎没有! 天!天!天!玛丽几乎要仰天长啸了:贼老天——你让我来到这里是让我为受苦受难来了的吗?这特么还不如我上辈子呢,好歹我上辈子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有车有房。但是这辈子我要是能找到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就要谢天谢地了,但那只比女佣好听一点而已,甚至还比不上给人家当女管家地位高!这个世界女人唯一体面的出路就是嫁人!如果我不嫁人,将来会被人赶出去睡大街。但是如果我嫁人,凭借自己微薄的魅力和更加微薄的嫁妆,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吗? 在这个世界,难道我要祈求一位不在乎我微薄的嫁妆而爱上我平凡脸蛋的人娶我,或许那样的人有,而从她两辈子的遭遇看来,好运向来不肯眷顾她。 回来的路上简和伊丽莎白一直在窃窃私语,玛丽一边混乱的思考一边为对面的简感到可惜,简今年十四岁了,已经初具美少女的风采,可惜......玛丽深深叹了口气,在浑浑噩噩中回到了郎博恩,简单洗漱之后,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一睁眼天就亮了。 舞会的第二天人们一般都不会早起。十点多钟的时候玛丽才和家人坐在一起享受了一顿早餐,吉蒂和莉迪亚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玛丽还坐在椅子上在打着哈欠,班纳特太太就已经开始对昨天的舞会评头论足了。 班纳特太太肯定的说:“我看夏绿蒂的婚事不会太顺利,虽然昨晚的舞会有很多年轻人邀请她跳舞,但是我得说实话,夏绿蒂·卢卡斯小姐并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因为她几乎没有任何嫁妆,那个劳伦斯先生也肯定不会娶她。” 作为夏绿蒂的好朋友,伊丽莎白认为自己不得不为夏绿蒂·卢卡斯小姐辩白几句:“夏绿蒂虽然长相并不出类拔萃,但是她为人温和而不软弱,顺从而又有主见,况且她多才多艺,兴趣广泛,是个十分惹人怜爱的姑娘。我相信她会赢得很多绅士的爱慕。” 简也附和道:“昨天很多人邀请她跳舞。” 班纳特先生看了看简,说:“如果你把那个看做是爱慕的话,我的傻女儿,你可得清醒清醒,不要在你的成年舞会上自作多情晃花了眼睛。” “那些人只是出于礼貌才邀请的她,谁请她跳过第二支舞呢?”班纳特太太轻声嗤笑。 “那是因为邀请夏绿蒂跳舞的人太多了,即使一人跳一支,夏绿蒂也要一直跳到天亮呢。”伊丽莎白解释道。 班纳特先生对伊丽莎白点点头:“我亲爱的丽琪,你总是这么善良,但愿你的好心不会欺骗你的眼睛。“ “是的,丽琪,”班纳特太太说,“你尽可以不必这么好心,同情和怜悯对夏绿蒂一点实际的好处都没有。无论如何,她的婚事可真够让她父母发愁的,长得不漂亮没有什么,但是没有钱是个巨大的问题。” 班纳特先生点点头,附和说:“我的太太,你总是这么富有真知灼见,鉴于卢卡斯小姐为我们的女儿敲响了警钟,我们现在开始要节衣缩食为咱们的女儿攒嫁妆啦。” 玛丽听到这里感觉打起精神,她本来准备吃完饭去书房打扰一下班纳特先生,问问他关于家里的财产继承的问题,但是现在也是个好机会,玛丽迅速的问班纳特先生:“爸爸,我们的嫁妆是多少?” “玛丽——”伊丽莎白立即小声提醒道。 班纳特先生倒是笑得很开心:“玛丽的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丽琪你不要觉得尴尬,事实上,听到我的女儿这么小就知道关心自己的嫁妆我感到很欣慰,至少她比那些只会傻笑的姑娘多思考了一件事。” “爸爸,到底你给我们准备了多少嫁妆,简的呢?和我们的一样吗?” “目前为止我只有银行里的四千英镑的存款,玛丽,我想这实在不够多,所以还要在想其他的办法。” “四千英镑?是每个人,还是所有人?”玛丽追问道。 “是全部的存款,我会尽量保证你们出嫁的时候每个人能有两千镑。”班纳特先生的声音有些低沉。 四千英镑绝对是出乎玛丽意料的数字,本来昨天还在想只有几千英镑的话嫁妆实在有点寒酸,没想到根本连几千都没有!这实在太少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低沉,班纳特太太赶紧说:“我还有四千英镑的嫁妆,会在我死后留给你们。” 第7章 陷入焦虑的玛丽 第七章陷入焦虑的玛丽 玛丽终于还是去书房找到班纳特先生直截了当的询问了关于家产的继承问题。 班纳特先生非常惊愕,他放下了手里一直在阅读的新书,对玛丽找了招手,等玛丽走到他面前,他轻轻抚着玛丽的背,低声说:“所以你在早餐的时候要问关于嫁妆的问题是吗?是不是有谁在昨天的舞会说了什么?” 玛丽把威尔斯太太和库克太太的对话概括提取了一下,她还没有说完,班纳特先生就自嘲般的笑了起来:“人们总是习惯议论一下别人的倒霉事聊以□□,这一点你要习惯玛丽,如果你不为你的邻居们提供一点闲言碎语,那么你的人品一定会遭到质疑。” 班纳特先生让玛丽坐在他的旁边,他看着玛丽,目光严峻,他的声音温和而又坚定:“我们家的地产属于限定继承,限定继承就是......” “我明白限定继承的意思,您不用解释......我看过很多法律书籍。” 班纳特先生高挑起一边的眉毛,讶异的说道:“你的阅读范围真广泛,这样就省去我的口舌啦。想当年我以为以为我肯定能有个儿子继承家产,等到莉迪亚出生很久我仍然这样坚定的认为。我或许不能为女儿们积攒太多的嫁妆,但是她们出嫁前每年都会有一大笔零花钱,出嫁后也能获得我的补贴,如果我儿子继承了庄园,每年给姐妹们一点接济也是人之常情。可如果我没有儿子,一切就要另当别论了,很遗憾直到几年前我才彻底认清了这一事实。我认为应该给几个女儿早一点做好打算,于是我学着别人找一家北方的小纺织厂进行投资......”班纳特先生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愁苦,“那家工厂着了火,投资的钱都打了水漂。” 玛丽听到这里忍不住流露出了对班纳特先生的同情,真是够倒霉的,那么多人都靠投资工厂发了大财,偏偏他赶上了着火,不过这个时候的工厂确实安全措施不到位,火灾隐患很严重,经常能在报纸上看到火灾的报道。 “所以,我们没有多少英镑做嫁妆了是吗?” “恐怕是的,我剩下的钱不多,我吓破了胆,只敢把他们存起来。” “我一直以为简是咱们家的继承人。” 班纳特先生神色复杂:“一般情况下理应如此,一个人如果没有儿子,那么家产应该归于其女儿,但我们家不是。” “简知道吗?” “是的,当然。”班纳特先生站起来走到窗边,简和伊丽莎白正在花园里打板球,“这并不是个秘密,梅丽顿人尽皆知,只有你会感到震惊了。”他回过头来笑着对玛丽说。 是的,这对于土生土长的英国人来说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但是玛丽被自己固定了思维,从没朝这方面想过,话说回来,谁想过呢,班纳特先生以前也绝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一整天玛丽都有些意兴阑珊,吃晚餐的时候伊丽莎白问她:“你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是不舒服吗?” “不是的,”玛丽勉强笑笑,“只是在为我们的前途发愁,我一直以为简是我们家的继承人,今天才知道不是,我们家将来竟然要被外人继承,这真让我难过。” 没想到她的话引起了班纳特太太的怒火中烧:“快别说了,玛丽。这简直不可理喻,英国怎么会有这样的,自己的产业竟然不能留给自己的女儿。我一想到这样我的神经就会一跳一跳的,整个头都要炸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吉蒂插嘴说,她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玛丽和妈妈的话让她一头雾水。 伊丽莎白把限定继承跟大家简单解释了一下,吉蒂和莉迪亚都表现的狠震惊,她们都还不知道家里的一切都要被陌生人拿走。班纳特先生安慰她说:“别担心,这对于你们来说差别不大,只是应该由你们亲兄弟继承的遗产转而由陌生人继承,这对你们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吉蒂和莉迪亚听了之后倒是马上释怀了,又开始没心没肺的说说笑笑,倒是班纳特太太还是气愤难平:“这里面的差别非常大好吗?”她气得胃口全无,扔下刀叉拂袖而去。 伊丽莎白叹了一生气,一直到玛丽躺在床上她还是感觉这声叹息不停的在她心里回荡。 玛丽总想,好不容易投胎到中产阶级家庭,她可千万不能沦落到上辈子那种居无定所,衣食不周的地步。为此她时常焦虑不安,常常走神,有时候会不自觉的盯着一个地方看很久,直到被打断。 玛丽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上辈子她从一无所有奋斗到有房一族,虽然是个二手的,但那也是个窝啊。这辈子好不容易投胎到有钱人家,怎么也不能比上辈子过得还惨对不对? 这天玛丽又在对着窗外发呆,简和伊丽莎白联袂而来,伊丽莎白轻声的询问:“你最近很不对劲,总是忧心忡忡的,有什么事困扰到你吗?” 玛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张了张嘴,最终坦白说:“是的,我最近十分忧愁,我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有钱。” 简听到这个答案感到很意外,她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玛丽,亲爱的,我们实际上并没有那么贫穷。” “那你想到什么方法了吗?”伊丽莎白好奇的问。 “哦,开餐馆也许可行,或者搞个发明创造申请一下专利什么的。”玛丽说。 “你开餐馆倒是可行,我们的玛丽美食还是很受来做客的人们的欢迎的。”伊丽莎白中肯的说,“但是我很好奇你有什么样的发明创造可以申请专利去发大财呢?” “铅笔,肥皂,玻璃,镜子,蒸汽机.....”玛丽讷讷的说,她目前只想到这些。 她的话把伊丽莎白逗得捧腹大笑,她甚至笑出了眼泪:“那你得早生一百年才行,玻璃的历史甚至更长。” “是的,”玛丽沮丧的承认,她这些日子试图反复回想一种能在这个时代被她“发明”出来的东西,可是这是工业革命时期,很多划时代的东西都被制造出来了,她那些从大量穿越小说中拼凑出来的所谓新发明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的年纪太小了,玛丽,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简说。 玛丽叹口气:“这正是我忧愁的,我年纪太小了,就算是我的年纪和你一样大,我也不会被爸爸运行做这些的,这些也是需要本钱的。” 伊丽莎白笑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她严肃的对玛丽说:“我知道你在忧愁一些什么,我也曾经像你一样烦恼过,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月,你比我和简觉醒的都要早。听着,玛丽,我们注定不能继承父亲的财产,也没有多少嫁妆,我们的状况比很多人差,但同时我们又要比很多人强,所以不要总想着我们多么有不幸。人们有什么样的财产就去过什么样的生活,这没什么可烦恼的,生活的是否惬意可不是靠金钱来衡量。”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我相信人们拥有的财产或许有所不同,但是人们在生活中寻找的快乐却大都相同,即使快乐不可以衡量。我们得学会享受生活,而不是让生活作弄我们。” 这些话让玛丽一下子如梦初醒,她万万没想到伊丽莎白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子能说出这样寓意深刻的话来,怪不得班纳特这样的喜爱伊丽莎白,总说她是个会思考有主见的女孩子,这让一向自诩成年人,有着成熟灵魂的玛丽汗颜到无地自容了。不错,有什么样的财产就去过什么样的生活,前世的她孤儿出生,高中毕业还不一样能自得其乐,从一无所有开始慢慢积攒起自己的家业,没道理换个地方她就不行。更何况现在她的境况不知道比前世好多少倍,为此苦恼就更加没有必要了。枉费她一直自诩心智成熟,还为此洋洋得意,竟然陷入了这样的迷障,还没有才十二岁的伊丽莎白看的透彻。 这时候简又说:“不要再继续为金钱苦恼了,那是最不值得的事,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玛丽面红耳赤的对两个姐姐说:“我一直以为简会继承家业,而我将来会永远留在家里做个老姑娘,简这样心胸宽大的好姐姐肯定会容忍我这个吃白食的妹妹的。但是突然之间被人告知这么做不行,我将来会被人从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赶出去,我感到非常震惊和失望。我的后路没有了,所以才会感到惶恐不安,无所适从。” 她又把伊丽莎白逗乐了,伊丽莎白嬉笑着说:“我比你大两岁呢玛丽,我还从来没考虑过自己是不是要做个惹人嫌的老姑娘呢,所以你就不要这么想了,现在考虑这个太早了。” 玛丽冲着伊丽莎白挤挤眼,说:“但是那个比你大两岁的女孩子现在考虑却一点也不会早了不是吗?” 简顿时涨红了脸,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还没考虑过那个问题呢。”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考虑。”伊丽莎白对简眨眨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天儿子病了,也没顾得上更文,本来想给大家打个招呼请个假的,但是家里的网不给力,儿子又总找我。 我以后尽量保障每周最少更新五天,周一到周五更新,周六看情况,周日不更。 第8章 制定开店计划的玛丽 第八章制定开店计划的玛丽 玛丽从此端正心态,重新回归生活,担心那些很多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她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就行了,毫无疑问,她只要稍加努力就能比前世生活的好,毕竟这一世的基础在这里。 玛丽现在先要做的事就是为自己订立一个目标,这个太简单了,那就是变得有钱。 怎么实现这个目标才是真正的问题。 每一个社会都有它独特的陈规陋习,这里的人们把拥有田产当做终极目标,从父母祖辈继承来的地产足以让人傲视群雄,但如果谁自己奋斗挣来一些钱财反倒要让人嘲笑。休说玛丽年纪太小,班纳特先生是不会允许她出面经商的,就算是她年纪大了,班纳特先生脑袋发烧允许了,社会也不会认可她。她这样的绅士家的小姐,在人们的观念里只适合呆着屋子里绣绣花,弹弹琴,在舞会上唱唱歌,跳跳舞,如果能找到一个家资丰厚,有一块土地的绅士做丈夫,那就是人生赢家了。 所以玛丽必须慎之又慎,她不喜欢让别人用有色眼光来看她。班纳特先生现在的身体很健康,不出意外再活个二十年一点问题没有,玛丽还有大把的时间。 玛丽重新变的“正常”起来,还是那么爱看书,不爱和人主动交流,但是如果你要跟她说会儿话,她也很乐意给你捧捧哏,简和伊丽莎白总算松了口气。 为来报答两位姐姐的深情厚谊,玛丽亲自下厨为她们做了一份酸辣土豆丝,当然,是玛丽亲自指挥厨娘斯特朗太太制作的,不过简和伊丽莎白一点也不介意。 玛丽趁此机会多多的和斯特朗太太套了近乎,对于主人家小姐如此器重,斯特朗太太一点也没有受宠若惊,在她看来这位小姐准是又在想耍什么新花样了。果然过不了多久,玛丽就要去斯特朗太太试制新的菜式,这次的菜式并不新鲜,是炸薯片。 玛丽思考了很多如何发财致富的问题,对于她这样没有什么本钱的人来说,做餐饮是投资最低的了,无非是场地和人工,在英国,这实在花不了多少钱,关键是食物的味道要好。玛丽并不准备开中餐馆,那不符合英国人的餐饮习惯,而且中餐的制作对英国厨娘来说太过复杂,她要做肯德基。 肯德基都是前世的全球知名快餐,从口味上来说,它们的食物还是很符合英国人的口味的。而且很多食物现在都有原型,只要玛丽再深加工一下就好了。玛丽上辈子作为一个省吃俭用的工薪层,是舍不得去吃肯德基的,尽管那在外国是上不了台面的快餐店,但是中国就是高大上,玛丽还真吃不起。 上辈子玛丽是个小会计,那时候她已经深受部门老板器重,而部门老板是她们家老板娘,所以,玛丽时常被派发本职工作以外的任务——照顾老板娘的女儿,她们的少东家——一个小胖墩。此小胖墩十分喜欢吃肯德基,每个星期都要吃两三次。玛丽粘了少东家的光也跟着屡开洋荤,因此对肯德基的味道非常熟悉。 英国人一向吃的简单,一顿饭如果有六七道菜就可以称之为丰盛了。现在是工业革命时期,经济大幅增长,富人们在财富增加的同时也开始追求生活享受,城镇上贩卖的商品种类之丰富超乎玛丽的想象。梅丽顿也有好几家餐馆,酒馆,面包店,杂货店里还贩卖各种奶酪和食品,所以,一家食物美味的餐馆肯定不会赔本。 如何经营这家餐馆,玛丽会慢慢谋划,但是当务之急是要研究出美味的食物才行。肯德基的食物大多是炸制食品,这种食品只要做好腌制,掌握好温度,制作起来就非常容易。但是再容易,对玛丽来说也是个不能轻易逾越的高山,这个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比较好,玛丽决定自己只负责指导。 玛丽在厨房各种捣乱,把斯特朗太太弄得没了脾气,终于炸出了理想的薯片。当它被端到餐桌上的时候,受到了家人的一致欢迎。这个时代是有薯片的,但是各种厚,应该叫薯块,大家都要用叉子叉着吃,所以可以想象它和玛丽前世吃的有多大的区别。玛丽让斯特朗太太把土豆切的薄薄的,几乎像纸一样薄,然后放到油锅中炸,吃的时候放少许的盐,吃到嘴里特别酥脆香。 班纳特太太要把这个点心用来招待客人,但是被玛丽拒绝了,她要用这些来开一家食品店,所以商品还是暂时保密的好。为此玛丽甚至和斯特拉太太签订了一份协议,要斯特朗太太为玛丽新研制出来的食物保密,包括制作过程和各种秘制调料。可怜的斯特拉太太没受过多少教育,连拼写的都很勉强,玛丽要把协议念给她听以后,招来了这位厨娘的强烈不解,一个薯片值得这么郑重其事吗?玛丽没有过多的解释,她只要求厨娘对食物配方保密,不仅仅是薯片,包括任何一种在玛丽“指导”制作出来的食物。因为玛丽承诺会为厨娘的额外工作多付工钱,所以斯特拉太太倒是欣然接受了。 于是慢慢的人们发现,玛丽小姐除了看书又多了一项新爱好,那就是喜欢钻厨房研究美食,显然她的第二项爱好比前面一项更受人欢迎,厨房里常常传来各种香味。这让人们想起了不久前玛丽受伤的时候,那时候玛丽也是这样让厨娘斯特朗太太做了很多前所未见的食物。班纳特家的餐桌因此十分驳杂而且丰盛。班纳特先生夸赞玛丽:“你走出悲伤的方法真是特别,我以为你要为新继承人的事情低落一阵子。这是你报复那个人的方式吗——把财产都吃光,一便士也不留给他!我喜欢这个办法。” 班纳特先生高兴的时候极为放纵女儿,玛丽趁机从班纳特先生那里要来不少零花钱,因为她要到镇上达斯汀太太的杂货店购买各种调料,其中很多是外国进口的香料,玛丽在研究制作炸鸡,她尝试了许多种调料。 玛丽先把鸡腿均匀的分成三块,为了入味,鸡腿不能太大,在每块鸡腿上都加了花刀,抹上调料,里面有二十多种调料,包括胡椒,盐,肉蔻,白糖,辣椒粉,姜等等,玛丽还加了一点奶粉,这是斯特朗太太自制的,两年以后商店里开始出售一种法国人制作的奶粉,玛丽就用哪个代替,还将调料增加到了三十多种。抹上调料以后,又放了点当地产的啤酒,将这些搅拌均匀,然后放置一小时,然后再次搅拌,再放置一小时。此时鸡肉才完全入味,然后要做鸡肉上裹干粉,这个过程也很重要,要反复裹均匀,然后要在外面刷上蛋液,再在面包糠里滚两圈穿上糠衣,最后在下到油锅里,要炸两次,一次定型,一次上色。 这样的鸡肉外酥里嫩,特别受到班纳特家人的欢迎。玛丽通过两年的不断尝试,终于将里面的调料固定在三十九种。 这期间经过玛丽的不断努力,家里的餐桌以日新月异的速度飞速发展。品种之丰富,种类之繁多,令附近时常来做客的邻居们赞不绝口——玛丽最终没能扛过班纳特的大招,把她的各种新菜都用来招待客人了。 如果玛丽不答应,班纳特太太就会被气得头疼,她的密友神经小姐就会让她一刻也不安宁,从而班纳特府谁也别想平静度日。玛丽有时候真不知道她和班纳特太太谁是妈妈谁是女儿,为什么每次班纳特太太都会对年幼的女儿耍无赖而丝毫不觉得不妥呢?天长日久之下,玛丽渐渐学会一种新技能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她要比班纳特太太还无赖才能制住她,但现在玛丽的经验值还不够,所以只好妥协。 但是她也不是全无收获,她得到了一个专属女仆,爱丽丝。这位年轻的姑娘是班纳特太太的忠实拥趸,玛丽发现这位姑娘虽然大字不识,但是性格坚毅,头脑固执,主人下的命令她总是不问缘由排除万难的坚决执行,于是玛丽让爱丽丝来帮她,这是个绝好的助手,要知道斯特拉太太身为整个班纳特家的厨娘,她也是很忙的,爱丽丝的帮助非常必要。 现在她们薯片的种类就有好几种,玛丽一开始让斯特拉太太切片油炸的土豆,一次爱丽丝用盐水洗过后无意中用牛奶浸泡了一晚上,没想到第二天炸出来味道非常好。受这个启发,玛丽把土豆蒸熟,然后拍成泥,里面和上各种调料和牛油,然后压成薄片,这样炸出来或者放到烤炉里去烤,结果非常受欢迎。 玛丽还把土豆泥通过各种方式油炸,烘烤。班纳特家的厨房时常经历一种头脑风暴,连班纳特太太、简、伊丽莎白还有吉蒂和莉迪亚有时候都加入进来,她们把这当成了一种游戏,非常乐在其中。于是第二天的餐桌上,班纳特先生总能吃的各种各样的土豆片,土豆饼,土豆条。它们或者单独出现,或者和腊肠,奶油,牛肉,羊肉,鸡肉一起搭档,冷得,热得,油炸的,烧烤的,凉拌的。 班纳特太太把一颗带皮烤熟的土豆一切两半,底部不切开,里面夹入调料和沙拉酱还有其他的东西,例如培根或者洋葱,这种烤土豆竟然也大受追捧。 而伊丽莎白和简则把土豆泥用薄薄的牛肉包裹起来,里面放上咸蛋黄和一些蔬菜,略略烤熟了就上桌吃,味道十分美味。 玛丽因此被激发了灵感,让人用面粉糊摊成薄饼,里面裹上生菜、火腿、肉酱和辣椒酱,还有炸薯片,这样就成了英式煎饼果子,风味独特。 还有莉迪亚,她竟然尝试吧土豆泥做成了各种形状,有卷曲的如同卷发,还有圆形的——在上面挖出两个小圆洞,下面一个月牙形状的洞,做出来以后就是一个笑脸。这简直太有趣了。吉蒂还试图给它按上耳朵和头发,但是因为很容易散开,所以只好算了,但是她又把月牙朝下把笑脸改成了哭脸,没想到人们吃这种苦脸的比吃笑脸的还要多 玛丽制作了一个表格,上面是她准备开店销售的食物,为了尝试出最好的味道,她总是让爱丽丝和斯特朗太太反复尝试不同的调料,不同烹调方式,不同的油炸或烘烤时间。真是知易行难,整整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玛丽才对自己的食物表的上的各种最终成果表示满意,这个时候她的表格上已经有二十多种食物了,都是各种油炸品和烘烤类。再加上炸鱼类,英国的鱼类最多的就是鳕鱼和白鱼,玛丽把鱼去掉鱼刺和骨头,切成片以后裹上湿面团,然后油炸,这也是一种英国传统的美食。 玛丽打算再加上樱桃肉、照烧鸡腿和干炸蘑菇,然后配合蜂蜜水,苏打水,柠檬水,红茶做饮料,在店里销售,至此,玛丽开店计划的前期工作基本差不多了。 这两年整个梅丽顿没有人不知道班纳特府的食物美味,点心好吃,受到班纳特夫妇的邀请到他们家赴宴已经成了邻居们最喜欢的事。这样倒省了玛丽的前期宣传。但是光有产品还不行,玛丽得想办法弄到开店资金,还要找个人来管理,这个人玛丽已经决定让爱丽丝去。但是现在她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第9章 年轻小姐的新工作 第九章年轻小姐的新工作 玛丽准备了一个详细的腹稿,然后敲开了班纳特先生书房的门,得到允许之后,玛丽走了进去对班纳特先生说:“亲爱的爸爸,我是来向你要钱的。” “你要几英镑我都给你,玛丽,你是咱们家最节俭的孩子啦,从不像别人家的小姐一样去迷恋花边和丝绸。这样可不行,虽然节俭是一项人人称颂的美德,但是如果你继续这样保持下去,你会被人叫做吝啬鬼,和周围的蠢姑娘们格格不入啦。”班纳特先生头也没抬的说。 “我需要两百磅。” 班纳特先生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玛丽,说:“亲爱的玛丽,我一直以为你几个孩子里最让我省心的,你既不像简一样的善良到认为世界上全都是好人,也不像伊丽莎白一样敏锐到认为世界上几乎没有好人,更不像你的两个小妹妹一样愚蠢,那么现在你也终于认为到自己太过与众不同,所以决定来为自己洗刷这个罪名了吗?” “亲爱的爸爸,我已经找到足够的理由来向你要钱了,等您听完我的诉说,您一定会打心底里愿意的。” “那么好吧,”班纳特先生放下手中的书,示意玛丽坐在他对面,“来让我听听我到底是怎样愿意给女儿一大笔钱的呢,如果你把这件事描述的合情合理,我就姑且做一个放纵女儿的父亲。” 玛丽坐在父亲书桌对面的一个沙发上,她抚平了裙角,然后坚定的说:“我认为我从现在开始要自己积累属于自己的财产,爸爸。” “玛丽,难道你从哪里看出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吗?为你准备的嫁妆理所当然是我的责任。” “不,爸爸,我说的是我的财产,而不是我的嫁妆。” “作为一个未婚的小姐,这没有什么区别,你现在的财产都会将来被你带走,白白送给另一个人,我和你妈妈竟然还要为此欢欣鼓舞。” “爸爸,依照我对于婚姻的理解,我恐怕不太会很早的选择婚姻,如果将来我成为了一个依靠你的供养而留在家里的老姑娘,我就必然受到别人的嘲笑,自从知道我来这种受人嘲笑的生活都无法奢望以后,我也曾经想过万一将来嫁不出去就出门找份工作,可即使这样不考虑是否体面,我的生活水准也会比现在降低很多,而且绝对没有现在的悠闲。”玛丽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必须要早作打算。” 班纳特先生点点头,疑惑的说:“我非常惊讶你这样年轻的小姐竟然这样目光远大——会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但是我首先要弄明白的是,你打算提前把我应该给你的钱放进你的口袋里吗,玛丽?” “不,爸爸。”玛丽严肃的说,“我的意思是,您需要给我一份工作。” “工作?”班纳特先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份工作?那你到底是想要做家里的女仆,还是马场的割草工?我想我目前还雇不起年薪两百磅的雇员,尤其她还算是个童工!” “你当然雇得起了爸爸,我可以让您物超所值。”玛丽坚定的说,“请听听我的工作设想。” 班纳特先生无所谓的说:“请吧。” 玛丽先递给班纳特先生几页纸,然后正襟危坐,把自己的设想娓娓道来:“纸上是关于我们家去年的各种开销,这当然只是一个大概的数目,具体的数字只有您才知道。” 班纳特先生赞叹的说:“你哪里弄来的这些玛丽?我都要说你的数据收集的很翔实,虽然有些出入,但是的确不算离谱。” “我问了很多人,佃户,仆人,管家,妈妈,厨房,马夫,还有您的贴身仆人盖伦。”玛丽回答。“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计算家里的收支和开销,爸爸,我发现我们家里重复开销和不必要开销有点多,如果您同意让我未来一年里,做您的财务监理,我会让您节省最少200英镑。” “你指的重复开销和不必要开销是什么?”班纳特先生问。 “爸爸,您的□□和马靴不能省,但是您的马鞭不必每年都买新的,旧的保养一下也可以继续使用,还有女人们的各种小玩意,她买的时候就不一定满意,只是一时冲动就会把它们买回来然后束之高阁,撇到一边去再也不会看第二眼。还有厨房的肉食和蔬菜,我们只要细心寻找,总有更好更便宜的东西等待我们。如果我们能花更少的钱,却享受一样的生活,那何乐不为呢爸爸?” “哦,我想厨房的很多东西都是你要求买来的,玛丽。” “是的,但是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节省。”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开始节衣缩食吗?” “不是爸爸,我的意思是,我们得确定哪一种支出是必须的,而哪一种是不必要的。比照去年的收入和支出,我要是能让您在未来的一年里省下两百磅,而不使我们的生活略显拮据,那么请求您让那两百磅归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节衣缩食为你节省下两百英镑来是吗?”班纳特先生一语中的。 玛丽毫不脸红的说:“确切的说确实如此,但是我保证我不会白拿这笔钱,这笔钱只会在我的手里呆上一年,第二年我就会把它还给您的,您可以把它给简做嫁妆,这样如果简在二十岁的时候出嫁,她就有两千英镑甚至更多啦。” 班纳特先生戏谑的说:“要是为所有的女儿达成两千英镑的嫁妆,按照你的计划,莉迪亚最快要在三十岁才能得以出嫁啦!” 玛丽的脸这时候真的有点红了,她勉强说:“吉蒂和莉迪亚虽然年纪小,但我认为她们已经有奢侈浪费的习气了,我认为我可以帮她们纠正过来。还有妈妈,”玛丽小声的说,“妈妈也会养成节约的好习惯的,我觉得她有点......总之就是会为许多不知所谓事花钱。” 班纳特先生却反对说:“有一句谚语,妻子浪费无度,丈夫绝不出头。你妈妈只是像别人家的太太一样的过日子,所以我也得像别人的丈夫一样的过日子你明白吗?” “我不是批评妈妈,我可以让她的生活质量没有丝毫下降,但是到了年底会发现自己多余了钱财。” 班纳特先生皱着眉毛想了一会儿,玛丽紧张的攥住拳头,虽然平时班纳特先生对女儿们近乎放纵,要钱没有不给的,而且只要编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就能从他的口袋里把钱拿走,这也造成了这两年吉蒂和莉迪亚很多不好的消费习惯。但那是两百英镑,如果直接索要这么大一笔钱,班纳特先生恐怕不会同意。要是知道她想拿这笔钱来开店,恐怕更是想也别想了,毕竟她现在才十二岁。 最主要的是她想让班纳特先生看看她的能力,要在家里拥有话语权,这样等她要实现致富计划的时候,班纳特先生就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孩子或者初出茅庐、没有能力的年轻人而轻视她、阻止她。 班纳特先生在玛丽的忐忑中终于开口了,他说:“虽然我觉得一个男人给妻子和孩子零花钱不应该小气,但是如果她们能养成节俭的好习惯当然是一件好事,而且,正如你所说,花更少的钱,去享受一样的生活,何乐不为呢?” 玛丽惊喜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她欢呼道:“太好了,爸爸,您真是太好了。” “是的,我也认为我非常好。”班纳特先生得意的说,“作为一个父亲,我真的是太称职了,对女儿们的要求总是这么令我难以拒绝,如果简和伊丽莎白也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让她们进来说服我答应......或者吉蒂和莉迪亚也可以。” 玛丽高兴的亲吻了班纳特先生的脸颊:“你今天的这一决定是无比英明的,您绝对不会后悔。” 班纳特先生摸摸自己的脸颊,玛丽这样的孩子表现出的亲近真是让他受宠若惊,只好喃喃的说:“但愿吧......但愿......” 玛丽很快和班纳特先生商量了自己的具体工作范围,两个人一致决定玛丽应该从第二天开始上任。然后玛丽立刻开始了准备工作,她要重新安排自己的作息时间。还要提前跟班纳特太太打个招呼。 班纳特太太听到她为班纳特先生工作非常惊讶,她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的问:“这是真的吗玛丽?你竟然要帮助班纳特先生管理他的钱财?” 然后她得到了玛丽肯定的回答。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班纳特太太瞪大了眼睛说,“就算是我们家的女儿要学习家务也应该是跟我学习,认识我们的人家都真心诚意的称赞我是个合格的好主妇。而且,就算是你们要学习管理家庭,也应该是简和伊丽莎白先来,毕竟她们比你更早的嫁出去。但是这不是重点,班纳特先生的钱财一向是他自己料理,即使是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助他的地方,你又能做什么呢?” 玛丽哈哈大笑着说:“妈妈你看着吧,我会叫你大吃一惊,还有,妈妈,既然爸爸让我帮他管理他的钱袋子,那么你呢妈妈。你也让我帮你管一年吧,我保证能让你年底剩余三分之一的钱呢。” 然而班纳特太太丝毫不为她所动:“等你真的能够帮助你爸爸再说吧,玛丽,我都有五个女儿了,可不想像个小姑娘一样给自己找个人管着我花钱。” “求求你了妈妈,爸爸说了家里的花销都归我管,如果你一定要自己做主你的钱财,那么我的威信一定会大打折扣的。为了让佣人们能够对我俯首帖耳,为了使您的女儿不受到仆人的嘲笑和愚弄,你就答应我吧,让我给你管钱。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乱花过一个便士。” “哦,那倒是,你是我最省钱的女儿啦,班纳特先生为此跟我抱怨过好多次了。” “还是你最丑陋的女儿,妈妈,如果你不让我有一些过人的长处,将来我怎么嫁出去呢?” “千万别这么说玛丽,你长得并不难看,不要和简攀比,她是全英国最美丽的女孩子,你可以排在第五位......”班纳特太太有点心虚的说。 玛丽再三游说,最后她耍赖留在班纳特太太的卧室,不答应就不离开,最终说服了班纳特太太,从今以后班纳特家的钱财都要经过玛丽同意才能花出去。 到了第二天,班纳特先生当着全家人宣布了玛丽的新职位。简和伊丽莎白昨天已经知道了。她们都没有什么异议,在她们看来,玛丽一向是个好奇心重的孩子,如果她想通过帮助班纳特先生工作这一点满足一些她的奇思妙想,那么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但是吉蒂和莉迪亚却大吃一惊。她们认为能够帮助班纳特先生工作简直是太有趣啦,两个人向班纳特先生要求同样的工作机会,但是班纳特先生拒绝了,他说:“如果你们能像玛丽一样快速的算出我给你们出的数学题,那么我就可以让你们都如愿,但是我想你们宁愿去学习钓鱼。所以,姑娘们,为了不让你们败光我的家产,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吉蒂和莉迪亚确实对计算数学题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最后还是吐吐舌头手拉手的跑走了。 第10章 找个人为玛丽工作 第十章找个人为玛丽工作 第一天的工作并不多,班纳特先生当然不可能把钱直接交给玛丽,他只是把去年的账本交给玛丽翻阅。他给玛丽安排了桌椅在书房的角落,但是仅仅一天班纳特先生就受不了了,书房是他唯一的乐土,他实在不能忍受书房里时刻有一个人在他旁边打扰他。于是又在一楼的一间休息室里安排了玛丽的位子,但是他很快发现完全没有必要,这个家用到玛丽的地方根本不在于桌椅边上。 没几天,玛丽就遇到了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决定,她们的舅舅舅妈嘉丁纳夫妇的邀请班纳特太太和女儿们到伦敦去小住一些日子,因为班纳特先生对伦敦深恶痛绝因此不在此列。剩下的几个女儿本来班纳特太太都打算带走,但是玛丽决定留下来,伦敦和郎博恩才二十多英里的距离,小姐妹们时常被轮流邀请到伦敦的舅舅家做客,去伦敦对玛丽来说已经不新鲜了。玛丽认为班纳特太太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正是她大展拳脚的好机会。 简马上就十六岁了,再过一年多她就要正式进入社交,班纳特太太是一定要带简去的,她要为简在伦敦采买进入社交的衣料和首饰。没想到却遭到了玛丽的反对,她对班纳特太太说:“衣料和首饰一年流行一个花样,今年买了明年说不定就会不流行,到时候还要改来改去,所以我认为这些都应该在明年再买,这次去只要购买一些普通的用品就行了。” 班纳特太太却非常生气:“你怎么能这样吝啬,简马上就要进入社交了,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我们怎么能不早一点准备?有名望的人家都要早好几年呢?” “但是妈妈,我们是在乡下为简举办舞会,又不是在伦敦,没必要那么奢华,而且,爸爸准备为简准备了三百英镑来做衣服买首饰,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又不是不让您花,我是希望您半年以后再花。” 班纳特太太决不答应,她认为玛丽的这种做法极度荒谬,是完全出自对简的嫉妒和羡慕,怒火中烧之下她甚至已经顾不得头疼去找来了班纳特先生,但是很遗憾她的丈夫也没有向着她说话:“亲爱的太太,既然你已经给了女儿限制我们花钱的权利,那么就要遵守我们的诺言。” “我的老爷,你太纵容玛丽了,玛丽这完全出自于嫉妒,简不能没有没有新衣服新首饰就进入社交,这会让她被人一辈子看不起的。” “我为简准备了三百英镑,她肯定会有足够的新衣服和首饰的。”班纳特先生对于这样的对话极度不耐烦,为了从这种困境中解脱,他不得不又为此的伦敦之行另外掏了五十英镑给班纳特太□□抚她,以便让她买一些简用得着的小零碎。 事后班纳特先生对玛丽说:“看,你说要为我省钱,但是我为了你不得不多花了五十英镑。” 玛丽坚决否则了这事与自己的关联性:“要是提前问过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多支出这五十英镑的!五十英镑能卖多少东西呀爸爸!您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您这样对我开展工作是非常不利的!” 班纳特先生最终不得不为此致歉,并保证下不为例,玛丽也只好无奈地答应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谁也不提了。 后来玛丽专门找的简解释这件事,简是那样宽宏大量,宽大为怀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妹妹往坏处想的,她对玛丽说:“我同意你的话,你说的很对,衣料和首饰每年都流行的不一样,我还要一年多才会进入社交,所以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准备。我完全认为你是为我好,是想让我用最时髦,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我的社交舞会上,我完全不会误解你的。” 玛丽简直感到的无以复加:“哦,简,你这样善良的人完全配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即使是最华丽的衣服和最珍贵的珠宝也不能匹配你的人品。” 在一个有些微风的早晨,班纳特太太带着四个女儿坐上了驶往伦敦的马车,每个人都跟留下来的班纳特先生和玛丽道别,班纳特太太却没有理睬玛丽径直坐进了车厢,她还在生玛丽的气。 简轻轻拥抱了玛丽,对她说:“妈妈一到了伦敦就会消气的,她一向气不太久,离开这里就会马上思念你了。” 伊丽莎白轻挑眉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她逛商店的时候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就会越发对玛丽感到生气呢。” 玛丽叹了口气,恳请道:“如果那样请你一定要设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样她就不会总是对着整个伦敦怒气冲冲啦。” 三个人环视而笑,班纳特太太坐在马车里催促两个大女儿快点上车,吉蒂和莉迪亚已经等不及了,伊丽莎白只好对玛丽保证会每天写信回来以后就匆匆告辞了。 刚刚送走母亲和妹妹们,玛丽转过头来就要实行自己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第一个环节就是女仆爱丽丝。 爱丽丝是个农家女,家里一群年幼的弟妹都要靠她养活,而不是家里的酒鬼父亲。 当年爱丽丝来到班纳特家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故事:爱丽丝十四岁的时候家里的最后一个妹妹刚刚出生,她的父亲为了不养育孩子,而决定把孩子扔在孤儿院门口,爱丽丝却把孩子偷偷捡了回来,藏在了好心的邻居家里,但是这件事情很快被发现了,愤怒的父亲追赶的集市,把卖菜的女儿当众毒打一顿,年轻的班纳特太太坐车路过这里,命令车夫救下来可怜的爱丽丝,并叫来了治安官。当班纳特太太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她打算帮助这个可怜的女孩,于是决定雇佣她到班纳特家做女仆,并赠送了一些旧衣服给她,这让爱丽丝感激涕零。 当年班纳特太太完全出于一片好心来让爱丽丝做女仆,其实家里根本不需要这样一个仆人,她最大的作用就是看护四处乱跑的莉迪亚,不要让她受伤。现在莉迪亚已经9岁了,根本不需要这样一个仆人了。爱丽丝也害怕自己被辞退,因此格外勤快,总是帮助其他的仆人做事,因此班纳特家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自从玛丽时常叫爱丽丝到厨房帮忙,她就几乎成了爱丽丝的专属女仆,经过这两年在厨房的锻炼,爱丽丝已经完全掌握了所以新食品的制作技巧。本来玛丽认为她能够决定爱丽丝的去留,但是当玛丽提议让爱丽丝离开郎博恩去梅丽顿工作的时候,班纳特先生却不得不表示反对:“我曾经和你母亲提过,莉迪亚已经不需要保姆了。但是你母亲实在是一个善良的人,玛丽。当我第一次想要做这样不仁慈的事的时候,你妈妈叫来了她的老朋友——神经小姐一起来规劝我,我出于对她们的尊敬而郑重放弃了此事。而且,我也认同你妈妈的说法,一个正直的绅士总不能眼看着一户穷人活活饿死而不伸以援手。” 爱丽丝小姐是班纳特太太的头号红人,她并不聪明,人也很固执,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她对班纳特太太当年的帮助铭记在心,时刻不忘,只要有机会,她都要衷心的对班纳特太太感恩戴德一番,但这并不是谄媚逢迎,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因此也令她的这种感恩之心显得格外高尚,她的这番行事也让班纳特太太感到格外得意,爱丽丝在班纳特太太心中的地位仅次于班纳特家资历最老的女管家希尔。 但是爱丽丝必须得离开班纳特家,玛丽已经给爱丽丝安排好了后路,她对班纳特先生说她会亲自找爱丽丝谈一谈,尽力使爱丽丝愉快的离开郎博恩。最后班纳特先生答应让玛丽先试试再说。 爱丽丝对一切将要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毫无知觉,仆人说玛丽小姐找她的时候她只是以为玛丽需要他帮个忙。等她推开休息室的门,玛丽面容严肃的看向她的时候,她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紧张。 她摩挲着手指,恭敬的说:“请吩咐,玛丽小姐。” 玛丽笑笑说:“请坐下爱丽丝,不必紧张。” 爱丽丝更加紧张了,她心想她应该没有做错事才对,不然玛丽小姐不应该这么温和。然而玛丽的下一句话就令她心情震颤。 玛丽对她说:“我准备给你换份工作。” 爱丽丝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眼睛迅速充满了泪水,她颤抖着声音问玛丽:“我做错了什么了吗?玛丽小姐,请不要辞退我,我会努力的干活的。” 玛丽温和的安抚她说:“不,爱丽丝,莉迪亚已经长大了,而且,班纳特家应该不会再有孩子降生了,所以我想我们不需要一个做保姆的女仆。” 爱丽丝听到这里失声痛哭起来,她需要这份工钱,她的主人也都十分宽厚,她不想离开郎博恩。玛丽静静的看着她哭了一会,这个姑娘不停的哭泣,看起来十分绝望,但是她并没有开口恳求玛丽把她留下来。 玛丽忽然开口说:“我并不是要辞退你,爱丽丝,你可以继续为班纳特家工作。” 爱丽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沾满泪水的脸颊望向玛丽,玛丽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大喘气有点不地道,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是说我安排了你做其他的工作,不是在郎博恩,而是梅丽顿。你会去那里继续为班纳特家工作。你的工钱多少要看你的工作表现,但是只要你如同现在一样勤奋,我保证只多不少。” 爱丽丝听到这里重重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她不用失去工作了,让她去哪里工作都没有问题,而且梅丽顿并不远。 玛丽对爱丽丝说:“我准备在镇上开一家店来赚钱。” “开店?赚钱?”爱丽丝对于这样的话大感吃惊,“尊贵的小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这是下等人做的。您根本不必这样。”爱丽丝几乎语无伦次,“您这样的小姐只要尊贵的呆在房子里喝喝茶看看书就好了,不,不要这样做,那只会让您被人嘲笑。” 玛丽说:“不要这样激动爱丽丝,我已经想好了,我必须这么做。” 没想到爱丽丝比刚刚以为自己丢掉工作还要惶恐,她几乎在嚎啕大哭:“求求您了小姐,求求您了,您这样尊贵的人怎么能做这种事,不仅仅您会被嘲笑,您的姐妹们还有老爷太太都会被人看不起的,想想尊贵的仁慈的夫人吧,她那样的一个好人,宽容善良,她是郎博恩最受人尊敬的夫人了,您做这种事会叫她痛不欲生的......” 爱丽丝对于班纳特太太这样推崇备至,实在难怪班纳特太太这样喜欢她了。 玛丽拍拍爱丽丝的肩头,安抚的说道:“是啊,爱丽丝,如果别人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家就要被我连累的名誉扫地了。” 爱丽丝听到这句话,以为玛丽回头有望,她欢喜的抹去脸上的眼泪,正要继续劝说玛丽,然而玛丽很快的又对她说:“所以,爱丽丝,这间食品店是我投资给你的,只是投资,我是为了帮助你的家庭走出困境,我知道你是长女,你的母亲常年患病,你下面还有十一个弟弟妹妹要养活。” 爱丽丝小声说:“是的小姐,所以夫人对我的帮助让我非常感激,我每天都为她祈祷。上帝保佑,如果夫人能生下一位继承人那就会十全十美了。” 玛丽点点头,说:“是的,我妈妈唯一的厄运就是如此了——她没有为我父亲生下继承人,将来郎博恩的家产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外人继承,而妈妈和我们这些孤女不知道流落何方,穷困潦倒......” 玛丽捂住嘴巴祈求道:“求求您别说了,小姐,我一想到夫人会遇到那样的情况我的心就难受的厉害,不过我想夫人那样的好人是不应该遇到这样糟糕的境况的,她肯定能生下一位继承人,我妈妈在四十岁以后还生了三个孩子呢。” “但愿我妈妈也能再生三个孩子,这样能有一个男孩的机会总会大一些。但是我们都已经对此不抱太大的希望了,爱丽丝,我们得提前做好打算——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会被郎博恩的继承人赶出家门,那时候我们需要一笔钱安身立命。而你,爱丽丝,如果你对于我母亲对你的善心有一点感恩戴德之情,我恳求你现在以同样的善心回报我们。” 爱丽丝呆呆的看着玛丽,不安的问:“您需要我做什么呢,玛丽小姐?” 玛丽一脸严肃的对爱丽丝说:“我有一笔钱,可以给你拿来开一家店。” 爱丽丝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玛丽快速的打断了她:“别说什么这不是我该做的事了,爱丽丝。所有家有恒产的绅士们都会有些投资,他们把钱投在纺织厂、矿石、船队、甚至还有海外的庄园和种植园,当他们赚了钱就会被人津津乐道,那么为什么我们这些穷困的、生活无以为继的小姐们为什么不行呢?我们艰难求生,只是没有他们那么多钱而已,所以我们投资一些小的项目,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玛丽温柔的语调充满了循循善诱:“而且,我们不说,没人知道,我不会抛头露面,仍然是体面的小姐。而你,是个体面的受人尊敬的女店主。” 爱丽丝的眼睛不停的眨动,这代表她在不停的思考和犹豫,她的脸色充满了挣扎。 玛丽再接再厉的鼓动她:“我每年给你10英镑的工钱,还有商店百分之十的分红,如果这两笔钱加起来没有15英镑,那么我会付你15英镑,如果它比15镑要多,那么我会把它全额支付给你。当然,前提是,你得跟现在一样的勤快又听话。” 爱丽丝感觉这是不对的,体面的小姐不应该抛头露面去工作,即使是操心店铺这样的工作对于玛丽小姐来说也是不体面的。但是班纳特太太将来如果面临厄运,似乎有些钱对她来说才是个好选择,对于爱丽丝这样的出身来说,钱财确实是可以给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最高的安全感了。而爱丽丝自己,她本就是个农夫的女儿,从小就挽起裤腿,□□着胳膊在地里干活,只有来到班纳特家她才开始有第一件不带补丁的衣服,而且不用每日里风吹日晒的劳作,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这两年玛丽小姐甚至教她拼写,她现在可以简单的看点菜谱了。如果真的如玛丽小姐所说,在店铺里工作,一年能有15英镑的薪资甚至更多,那.......一想到每年15英镑这个金额,爱丽丝的心一片火热,这简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爱丽丝低声说:“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小姐,你真的要付我每年最少15镑?天哪,谁能挣这么多呢!除了希尔和盖伦,我能排在第三位了。” “如果你努力经营,我保证你将来要比盖伦挣得多,甚至会比希尔挣到还要多。”玛丽蛊惑的说道。 爱丽丝感到难以置信:“怎么可能,盖伦可是贴身男仆,他是班纳特家工钱最高的仆人了,而希尔,她为班纳特家工作三十多年了。” “所以,”玛丽说:“我们要努力把店铺经营的好,只要店铺每年的利润达到50英镑,你就会有更多的工钱。” “那么,”爱丽丝紧张的攥起拳头,“我们到底要开一家什么样的店铺呢?” “很简单,就是我们平时做的那些油炸食物。” 第11章 伦敦来信 第十一章伦敦来信 关于这个店铺,玛丽已经计划了整整两年,对于她这样本钱小、人脉少的人来说资金投入小、回流快的食品店是个最佳选择。这两年她除了要在郎博恩做食品的研制开发,还经常到梅丽顿做市场调查,打听各种进货渠道,选取店铺位置。现在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玛丽带着爱丽丝去了梅丽顿,马车进了镇里就停下了,玛丽先带着爱丽丝四处转了转。梅丽顿她一年不知道要来多少次,有时候是去流通图书馆,有时候来买东西,有时去姨妈家做客,所以她对这里非常熟悉。这里的主街上有卖衣服鞋帽的店铺,也有铁匠铺、木匠铺、裁缝铺,肉铺,蔬菜铺,总之,梅丽顿是一个繁荣的城镇,这里的房子每年都有出租到期的,有的租户搬走了,也有租户新搬来。玛丽只在主要街道上略微转了转就去了姨妈家。 菲利普姨妈对于玛丽的到来极为高兴,她吩咐女仆准备好下午茶招待这个可爱的孩子。菲利普姨妈身材丰腴,是个爱说爱笑的妇人,她的浅薄就像她的美貌一样显而易见,总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唠叨说一些是非闲话。即使是面对十二岁的玛丽,她也并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她说:“那家面包店新来了一个店员,是个俊俏的小伙子,可我总看见他和杂货店主的女儿在大街上调情,那个女孩子刚刚订婚,但是他们非常肆无忌惮,我敢断定过不了多久两个人就会私奔,他们简直不像话......但是他做的面包还是非常好吃的。” 玛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指使爱丽丝去帮忙准备下午茶和晚餐。 菲利普太太说:“你出门都要带着个贴身女仆,亲爱的玛丽,这简直就是贵族家小姐的风范了。” “不是的,姨妈。”玛丽微笑着说,“我是想为爱丽丝小姐在梅丽顿找到一份新工作。” “什么?爱丽丝要换工作?她不是一直都做得非常好吗?你妈妈总是夸赞她,说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为什么你们要辞退她?难道她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以至于你们不得不如此?”菲利普姨妈的眼睛闪烁着明亮的色彩,这对于她来说这真是一个值得探寻的问题,她每天的生活意义就在于此——弄清楚别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她翻来覆去的询问着玛丽。于是玛丽只好把事情稍微透露一点给她知道——只是说班纳特先生让她学习管理家庭,而她认为爱丽丝需要换份工作。 “哦,这真有趣,”菲利普姨妈惊奇的大笑起来,“你爸爸真是太爱你了,玛丽,难以想象他那样严肃的人会和自己的女儿玩这样的游戏,他真是太古怪了!” 玛丽干笑了几声,并不准备做过多的解释,因为她知道菲利普太太绝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这都是班纳特先生和小女儿的游戏罢了,谁会当真呢,就连班纳特先生自己,大概也只把这当成一个哄女儿玩的消遣。 菲利普姨妈又问了许多问题,都被玛丽敷衍了过去,倒是玛丽拜托她帮忙留意镇上出租的房子,也许过不了多久爱丽丝就需要搬到镇上来了,这个房子最好能在主街附近,她们大概要做点小买卖,例如开一家店铺什么的,班纳特先生会资助她们。菲利普姨妈满口答应,她最爱做这样事了,帮助别人的同时又能丰富自己的见闻,使自己消息灵通。 最近班纳特府邸的仆人们总是窃窃私语,因为他们的玛丽小姐最近很有些不同寻常。 十几天前,班纳特先生当众任命了玛丽小姐正式成为班纳特府邸的“财政总管”。从今以后,班纳特家的钱财支出都要玛丽小姐同意才行。这本来应该是对于班纳特太太的权威挑战,但是班纳特太太竟然也十分支持女儿这样做,真是令人费解。 “大概这是老爷太太特殊的教育方式。”女管家希尔这样告诉众人。 玛丽小姐自上任以来,并没有对家里的支出做太多的变动,这让害怕她会胡闹的仆人们松了一口长气。但渐渐的家里传出一股流言,说玛丽小姐要资助爱丽丝开一家食品店,这件事在仆人中间引起了一片哗然,终于在几天以后传进了班纳特先生的耳朵里,班纳特先生这天把玛丽叫进书房询问,他头都没抬一下,还是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听说你要为爱丽丝开一家食品店。” “是的,爸爸,我有从小到大积攒的零花钱,那个用来开一家小食品店应该够了,我们只需要租店铺的钱和一些家具器皿。”玛丽点点头。 “虽然一个小姐要发善心的时候,别人不应该阻拦,但是你不应该擅自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很抱歉爸爸,但是如果我要提前跟你说,你恐怕不会同意。” “不错,你很了解我。我知道你完全出自善心,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只要爱丽丝的父亲一天不戒酒或者一天不死掉,那么她家将永无出头之日。” “爱丽丝家里实在太艰难了,据说他爸爸昨天把两个最大的妹妹带去伦敦了,要在那里为她们找份谋生的工作,爱丽丝担心的睡不着觉,我觉得我也许能帮帮这可怜的一家人。” 这件事确实是真的,据说爱丽丝的爸爸在酒馆喝酒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过路的商人,这个商人前几天再次路过这里,爱丽丝的爸爸从那个人嘴里得知伦敦有两个工作机会,需要两个女孩子,这个酒鬼一贫如洗,除了债务一无所有,眼前这个机会如此之好,既能让女孩子们赚钱,又能让家里少两个吃闲饭的。于是这个男人迫不及待的带着两个女儿跟随这个商人去了伦敦。家里的孩子们都很羡慕,即使是周围的邻居们也说这个讨厌的酒鬼真有几分好运,天地里的农活孩子们都替他做了,还有3个女儿为他做工赚酒钱。 只有爱丽丝有点担心,她爸爸就是个酒鬼,能认识什么体面人呢,大约两个妹妹是要去工厂做女工,她听说那种工作非常辛苦,每天要工作十五六个钟头,累得人直不腰来,赚来的钱却只够填饱肚子。 玛丽知道班纳特先生所说确属实情,家里有这么个败家玩意儿,挣多少钱都不够他喝酒的,但是那是爱丽丝的事,据玛丽所知,爱丽丝其实偷偷藏起来不少工钱,任那个男人如何威胁爱丽丝都不肯拿出来,自从她来到郎博恩做女仆,那个男人再也不敢打她了,她必须为这个家打算,她还有六个弟妹没有成年。 玛丽一直保证会量力而为,还把拜托菲利普姨妈的事告诉了班纳特先生,请班纳特先生在她们有需要的时候出面,班纳特先生一向怜贫惜弱,是郎博恩最有名望的绅士,爱丽丝一家又是他的佃户,他怎么会不答应呢?于是玛丽解决了后顾之忧,全身心的投入到食品店的建设中去。 过了两天,菲利普姨妈派人来给玛丽送信,说已经打听好了梅丽顿可以出租的店铺,玛丽立刻带着爱丽丝坐车马车冲到了菲利普家。 菲利普姨妈带着她们找到了经纪人,然后几个人去看了两幢房子。玛丽很喜欢一处离主道只有一条街的两层楼房,那个旁边还有一个理发馆,一家磨房和一个蛋糕店,人流量不小。菲利普太太极力赞成这个地方,最后玛丽做主定了下来,这个房子并不大,房租一年10英镑,玛丽请经纪人下午就去班纳特家找班纳特先生签字。离开前玛丽托付菲利普姨妈寻找装修的工匠,菲利普姨妈慨然答允。玛丽又带着爱丽丝来到镇上的家具工坊,定制了所需的桌椅。 一整天都忙忙碌碌,等晚上入睡前,玛丽才坐在书桌前给伦敦的伊丽莎白写信。班纳特太太带着几个女儿去伦敦已经两周了,伊丽莎白常常代她们写信回来,玛丽在回信中叙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她还把要准备帮助爱丽丝的事告诉了伊丽莎白,想当然班纳特太太也知道了,她要伊丽莎白在信上把玛丽大骂一顿。伊丽莎白在信上说班纳特太太十分生气玛丽这样里外不分,对简这样的吝啬,对爱丽丝又这样慷慨。不过有伊丽莎白和简在一旁劝解,班纳特太太又远在伦敦,生完气后只能无可奈何。幸而此时恰逢一位年轻人拜访嘉丁纳舅舅的时候对简一见钟情,班纳特太太心花怒放、欢欣鼓舞之下,就顾不得和玛丽生气了。 玛丽立刻回信要伊丽莎白多多提醒班纳特太太,为了简请她一定要时刻保持一个好丈母娘优雅品质,不要随便生气,玛丽还请伊丽莎白下次来信多多描述一下这位先生,上次的信里伊丽莎白只顾着说妈妈如何如何生气了,关于那位先生却一笔带过。 玛丽开店绝对绕不开班纳特夫妇,班纳特先生很好办,他向来不太管教女儿,只要女儿能让他安适的坐在书房看书,随便你怎么样。可班纳特太太却不好说,她的毕生愿望就是把几个女儿嫁个好人家,要是知道玛丽的打算恐怕要暴跳如雷了,玛丽本来打算找个好机会慢慢说服班纳特太太,但是现在班纳特太太要离开这里很长一段时间,这正是个先斩后奏的好机会,只要把事情捋顺清楚,等班纳特太太回来木已成舟,以她的个性,不过唠叨些日子而已,反正不能再把铺子关掉。 玛丽十分有恃无恐,她天天带着爱丽丝去梅丽顿视察店铺的装修,木匠坊里已经做出了玛丽自己设计的桌椅,玛丽非常满意,让工匠照着这个样子继续做。 工程热火朝天,玛丽的创业热情正空前高涨的时候,一封来自伦敦的信件打破了这一切。玛丽看到信件大惊失色,她连忙把爱丽丝叫来,她那个爸爸带着两个妹妹去了伦敦后就杳无消息,爱丽丝一直十分担心,现在伊丽莎白的来信里竟然提到了那父女们的消息,却正如一道晴天霹雳在郎博恩的天空惊响。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食品店就要开张了,我删改了四五次,其实还是不太满意,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如果有意见也要告诉我,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是也难保不出现bug,如果有某位知识渊博的亲看到请一定帮我指出来。 第12章 芬妮食品店 第十二章 芬妮食品店 玛丽:接到这封信时,请一定把它读完再去找爱丽丝,这关系到她的父亲和两个妹妹,现在两个姑娘已经平安无事,她们的父亲,那个全英国最无耻的男人至今下落不明,我相信他应该已经离开了伦敦。你大概对我说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下面我详细诉说给你听。 ——前天晚餐的时候,仆人走了进来,说外面有两个女人要找妈妈,我们非常惊讶,妈妈在伦敦几乎不认识什么会来拜访她的朋友,而且是在这个时间。妈妈和简走了出去,然后我们听到了她们的惊呼声,我跑到了客厅,看到门廊那里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你一定猜到了,是爱丽丝的妹妹莉莉和凯拉,你简直想象不到她们的样子多么狼狈,两个人看到妈妈和简立刻嚎啕大哭了起来,这让我们不知所措。舅妈让我们来到了小休息室,并把孩子们带走了,以使我们能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真相真是令我们大吃一惊,简直无法令人置信。爱丽丝的父亲,那个远近闻名的酒鬼罗伯特,这个男人的兽行简直令人发指,他为了偿还自己欠下的赌债,竟然把两个女儿卖到了肮脏下流的地方,你的智慧一向超乎年龄,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莉莉在那里遭到非人的虐待,但这个姑娘有着非凡的智慧,她一开始表现的非常顺从让看守她们的人失去了警惕之心,然后找到了机会带着妹妹逃了出来。因为爱丽丝曾和她们说过我们这些日子要待在天恩寺街的舅舅家,所以她们决定来向我们寻求帮助,她们俩在伦敦的街头游荡了一天,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过来的,后来一位好心的车夫愿意免费把她们顺路送过来,她们挨家挨户的敲门,上帝保佑终于找到了我们。这件事真是骇人听闻,连简都说罗伯特这样的人是个恶棍,不可宽恕。最后我叫来了舅舅舅妈,舅舅问她们还记不记得从哪里逃出来,但是两个姑娘因为过度恐惧已经说不清楚了,她们糊里糊涂的被自己的爸爸领到了一座房子,又慌里慌张从那里逃了出来。舅舅说这样的话很难很难帮助两个可怜的姑娘了,就算找到了地方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那里拐卖人口,还会毁掉姑娘们的名声,最好的选择是默不吭声就此作罢。我为罪恶不能受到惩罚而怒火中烧,但是又能怎样呢,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糟糕透了。舅舅已经给爸爸写信告知此事,那个罗伯特把两个女儿卖掉以后就不知所踪,不知道是不是回了郎博恩,爸爸作为地主有责任管教自己的佃户,所以他肯定要接手这件事。爱丽丝这两年一直追随你,你现在还要帮助她安家立业,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有必要告诉你。请爱丽丝放心,舅舅已经对莉莉和凯拉做了详细的安排,尽量使她们能够体面的回到家乡。 上帝保佑我们身边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罪恶。 E·班纳特 玛丽看了信几乎要震惊的几乎跳起来,她万万没想到爱丽丝的爸爸竟然敢这么做,把自己的女儿卖到妓院,只为了偿还自己欠的赌债和酒钱!这样的人就该被拖到绞架上活活吊死!玛丽生气的坐不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样的新闻她前世看的太多了,父母为了奢华生活逼迫女儿□□,妈妈为了吸毒将女儿活活饿死,爸爸娶了后妈就把前妻的儿女虐待的不成人形,但她身边真正发生的这样的事却还是第一次,这个酒鬼罗伯特并没有回到郎博恩,他一家就住在郎博恩村里,爱丽丝昨天晚餐后还请假回了一趟家,她爸爸和两个妹妹根本没有回来。玛丽估计最大的可能性是跑了,毕竟回来了就要把卖女儿的钱还给他的债主,这个畜生! 玛丽终于停止了咒骂,班纳特先生和玛丽一起收到了伦敦的来信,现在班纳特先生肯定已经看完信了,她得赶在父亲之前找到爱丽丝,父亲绝对不会允许她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但是无论如何,玛丽都认为她比班纳特先生更适合安慰爱丽丝。 爱丽丝还没看完信就已经泪流满面,她放下信后泣不成声:“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怎么能...”玛丽赶紧上前紧紧拥抱住爱丽丝,这个姑娘已经站都站不稳一屁股瘫在了地上。“他把我们都毁了...都毁了...”爱丽丝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玛丽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巴,她轻声说:“没那么糟糕,嘉丁纳舅舅已经想了稳妥的办法安置莉莉和凯拉,你不要表现的太过异常,免得引起别人的怀疑,否则真的传出什么流言蜚语那才是毁了你们一家人。” 爱丽丝只顾着哭泣,但是声音已经小了很多,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希尔在外面喊道:“玛丽小姐,老爷叫爱丽丝去书房一趟。” “告诉他我们马上来。”玛丽喊道。 她为爱丽丝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快停止哭泣爱丽丝,你必须从悲伤里面走出来,那个男人你不是早就对他失望了吗,现在把他抛出你的头脑,在心里把他当做已经死了,你必须坚强起来,这个家还要靠你!” 爱丽丝咬牙切齿的说:“我但愿他真死在外面永远都别回来。” “打起精神来,莉莉和凯拉安然无事,她们很快就会回来和你团聚。” “哦,是的,可怜的孩子。”爱丽丝泛红的眼圈又要泪如雨下,玛丽感觉喊停:“爸爸叫你去肯定是为了这事,你别害怕,爸爸总会想办法解决的。” 爱丽丝听到这话仿佛又活了过来:“是的,是的,多亏了夫人我们一家才能免遭这样的灭顶之灾,老爷和夫人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们的主人,没有他们不能解决的事。” 玛丽带着爱丽丝稍微整理了凌乱的头发就来到班纳特先生书房前,敲门进去以后班纳特先生把爱丽丝留了下来却把玛丽赶了出去,他说:“作为一个年幼的小姐,我不能让你搅合到这件事里,我不管丽琪的信里对你说了什么,现在快出去,我要和爱丽丝说几句话然后一起去她家。你快走!”班纳特先生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严厉的表情,玛丽知道这种事她确实不方便出面,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遵从了父命,出门前还给了爱丽丝一个鼓励的表情,而爱丽丝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玛丽高度关注事情的进展,然而大家全都一无所获,罗伯特仿佛消失了一样从此再未出现过。为了莉莉和凯拉的名声,他们又不能大肆寻找他,最后大家只好统一口径:对外说罗伯特在伦敦的时候出去喝酒就失踪了,同路的商人把他的两个女儿送到了班纳特太太那里寻求帮助,最后班纳特太太又决定把两个女孩带回来。 伊丽莎白在信里对于不但不能把那个卑鄙的商人绳之于法反而要为他宣扬美名一直愤愤不平,但这是唯一不令人起疑的方法,两害相权只好取其轻,他们所有人都要对此缄口不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伊丽莎白写信说班纳特太太再也不反对玛丽帮助爱丽丝开食品店了,她还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赞助她们。 而爱丽丝也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她现在竟日里风风火火,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父亲跑了,但是欠下的债务还在。债主们听说罗伯特失踪的消息一下子全都涌到了她那个狭窄破败的家里,谁都没想过罗伯特欠了这么多人的钱,怪不得他要跑!班纳特先生为这些债务做了担保,债主们才答应延期还款。爱丽丝每天一睁开眼想到自己欠这么多钱,她就一刻也停不下来,她更加积极的投入到食品店的建设中去,迫切的希望食品店能够马上开张,立刻赚钱。现在她对于食品店的热情比玛丽还要热烈。食品店很快装修好了,厨房改造妥当,厨具,器皿和桌椅也搬了进去,这些花了玛丽将近80英镑。 很快,班纳特太太带着女儿们和莉莉姐妹回来了,她们在伦敦待的时间比原先计划的要少,一方面是因为莉莉姐们的事,另一方面是因为那位追求简的霍尔先生令班纳特太太大失所望,因此她们匆匆结束了行程赶回到郎博恩的家中。 马车从大门长驱直入,班纳特先生带着玛丽站在房门前迎接远道归来的亲人,爱丽丝和希尔站在后面。 班纳特太太一下车玛丽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妈妈,我真是太想你了——” 班纳特太太本来见了玛丽还有点端着,但是现在看到女儿这样却完全没了脾气:“我可怜的玛丽,我真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些日子你肯定受了不少罪。” 玛丽连忙把自己的生活往凄惨之处夸张了100倍,很多没影的事她都编出来博取妈妈的同情,弄得班纳特先生在一旁咳嗽不止,伊丽莎白见到此情此景早已心知肚明,对着简挤眉弄眼嗤嗤暗笑。 玛丽这一招尽管无耻但非常有效,班纳特太太认为自己的女儿已经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她可以本着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宽恕她了。 这时旁边一辆小马车里走下来莉莉和凯拉,她俩低着头走在所有人的最后,爱丽丝看到她们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为怕自己失态赶紧低下头去。伊丽莎白见状对爱丽丝说:“你不用忙了,今天放你的假,带着莉莉和凯拉回家去吧。” 爱丽丝再一次千恩万谢,对班纳特太太和小姐们的感激之心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可是今天班纳特太太实在太疲惫了,对这些奉承之言的兴趣大减,也让她赶紧带着两个妹妹回家。 看着三个人离开,伊丽莎白转身问玛丽:“听说爱丽丝的食品店可以开张了?” “是的,”玛丽高兴的说,“一切手续都委托给了菲利普姨妈,这可多亏了她,不然肯定不能这么顺利。” “哦,那我可得去亲自谢谢她,”班纳特太太闻言说:“她总是对你们这么爱护,简直把你们当做亲女儿了。” “爸爸已经谢过她了,妈妈,不过你亲自去肯定更好,这家食品店和您紧密相关,我们把它命名为——芬妮食品店,” 班纳特太太的名字叫做芬妮·班纳特。 “这是真的吗?我的老爷?”班纳特太太惊奇的问丈夫。 她的丈夫耸耸肩说:“你知道我从来不参与这件事,都是女孩子们自己的主意。” 班纳特太太眉开眼笑的问:“那这家芬妮食品店什么时候开张?” “下周一。” 第13章 终于开张了 第十三章终于开张了 玛丽本想询问一下简那位霍尔先生的事,不过话题起了个头就被简岔开了去,玛丽看简有些怏怏不乐,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直接问简了。第二天早上玛丽要去食品店看一下装饰,伊丽莎白非常感兴趣的要同行。两个姐妹做在车上的时候,玛丽询问了一下那位霍尔先生。 “这个人没什么。”伊丽莎凑到了玛丽的身边说:“那个先生叫亨利·霍尔,是个北方来的的商人,年纪比伊丽莎白大很多,好像应该快三十岁了,他疯狂的迷恋简,你知道,简确实相貌出众,又温柔善良,和气大方,没有人会不喜欢她。但是依我看来,这位霍尔先生还是缺乏一些风度,他和任何一个愚蠢的人一样的愚蠢。我认为简大可不必因为受到他的青睐而感到受宠若惊,对于这样一位先生来说,抬举一位美人并不是什么偶然为之,而简竟然因此而感激对方,这对于简这样聪明的人我简直难以理解。而且我认为霍尔先生这种建立在样美貌上的爱慕,就像清晨的草尖上的露珠一样。而且他写给简的那些情诗,我倒有幸看到一些,我后悔跟简保证不对任何人提起此事,遇到需要讥笑事情而不去讥笑,真是说不出的痛苦。” 玛丽很理解伊丽莎白,遇到槽点很多的事情却不能吐槽,确实是十分令人郁闷的事。 “那简呢?简喜欢他吗?” “当然,尽管不情愿但我还是得承认,简是有点喜欢那个蠢货的。” “那他为什么不跟简求婚呢?简现在还喜欢他吗?” 伊丽莎白有些沉默,她想了想对玛丽说:“简虽然有些意志消沉,但还说不上多么痛苦,因为随着简对于霍尔先生了解的加深——尽管他们只见了几面,说的话也不超过十几句,还都是大庭广众之下——但是简是对于霍尔先生有些失望的。但是你知道,简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她总能找到人们身上的优点,然后尽量忘掉他的缺点。当有些人行为失当的时候,简总会适时的帮他们转圜。在简看来,霍尔先生因为简没有太多的嫁妆而对简......情淡爱驰,他对简说是因为她年纪太小和其他的一些原因而没有对她求婚。简当时就打算放下这段爱慕,一心盼望回家。” 玛丽安慰她说:“如果一切真的如你所说,我们都要庆幸一段冒失的婚姻没有达成,简这样年轻的好姑娘难道还怕没有出众的男子来爱慕吗?” “是的,正是如此。”伊丽莎白哈哈笑道。 班纳特家资助忠心的女仆爱丽丝开了一家食品店,以便让她养活挨饿受冻的弟弟妹妹这件事,早就在梅丽顿传开了。班纳特太太回来后,相熟的太太们总算找到机会亲自向当事人打听详情。班纳特太太非常得意,她说:“我的玛丽总是这样善良,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是她最像我的地方啦。自从爱丽丝的弟妹们长大,仅凭她做女仆的工钱已经不能养活他们了,听说她还想资助最聪明的一个弟弟去上学,这对于他们家来说绝对无法负担。于是玛丽提议我们应该帮助一下爱丽丝,毕竟爱丽丝为我们家庭服务很多年了,她爸爸又......不见了。” 八卦王库克太太询问了商店的归属权,班纳特太太又继续称赞爱丽丝的高尚:“她不愿意平白得到不属于她的钱财,所以她坚持将食品店的收益还给我们,而她自己只要工资就好了,为了让她心无愧疚,我们只好答应她的请求。但是我们已经决定这个食品商店可以继续雇佣爱丽丝的弟弟妹妹。爱丽丝一家非常开心,她们非常感激我们。要知道,她的工钱可是非常高的,如果她表现出色,一年有15英镑呢!这个价格在伦敦可以雇佣一名高级女仆了。还有她的弟弟妹妹,他们都有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如果我们不帮助他们,他们可怎么还钱呢,他们爸爸可欠了一大笔钱。” 于是人们纷纷赞扬班纳特家的慷慨,并对于爱丽丝的谦逊守礼给予高度的赞扬。 食品商店只剩下最后的装饰,为了确保一切达到理想效果,玛丽这些日子没少带着爱丽丝往梅丽顿跑。班纳特家的其他几位小姐也喜欢来这里凑凑热闹,她们都给予了很多重要的意见和建议。 阁楼用来储藏原材料,二楼则是店员居住。一楼的空间不小,但是只放了几张小圆桌,剩下的地方放了许多的小盆栽,整个屋子充满了绿色,看起来生机勃勃。 玛丽定制了一台玻璃柜台,里面用来摆放各种小食品。她没有用墙纸,只把墙壁刷的雪白。 同时还有厨房的修缮,里面少不了一个大大的烤炉,铁匠送来各种定制的闪亮炊具,木匠送来了橱柜和箱子,此外还有各种瓷器,玻璃制品,不到一个月,这间店面就看起来面貌一新。 关于店员,玛丽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让爱丽丝的弟弟艾伯特和妹妹乔伊斯来。爱丽丝负责厨房,艾伯特和乔伊斯负责招待客人,另外还雇佣了两个厨娘。 本来玛丽打算调一个女仆过来和爱丽丝一起管理商店,这样可以分散爱丽丝的权利,让玛丽对于商店的管理更能得心应手。但是后来仔细考虑过后,玛丽放弃了这个想法,尽管把商店交给一家人很容易造成舞弊,但是玛丽开店的名义是为了爱丽丝一家,为了实至名归,还是让爱丽丝和弟妹来管理的好,只要玛丽时常来视察账务,相信短时间内这方面不会有太大问题。况且,玛丽的眼光并没有局限在梅丽顿甚至哈特福德郡,她将目光放到伦敦,那里才是全英国消费水平最高的地方。 天气晴朗的周一,这家命名为“芬妮食品店”商店正式开业了。 因为这家店在开张以前就有了足够的话题性,人们议论了它整整一个月,所以当它真正开张的时候,好奇的客人们如同潮水一般涌到这里来。新鲜美味的薯片和炸鸡炸鱼立刻得到客人们的好评,还有各种土豆泥饼,因为座位有限,所以很多客人都买了带回家里去。 班纳特一家人当然也出现在这里,人们纷纷对他们一家人的慷慨表示称赞,爱丽丝也非常激动的对每一位客人诉说自己的感激之情。班纳特先生只在这里稍微转了转,称赞了这家店面的装饰之后就离开了。剩下的班纳特太太带着小姐们应酬到天黑,因为这实在是一个让她威风八面的场合,因此直到离开班纳特太太仍然恋恋不舍。 第二天玛丽又和班纳特太太来到店里,爱丽丝交代了昨天的开支和收益,玛丽粗粗算了一下,收益倒还不错,如果照这样下去,这家店能够达到年毛利500英镑左右,但是昨天是开张第一天,几乎所有梅丽顿的人都会跑来看热闹,所以这样的收益并不能算是日常收益,到底这家店经营状况如何,最少要看一周以后的销售情况。 班纳特太太本想继续留在这里享受众人的恭维,但是玛丽还是把她拉走了,她对班纳特太太说:“妈妈,我们只是投资人,可不是招待客人的老板娘啊。” 她妈妈听到这样的话立刻拉着玛丽离开了,速度飞快的似乎要躲避瘟疫一样,她想着,连她的弟媳妇嘉丁纳太太都不会在伦敦的店铺里招待客人的,所以她怎么可以去做这么有失身份的事呢。 班纳特太太对于芬妮食品店有些顾虑重重,她既想去那里享受一下自己的善心带来的赞誉,又怕人们在背地里流言蜚语重伤她成为了一个斤斤计较的商人妇,这种挣扎的思考折磨的她神经有些疼痛,因此很长时间以来她干脆对食品店退避三舍。 相比较于她的敬而远之,她的几个女儿反而没有这么顾虑重重。班纳特小姐们总是喜欢去梅丽顿的时候拜访一下爱丽丝。尤其是吉蒂和莉迪亚,她们特别喜欢那里。虽然家里也有仆人,但是两个人特别喜欢对艾伯特颐气指使,把他耍的团团乱转。但是艾伯特是个憨厚质朴的小伙子,他从来没有不耐烦和不愿意,总是心甘情愿的为两位小姐跑腿。幸好玛丽很快发现了这一件事,她严厉制止了两个妹妹的胡闹,警告她们再这样打扰艾伯特,就要扣她们的零花钱。因为玛丽上任以来已经扣了她俩好几次零花钱,就算两个人去求妈妈都没有用,所以吉蒂和莉迪亚还是很害怕这个惩罚的。 经过了一个月的营业后,食品店的生意已经非常稳定,而且状况良好,很多人喜欢买一些回去在下午茶的时候品尝,食品店的食物在开宴会招待客人的时候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小点心。按照这样的情况看来,萝丝食品店的年净利润应该能维持在300英镑左右,这个数字极为振奋人心,开店的投资还不到将近100英镑,第一年就能赚得这么高的利润实在出人意料。班纳特太太非常高兴,她计算了一下,每年可以给每个女儿多攒40到50英镑的嫁妆,这虽然不多,但是如果等到简二十岁左右出嫁,差不多家里能给她两千英镑的嫁妆了。而且,如果这家店持续经营上几十年,那么将来就算女儿们不能继承郎博恩的家产,她们也能在父母死后得到一笔不菲的遗产了。这让班纳特太太最近时常抽搐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点抚慰。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6月16号要停电一天,作者怕不能按时更新,所以提前写了点存在存稿箱里,有点少,大家凑合看吧。 第14章 乱糟糟的早晨 第十四章一个乱糟糟的早餐 班纳特太太对于女儿们的嫁妆终于放下一些心事,鉴于简马上就要进入社交,这些日子在餐桌上关于女儿们的社交和婚姻的话题渐渐增多。这天班纳特太太偶尔说起伦敦的那位会写诗的霍尔先生,她非常遗憾的说:“那是个非常可爱的年轻人,他疯狂的迷恋简,给简写了好多情诗,你们舅妈和我都相信,他会很快跟简求婚的,虽然简还没有出来社交,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富有正直的年轻人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女婿,我每次想到这件事,梦里都能高兴的笑出声来!可是他那么快就离开伦敦了,真是让人气恼,不过简确实年纪太小了,或许明年他再次遇到简就会对她求婚了呢。” 简有些尴尬,她对妈妈祈求道:“别提这件事了妈妈。” 班纳特先生叹口气,用赞叹的声音称赞道:“亲爱的班纳特太太,有人爱慕简我并不奇怪,哪一位年轻小姐没有被人追求过呢,但会有更好的年轻人的,你就不要如此抱憾了。” “是疯狂的爱慕她,我的老爷,他简直对简走火入魔啦。”班纳特太太纠正道。 “好吧,就当他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吧。”班纳特先生点点头,“其实令我惊讶的是,依照您的性情,您竟然把这么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掩藏的这样滴水不漏,回来以后竟然还没有和人炫耀过,我简直太难以置信啦!您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四处宣扬,然后让自己在别人的羡慕嫉妒中洋洋得意呢,现在看来,没有那么做简直是你巨大的损失啦!”片刻之后班纳特先生又加上了一句:“所以下次不要这样低调了,你尽可以张扬的人尽皆知,这样即使将来发生意外,婚事不谐,你也已经风光过了。” “行行好吧,我的老爷,我简直为此心都要碎了,我头痛的不行,神经衰弱的厉害,可你还在这样嘲笑我,想想你可怜的女儿吧,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情窦初开,却遭受到这样的打击,简她多么的可怜啊!”班纳特太太抚着额头,几乎悲痛欲绝了。 简听到这些话如坐针毡,她觉得难堪极了,只好推说已经吃饱了,带着早就不耐烦的吉蒂和莉迪亚离开了,班纳特家没有家庭教师,她负责教导两个年幼的妹妹读写学习。 伊丽莎白敲了敲杯子,对班纳特太太说:“妈妈,如果你说的是那位亨利·霍尔先生,我得说,他写的那些诗已经彻底的把他和简的爱情赶走了!简对那位亨利·霍尔先生并没有多少超出陌生人的好感,或许那个先生一开始就简一见钟情,简也因为这位先生对自己率先有了好感就回馈给对方以好感,简就是这样的人,但是,简后来发现她和这位先生一点也不性情相投。如果这位先生真的对简求婚,我倒要害怕简不肯伤害对方对自己痴迷的爱慕而心软答应下来啦,那简直太轻率了,简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幸好,这位霍尔先生及时找回了他迷路的理智,而没有给自己和他人带来任何不必要的伤害。为了这一点,我祝愿他早点找到下一位喜爱他十四行诗的意中人。”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我本来想等着简订婚以后再告诉卢卡斯太太呢,看到威廉爵士夫妇为了卢卡斯小姐的嫁妆愁得头发都白了,我实在不愿意在他们这么忧愁的时候表现的太过于兴高采烈,现在,再去谈论别人对简的这段过时的爱慕也不能令我感到任何快乐了。”班纳特太太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玛丽有些黑线,班纳特太太是想事成之后再到卢卡斯太太面前耀武扬威的,但是事情出了差错,她再多的骄傲也必须得偃旗息鼓了,班纳特太太肯定觉得憋屈,回家后终于还是不吐不快了。 玛丽觉得她们根本不必再对那位愚蠢的十四行诗先生继续评头论足了,他早已经离开了她们的生活。所以玛丽决定转换一下话题:“为什么卢卡斯家对于夏绿蒂的嫁妆感到这样为难,他们家不是爵士吗?” “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完全不必同情她,玛丽。”班纳特先生说:“你们的境况半斤八两。” “我的老爷你在开玩笑吗?”班纳特太太惊叫道,“我们的女儿怎么能和卢卡斯小姐一样呢?夏绿蒂·卢卡斯几乎没有任何嫁妆,我敢打赌,威廉爵士能给她的嫁妆绝对超不过一百镑,正因为如此,所以卢卡斯家的夏绿蒂都是快二十岁了才开始社交,就是因为他们家攒不出嫁妆啊!” 伊丽莎白听到他们的对话有很多不解,她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夏绿蒂的嫁妆这样少呢?他的父亲不是一位爵士吗?我听说他以前做过市长,还以为他们家很富有。至少我以为卢卡斯家和我们家差不多?” “快得了吧,”班纳特太太大声说,“我敢说,他们家比起郎恩太太家顶多就多一辆马车而已,卢卡斯太太让女儿们去厨房帮忙做饭,天哪,她们连多请一个仆人都雇不起!我敢说,他们平时的餐桌上肯定看不到进口的香料,因为卢卡斯太太总是抱怨进口香料太贵了。” “这花不了多少钱,妈妈你也常抱怨达斯汀太太的杂货店物价昂贵,说就是在伦敦的东西也就那个价钱。”玛丽不以为然道。 班纳特太太极力反驳,她举例说:“她们还穿不起新衣服,玛利亚的好几件衣服都是夏绿蒂的旧衣服改的,只是换了个花边加一条丝带而已,我看得出来。我可从来没有让你穿过简和丽琪的旧衣服,玛丽。” “是的,我想穿来着,可你总把他们送人。” “你要心怀仁慈,”伊丽莎白对玛丽说,“那些穷人比你更需要旧衣服。而且这不能说吗卢卡斯家穷苦,他家还是有田产的人家。” 玛丽依旧迷惑不解,在她看来,卢卡斯家就是一户和他们家差不多的乡绅,而卢卡斯先生做过市长,还是一位爵士,卢卡斯家的女眷们虽然有时候打扮朴素,可这在乡间也很平常,如果有个舞会什么的,她们也总能穿着美丽的新衣服去参加。她想这一点也许爸爸可以解答她,于是她转头向班纳特先生寻求答案。 “威廉·卢卡斯爵士原来确实是个生意人,”班纳特先生说,“不过如果你想继续和卢卡斯一家保持友谊,你最好忘记这一点。威廉爵士是因为在市长的任上给国王上书才得到了爵位,然后他就结束了生意把家搬到了这里,他现在拥有田产,是一名真正的绅士,至于他拥有多少财产,我并不能妄下断言,让一位绅士去给另一位绅士计算财产,那实在是一件有失身份的事,不过他们每年最少能有一千英镑的收入。” “反正卢卡斯家跟我们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班纳特太太大声说道。 玛丽却仍有疑问:“卢卡斯先生为了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绅士,从而放弃了收入丰厚的生意,我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愚蠢。” “这当然是聪明了,不只是他,很多赚了大钱的商人们也都爱买上一块土地成为一名乡绅,毕竟土地才是真正的进身之阶。”班纳特先生说 “可是如果只有良好的出身而让生活陷于困顿,我认为这也不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 伊丽莎白这时候说道:“想当然他不够聪明,当他成为一名爵士的时候,应该坚持增加自己的财富,等他有足够多的财产的时候再来的梅丽顿置办产业,我相信他就没有机会让妈妈议论他家的餐桌了。” “你这样说也不对丽琪,”班纳特先生讲,“很多绅士宁可借债度日,也不愿意去做生意,如果一名爵士去操持生意,会被认为有失体面,而体面,是威廉爵士最看重的东西。” “人们顶多只会背地里嘲笑他而已,我认为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他可以生活阔绰。”玛丽耸耸肩:“就像现在,他仍然被妈妈背后嘲笑了。” “玛丽——”班纳特太太严厉的瞪了她一眼:“你不能这么说自己的妈妈,天哪,你想把我气死吗?” “愿您长命百岁,妈妈。”玛丽赶紧上前安抚班纳特太太,“我只是觉得威廉爵士并不聪明,很多有钱的商人都会买地置产,但是他们大都能够保持住舒适奢华的生活,而不像卢卡斯家生活拮据。” 班纳特先生点头说:“威廉爵士确实有些不太聪明,正因如此,他才更应该早一点来到梅丽顿,这样只靠出租地产,就可以不花费太多心思而有所收入,同时还成了一位受人尊敬的真正的绅士,这对威廉爵士来说才是真正重要的。” “这么说,身份地位比起钱财更值得人们追求?”玛丽下了结论。 “这世界上的一半蠢货们都会这么想,而另外一半又正好相反。”班纳特先生更改了一下这个结论。 “你们都说错了啦,先生们小姐们,应该是有钱的同时又有身份地位,那才是人们应该追求的!”班纳特太太纠正道,显然她的丈夫和女儿们都认为班纳特太太实在是太聪慧了,她的这一结论实在是令人感到信服,班纳特太太为此十分得意,她继续发表见解,说:“反正卢卡斯家家产微薄,夏绿蒂的嫁妆根本不能跟你们先提并论,是吧我的老爷?。”她问班纳特先生。 “当然,我的太太。”班纳特先生回答,“虽然跟小姐们当面讨论她们的嫁妆有点不应该,但是目前在银行里她们每个人只有一千英镑,如果你想让她们多一点嫁妆,那就最好指望她们乏人问津,晚些出嫁。” “那怎么可能,我的先生!”班纳特太太大声的嗔怪,“看看这附近的小姐们吧,你要是能找出一个有简一半漂亮的姑娘来,我就承认夏绿蒂·卢卡斯美貌无双。” “妈妈,您这样说夏绿蒂实在有点苛刻,”伊丽莎白不满的说,但是她又很赞成另外一点,“不过简的确算得上美貌无双,我敢说,即使是伦敦,比她漂亮的姑娘们也没几个。” 班纳特太太骄傲的说:“是的,是的,简长的多美啊,就凭她的美貌,能顶得上一万英镑的嫁妆了。” 班纳特先生附和道:“啊哈,你说的没错我亲爱的太太,美貌是淑女们除了英镑以外最好的嫁妆啦。而我们的女儿们,除了玛丽,都继承了美貌这一来自于你的财富,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像我这样的绅士,被我们的女儿们迷的神魂颠倒,不考虑她们有多少嫁妆而冲动的向她们求婚。” 班纳特太太深表赞同:“而我们的女儿至少能有一千英镑呢。而且,虽然莉迪亚已经7岁了,但是我们还是有希望生出一个继承人的。这样他的姐姐们将来就会有一位亲兄弟继承家产,他会时常接济她们的。” “依靠兄弟接济可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事,妈妈。”伊丽莎白笑着说,“你倒是可以期待让简嫁入豪门,这样我就可以去给她的孩子们做家庭教师,而不是留在家里接受兄弟的接济了。” “你怎么能去做家庭教师呢,丽琪。”班纳特太太生气的说,“对于我们家来说那太不体面了,而且,你是家中仅次于简的漂亮女孩了,你当然会嫁给一位有钱的绅士,你的美貌绝不会浪费的。” 伊丽莎白无奈的说:“妈妈,如果一个男人只因为美貌而像我求婚,那我绝不会答应。而且,如果一个男人没有令我动心爱慕,我也绝不会嫁给他。” 班纳特先生为伊丽莎白惋惜道:“那你就境遇可怜了丽琪,你一向铁石心肠,我有理由相信你会一直呆在家里而不是早早结婚。” “行行好吧,先生,你要气死我吗?”班纳特太太气坏了,她说:“你这简直就是诅咒。”班纳特太太的头痛的不行,导致这场谈话不欢而散。班纳特太太回到二楼寻找她的嗅盐,而班纳特先生仍然去了书房。 第15章 刷日常 第十五章刷日常 玛丽和伊丽莎白去了休息室,玛丽坐在钢琴前对伊丽莎白说:“我认为妈妈说的很对,丽琪,夏绿蒂的婚事确实不容易。绅士们通常会首先爱慕那些长得漂亮又讨人喜欢的淑女,最后才会注意这个女人的性情,夏绿蒂是个好姑娘,但是她缺少被人注意的先决条件——一张漂亮的脸。” “你这些话太刻薄啦。”伊丽莎白气恼道。 玛丽耸耸肩:“又不是只刻薄她一个人,我也没有一张漂亮的脸。” 说完玛丽开始翻看乐谱,早餐以后她们姐妹的钢琴老师布朗小姐会来指导她们学习钢琴。班纳特家有一部老钢琴放在客厅里,那里就是小姐们学习钢琴的地方。 班纳特家并没有请家庭教师,这倒不是他们承担不起这笔开销。当年班纳特夫妇有了生命中的第一位小天使——简的时候,年轻的夫妇简直欣喜若狂,班纳特先生亲自教简学习语言,后来又加入了伊丽莎白,直到三女玛丽也加入到这个学习班以后,班纳特先生才觉得力不从心。他曾经考虑过要给几个女儿请一个家庭教师,但是,见过几个朋友推荐的人选以后,班纳特先生放弃了这个想法,虽然一个家庭教师会给予孩子们按部就班的学习,但是,依照班纳特家所能支付的年薪,是没有哪一位能达到班纳特先生要求的多才多艺,技艺精湛的小姐来肯来屈尊降贵的。于是班纳特先生比照附近其他人家的做法,请一位必要的语言教师,鼓励孩子们多多阅读,发展各种高雅的爱好,如果有哪一位特别提出想学习某种技艺,要请教一位这方面才能出众的老师,班纳特先生也总会想方设法的满足她。 伊丽莎白兴趣广泛,除了喜爱阅读,还喜爱音乐,于是她特别向班纳特先生提出了请一个钢琴老师的想法。班纳特先生总是乐于满足女儿们的各种可爱的请求,学习音乐当然被立刻准许,并在对伊丽莎白提出了表扬。 伊丽莎白的这一请求也最大的受益人竟然是玛丽,在班纳特先生多付了一些学费之后,玛丽得以和伊丽莎白一同学习钢琴。玛丽本来还想学习绘画,但是因为学习油画实在是个漫长的过程,只是想随便上个课外兴趣班的玛丽还是决定专一学习钢琴算了。 在前世钢琴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向来只在电视上见过,但是这里却成为了最常见的家庭乐器,班纳特家的这架老钢琴造型古典,音质柔和,坚固耐用,已经在班纳特家传承了好几代人。 伊丽莎白是个好学生,她指法娴熟,演奏的时候充满炽热的情感和充沛的活力,布朗小姐总是赞扬她的弹奏,说她流利洒脱,潇洒自如。 而玛丽却缺少了一些天赋,但因为她比伊丽莎白更加勤奋练习,因此技巧纯熟,布局严谨,曲目也极为广泛,演奏细腻而富于诗意,这一点也深受布朗小姐的称赞。 布朗小姐对班纳特太太说:“您的两个女儿要是能到伦敦去,肯定都会成为名家。” 班纳特先生对此嗤之以鼻,但是班纳特太太却自认为布朗小姐言辞中肯,为此时常和别人在聚会的时候夸耀,并叫两个女儿当众表演。 为此伊丽莎白很是厌烦,她虽然喜欢弹琴唱歌,聚会的时候也很乐意表演给宾客们,使他们愉悦,但这并不表示她每逢聚会就要当众表演。因此几次以后伊丽莎白就尽量躲开,实在推脱不了也只会弹奏一两首歌曲以后退位让贤。 但是玛丽却因此遭了池鱼之殃,班纳特太太当然更愿意让年纪更小的玛丽成为一个众口称赞的才女,人们都称呼她为小钢琴家玛丽。为了使这一称呼不要太过名不副实,玛丽只好愈加的勤奋练习,相比较于轻松悠闲的伊丽莎白,玛丽认为自己真是不幸。于是为了挣脱这种不幸的生活,玛丽坚决把两个妹妹吉蒂和莉迪亚也给推进火坑——她强烈建议班纳特太太也让两个妹妹学习钢琴,至于简,鉴于她掌握了一些技法之后就兴趣寥寥,而且为人太有主见,所以玛丽放弃了在简身上打主意。 班纳特太太当然不会反对自己的女儿们都能成为多才多艺的人,于是她欣然应允,即使吉蒂和莉迪亚反对也不行,如果她们两个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就会遭到班纳特太太严厉的斥责和教训。因为两个妹妹的“刻苦”学习,一年以后为宾客们表演的重担就从玛丽身上转移到了吉蒂和莉迪亚的身上,毕竟年纪越小的孩子越容易因为才艺受到高度赞扬,于是班纳特太太收到了很多恭维,而吉蒂和莉迪亚也因为被人夸奖而不那么厌恶学习钢琴了。 十点钟的时候布朗小姐准时来到班纳特家,伊丽莎白已经很少跟她学习了,布朗小姐现在的主要学生是玛丽、吉蒂和莉迪亚三人,她让玛丽给她弹奏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一边指导玛丽指法,一边让吉蒂和莉迪亚也加入讨论,这样就更能加深她们的印象,有助于学习理解。时间一晃而过,布朗小姐用过下午茶后就离去了,下一次她再来会是三天以后。 吉蒂和莉迪亚又回到了钢琴边上练习指法,她们下次去菲利普姨妈家做客的时候要当众表演,所以打算到时候弹奏一段新曲子。 而玛丽来到了二楼的休息室,那里伊丽莎白和简说话,玛丽一直忙活着食品店的事,自从两个姐姐回来以后还没有跟两个人好好谈谈天,这正是个交流感情的好机会。 简和伊丽莎白对玛丽详细诉说了这次的伦敦之行,那里的所见所闻令人大开眼界,伊丽莎白还好好的嘲笑了一番在剧院里看到的涂着口红的男士贵族,这玛丽十分惊奇。 后来话题不知不觉的转移到了霍尔先生那里,简称赞霍尔先生是一位脾气温和,谦虚谨慎的绅士,他确实对简一见钟情,但是后来经过谨慎的考虑,他认为简年纪太小,恐怕不适合承担一名主妇的重任,而且,双方年纪相差了十几岁,恐怕将来性情难以协调,如果爱情在婚姻中因为生活的矛盾而消磨掉了,那将来无论对于谁都会是一场悲剧。综上种种,霍尔先生在对简表示不能向她求婚以后,就离开了天恩寺街。 简对两个妹妹衷心称赞了霍尔先生的谨慎,说她虽然有些沮丧,但是这个世界上的小姐们大多都要经历过失恋和由失恋带来的谨慎思考,才能真正走向成熟,所以简现在已经想开了。她对两个妹妹说:“我要感谢霍尔先生,他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她对伊丽莎白说:“自从卢卡斯小姐一再推迟她的成年舞会,我就一直为她感到担心,女孩子的青春多么短暂,而在短暂而美丽的年纪里遇到一位好先生,两个人之间发生纯洁而高尚的感情,从而拥有终身的幸福,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她停顿了一下,又说:“卢卡斯小姐是个好姑娘,但是如果因为没有金钱而让她失去拥有幸福的资格,这将是多么悲伤的故事,我一直害怕会像卢卡斯小姐那样。但是霍尔先生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让我觉得没有太多的嫁妆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会有人喜欢我,爱我。”她脸色微红的说道:“霍尔先生坦率真诚,一向对我直言不讳,他说过不能像我求婚有一部分是我的嫁妆不会太多——当然他说的很委婉——但更多的原因是他觉得我年纪太小。我认为他说的很对,等我再大一点,会有好男人爱我的。” 伊丽莎白拥抱了简,说:“我虽然对霍尔先生有一些不好的看法,认为他配不上你称赞的那样,但是如果他让你认识到自己的可贵之处,那么我得承认他并不是一无是处。” 玛丽插嘴道:“简是附近最美的姑娘,即使嫁妆微薄,也仍然有会有好男人娶你的。如果你在为自己没有嫁妆而感到羞愧,那么那些没有嫁妆也没有美貌的小姐们就要因为羞愧而死啦。” “因为美丽的容貌而达成的爱情和婚姻,那可不是完美的婚姻。”伊丽莎白反驳道。 “是的,但是美丽的容貌会是爱情和婚姻更加容易完美,这你可不能否认。”玛丽冲伊丽莎白耸耸肩。 “如果只是建立在美貌之上,那么爱情必会随着容颜的老去而消散。”伊丽莎白坚定的指出。 “可是我相信没有建立在美貌上的真挚的爱情也总会有消散的一天的。”玛丽不屑的说道,“因此爱情的消失倒也不一定是因为美貌的逝去。” “你这话可太悲观啦。”简说,“亲爱的玛丽,你从小就成熟稳重,与众不同,也常常发表惊人的见解,我一直很信服你,但是,你还是太小啦,虽然凭借你广泛的阅读,可以增加一些知识和阅历,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依靠读书就能来理解的。” “比如爱情。”伊丽莎白眨眨眼睛,“玛丽你还太小,根本不知道爱情是怎么回事,或许书里到处都是,但是那是书,书就是书,不是我们的生活,如果依靠读书来理解生活,那就会背叛我们读书的本意。” “我要首先声明一点,”玛丽举起双手,“我们其中只有简经历过爱情,如果那也能称之为爱情——我认为那只是爱慕而已。” 伊丽莎白无奈:“好吧,但是我比你年长,我相信年龄也是一段阅历。” 玛丽心里吐槽:如果这样算的话,我也仍然比你富有阅历,我的灵魂的年纪是你的三倍了好吗,但是她现在必须对伊丽莎白说:“难道你认为年长的人一定富有阅历和智慧吗?这种说法实在太过于武断啦。我可以举出很多例子来反驳你,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聪慧肯定用不着让我说出口来。” 简认为自己作为姐姐,必须结束这场因她而起的争论,于是说:“我认为年纪固然可以增加人的智慧和阅历,但是人的智慧和阅历却未必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增加。但是,玛丽,不可否认,我和伊丽莎白确实比你富有更多的生活阅历。” 玛丽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她们讨论年龄与阅历这个话题了。她虽然自认为阅历丰富,不过确实对这个世界有些隔阂,虽然她也跟简和伊丽莎白一样从小在这里长大,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但是面对很多事情虽然理解却无法像简和伊丽莎白一样从心底里接受。 她只轻轻搂住简的脖子说:“我们的食品店盈利不错,那会为你带来一笔嫁妆的。” 伊丽莎白也笑眯眯的说:“所以我都会成为又有美貌又有财富的淑女,我们刚刚争论的问题完全不存在。” “我长得可不漂亮。”玛丽抱怨说。 “你长得已经不错了,我在伦敦看多过比你漂亮的人也并不是很多,相信我,不是你不漂亮,而是全英国最漂亮的人已经集中在我们家里了,所以你被衬托的有些平凡。”伊丽莎白睥睨着眼睛,装作不可一世的说:“等我们全都出嫁以后,你就会成为最美丽的未婚女郎,因此你大可不必过早悲观,真诚祈祷我们早日出嫁才是上上之策。” 伊丽莎白还没有说完,三个人就早已笑成一团。 第16章 简的社交舞会 上 第十六章简的社交舞会上 食品店经过一年的运行,效益非常良好,第一年的纯利润达到了320英镑,这让班纳特太太喜出望外。而经过玛丽一年的运作,家里今年的支出比去年减少了70英镑,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200英镑,但是班纳特先生一点都不在乎,谁让今年家里有一件大事要发生呢——简17岁了,她的社交舞会要在今年举行,家里的支出自然别平时要大,可是今年不但没有增加支出反而有所减少,已经足够让班纳特先生感到惊奇了。 班纳特先生忍不住询问了玛丽关于积攒财产的诀窍,玛丽一点也没有保密的意思:集中采购,这样可以降低采购价格;减少流通环节——因为人力资源丰富,所以多采购原材料和半成品,她们家的奶酪、果酱、辣椒酱、沙拉酱等等都是自己制作,玛丽为此每年多支付斯特朗太太一英镑,但是这样依然很划算。此外还有很多节约的小窍门,林林总总各种琐碎的事物让班纳特先生瞠目结舌,玛丽前世学习过企业成本控制,把这些用来管理一个家庭,一样异曲同工。 简的社交舞会前三个月,玛丽和伊丽莎白陪同简一起到伦敦采购衣料首饰,以前玛丽也来过伦敦,不过这次她抱着一颗考察市场的心,因此格外注意观察审慎。这时候的伦敦已经成为了个不夜城,在社交季里,这里的人们通宵达旦的舞会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临街的窗边任何时候都能听到外面的辚辚车响,即使不是社交时节,伦敦人流也并不见减少,四处充满喧嚣,牛津街和邦德街上总是挤满了来购物的马车。这里有将近100万人口,这是个巨大的市场! 从伦敦回来,玛丽就在制作在伦敦开店的计划。这个计划绕不开一个问题,那就是资金。在伦敦的开店成本都会比梅丽顿高很多,只房租就要翻两番,还有人工和原材料。此外还有班纳特先生,他才是一家之主,到伦敦开店必须征得班纳特先生的同意。 “你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我的孩子,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小姐不应该一心只关注金钱,去看看你们从伦敦带回来的衣服和首饰,或者谈论一些花边和摆设吧,我真害怕你会成为阿巴贡或者夏洛克,那样你会嫁不出去的。”班纳特听到玛丽关于伦敦开店的主意以后这么说。 “爸爸,我认为以这个社会的风俗来说,绅士们娶妻大多不会过问妻子的爱好和品位,却以嫁妆论高低。”玛丽慢条斯理的说。 “是的,”班纳特先生完全同意,“但是爱好和品位也很重要,我的小玛丽,我宁愿人们都说你是个和其他姑娘一样的傻的蠢姑娘,也不愿意听到她们说你一心钻进钱眼里,周围的人都会嘲笑你,说的你坏话!虽然我认为每个人都有义务为他的邻居提供一些话题,但还是不要太过与众不同吧!” “我们必须得多挣钱爸爸,这关系到将来我们被人从自己家赶走以后会不会露宿街头。” “就凭你的头脑你们也不会的玛丽。”班纳特先生自以为是的说。 玛丽才不管班纳特先生说的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呢,她相信木已成舟之后班纳特先生绝不会反对。所以,她最近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制定一个尽量详细的规章,梅丽顿的食品店经过将近两年的摸索已经完全进入正轨,她只要通过适当的调整把这些照搬到伦敦就好了:在梅丽顿爱丽丝负责打理店面,玛丽每个月去镇上好几次,爱丽丝都会向她汇报一下经营情况,玛丽根据具体情况会对经营状况作出调整,然后玛丽会把财务状况汇总给班纳特先生。玛丽每个月平均在这家店投入的工作时间为三到五天,不超过40个小时,而班纳特先生每个月只需要抽出两个小时看看收支情况就可以了,玛丽想着这样的模式也可以复制到伦敦的商店,他们离伦敦只有二三十英里,每个月抽出一周去伦敦视察一下就可以,如果找到值得信赖的经理人,那么干脆不去伦敦就坐在郎博恩的家里每个月接收一下报表,然后写写信遥控指挥,这完全可行。现在食品店的食物种类已经达到了三十多种,招牌菜薯片物廉价美一向畅销,而炸鱼和炸鸡因为风味独特已经成为了招牌菜。这些带到伦敦去,只要找到一个好位置和好经理,一定会获得比梅丽顿数倍甚至十数倍的利润。 实际上自从那天以后班纳特先生也在考虑去伦敦开店的事,虽然经商会招人嘲笑,但像他这样拥有一份地产的绅士,只要不亲自去操持贱业,继续在乡下过着令人羡慕的乡居生活,谁会在乎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他最小的女儿莉迪亚已经十一岁了,对于生下一个男性继承人,他和班纳特太太早已经心照不宣的放弃了希望。如果将来他死后女儿们不能继承他的家产,那么现在郎博恩所有的东西都要被自己最讨厌的那个心胸狭窄脾气暴躁的堂兄继承了,他可不能对那个人和他所教养出的儿子怀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所以,在他有生之年如果有机会为这几个女儿积累一些可以额外继承的财产,实在是他身为一个父亲的义不容辞的责任了。 因此过了不久,伦敦的嘉丁纳舅舅就收到了班纳特先生的来信,想要他帮个大忙,寻找一间店面和可靠的经理人,慢慢找没有关系,这件事并不着急,如果近期内找不到请他一定要暂时放下此事,万万不要耽误了来梅丽顿参加简的社交舞会。 自从简满载着华服和首饰同两个妹妹从伦敦回来后,班纳特太太就有点迫不及待的要召开舞会了,大概是有点紧张,她整天神经兮兮的不是想更改客人名单,就是要更换宴会的菜色,弄得简也有点坐立难安。 伊丽莎白就和玛丽一起把简拉出来散散心,她们决定带着简去公共舞厅转转,吉蒂和莉迪亚经过诚恳的请求,几个年长的姐姐也答应暂时结束她们的拉丁语课程,下午一起去玩耍。家庭教师也乐得放假,这位家庭教师是怀特小姐。 本来班纳特家的女孩子们没有家庭教师,都是自学或者请某位教师教导某一方面的知识。为此支付给好几个老师的学费足够班纳特家请一位全职的家庭教师了。 而吉蒂和莉迪亚对学习没有任何兴趣,只肯跟简学习拼写,剩下的时间完全用来疯玩,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旦不去管教就会立刻管教不了了。玛丽建议给她们请一个家庭教师,不论何时何地,多学一门知识总是好事,而且还有人管教她们。怀特小姐不但是位出色的钢琴老师,还会一些法语和拉丁语,还能教授绘画,她在梅丽顿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并不愿意到别人家做全职的家庭老师,但是玛丽给出的学费很优渥,这比她到处给人上课赚的都多,而且玛丽允许她一周只上五天课,每天上完课就能回家,如此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怀特小姐立即答应下来。 吉蒂和莉迪亚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言行举止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虽然仍有一些不驯,但是已经可以在外面假装一下了。 几个人一起到了梅丽顿的公共舞厅,这里除了平时做人们的聚会场所外,还兼有教授人们跳舞的功能。简和伊丽莎白的舞蹈都是在这里学会的,玛丽也到了学跳舞的年纪,班纳特太太想把她和吉蒂一起送来学习,但玛丽觉得完全没必要,舞会她见过不少,两个姐姐又都会跳,完全可以在业余时间请简和伊丽莎白来教她们,这遭到吉蒂的强烈反对,她一直盼望去公共舞厅和很多人一起跳舞呢,玛丽只好让她和莉迪亚一起去学了。反正她是绝对不喜欢到这来围着陌生人来回转圈圈的。她的这种论调让曾经来这里围着陌生人来回转圈圈的简和伊丽莎白无语凝咽。 现在,玛丽再不情愿也必须和两个姐姐到这来——班纳特先生下个月租下了这里来为简举办舞会。吉蒂和莉迪亚立即去了旁边的一个侧厅,很多年纪小一些男孩女孩在那里学跳舞,这种场合并不严肃,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玩耍,所以玛丽才不爱来,她才不想来和那些幼稚的小孩们玩呢! 因为最近班纳特太太每次来都要事无巨细的过问一番舞会的准备情况,所以主管先生不厌其烦的介绍起了乐队,侍者,装饰,乃至于花瓶里的玫瑰花来自哪个花园都说的一清二楚,这样的情况丝毫没有令简放松,伊丽莎白见状只好把她拉出来,三个人又向流通图书馆走去。 伊丽莎白说:“干嘛这么紧张,你马上就能在舞会上随心所欲的跳舞了,如果你和某位先生一见钟情,你就可以把他邀请到我们家去,这是全新的生活,简,你应该兴奋,却唯独不该惶恐。” 简双手交握到一起:“不知道怎么的,总怕在舞会上出丑,万一我跳错舞步怎么办?万一我紧张的忘记舞步怎么办?万一出丑怎么办?” 玛丽噗嗤一下笑出来:“说起出丑,还记得那位威尔斯家的杰西卡小姐吗,她因为太过健硕,所以用紧身胸衣把自己勒得快没办法呼吸了,还整整两天没有吃东西,结果跳舞的时候晕倒在她表哥身上了,把那位劳伦斯先生压在下面差点断气,威尔斯先生一个人没能拉动他,最后要找两个男人把威尔斯小姐抬起来他才获救了。那是当年最好笑的事了,第二天那位本来可能会娶她的表哥就回伦敦了。” 简瞪大了眼睛:“快别说了,我更紧张了,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你们还在谈论那件事,我要出丑也一样会被谈论很久。说起来威尔斯小姐多么坚强啊,虽然当时她哭的很伤心,但是第二天就能出来走动做客了,她对待这件事非常洒脱,这正是她的可贵之处,因此她最后也嫁了一位不错的年轻人,是那位劳伦斯先生还没有足够了解她。” 伊丽莎白点点头:“所以你也不必紧张,在威尔斯小姐的笑话被遗忘以前,你完全不必担心自己出的笑话会盖过她的风头。你又不穿紧身胸衣。” “你也不必节食。”玛丽接着说,然后她和伊丽莎白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简也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觉得妹妹说的很对,虽然这样说威尔斯小姐有点不厚道,但是她确实不必担心自己会闹出比那个还好大的笑话,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但是还是好担心怎么办?! 时间就在简的反复纠结中过去了,舞会的日子终于来临。班纳特一家早早收拾完毕来到了公共舞厅,菲利普姨妈和嘉丁纳舅舅舅妈都早早的就等在这里,嘉丁纳夫妇今年早早就从伦敦赶来参加外甥女的社交舞会,这两天住在梅丽顿的菲利普姨妈家。 简一下车就听到菲利普姨妈的惊呼声:“哦——天哪——我的简,你真是太美啦。” 第17章 简的社交舞会 下 第十七章简的社交舞会下 菲利普姨妈对简的称赞令班纳特太太喜逐颜开——她最爱听这样的话啦,她拉着菲利普姨妈的手说:“简真的很漂亮不是吗?我在梅丽顿真的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姑娘啦。” 班纳特太太没有说错,简是梅丽顿首屈一指的美人,她这样的相貌哪怕在众美云集的伦敦也绝不会被湮没,今天的简因为细致的装扮更加美丽绝伦。 麦金色的头发高高挽起,一圈翡翠发带围绕在发间,在额头上垂下一个水滴形的坠子,趁着她一双煜煜生辉的碧绿眼眸,似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辉。她的耳边和脖颈也佩戴者同样的首饰,碧绿的翡翠通常给人一种老气的感觉,但是简带着它却只显出一片属于年轻少女的勃勃生机。 嘉丁纳舅妈挽着简的手边走边说:“这套翡翠首饰很衬你,亲爱的,我就知道它完全配得上你。”这套翡翠首饰是上次简和玛丽她们一起去伦敦买来的,当时简对这套首饰的价格有些犹豫,但是嘉丁纳舅妈极力支持她们买,玛丽和伊丽莎白也十分赞成,今天佩戴出来果然不同凡响。 简先和姐妹们一起呆着休息室,简的人缘非常好,朋友也很多,那些相熟的小姐们陆续走进来恭贺简的成年之礼,休息室的气氛热烈又温馨。 大约一个钟头以后,嘉丁纳舅妈急匆匆走进来说:“快出来吧简!”一大群妙龄女子立即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简走了出来。 班纳特先生端着一杯雪莉酒拉着简站到乐队前面的台子上讲话,,大意是欢迎大家莅临小女的成年之礼,从今天起我的大女儿简将正式进入社交,请大家多加关注之类之类的,班纳特先生的性格从不会长篇大论,一两分钟他就把该说的话说完了,人群中发乎欢呼声和掌声,简提起裙角向众人行礼,最后班纳特先生举起酒杯,舞会便正式开始了。 乐队奏起欢快的音乐,男青年们四处寻找舞伴。通常在少女的成年舞会之前,都会提前找好一位年轻的绅士做舞伴,也有少女和她的父亲直接跳第一支舞的,今天很显然班纳特先生十分有这个雅兴。 简穿着淡青色的丝绸裙子,裙子下面缀着几圈白色的花边,旋转间裙摆飘荡起来,好像泛起浪花的湖水,她整个人就像站在那涌动的波浪上精灵一般来回行走,此情此景实在美不胜收,整个舞会的年轻人都被她深深吸引了目光,她转身时的微笑,如碧波一样的眼神,弯弯翘起来的嘴角,如此美丽又如此可爱,仿佛天使一般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你的心。 第一支舞后,年轻人排着队来邀请简跳舞,可惜舞会的社交礼仪规定一个小姐如果同时受到两个男士邀舞就要全部拒绝,接受一个而拒绝另一个被看做是不礼貌的。于是简只好都拒绝掉了,整整枯坐了一支舞曲,幸好接下来年轻的绅士们学乖了,他们不再一窝蜂的邀请简,而是先到先得,于是简整个晚上就再也没有空闲了,她一直在跳舞。 玛丽注意到一个很眼熟的年轻人,他非常英俊,已经邀请简跳了三支舞了。 “那是谁?”玛丽问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端详了很久,了然的笑笑:“你前些天还谈论过他,那位劳伦斯先生,威尔斯家的外甥。” “他还没结婚吗?” 这个伊丽莎白就不知道了,不过在一旁的夏绿蒂却说:“他还未婚。” 这位劳伦斯先生显然被简迷住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简甚至舍不得眨一下,不能和简跳舞的时候他就站在一边盯着简目不转睛,连和别人说话都心不在焉。不过他的这副蠢样并没有遭到别人的议论和嘲笑,因为今晚像他一样为简倾倒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他的舅妈威尔斯太太看到他这样神魂颠倒心里非常不是滋味,毕竟她曾经有过把女儿嫁给这位外甥的念头,尽管现在女儿已经另嫁他人,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对可能成为劳伦斯太太的人心生不满,整个晚上她跟班纳特太太说话的时候也就免不了有些阴阳怪气。但是班纳特太太可不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如果你不能把你的本意跟她直白的表达,那么她就很可能把你的暗讽当做了奉承,因此威尔斯太太渐渐觉得苦不堪言,内心郁闷不已,让一边的玛丽和伊丽莎白暗地里笑破了肚皮。 中年妇女们之间的交锋千年不变,听一会儿就让人厌倦了,进入社交的女孩子固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接受别人的邀舞,但是伊丽莎白和玛丽这样还没有正式进入社交的小姑娘就不能够了。伊丽莎白找到了坐在一旁夏绿蒂去说说笑笑,玛丽却有些无聊,她可没有威尔斯太太的好耐性可以一整晚都和班纳特太太“探讨”简如何嫁入豪门。 身边的吉蒂和莉迪亚在欢快的吃东西,她们有自己的朋友圈,夏绿蒂的妹妹玛利亚和她们两个非常要好,三个姑娘在一旁端着小碟子对舞池里的男士们品头论足,听的玛丽一脑门黑线,心想这年头的小姑娘可真够早熟的,她们才十一二岁好不好。 玛丽去拿了个碟子装了点薯片,薯片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零食,不过吃的时候嘴里卡巴卡巴一直响,这个让绅士和小姐们都有点尴尬,所以一些老式派的英国人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人选择土豆泥和炸制食品的比较多。但是年轻人们都不在乎那个,他们把这种咀嚼时的“卡巴”声看做一种新乐趣,很多好朋友们会坐在一起把一大盘薯片消灭掉。玛丽看到餐桌上的薯片消失十分高兴,越来越多的人接受和喜爱这种食品,就代表她会赚越来越多的钱,但是转念一想,今天人们吃的东西都要由班纳特家自己买单,好像也只是把右手的钱交给了左手,赚来赚去还是自己的钱来回捣鼓。 玛丽回来看到嘉丁纳舅舅和菲利普姨妈都坐在班纳特太太的身边,威尔斯太太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菲利普姨妈和班纳特太太吐沫横飞的说着什么,看那样子是在展望简嫁入劳伦斯家的远景。 玛丽看到嘉丁纳舅舅的脸上自始至终都保持了亲切的笑容,不由得有些感慨,嘉丁纳舅舅真是太有涵养了,尽管两个姐妹各种浅薄,但他始终都能面不改色,对两个姐妹体贴入微。嘉丁纳舅舅受过高等教育,尽管没有社会承认的“绅士”身份,但确实是个十分有绅士风度的人,他个子高瘦,十分儒雅,如果不说谁也想不到他是个商人,他完全是个文质彬彬的绅士。看着嘉丁纳舅舅眼睛里偶尔流露出的无奈,玛丽决定还是救救这位舅舅吧。 她走过去对他说:“嘉丁纳舅舅,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哦,亲爱的小玛丽,”嘉丁纳舅舅温和的说:“我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呢?”嘉丁纳舅舅一边说一边随玛丽走到了一边的一个柱子边上。 玛丽笑的俏皮不已:“我只是找个借口借口解救你舅舅,妈妈和姨妈的各种弘誓大愿不听也罢,如果认真你就输了。”玛丽拿起一个薯片扔到嘴里咔哧咔哧的说——“您不用太感谢我!” “哦——”嘉丁纳舅舅不由得失笑起来:“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玛丽。”他带着玛丽坐在柱子下面的两个座椅上,也拿起薯片吃了起来:“听说是你说服你爸爸要把你家的食品店搬到伦敦去。” “是的,伦敦是个大城市,那里人口每年都在增长,有了人口就有了消费,那里有钱人那么多,我相信我们的食品店会在那里赚到更多的钱。” “你非常有想法,的确,伦敦是个非常繁华的地方,我尝过芬妮食品店的每一种食物,我敢说,它会在伦敦取得巨大的成功。” 玛丽非常高兴:“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是的,当然。”嘉丁纳舅舅肯定说,“伦敦的酒馆、饭店有几千家,你看到有几个赔钱的呢?尤其是你们的食物非常美味,只要找一个好店址,一个好经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还有什么比得到一个经验老道的商人的肯定更能激励玛丽的呢,她前世不过是个无父无母没有学历的小职员,靠着自己不懈的努力才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有了一处立身之地。现在的这个社会是她新的征程,她站在更高的□□,却将面对更多的困难,不管她表现的多么踌躇满志胸有成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发虚,她也害怕失败,虽然一直告诉自己她有的是时间,但是脑海中未来也许会出现的某种场景总会不停闪现,她的心中总有一种压迫感、紧张感,但是现在这些负面的情绪都在嘉丁纳舅舅的鼓励中消失殆尽,她重新变得意气风发起来。 玛丽正和舅舅讨论店铺的选址,伊丽莎白和嘉丁纳舅妈相携走来,伊丽莎白问他们怎么躲到这里来了,玛丽和舅舅相视而笑,玛丽对伊丽莎白说正在和舅舅商量下个月去伦敦考察新店的选址的事,伊丽莎白早就知道玛丽要到伦敦开新店的事,上次去伦敦,玛丽每次出门都要带个本子,上面记录了很多餐馆和饭店的数据,客人的数量、消费金额、消费习惯,饭菜的种类、上餐时间、价格......伊丽莎白非常佩服玛丽的细致和谨慎,也常常帮助玛丽归纳汇总,这次她主动提出可以帮玛丽的忙,玛丽当然十分高兴,伊丽莎白头脑聪明,常常有灵光一闪就帮了玛丽很大的忙,梅丽顿的食品店这两年能如此顺利,伊丽莎白功不可没。 嘉丁纳舅妈看到女孩子们和舅舅学起了怎么做生意,嗔怪舅舅带坏了两个外甥女,她赶紧转移话题问嘉丁纳舅舅:“那位跟简一起跳舞的劳伦斯先生你认识吗?丽琪说他在伦敦工作。” “并不,”嘉丁纳舅舅摇摇头,“我们和劳伦斯先生的交际圈完全不一样,我也从不认识他这样的绅士。” “太可惜了,那位劳伦斯先生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是个潇洒漂亮的青年。”嘉丁纳舅妈说。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舞池,许多青年那女正在那里翩翩起舞,简看起来就像一只漂亮轻盈的蝴蝶,踩着灵巧的舞步在人群中穿梭,尽管那里有那么多人,但是你第一眼就能望见她,认出她,被她吸引。 很显然,正在与她共舞的劳伦斯先生已经被她吸引了,简也好像对劳伦斯先生很有好感,两个人就像是发光体一样万众瞩目。 “他们看起来真般配,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伊丽莎白欢喜的说。 玛丽曾经不小心听到劳伦斯先生的舅母威尔斯太太和库克太太的谈话,那位劳伦斯先生身价不菲,前途光明,如果简能嫁给这位先生,夫妻感情和睦,物质生活丰富,那可就真是个上上签了。 第18章 争吵 第十八章争吵 第二天中午一家人才陆续醒来,昨天的舞会非常成功,班纳特太太高兴的说“这次的舞会一定会被人们谈论好几年的,简就是一个天使,所有人都爱她。尤其那个劳伦斯先生,简直被她迷的晕头转向,我敢说他在回伦敦之前一定会向简求婚的。” 简的脸色微微发红:“别那么说妈妈,劳伦斯先生是一位出色的青年,但是我不认为我能够得到他那样的抬举。” 但是私下里和伊丽莎白跟玛丽一起的时候,简却忍不住在谈论起劳伦斯先生的时候眉开眼笑,玛丽和伊丽莎白都认为简已经十分钟情劳伦斯了,玛丽忍不住对简提出忠告:“不要过分沉溺其中,简,淑女总该有自己的矜持,人们只对艰难求取到的东西才会倍感珍惜,所以你得对那位劳伦斯先生冷淡一点。” 伊丽莎白的看法却完全相反:“如果男女双方相互爱慕,那么就应该让对方知道才行,如果只是因为故意设置难度而让其中一个人单相思,那那位男士未免太过可怜。” 玛丽耸耸肩,男人们都一样——太过容易得到的就会不知珍惜,她两辈子不知道看过多少了。 然而事情有点出乎意料,劳伦斯先生在拜访过班纳特家几次以后就罕匿芳踪了,过了不久他就起程回了伦敦,这让期待简能嫁入豪门的班纳特太太大失所望,她开始喋喋不休的追问简和劳伦斯先生相处的细节,拼命让简仔细回想她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那位先生,以至于让他爱慕全消。这让刚刚处于失恋的简痛苦万分,班纳特太太却完全不管她给自己的女儿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口若悬河的指责简一定有一些莫须有的不当举止,让简的苦楚更加雪上加霜。 这天班纳特太太又唠叨起这件事,说到激动之处,她瞪大了两只眼睛看着简,用一种怒其不争的语气对她说:“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简,你白白浪费了我生给你的这张脸蛋和这幅身材,你一定是那次和劳伦斯先生在壁炉前说话的时候对他十分苛刻,以至于让他怀恨在心。” 简从班纳特太太开口说话的时候就一声不吭,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多嘴,否则妈妈就会没完没了。天知道,如果劳伦斯先生真的给她带来了一些痛苦,那比起妈妈所带来的这些简直不堪一提。 伊丽莎白实在受不了妈妈再继续在这件事上展开她丰富的联想了,她打断了她:“妈妈,简和劳伦斯先生相处的时候身边都有人,如果简有一丁点的失礼,哪怕只有一丁点也会有人知道的,所以你不要在胡乱猜测了,绅士们的心思有时候比起女人还要善变,如果你把这一切归咎于简,那实在有失公允。” 班纳特太太瞪了伊丽莎白一眼,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莉迪亚却在旁边对简兴致勃勃的发问:“你是不是没有跟他调情,女孩子如果不会调情那至少要丧失百分之五十的魅力!你不能这么矜持,你得热情一些!放荡一些!不然没有人喜欢你!” 这些话简直石破天惊,所有的人都被莉迪亚的直白震住了。 “你在说什么话?!谁教给你这些话的?!”玛丽一下子站了起来疾言厉色的问:“你这些话从哪里听来的?”这么小的姑娘就会发表这样惊世骇俗的言论,玛丽简直不能容忍,她经历了两世都是坚定的保守派,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才十一岁的小妹妹有这样“开放”的思想。 莉迪亚挥了挥手,十分不在乎的说:“这是我的经验之谈,我是好心才提醒简,她对着那个男人只知道微笑,就像个傻瓜一样,那可不行,木讷的女孩子是不讨人喜欢的,所以玛丽你也要改改,要学会卖弄风情,不然你将来一定会嫁不出去的!” 简直不能忍! 玛丽对着莉迪亚怒喝:“快给我闭嘴,把你的这些话从你脑子里抹掉,你不但不能去跟任何一个男人调情和卖弄你拙劣的风情,就连这种话也决不准提起。如果你再说出这种言论,那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你不能惩罚我,我没有说错!女人们都要学会增加自己的魅力,那些木讷无趣的女人怎么会受欢迎。只有会卖弄风情的女人才能被男人们追捧。”莉迪亚十分愤怒。 “莉迪亚说的有道理,木讷的姑娘的确不讨人喜欢。”这个时候班纳特太太竟然出乎意料的站出来拖后腿。 “妈妈,你疯了吗?”伊丽莎白震惊的看着班纳特太太,“莉迪亚才十一岁,你这是在鼓励她,她会以为那么做是对的,这种思想早晚会毁了她。” “总之,从今以后不准你随便外出和那些野丫头野小子鬼混,我要让怀特小姐给你加重课程,如果你完不成决不准踏出家门一步!零花钱全部扣掉!”玛丽气急败坏,她和任何一个大人一样,坚定的认为自己家的小孩学坏了肯定是受了外人的影响。 “我不——”莉迪亚气得满脸通红,她高声喊道:“你休想让我变成和你一样死板,和男人打情骂俏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应该去学学如何眉来眼去,搔首弄姿,不然就会变成老处女!老处女!老处女!——” 玛丽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哈——很好!从今天开始到你成年,再一别想得到一便士的零用钱,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出门,你也将得不到任何新衣新帽新鞋子,我看你怎么出去卖弄风骚!” “吉蒂——”玛丽猛回头看向早就缩在一旁的四妹。 吉蒂自从莉迪亚说话就赶紧站到一边假装不存在,生怕战火会延绵到她的身上,但是玛丽怎么可能放过她:“鉴于你和莉迪亚一直形影不离,我判定她早就跟你说过刚才的这番谬论,你身为姐姐却不知道规劝和管教妹妹,所以你也要一样,从今天起好好呆着家里不要想着出去,我会告诉车夫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载你们出门,如果你们要偷偷溜出去,发现一次你就一年没有新衣服新鞋子,发现两次就三年没有,如果发现三次,成年以前你们就准备穿的像个乞丐吧,我看还有哪个瞎了眼的男人敢跟你们调情!” “这关我什么事?”吉蒂急的哭了出来。 “你是姐姐就关你的事!”玛丽□□的说。 “妈妈——” “妈妈——” 吉蒂和莉迪亚异口同声的向班纳特太太求救,班纳特太太也觉得这个惩罚太严重了,谁小时候不是这样喜欢胡言乱语呢。 简看到班纳特太太似乎要为两个小妹妹说情,赶紧站了起来扶着班纳特太太,温柔的说:“妈妈,你就听玛丽的话吧,她是为了吉蒂和莉迪亚好,她们两个确实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但是这样太过分了,让两个妹妹穿得像乞丐一样,这让她们怎么出去见人,她们会被人嘲笑的!”班纳特太太大声的嚷嚷。 “她们不需要出去见人,如果不改变这种荒谬是思想和没头脑的暴脾气,就一辈子也别出门!”玛丽斩钉截铁的说。 “你太□□了!你简直比拿破仑还拿破仑!”莉迪亚尖叫道。 玛丽怒极反笑:“看来我得奖励怀特小姐让你没有那么不学无术,你竟然还知道拿破仑,那么你一定也知道现在拿破仑处正在人生巅峰,所以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 她一下子扭过头,冷厉的视线看向吉蒂,这个正在抹着眼泪小声哭泣的妹妹一下子僵硬得的不敢动弹,她自幼胆小,没有主见,面对玛丽忽然而来的勃然大怒,她害怕的想哭又不敢,只好低下头去拿手帕捂住了眼睛。 “看好她吉蒂,如果你不能规劝她,起码保持你自己的主见,一旦莉迪亚逾规就及时向我汇报,否则你一定会后悔”后悔两个字玛丽重重的咬了牙齿发出来,让吉蒂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要对她们这么严厉,她们还是孩子。”班纳特太太气急败坏的说。 玛丽简直对这个总是拖后腿的妈妈感到火冒三丈,要不是她总是带着年幼的两个妹妹出入社交,她们也不会变得这样,想当初她和简跟伊丽莎白十一二岁的时候都窝在家里学习看书,看看伊丽莎白,她都十六岁了,还是很少在舞会上出现。但是吉蒂和莉迪亚七八岁的时候就在各种舞会上到处乱窜,听多了那些中年妇女们无所不谈的八卦绯闻,看多了青年男女之间的暗送秋波,以至于在无知的年纪就被浮躁繁华的尘世吸引,想要过早的踏入成人社会,结果反倒移情易性,形成了扭曲的三观。 简和伊丽莎白都劝妈妈暂时息事宁人,吉蒂和莉迪亚现在正是学习知识和技艺的时候,少一点玩乐,多一点学习对她们有益无害。 玛丽决定快刀斩乱麻,她对班纳特太太说:“妈妈,莉迪亚必须要教训,看看简和伊丽莎白,她们走出去都是受人欢迎的淑女,难道你不希望莉迪亚也一样吗?” “简还没有我受人欢迎,都没有人跟她求婚——”莉迪亚恼羞成怒道。 “莉迪亚,求求你快别说了。”吉蒂一只手抱住莉迪亚,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这下她真的哭出来了。 玛丽一点也不为所动,她继续对班纳特太太说:“妈妈,莉迪亚和几个年长的姐姐相比简直成了个野丫头,她再这样口无遮拦下去,你就再也别想我们嫁入好人家。我会吩咐怀特小姐为她们布置大量的作业,如果完成不了,我支持她体罚,我一会就把爸爸的那条旧马鞭送给怀特小姐。” 班纳特太太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凉气,吉蒂和莉迪亚也震惊住了。 “我劝你不要为她们俩进行任何开脱和遮掩,偷偷救济她们更是想也别想,如果我发现她们穿着我从没见过的衣服鞋子帽子反正是没经过我允许的东西出去玩,我保证下一次它们就会变成破布条和垃圾,还会把她们的头发都剃光,让她们没法出去见人!” 这简直太残忍了!吉蒂忍不住哭喊了起来:“妈妈——快救救我们——” 莉迪亚暴跳如雷:“如果你敢那么做我就把你的衣服鞋子也都剪坏,把你的头发也剃光!”她保证如果玛丽真得那么做,就一定会狠狠地坚决地报复回去。 “好啊,没问题!”玛丽一点也不介意,“我一点也不介意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出门见人,即使我的破草帽根本遮挡不住我杂草一样的头发,即使大街上的人们对我指指点点,我也毫不在乎,我可以照常去购物,逛街,会朋友。人们的嘲笑我丝毫不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你们行吗?” 莉迪亚顿时哑火了,她的确不行,让人看到她那个样子出门的话不如把她杀了,但是她知道玛丽一定行,她从小就这样脾气古怪,如果为了惩治妹妹而让玛丽打扮的像个女疯子一样出门,说不定她真得肯。她把目光转向了妈妈,但是班纳特太太和她一样的想法,她深怕玛丽真得会那样做,如果那样那班纳特家就会成为梅丽顿的大笑话了,不,是整个哈特福德郡的大笑话。 她仿佛听到她的冤家对头正在嘲笑她:“快看,那是芬妮·班纳特,大街上正在游荡的那个疯子、那个乞丐、那个丢人现眼的玛丽是她的三女儿!”天哪,她感觉她的神经在疯狂的跳动,仿佛要从脑袋上跳到天花板上了。 “简,快扶我一把,我的头要痛死了。”班纳特太太紧紧抓住身边的大女儿,虚弱的仿佛站不住。 “简,你快扶妈妈回她的卧室,我去吩咐仆人叫医生来。”伊丽莎白赶紧说。 玛丽高声对离开的伊丽莎白说:“告诉琼斯医生,请他多配点药来,我想妈妈以后会经常用到。” 伊丽莎白顿了一下脚步,憋着笑回头说:“琼斯医生是我们的好朋友,我想他会为妈妈的神经尽心尽力的。” 从小她和简还有玛丽都是经过几个教师的悉心栽培,但是到了吉蒂和莉迪亚的教育上父母就总是敷衍了事,尤其妈妈对两个小妹妹实在太过溺爱了一些,娇惯得她们很有些不像话,她也曾经劝过妈妈,但是班纳特太太从来都当耳旁风,让伊丽莎白实在无可奈何。但是今天玛丽的话实在击中了妈妈和妹妹的要害,真是让伊丽莎白大开眼界,班纳特太太依靠自己的蛮不讲理在家里说一不二,简和伊丽莎白遇到她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现在玛丽来了这么一手——她比你更不说理!真是一物降一物,伊丽莎白暗地里对玛丽翘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一场争吵就这样划下句点,莉迪亚实在不敢试探玛丽的决心,深怕这个脾气古怪的姐姐会突然发疯,而吉蒂是个墙头草,她发现她反抗不了玛丽的暴风骤雨,只好乖乖逆来顺受。这倒让怀特小姐的教学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如果她给两个学生家庭作业评价优良,那么这两个“苦孩子”(班纳特太太这样喊她们)就能获得那个“严苛”姐姐的准许出门玩耍一会儿。但是每次吉蒂都要向玛丽汇报她们的言行是否得体,如果玛丽没空听她就会要求吉蒂写一份书面报告,这倒致使吉蒂的写作水平突飞猛进。不过两个人暗地里还是对玛丽怨声载道,连班纳特太太都抱怨玛丽多管闲事。 伊丽莎白为此找到班纳特先生,请他亲自出面管教一下两个小妹妹,这样能使她们的对玛丽的怨恨减少一些。但是班纳特先生从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一千个不在乎:“姐妹间总要有些争吵才能增进感情,你妈妈和菲利普太太曾经吵到天翻地覆,双方发誓老死不相往来,但是现在她们谁也离不开谁。” 伊丽莎白只好请班纳特先生劝劝妈妈,不要一味的袒护莉迪亚和吉蒂,班纳特先生说:“你妈妈想让我管教玛丽呢,我好不容易才向她表明我坚决中立、两不相帮。我的耳朵好不容易清净起来,让它们多休息两天吧,自从我和你妈妈结婚起,它们就一直超负荷工作,实在劳苦功高。而且,”班纳特先生换了姿势坐在沙发椅上,兴致勃勃的说:“我很高兴又多了一个战友,从今往后我将不再孤军奋战,也许我该给玛丽办个欢迎晚宴,从今以后我们将共同迎战那位总会不期而至的神经小姐。” 最后伊丽莎白只好在心里翻着白眼离开了爸爸的书房。 第19章 一去伦敦 第十九章一去伦敦 一个月以后班纳特先生收到了伦敦的妻弟嘉丁纳先生的书信,店铺已经打听好了,他还向姐夫推荐了一位经理人,请姐夫如果有空的话最好亲自去伦敦一趟。 班纳特先生非常讨厌伦敦,但是这次他却非去不可,其实以他对于商业的一窍不通,店址选在哪里他可看不出好坏,但是他必须去拍板定下来。 这一次他要带上玛丽,本来玛利想让简一同去散散心,但是简现在可不想去伦敦,万一碰到那位劳伦斯先生岂不尴尬。 这样伊丽莎白也不愿意去了,她想留下来好好陪陪简。于是这次去伦敦的只有玛丽和班纳特先生,她们在一个有着薄雾的早上向伦敦出发了。 班纳特太太望着离去的马车对身边的女儿说:“这真是个大新闻,你爸爸居然愿意去伦敦,以前他连提都不愿意提那个地方,他总说那里的空气让他无法呼吸。” “爸爸此次能够成行,完全出于一片爱女之心。”伊丽莎白说,“但愿他们一切顺利。” “但愿他们晚点回来,我这些日子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班纳特太太怏怏的说。 “妈妈,你明知道玛丽是为了妹妹们好,就不要和她怄气了。”伊丽莎白劝说道。 可班纳特太太还是拂袖而去,对于玛丽对两个妹妹的冷酷无情她至少会记恨一整年呢。 ************ 嘉丁纳舅舅一家住在天恩寺街,那条街道上居住着许多他这样的商人。当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嘉丁纳太太已经从窗户里看到了他们,两夫妇连忙来到门口迎接难得的客人们。 玛丽注意到有一位年轻人跟在嘉丁纳夫妇的身后,这个人以前从未见过,应该就是嘉丁纳舅舅推荐的经理人雷克先生,但这位经理人未免过于年轻了一些。 经过简单的介绍后,这位果然就是雷克先生了。雷克先生是嘉丁纳舅舅一位朋友的独子,他本来应该有一份丰厚的家业被他继承,但是遗憾的事他的父亲生意失败,欠下了巨额债务,老雷克先生自杀身亡。而小雷克先生也不得不中断学业出门谋生,以此来养活她的妈妈和三个弟妹。雷克先生上过一个大学,人也十分富有聪明才智,重要的是他在伦敦长大,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嘉丁纳舅舅觉得玛丽完全可以给雷克先生一个机会。玛丽见过雷克先生以后也认为嘉丁纳舅舅的提议可以采纳,雷克先生是个活泼的年轻人,但是他身上又有那种经历过挫折后沉淀下来的稳重,班纳特先生和他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交流的很愉快。 简单休息过后,下午几个人就结伴去了两个店铺逛逛,一处离得不远,就在天恩寺街区,离泰晤士河和伦敦桥只有五百米,周围遍布银行和贸易公司,还有许多商店。这处房子位于街中央,三层楼加有窗户的地下室,一楼的面积约有两百平左右,年租金350英镑。 另外一处在南华克街,那是伦敦最繁华的地方,紧邻泰晤士河,周围都是商店、酒馆、饭店,这里的人来来往往穿梭如织。这个店铺只有三层没有地下室,面积也没有天恩寺街的大,但是租金一点也不便宜,这正是南华克区最繁荣的年代,还是伦敦犯罪的温床,所有的小偷、抢劫犯、□□和乞丐都在这里谋生。 这两处地方都宽敞明亮,街道整洁,人流量也很大,只是面对的客户有些区别。天恩寺街的客户主要是中产阶级和白领们,南华克街则更加包罗万象,各个阶层的人都有。 玛丽一时之间难以取舍。 几个人决定先回去商量一下,明天再继续在周围逛逛,毕竟这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决定的事。 晚餐的时候他们吃的是玛丽带来的芬妮食品店的食物,玛丽带了一些半成品,交给厨娘经过简单的加工以后就被端上了餐桌,几个孩子吃的津津有味,就连雷克先生也赞不绝口,他非常喜欢吃一道炸春卷。他对玛丽说:“我了解伦敦,玛丽小姐,这里有全英国最挑剔的人和最懒惰的人,他们宁愿忍受这里毫无味道的食物也不愿离开伦敦半步,我们的食品店很有市场,即使商店里只有我们吃的这几样做招牌菜,我们也绝对能够大获成功。” “听到您这样说我非常高兴。”玛丽笑着对雷克先生说。 雷克先生对玛丽殷勤奉承了一番:“虽然您年纪不大,但是完全可以出一本菜谱了——我是说如果你要出菜谱——一定会成为最畅销的书。” 玛丽谦虚的表示这都是妈妈和姐妹们以及家里厨娘的功劳,晚餐就在欢乐和谐的气氛中到达尾声,雷克先生告辞而去。 玛丽被允许一起到嘉丁纳舅舅的书房共同商议要事,但是班纳特先生难以抉择,玛丽也举棋不定,最终大家只好决定明天继续看看再说。 嘉丁纳舅舅大力赞扬了玛丽,他说:“亲爱的外甥女,你真是个有开拓精神的人,如果你是个男孩子我就鼓励你去美国或者印度,你一定负载着财富衣锦还乡。” “话说回来,亲爱的爱德华,如果玛丽是个男孩子你和我就不用忙活着这些事啦。”班纳特先生说。 玛丽照样要谦逊几句,然后话题转到了雷克先生那里。 嘉丁纳舅舅说:“一个好的经理人要有头脑,有决断,在出现任何转变和意外的时候都能得心应手,他要像一位称职的管家一样面面俱到,又要有一个成功生意人的灵活头脑......” “显然雷克先生肯定具备这些优点?” “当然了,玛丽,我可不会推荐一个不可靠的人给我的外甥女。” 到了第二天,几个人又去店铺的街区转了转,却发现还是难以抉择,玛丽最好决定干脆直接开两处店铺算了。这需要至少1500英镑才能够保证这两个店铺同时开张,班纳特先生几经考虑还是决定掏这笔钱,他对玛丽说:“但愿我们不会赔钱,也但愿你们几个姐妹不会在近期内全嫁出去,否则嫁妆上就难看啦!” 玛丽失声笑道:“别忘了你才只有一个女儿成年。” “当然,不过如果你们哪一个需要我签字结婚我也许会考虑答应。”未成年的女孩鲜少结婚,不满15岁的女孩结婚需要监护人的签字同意才行。 雷克先生并没有见过芬妮食品店,所以决定和他们一起回去考察一下,才能回来对伦敦的店铺进行规划。 于是在离开家两天之后,班纳特先生就带着女儿和他的新经理人回到了梅丽顿,雷克先生直接住在了食品店里,爱丽丝表示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但是雷克先生说根本不必在意他,平时怎样现在还怎样,他目前的主要工作就是观察。 安顿好雷克先生之后,班纳特父女俩就一刻不停的赶回郎博恩的家中。 而在此时的郎博恩,班纳特家的女主人正在招待一对讨人喜欢的客人。梅丽顿新近驻扎了一个民兵团,这里离伦敦很近,时常有民兵在这里驻扎,班纳特太太说她小的时候家里就经常招待军官们。因此这一次她邀请了昨天在菲利普太太家认识的一位波特上校和他太太到家里做客。 众人刚刚品尝了美味的午餐,波特先生对于餐桌上的酥炸牛柳非常喜欢,听说镇上的芬妮食品店就出售这道美味的菜品,他能天天在梅丽顿吃上这道美味后非常开心。 班纳特先生的马车驰进大门的时候,客人们正在客厅里喝茶休息,伊丽莎白奉命为客人弹奏钢琴,班纳特太太和简正同客人热烈交谈,吉蒂和莉迪亚正围着波特先生问东问西,她们都对新来的民兵团充满了好奇。 这时候希尔突然推门进来,对女主人说:“老爷回来了。” 这句话就像一只手把正在播放的唱片突然按住一样,一瞬间屋子里安静极了。波特夫妇甚至为这种安静而产生了种不适应感。 “玛丽小姐也回来了吗?”班纳特太太连忙询问。 “是的,太太。”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种启动键,吉蒂和莉迪亚立刻起身,对着客人匆匆行礼之后就连忙离开了,她们已经顾不得是否失礼。 班纳特先生很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玛丽。 “这可真热闹。”班纳特先生用他特有的笑声这样说着。 “哦,我的老爷,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会多呆上一阵子。”班纳特太太局促的说,她飞快的看了丈夫身后的玛丽的一眼,又迅速的睃了一眼旁边身后的那扇门——刚刚吉蒂和莉迪亚就是从这扇门后溜走的,她确信玛丽应该没有看到吉蒂和莉迪亚后就立刻坦然多了,她用一个尽职尽责的女主人风范像客人们介绍了自己丈夫和女儿。 班纳特先生向客人们行礼,简单寒暄过后,他不得不告罪,要下去梳洗一番,玛丽也趁机告退离开,她来到了二楼,挨着楼梯的第一间屋子房门大开,里面传来了吉蒂和莉迪亚正在练习拉丁语的声音,玛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两个声音立时变得又大又清晰。玛丽满意的看到两个妹妹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点了点头,吩咐女仆送一盆水到她的房间,这才转身离开。她身后正背对着她的两个妹妹直到她的脚步声消息,才放松了挺直到僵硬的脊背,两个人对视一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而同时背对着她们的玛丽也嘴角微勾:“小样!还想骗我!不过是看你们最近都挺乖,我懒得拆穿而已。”这俩学渣上课的时候向来懒散,穿着也很随便,偏偏今天有客人来了就穿戴的整齐漂亮?还有班纳特太太看到玛丽一进门的时候那慌里慌张的样子,吉蒂和莉迪亚刚刚肯定也是楼下招待客人!其实这也没什么,玛丽只是要好好把两个熊孩子的长歪的地方掰过来,并没有真的想矫枉过正,让她俩真的与世隔绝。不过,看看现在这样的效果其实还挺不错,所以,玛丽决定还是继续让熊孩子们的皮绷得紧一些吧!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周末,突然要加班,在漫长的等待客户的过程中更一章吧,哈哈! 第20章 二去伦敦 第二十章 二去伦敦 雷克先生在梅丽顿呆了三天,前两天他一直都呆在芬妮食品店,了解了那里的主要产品并查看了销售情况。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他来到郎博恩和要玛丽进行了一番探讨。 在早餐的时候,班纳特先生通知他的妻子提前准备一番,他说有一个年轻的客人要来和他们共进晚餐。 班纳特太太立刻兴奋的问:“这位年轻的客人是谁?是不是布斯家的那个小伙子,他自从舞会以后就对简一见钟情,他总是来拜访我们。” 布斯先生是在舞会上对简着迷的男人们中的一个,自从劳伦斯先生离开梅丽顿以后,这位先生显然认为自己有机可乘,于是频频拜访郎博恩。 简听到这话立刻涨红了脸,她连忙出声阻止班纳特太太的丰富联想:“妈妈,求求你,千万别这么说......” 伊丽莎白在一旁喝了一口奶酪土豆浓汤,然后叉起一块熏肉放到盘子里,她笑着对简说:“简你要理解,自从你正式进入社交以后,妈妈就开始期望某个年轻英俊的绅士能天天来拜访我们,她现在已经对其他类型的客人不感兴趣了。” 莉迪亚吃吃的笑道:“那个布斯是个大傻瓜!简你千万别搭理他!” 吉蒂也跟着笑,她本来张开嘴也想贬低一下布斯先生,不过看看了玛丽,还是没敢像莉迪亚一样的放肆。 但玛丽这次很赞成莉迪亚的看法,那个布斯先生上过大学,但是学校没有使他发生什么本质上的改变,他也没有在学校结交到有益的朋友,他所受到的教育既没有让他开阔眼界也不能让他有自知之明,这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总是喜欢洋洋得意的的蠢货和傻瓜!很可惜,他这样的人竟然十分符合班纳特太太的审美品位! 班纳特太太冲着两个女儿严厉的瞪了一眼:“快闭嘴,他也许会像简求婚呢。” “我但愿不是,”班纳特先生说,“那个小子一无所成,又毫无自知之明,尽管布斯家拥有大片土地,但我敢肯定他作为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以后注定庸碌无为,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下半辈子穷困潦倒,”班纳特先生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来说:“吉蒂,莉迪亚,这次你们竟然没犯蠢,我很欣慰。” 伊丽莎白吃了一口春卷,咽下去以后对大家说:“我想从他懂得爱慕简来说,最起码他的审美情趣还值得肯定的。” 班纳特太太跟这些人实在是话不投机,她扭头问玛丽:“到底是谁要来?” “是我们在伦敦的经理人。” “伦敦?我们真的对要把食品店开到伦敦吗?”班纳特太太惊喜的问? “当然了,妈妈,想想吧,伦敦人口是梅丽顿的几十倍,那里的有钱人是梅丽顿的几百倍,我们的食品店一年的盈利是300镑到400镑之间,那到了伦敦又会是多少?” 班纳特太太立刻把400英镑乘以10倍,那就是4000英镑,乘以100倍那就是40000英镑,天哪,就是最顶级的贵族,即使拥有全英国最大的庄园,也才能赚那么多钱吧?那些钱该怎么花呢?要给几个女儿留一些做嫁妆,每个女儿都可以有一万英镑的嫁妆啦,还可以买很多顶级的珠宝,精致的蕾丝,华丽的布料...... 班纳特太太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力无法自拔,满脸梦幻的神情,就连吉蒂和莉迪亚都在一旁飞速的计算自己可以买多少带羽毛的帽子,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玛丽,半信半疑。 唯一神志清醒的就是伊丽莎白了,她完全的明白自己的妹妹在忽悠糊涂的老妈,如果一家食品店搬到伦敦就可以把利润翻那么多番,那伦敦早就被来自全世界的商铺老板挤爆了。最大的例子就是他们的嘉丁纳舅舅,他可是个成功的商人,他一年能挣一万英镑吗?妈妈怎么不想想这个呢?不过伊丽莎白并不准备提醒妈妈,让她姑且做个白日梦吧,至少她有事可做,还无伤大雅。 **** 雷克先生在傍晚前来到班纳特家,班纳特太太热情接待了他。即使这个年轻人境况窘迫,但他矫健的身材和活泼的语调仍然博得了班纳特太太的欢心。 整个用餐过程中她一直在笑,还一刻不停得跟雷克先生说话,打听他的家世,收入,家人,朋友,只要是有关雷克先生的信息,她都非常感兴趣。甚至晚饭后还想请雷克先生陪她一起打惠思脱牌。 班纳特先生不想再看自己的太太继续出丑了,他情真意切的恳求班纳特太太原谅,说要带她的新晋红人雷克先生去书房里谈点东西,当然顺便还要带上玛丽。玛丽感觉班纳特先生说完之后,整个屋子的气氛立刻轻松起来了,看来除了班纳特太太,谁都不喜欢她谈论的那些话题。 书房的氛围也很轻松。班纳特先生亲手把门关好,说了一声:“请坐吧年轻人。”然后自己也坐到了位子上,玛丽和雷克先生做在面对面的张沙发上。 班纳特先生说话开门见山:“亲爱的雷克先生,我对于怎样做生意一无所知,所以在未来你可以尽情的骗我。” 雷克先生立即站了起来,他诚恳的说:“我想您和玛丽小姐既然雇佣了我,那么就是相信我的品行和操守了。” “当然,行动比语言更加响亮。我刚刚见面并不了解你的为人,但是我相信我的内弟嘉丁纳先生,所以我也应该相信他所推崇的朋友,如果我再对你表示质疑那就是侮辱你的人格啦。这可不行,即使刚刚见面,但我却非常喜欢你,我们早上的交谈也很愉快,交友难得,失友容易,我可一定要当心。” “是的,班纳特先生,我想我们有一个愉快的开始,以后也必将顺心顺意。” “但愿如此吧,你知道芬妮食品店是我投资的,但是具体事务都是由我的女儿玛丽来主持的,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建议、提议、想法等等等等等等,都可以现在提出来和你对面的这位小姐讲清楚。” 班纳特先生说完这些话以后竟然拿起一本书旁若无人的看了起来。雷克先生尽管内心非常诧异这位雇主的性格之古怪,但是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和玛丽简短的寒暄过后就开始了正式的交流,他第一句话就是:“我在食品店呆了三天,玛丽小姐,这绝不是我的过分恭维,芬妮食品店会成为伦敦著名的食品店,说不定会像福特纳姆和玛森公司一样享誉英国,成为王室专供。” 玛丽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曾经深深鄙视那些靠剽窃发家的人,然而现在她自己也成为了这样的人,现在对于她的任何过分的恭维都让她如坐针毡,偏偏她还不能转移话题,于是找好对雷克先生说:“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先生,只要能为我们姐妹攒下一份尚算丰厚的身家,我就心满意足了。” 雷克先生作为一个出色的经理人,自然不会把时间都浪费在恭维自己的雇主上。 他就食品店的建设给了玛丽很多可行的意见和建议。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如果说以前玛丽对于雷克先生还有一丝疑虑,那么现在这些已经完全消除了。 雷克先生建议玛丽直接在伦敦注册一家公司,这对于以后玛丽再开设分店是极有好处的。 他们一起讨论了商店的装潢风格,人员的招聘,岗位的设置。雷克先生对于玛丽提出的雇员要提前培训的问题非常重视,他决定先回伦敦进行公司注册和人员招聘,玛丽也决定一起回去,她要监督商店的装修进度。 大家都没想到玛丽又这么快要走,班纳特先生认为这次他就不必去了,他可不想在继续去伦敦忍受那里呛人的雾气,而伊丽莎白决定这次和玛丽一起去伦敦,她说:“我可不能让你一个小女孩为了一家人独自奔波操劳,尽管我不能给你什么太大的帮助,但聊胜于无吧。” 简也决定一起去,她实在是受不了那位布斯先生的骚扰了,还有班纳特太太,她从失去劳伦斯先生的悲痛迅速中迅速恢复了过来,极力撮合简和布斯先生,完全不管布斯先生的人品性情,只一心一意看到他的家世,真是让简难以忍受,只好躲为上策。 第21章 准备开张 第二十一章准备开张 玛丽和姐姐们就住在嘉丁纳舅舅家,嘉丁纳舅舅介绍了相熟的匠人和工人,玛丽把自己的要求当面跟装修工人们说明白,为了怕忘记还在纸上写下来交给工匠,她每天都要去店里视察进度,遇到不满意的地方就能及时和工匠们沟通让他们修改,简和伊丽莎白总陪着她去,为她分担了许多工作。 这一次玛丽决定给食品店设计个商标,可惜姐妹三个没有一个有绘画天赋,玛丽本来打算用芬妮·班纳特的缩写F·B的花体变形后,下面画朵玫瑰花,没想被简和伊丽莎白吐槽:“难看死了!”但是那两个人也是大哥笑二哥,根本就没办法提供什么可行方案,最后三姐妹只好干瞪眼。 最后还是伊丽莎白想到了办法,她们三个来到了舰队街,那是到处是出版社和报馆,自然少不了许多为他们配画的插画家,伊丽莎白提议还是请专业人士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结果最后三个人花了一英镑就请《泰晤士报》的一位插画家为他们设计出了漂亮的商标图案:玫瑰藤蔓缠绕成一个长方形,中间空白处写着芬妮食品,黑白色的插图样式简洁大方。如果涂上颜色,红色的花朵,深绿的藤蔓,黑色的字体,作为招牌也十分雅致又醒目。 玛丽决定回去以后就把梅丽顿的食品店招牌换成这样的。雷克先生看到后也十分喜欢,提议玛丽将这个商标标注在食品店的所有器具上,餐具,桌椅,餐巾,窗帘,员工制服上。 玛丽想,既然这样就把三家店面的风格全部统一,包括店内的装潢,家具,器皿,服饰,以后所有的店铺都使用统一风格的装修装饰,并使用统一规格的器皿家具。这项工作交给了简和伊丽莎白,她们的审美比玛丽要高好几个档次,玛丽觉得自己应该扬长避短,给大家一个机会让人们各展所长为好,她可不去添那个乱啦! 筹备工作都按部就班的进行,所有人都在高速运转,就连伊丽莎白和简都忙活的脚步生风。这一次班纳特先生完全成了甩手掌柜,连伦敦都不肯来,让他的三个女儿随便捣鼓。 有时候玛丽真得很佩服这位亲爹,班纳特家即使经过这两年的“励精图治”也不过比往年多收了三五斗,1500英镑对于这个家庭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这位先生肉痛的掏出钱后,就直接不闻不问,随便三个女儿怎么弄,也不怕三个女儿把店铺玩坏吗? 两周以后,雷克先生说公司已经注册好了,就叫做芬妮食品公司,玛丽对于雷克先生这样的效率真是太惊讶了,要知道注册公司手续繁冗,关系到方方面面,不说别的,只跟税官们打交道就够烦死人的了。即使是在玛丽的前世,雷克先生也堪称快速高效,这使玛丽对于公司的前途有了更坚定的信心。 雷克先生却笑着说:“我父亲生前的一些人脉还在,我也有些朋友,您给我的两百英镑经费还有的剩呢。” “即使依靠金钱疏通,这种效率也十分罕见了。” “我还招聘到了几个厨师和店员,您要见一见吗?” 玛丽想了想,说:“我准备带他们到梅丽顿进行培训,到了梅丽顿再说吧。” “我也一起去吧,上次我只是匆匆一览而过,这次我想再深入了解一下,这有利于我以后的工作。” 玛丽笑笑:“当然,你是他们的老板,你得比他们懂得多才能震慑和领导他们。” 一向不多话的简知道后却对这次的培训表现出质疑:“非要回梅丽顿培训吗,在伦敦不行吗?这么多人去梅丽顿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 的确,这些人有十八个,包括六名厨师,十个店员,两个店长,这些人培训期一到两周不等,在梅丽顿的住宿开销也是一笔钱。这次创业简和伊丽莎白的参与程度要比上次在梅丽顿开店要深入的多,两个人对这两家尚未开张的店铺的感情比梅丽顿的店铺还要深,而在伦敦的两个大店铺的花销也是梅丽顿的几倍,眼看着手里的英镑如流水一般流淌出去,简还是有些胆战心惊,觉得能省则省。 伊丽莎白劝她说:“如果在伦敦培训的话我们要抽调梅丽顿的人手过来,而且各种条件都不具备,怕是雇员们并不能很好的掌握他们应该掌握的技巧,而且梅丽顿的食品店是我们的根基,让他们去那里感受一下绝对会有所得,这笔钱还是花的很值的。” 玛丽为伊丽莎白点个赞,果然是姐妹里最机敏的人,都不用她点就通透了。简不善与人辩论,也被伊丽莎白说服了。不过这里简和伊丽莎白要负责两间店铺的装修,她们两个结伴而行,上午去一家,下午去一家,,这可不是个轻松活,因此两个人这次干脆留在伦敦没有回去。 玛丽和雷克先生又带着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回来了,最近来回在伦敦和梅丽顿之间奔波,繁忙的生活给了她一种错觉,仿佛仍然生活在那个时代,每天骑着她的电动车在住处和公司之间来回跑,从不出门旅游,也很少去商场购物,唯一的目标就是攒钱攒钱攒钱。现在也一样,有幸没有跟上辈子似的一无所有,但还是要奔波劳碌攒点养老钱,看看她这是什么命呢?她还不能抱怨命不好,毕竟她现在是一位中产阶级家的小姐啦,要是再不知足就要天打雷劈了! 到梅丽顿的时候,玛丽注意到从马车里下来的一位很特别的人,她问跟同车的雷克先生:“那位小姐也是我们的雇员吗?” 雷克先生顺着玛丽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位年轻的小姐,身材高挑,脸色苍白,有一头浅红色的头发和冰蓝的眼睛,皮肤白皙,看起来文雅俊俏,可惜嘴唇紧紧抿着,面容严肃,似乎是个倔强的姑娘。 “哦,那位是怀特小姐,她来应聘厨娘,手艺还不错!”雷克先生说。 “厨娘?”玛丽惊讶了,“她看起来真不像是个跟锅碗瓢盆打交道的厨娘。”倒像是位教养良好的小姐。 “事实上,”雷克先生干咳了一声,“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妹妹,我受到他哥哥的委托为她找一份工作,不过她的厨艺真的不错。怀特小姐的妈妈是一位出色的厨娘,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 “好吧。但愿这位小姐不会受屈。”厨娘并不是个体面的工作,这位厨娘的女儿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她的气度比起吉蒂和莉迪亚来更像是位体面的小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来做这样地位低下的工作,依照玛丽的认知,这样的女人如果要找到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只凭借她文雅的外面也可以过关了。不过,这是别人的事,玛丽还不至于过分关注,因此她一转头就忘记了。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雷克先生已经来过一次梅丽顿,他十分迅速的将人在老路易旅馆安排妥当后,就带人们到了食品店,这些人浩浩荡荡的行走在梅丽顿街头,引起了大家的好奇,有些相熟的人拉着玛丽问这些人是来干嘛的,当知道是班纳特先生在伦敦投资的公司雇员的时候,引起了一片哗然,很多人都来到芬妮食品店打探究竟,这让食品店销售额在几天以内又创新高,幸好有了这些新手的加入,倒还不至于忙不过来。 菲利普姨妈作为小镇的万事通当然要到郎博恩跟她的姐姐多做了解,但是班纳特太太所知有限,她只知道丈夫又投资了两家食品店,现在他们有专门的经理人操持这一切。不过尽管如此,班纳特太太仍然认为她现在是小镇的风云人物了,人们近期都在谈论她们,这让她最近因为简和玛丽的不顺从带来的烦闷消除了不少。 她甚至肯屈尊降贵的跟玛丽说话了,她跟玛丽提出要求:因为巡回剧团又快来梅丽顿了,所以想让玛丽网开一面,让吉蒂和莉迪亚能在巡回演出的这段时间能够出门看戏。玛丽考虑了一下,提出了条件:如果两个孩子能够按时完成作业并通过怀特小姐的考核就没问题了,毕竟她也是那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对待孩子的教育确实要考虑劳逸结合,过度的高压政策只会适得其反激起孩子的叛逆心。 吉蒂和莉迪亚听到可以给她俩“放放风”的这个消息后,高兴的一蹦三尺高,莉迪亚欢快的搂着玛丽的脖子说:“你真是太好了。”这熊孩子完全忘记这段时间她是怎么在背地里诅咒玛丽的了。 然而等巡回剧团来的时候,恰逢伦敦的食品店开张。班纳特先生是不会去的,但是玛丽必须去看看经营状况如何,还有简和伊丽莎白,她们还在伦敦没回来。吉蒂和莉迪亚最近放开了心思也变得胆大了,敢跟玛丽讨价还价:“让我们也去伦敦吧,我们可以帮帮忙什么的?” “你们能帮什么忙?”玛丽鄙视道。 “我们可以端盘子,收钱,算账,或者在厨房里帮忙都行。”莉迪亚连忙说,吉蒂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端盘子我怕你们打碎了,收钱肯定算错账,在厨房里你们只会让那里一团乱!”玛丽坚定拒绝,“而且这都是店里的伙计们干的活,你们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她用手指点点两个妹妹:“我们已经答应让你们去巡回剧团看戏了,所以乖乖呆在梅丽顿,做人不能得寸进尺!” 两个妹妹为之气结,早知道就不提去看戏的事了,结果现在去伦敦没她们的份,气死人啦! 作者有话要说: 达西先生会在二十六章出场,我们来倒计时:离达西出场还有5章! 第22章 带滑梯的伦敦芬妮食品店 第二十二章带滑梯的伦敦芬妮食品店 开张的这天是个周五,天上有很多云彩,但已经是伦敦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穿过云层照到大街上,透过玻璃窗,照进芬妮食品店。里面的墙壁都被贴上米白的墙纸,整体装修简单大方。红色,白色和米色是主题色调,间或有少量黄□□。明亮的大厅里规律的布置着许多桌椅,靠近门窗的那部分桌椅都很设计的十分简便却很舒适,再往里的座位都是被矮隔断隔开,隔断非常宽,上面摆放了很多小盆栽,使里面阳光不足的角落里也充满了勃勃生机。 餐桌子上面的乳白色的桌布非常轻薄,每天都要更换,只这些桌布就是一大笔钱。前世玛丽去饭店吃饭,很多饭店为了省事,每个圆桌上都铺了一层一次性塑料桌布,这样收拾桌子就十分方便,然而现在还没有这种一次性桌布,食品店贩卖的大多是油炸食品,所以桌布总是很容易弄脏,梅丽顿那里总共才二十多张小桌子,更换清洗并不算太费事。可伦敦的两家店面有一百多张桌子,即使身上一天换一次桌布,那只这些桌布恐怕就要准备不少于四百条用来替换,要知道伦敦可不是个容易看到艳阳高照的地方,还要算上将来的这些桌布旧了以后要替换掉的价钱,这笔支出太大了。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如果不铺桌布而让桌子露出光光的木质桌面就会让人觉得肮脏,给人一种低廉的感觉。这不符合玛丽对芬妮食品店的定位,她最后还是咬咬牙不惜成本使用了桌布,幸好她想了个主意,她定制了许多块和桌面一样大的玻璃压在桌布上,这样既有了桌布,也不容易弄脏。并且在每位客人的餐盘上都要放置一块餐巾,让客人们使用,这就使得桌布能长时间的保持整洁,而不必那么频繁的清洗了。一般情况下他们两天换一次桌布就行了。 幸好现在纺织业非常发达,低端纺织品价格低廉,雷克先生跑了几家纺织厂,终于确定下这种价格很低的棉布,要求厂家在上面印上商标又额外花了一笔钱,但因为以后可以长期保持合作关系,所以厂家还是给了不少优惠。食品店桌子都不大,算上玻璃桌面和餐巾的花销,长远算下来还是省了不少钱。 玛丽在前几天就在伦敦的报纸上做了广告,伊丽莎白还让设计了一些宣传单让雷克先生找了家出版社印制,拿着宣传单的顾客可以享受八折优惠,这些宣传单有好几千份,雷克先生让劳伦斯几个店员在食品店附近发放了整整三天。 因为这些宣传攻势,开业当天芬妮食品店可谓热闹非凡,许多人都来凑热闹。玛丽三姐妹就在天恩寺街的食品店,而雷克先生去了南华克街。 很多客人一进门就看到占据大厅一角的儿童游乐角,那里有滑梯和小木马,还有两个小秋千。人们从来没有见过滑梯,他们纷纷询问服务员那是做什么的,这些彬彬有礼的服务员就会不厌其烦的告诉客人那个滑梯的功能,希望带孩子的女士们能够常来光顾。 人群中有一家四口,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女仆出来逛街,现在进到店里想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那个调皮的男孩听到服务员解释完怎么玩滑梯后,突然挣脱开女仆的手臂,跑到了滑梯那里,三两下就攀了上去,他大叫着:“妈妈,快看我。”然后坐下来“出溜”一下滑了下去,那位妈妈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仆的惊吓的尖叫也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男孩子就滑到了滑梯下面厚厚的软垫上。 “哈哈,真是太有趣了!”男孩子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冒险家,他又重新爬到上面往下滑。 他的妹妹看起来也跃跃欲试:“妈妈——我也想玩。” 这位妈妈让女仆到里面好好看顾两个小主人,然后就和丈夫买了点吃的,一边看孩子玩耍一边吃东西。 这让很多客人都表示惊讶和高兴——这真是太好了,以前带着孩子们一起逛街,当你走累了,想安安静静吃顿饭的时候,熊孩子们总是不肯体谅大人们的辛苦,不是不好好吃饭就是吃饱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一个劲儿的问能不能马上离开,天知道为什么孩子的精力总是那么旺盛,就不能让大人们喘口气儿吗?以后可以到这来来吃饭顺便休息一下,孩子们在大人们聊天或者吃饭休息的时候总算不会觉得无聊了。 在这里吃饭十分方便快捷,客人们不坐着桌子上等待服务员招呼,而是亲自走到柜台点餐,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询问服务员,这些服务员总是耐心细致又快速清晰的回答你的问题,上餐的速度非常快,点完餐后不超过三十秒就会被服务员把托盘递到手里,你要自己找到座位,吃完东西以后径直离开,清洁人员迅速收拾好你留下来的碗盘,用雪白的抹布把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继续接待下一位顾客。天恩寺街这里开业不到两个小时,上座率就达到100%,那可是180多个座位。 而这里的食物也很美味,招牌菜薯片香酥焦脆,炸鸡和炸鱼则外酥里嫩,人们在别处都吃不到这种美味。消费到了一定的金额,店家会免费赠送配餐的水果。 玛丽一直坐在二楼的办公室待到打烊,今天的店员们都忙坏了,玛丽和雷克先生在梅丽顿给每一个员工编写了行为手册,他们必须严格按照要求去操作,这种机械式的行为大大方便了顾客,提高了服务效率,但是同时对员工的要求也更加严苛。 前台的四个员工负责点餐传菜,他们在20秒到30秒内完成服务,除了中午轮流吃了一顿饭,这几个人几乎整整站了一天,关门后还要帮着收拾桌椅,玛丽让大家吃了一些东西就解散回去休息了。 楼下店长和一个员工正在清点今天的收益,玛丽让他们等等雷克先生再一起上楼汇报。三个姐妹在办公室或坐或站,谁也没有说话,玛丽来回的走动,心底猜测着今天的收益会有多少,嘉丁纳舅舅也来了这里陪三姐妹等待消息,他表现的很轻松,手里还在翻一份今天没看过的报纸。 伊丽莎白不禁摇了摇头,站起来把玛丽拽到椅子上坐下来:“把心放回肚子里,场景如何火爆你都看见了,完全没有必要焦心。” 玛丽勉强笑了笑,她也知道今天的状况可算盛况空前,如果以后的日常经营能有今天的一半,那就绝对不会亏本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点心慌意乱,当初在梅丽顿开店她都没这样过。 简也安抚她:“今天的情况出乎我的意料,我们的食品店肯定能够成功。” “想想那些挤得满满当当的客人吧,他们吃东西时那饕足的神情,这代表他们喜欢我们的食物。”伊丽莎白托着脸说,“我感到特别骄傲和满足,尤其是你玛丽。”她看了看玛丽:“你为此的付出是我们的许多倍。” 玛丽靠着她坐下来:“所以我正等待应该属于我的骄傲和满足。”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或者更长时间,楼梯下传来脚步声,“踏——踏——踏——”的声音仿佛那双鞋子踩踏在人的心上,终于脚步停在了门外,三姐妹都站了起来,“笃、笃、笃”的敲门声似乎有些急切,紧接着,门被推开,雷克先生走了进来。 嘉丁纳舅舅这时候才站起来,他背着手,垫了垫脚尖:“一定是好消息,雷克,今天挣了一百镑我也不会惊奇。” 雷克先生矫健的身形带着雀跃,强制压抑的兴奋在他紧紧抿着却还是忍不住翘起的嘴角边泄露出来:“嘉丁纳先生,班纳特小姐,简小姐,玛丽小姐,”他还功夫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跟甥舅们一一行礼,玛丽可顾不得这些,连忙问他:“情况怎么样,雷克先生?” 雷克先生连关子都舍不得卖,他咧开嘴巴笑着说:“52英镑8先令6便士!”他环视了三位雇主,“我们今天两家店的总营业额!” “天哪!”三姐妹异口同声的说,然后她们立刻相互拥抱在一起。 伊丽莎白大笑着说:“我们成功啦!” 简捂住自己的嘴,满脸的惊讶、诧异和欢喜。 玛丽马上坐了下来,她立刻开始在一张白纸上计算着一年的利润应该有多少。嘉丁纳舅舅见状不由感到有些好笑:“今天的营业额可不能当做标准哪,玛丽。” 玛丽立刻把笔停下了,她看了看嘉丁纳舅舅,感到自己这些心急的确有些好笑,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雷克先生说:“希望您别认为我急功近利。” “不不不,我肯定不会这样想。”雷克先生头摇的像拨浪鼓,“事实上,我在楼下的时候也跟您一样。” 伊丽莎白请雷克先生坐下,他们五个人围着一个小圆桌,上面有简刚刚倒好的红茶。伊丽莎白问雷克先生:“可以估计出我们的年收入吗?” “不能用今天的利润作为标准,至少要让食品店运营一个月再说,”雷克先生说,“不过请允许我大胆推测,即使今后按着今天的营业额减去一半,考虑到淡季和旺季,我们的年收入也有7千英镑左右,减去房租,水费,工人工资,原料,税费,当然还有我的提成,你们的收入至少有4000英镑,而且,我们今天的客人里,有百分之六十是拿着我们的宣传单来的,这个我们给他们都打了八折优惠,这部分客人以后肯定会减少,但是把我们的优惠折扣算进去也能基本持平。” “年收入4000英镑?”伊丽莎白挑高了眉毛,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个数目实在出乎意料。” “那是保守估计,丽琪,”嘉丁纳舅舅拍了拍伊丽莎白的肩膀,“我认为事实上最少要上浮百分之二十。” “4000英镑我们就心满意足了。”简高兴的说。 “哦,不,你可不能太容易满足啊简。”玛丽拍拍简的手,笑的无比开心。“我还想着要赚更多的钱,然后多开几家食品店,一年最少要赚两万英镑!”玛丽憧憬着吧英镑铺满在床榻上的情形。 伊丽莎白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此后的一个月,玛丽和伊丽莎白跟简经常来天恩寺街的食品店逛逛。 那里的人流在三天以后逐渐减少,简看到这样的情形有些着急,不过玛丽跟伊丽莎白倒是气定神闲,当初梅丽顿的食品店刚刚开张的时候也是一样,人们经历过一开始的新奇过后,总要慢慢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接受一个新事物。 一周以后形势有了改变,回头客慢慢增多,营业额开始稳步攀升。第一个月的营业额达到了850英镑,许多顾客慕名而来。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店里的滑梯引来很多人看热闹,许多人来这里竟然不是为了吃东西而是要玩滑梯。过了不到一个月,这股滑梯风迅速风靡了整个伦敦,芬妮食品店因此名声大躁。 第23章 邮政马车 食品店在伦敦大获成功,玛丽三姐妹在伦敦收获了满满的喜悦,要不是班纳特先生来信催促了好几次,她们几个简直不想回去了。 不过既然伦敦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剩下的都要靠雷克先生张罗,她们再呆下去发挥的作用也十分有限,而且从最近吉蒂的汇报信里,她们发现家里两个小妹妹似乎有点不爱学习一心玩闹的势头。于是最终怀着对家的挂念,三姐妹还是踏上了归途。 这一次她们搭乘了一辆邮车,以前她们姐妹来往在伦敦和郎博恩之间,使用的都是自家的马车或者租用的马车,那时候或者是人太多或者是人太少,所以“自驾游”或者“出租车”就很安全划算。但是这次只有姐妹三人,善于精打细算的玛丽提议这次她们可以尝试一下邮政马车吧。这种邮车线路固定而且费用便宜,简和伊丽莎白以前也没有坐过这种马车,想想几个人还都有点小激动呢。 雷克先生很不赞成这种旅行方式,毕竟她们三个姑娘只有简一个成年人,另外两个一个十六一个十四,雷克先生怕她们会不适应这种马车,要知道那可不是家庭装豪华版的舒适型马车,邮车一开始是为了送信而存在的,雷克先生把它描述成:“跑的很快,又很颠簸,车上十几个人谁知道都是哪儿来的?” 不过这并没有打消三姐妹的兴奋好奇之心,她们反而把这当做了一场小小的新奇体验和冒险。嘉丁纳舅舅和舅妈也赞成姑娘们多一点不一样的体验,邮车是持牌经营,安全性是非常有保障的,而且线路和车夫都是固定的,除了同车的乘客,并没有其他值得忧虑的地方。而且这个时候即使是邮车也不是下层民众都坐得起的,所以也不需要太担心会有粗野的同车人,更何况短短二十多英里,三姐妹在一起还能出什么事呢? 雷克先生势单力孤之下,只好让步了,三姐妹对于即将到来的只有短短二十四英里的“公交车之旅”充满了期待。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她们上了马车还没消散。 玛丽站在车外打量眼前的邮政车,这种车和她在伦敦街头常见的公共马车非常类似,不过伦敦的那种马车一般都是短途,对速度要求不高,所以一般都是两匹马。这种邮政马车却是四匹马拉动,车夫围着花围巾,穿着笔挺的制服坐在车厢顶前面的专属座位上,胸前的衣兜里插着一枝玫瑰花。他身边坐着两个人,车顶的另一边也坐着两个人。车厢的后面是行李架,行李架上有一个座位空着。 这种情景让玛丽想起前世经常在网上看到的新闻,一些国家的火车出卖“挂票”,旅客们可以挂在车外或者坐着车顶上,这种情景和前世看的那些照片真的很像啊! 车顶上的人都已经坐定,车夫发现车下一个小小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对玛丽摘帽行礼,玛丽连忙回礼后钻进车厢里,心里对人家点了个赞:看看人家司机这绅士范儿! 三姐妹的行礼不多,三个小箱子被简拿进去放在座位底下,还有的一些旅客的大箱子被固定在车顶上。 “玛丽,快点上来。”伊丽莎白打开窗口对她喊了一声。 “好的。”玛丽钻进车厢,这个车厢里面并不如外面所见的宽敞,但相对的两排座位仍然可以宽绰舒适的坐入6个旅客,两边有宽大的玻璃窗,还贴心的挂着白色亚麻的薄窗帘。车厢的侧壁上安装着一个大型马车表,这样每个旅客都可以方便的看到时间了,现在是8点10分。这个邮车将在8点15准时出发。 现在车里一边坐着玛丽三姐妹,另一边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孩,大约十三四岁,其中一个胖胖的男孩手里正拿着一个手帕包着一份炸鸡吃得正香,车厢里满是食物的香气。不过这样按照社交礼仪来说他这样子并不礼貌,于是胖男孩对着刚进来的三姐妹点头说了声“抱歉”就三下五除二的塞进嘴里,他身边的小篮框里似乎还有些食物的,但胖男孩立刻盖紧了盖子塞到座位底下,玛丽看到盖着食物的是一块米黄色的棉布,一角印着芬妮食品店的标志,原来这竟然是她们的一个客户,肯定是早上起来没有吃东西,到他们店里买了外带。玛丽立刻对这个孩子大有好感,对他展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胖男孩和他的同伴转着咕噜噜的眼珠子,偷偷的打量对面的另外两位年轻小姐,简受到的打量是最多的,其次是伊丽莎白,两个姑娘鲜活漂亮的外貌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不过这两个孩子不带恶意的关注并没有引起她们的反感,反而让简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极温柔的笑容,让两个男孩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这时候车门再一次打开,坐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孩,大约十五六岁,一头棕色的头发,皮肤白净,眼神明亮,面容严肃。 “艾尔弗雷德——” “你怎么才来?邮车马上就要走了。” 两个男孩一齐出声跟艾尔弗雷德打招呼。 “抱歉,临时有点事耽误了。”他坐在靠门的边上,正好跟玛丽是对面。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开了天,通过他们的对话玛丽猜测出这三个人是同乡,一起在伦敦上学,这次要一起结伴回家过周末。 不一会儿随着车夫的一声喊叫,马车启动了。 这时候的英国公路修建的十分发达,从城市到农村的公路很多,但是仍然十分颠簸,邮车的主要功用有两个:一个是送信,一个在载人。因此每到一个镇上马车总要停下来一会儿,车夫会留下一些信件、报纸和包裹,然后再带走一些别的东西,还有一些乘客会上下站。 这样的旅途对玛丽她们来说有些新奇,她们以前的马车总是从出发点直指目的地,这样的路边风景都直接略过去了。所以这次三个人看的格外仔细:那等待信件的有着明亮眼睛的村姑,试图和车夫攀谈的旅馆伙计,还有每到一个地方就下车休息三分钟的坐在她们头顶上的旅人。 旅程并不枯燥,更何况还有合适的旅伴,对面的两个男孩开始跟她们三个搭讪,玛丽本性好静,所以最初的自我介绍过后就开始沉默不语,正好她对面的先生也是一个不喜言谈的家伙,两个人相对无言。 另外四个年轻人倒是聊的热火朝天,伊丽莎白偶尔迸发出的妙语如珠让她的魅力直线上升至同简平分秋色了。 第一次休息的时候一个人敲响了车窗,那是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他恭敬的询问艾尔弗雷德:“需要下来喝点水吗,主人?” “不必了,马修,我并不口渴。”艾尔弗雷德说。 “我们也不必,我现在可以吃点水果。”那两个男孩中的一位笑着对马修说,那个胖男孩竟然在他们的小箱子里拿出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马修彬彬有礼的退下,似乎又爬上了马车顶,原来他竟是那位艾尔弗雷德的仆人。玛丽看了看对面的那位艾尔弗雷德先生,他即使坐在马车里也脊背挺直,面容端正,看得出来教养良好,想来必定出身富贵,那么小的年纪竟然有位贴身男仆。 要知道这年头苛捐杂税可不少,雇佣仆人的人家都要交仆人税,男仆的薪金是女仆的两倍,他们的税率也是女仆税的好几倍呢。在伦敦生活的稍微富裕的小家庭,通常会雇佣一两个女仆,但是男仆却是有经济实力的人家才雇用得起的,更不要说对面这位小绅士年纪轻轻正在求学,竟然还带着贴身男仆。班纳特先生的贴身男仆艾伦在班纳特家起到的作用更像一个管家,他不但负责打理班纳特先生的事物,还要管家里的田地和佃农,跟税官和公务员打交道的大多数时候是他,因此班纳特先生一般都把他留在郎博恩,很少带他出门。当然班纳特先生本身是个极少出门的人。 这时候对面的那个胖男孩壮着胆子给伊丽莎白递了一个苹果:“请原谅,小姐,但愿我们有这个荣幸。”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其实他想把苹果递给简,但是心中胆怯,还是看起来容貌上更“平易近人”的伊丽莎白好说话一些。 哈——玛丽在心里暗笑,这么简单的手段就想够泡妞吗,小子? 这时候对面的先生也递给她一个苹果,玛丽接过来的时候有些犹豫,她要是不把苹果吃完似乎有些不礼貌,但是她真不爱吃。 玛丽上辈子从小生活穷困,不要说新鲜的水果,就是大白菜都不能敞开了吃。按说她这样的经历,长大后有了条件应该喜欢吃点好吃的,但情况恰恰相反,等她有了条件了,反而吃不惯甜美的水果,苹果无论多甜她都感觉倒牙,又沙又面的她嫌噎得慌,梨倒是汁多水甜,但是她总觉得买个梨要花三分之一的钱在核上不划算。因此即使她买了些水果放在宿舍的柜子里,也常常放坏了也忘记吃。久而久之,她干脆就不买了,直到有了自己的房子,买了一台小冰箱,她才重新采买一点水果放起来待客。 艾尔弗雷德先生似乎误会了玛丽的窘境,他稍稍对玛丽致歉,然后把苹果又拿了回去,玛丽正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先生从胖小子的篮子里拿出一个水果刀和一个银质小餐盘。玛丽立刻对这个小箱子充满了好奇,这简直是哆啦A梦的口袋啊,怎么什么都有。 胖小子也如梦初醒,赶紧接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把几个苹果切好,上面扎上牙签,然后重新呈给几个小姐。速度之快,手法之熟练真是让人惊讶。 三姐妹纷纷向他道谢,扎起来小块的苹果放进嘴里优雅的品尝起来。 “为女士服务是我的最高准则。”胖小子笑着说,“这是肯特郡特产的苹果,特别的甜,我们学校的食堂每天都有供给,我太喜欢了,所以这次带了几个回去,不过家里的黑莓已经成熟了,那也很好吃,我可以带些果酱回伦敦,我发现果酱配薯片特别好吃,尤其是芬妮食品店的薯片,特别酥脆。”小胖子又说起了伦敦新开的食品店,他竟然把食品店的食物如数家珍,看来这个小胖子真的是个吃货,玛丽有点同情他,英国人的料理技术臭名昭著,以至于他现在把芬妮食品店当成了美味的天堂。 “可惜你哥哥吃不上这么美味的食物,艾尔弗雷德。”小胖子跟艾尔弗雷德说,“也许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十分能满足一个人的英雄豪情,但是我读过关于海军的报告,他们在食物上简直是在遭受虐待,我将来绝不会当一个海军,还有你艾尔弗雷德,我很为你担心,毕竟你们家有去做海军的传统。” “我不会,我有自己的路要走。”艾尔弗雷德先生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孩子不舒服,更新不会太规律,先跟大家道个歉,请大家原谅! 第24章 水果罐头 第二十四章水果罐头 随后小胖子滔滔不绝的发表了一番对于海军的感慨,大海,火炮,狭窄的舱室和难吃的食物。 “海军的生活真的那么辛苦吗?”简忍不住问道。 “我想是的,我读过一些传记,远离陆地使他们没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连饮用水也常常变质,所以一段时间里常有败血症横行。”伊丽莎白说。 “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可以预防败血症。”玛丽说。 “是的,早在几十年前就有这种说法,”一直没有出声的艾尔弗雷德先生突然开口,“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有船长让水手食用柑橘和柠檬,从前有一位著名的医生在他的论文中认为柑橘和柠檬可以预防败血症,因为水手们吃了新鲜的水果后败血症大大减少。但是后来他又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说法,说败血症是由这些水果引发的。” “这怎么可能?”玛丽惊奇。 艾尔弗雷德先生无奈的笑笑:“这位医生发现把果汁煮沸浓缩后对于预防败血症无济于事。” 那是因为那样会把水果里的维生素C破坏掉,尤其是现在的锅大部分是铜锅,玛丽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如何把道理解释给人们。 “不过十几年前,英国海军为每个船员每天需要固定配给四分之三盎司的柠檬汁,”艾尔弗雷德先生对玛丽温声说道,“困扰大英海军几百年的坏血病现在已经得到了抑制。” “上帝保佑。”简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伊丽莎白拍了拍简的手:“新鲜的水果不易保存,这肯定是个庞大的开支,但是在人命面前这些就不值一提了。” 玛丽还在想刚刚艾尔弗雷德说的话,因为水果在大海上的保鲜期太短了,海军在英吉利海峡附近还可以保证供给。但是现在英国海军称霸全球,他们的身影遍布地中海,大西洋,印度洋。远离陆地的地方并没有那么容得能够保证给养,医生把水果汁煮沸凝结就是为了便于保存。 她的头脑闪过一个年头,仿佛被雷电击中,黑暗中的原野燃烧起熊熊烈火——罐头,水果罐头! 她上辈子常买打折的水果,但是因为总忘记吃,所以经常常放坏,即使放在冰箱里时间长了也会不新鲜,后来从网上搜索出教程把水果制作成罐头。这样她就不必在不产水果的季节买那些价格高昂的水果了。水果罐头也一样招待客人嘛!她的这一举动甚至在后来被同事们争相效仿! “我怎么从没想到过这个呢?!”玛丽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在交谈的几个人突然停下来看她。 “玛丽!”伊丽莎白叫她,“怎么了吗?” “不,”玛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的脸色发红,她又坐了下来,对关心她的姐姐笑了笑,“我很好,我只是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长期存放水果。” “真的吗?怎么做?”小胖子好奇的问。 “嗯,”玛丽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把水果放在密封的容器里,然后密封,再消毒杀菌。” “呃...”小胖子没听太明白,但是大体的意思懂了,不禁有些怀疑这样简单真的能行?这么多年人们一直在寻找这种答案,但是大都无功而返。 艾尔弗雷德先生对玛丽表示敬意:“若是能够成功,将是所有漂泊在大海之上的人的福音。” “是的,我得想想具体怎么做。”玛丽干笑,几个人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但是玛丽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为了避免同车的小伙伴们把她看成神经病,玛丽只好把头低下再低下,才能露出无法藏起来的笑容。 水果罐头这个时候还没问世,总之她从没听说过也没有在任何一家商店里见到过,这个时候英国几乎已经成为了世界贸易中心,她相信如果有这种东西,梅丽顿上的人们绝不会提都没提过!奇货可居啊!!! 至于刚刚提起的保持维生素的问题,水果罐头经过高温会破坏很大一部分维C,但在这个无法在海上长期保存水果的年代,水果罐头却是最好的补充维C的办法了。 一个半小时后,马车停在一个叫斯普林的小镇,三个男孩都要在这里下车,他们向三姐妹彬彬有礼的告退,登上了另一辆来接他们的马车。 伊丽莎白在窗边和他们挥手告别,转过头来说:“真是有意思的旅程,我认为我们就应该多接触一些不同的人,这样才能知道更多有意思的事。” 班纳特家没有儿子去上公学,女儿们也没有出门求学的经历,所以对于小胖子口中的妙趣横生的学校生活非常感兴趣。 “真的有办法可以保存水果吗?”伊丽莎白问玛丽,“你说的方法很像做果酱,但是我觉得水手们大概还是更喜欢新鲜水果。” “相信我,丽琪,我的这种方法比起新鲜水果的口味毫不逊色。”玛丽讲解起了制作水果罐头的步骤,伊丽莎白听到以后认为大有可行,简也表示可以帮忙。三个人就此讨论的热火朝天,即使后来车厢里又进入了新的乘客也没有再引起她们的兴趣了。 马车把她们放在了梅丽顿,因为是邮政马车,中间绕道好几个小镇,所以这次的旅途花费了她们将近四个小时。旅途的颠簸使她们有些疲惫,可因为精神上的亢奋又使她们看起来红光满面。 早有家里的车夫等待在这里把她们拉回家去,一路上玛丽询问了车夫一些问题,比如:吉蒂和莉迪亚有没有经常坐车来梅丽顿,她们平时不在家的话都去了哪儿? 车夫知道最近玛丽小姐管教两位妹妹非常严厉,所以并不敢隐瞒,玛丽小姐扣起妹妹零花钱来毫不心软,谁知道惹她生气会不会被扣工钱呢? “吉蒂小姐和莉迪亚小姐前些日子常来梅丽顿看巡回剧团演出,不过剧团走了之后她们就来的少了,主要是因为家里多了个滑梯,两个小姐常常邀请朋友来玩。” 自从店里装了一个滑梯之后,出乎意料的吸引了很多孩子来玩,家长们不好意思让孩子去白白娱乐,所以总会买些东西吃,或者让仆人带些外卖回去。室内滑梯因为受到场地的限制,体型有限,不能同时承载太多人,所以有很多有钱人家找到了为食品店打造滑梯的工匠在自己家里重新做一个,滑梯开始风行一时。 玛丽特地让相熟的工匠到梅丽顿做了一个,因为梅丽顿的店很小,所以滑梯放在了室外,就在紧挨着食品店的转角,这个滑梯反而比伦敦的两个都要大。 吉蒂和莉迪亚也喜欢玩,但是这个时候女孩子都是穿裙子的,玩滑梯很容易把裙子滑倒大腿上去,年纪小的孩子就算了,但是吉蒂十三岁,莉迪亚十一岁,都是少女了,这样实在不体面。班纳特太太就花钱为她们在郎博恩的家里修了一个,这两个孩子都快玩疯了,还邀请附近的朋友到家里做客玩耍,其实说白了就是炫耀。据说还和朋友们因为玩滑梯起过争执,莉迪亚把人家的衣服都撕破了!看来着俩孩子还是没收心,玛丽决定好好教训她们一顿。 马车进入大门的时候,吉蒂和莉迪亚正陪伴父母站在走廊门口,看起来竟然十分乖巧。 玛丽才不会被这种假象蒙蔽呢,她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抽查两个妹妹的作业,没想到作业竟然完成了,这大概是怀特小姐的功劳。然后玛丽决定给她们来个课堂小考,这可是上辈子她老师的大杀器,一旦在课堂上祭出此招,必定要尸横遍野,果然两个妹妹被考的汗流浃背。玛丽理直气壮的又重新给两个妹妹加重了功课,丝毫不理会她们的哀嚎和恳求。 吉蒂和莉迪亚气得嚎啕大哭,但是没有办法,她们完不成学业就不能出房门一步,玛丽会把她们锁在房间里,任凭她们如何砸门仆人们都不敢理会,班纳特太太面对强硬的玛丽也毫无办法。 倒是简劝玛丽:“这样把她们栓在家里学习并不是最好的办法,还是要以劝诫为本,她们会听话的。” 伊丽莎白也说:“即使成为一个饱学鸿儒也未必就能善解人意,但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却或许会通情达理,我认为一味让她们埋头学习不接触外界对于她们的成长并非全是好处。” 玛丽被说的动摇了,她没有什么教育小孩的经验,上辈子在孤儿院的时候虽然照顾过比自己小的孩子,但是她只需要照看孩子们吃饭穿衣睡觉,不要磕着碰着就行了,繁重的活计让她忙的像个陀螺,哪里有空担心孩子们会不会长歪呢,而事实上叛逆期似乎也确实是那些吃喝不愁的孩子的专利。 玛丽没有父母,她的人生观是孤儿院的生活和学校的教育给她树立起来的,所以当教育孩子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让她们去学习,繁忙的学习会让她们连叛逆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长大了,也会更加珍惜偶尔的休闲时间来享受安宁的生活。 但是她忽略了现在的具体情况,她不是父母,来自于地位更高的父母的高压政策,和跟自己地位平等的姐姐的高压政策,显然后者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吉蒂和莉迪亚或许会迫于形势暂时低头,但是心底的怨气无法抒发,那么玛丽所做的一切对于她们建立正确的三观都会毫无作用。 可让父母去管教她们?想想不靠谱的父母,玛丽简直累觉不爱,简跟伊丽莎白成了这样优秀的人到底是谁的功劳?仆人和那些专业老师吗?玛丽真得不知道该拿两个孩子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伊丽莎白建议:“不如让她们跟我们一起行动,我认为言传身教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句话为玛丽点燃了一盏明灯,以前吉蒂和莉迪亚跟两个大姐的年龄差距有些大,总玩不到一起,但是她们这个年纪已经开始懵懵懂懂,优雅和美丽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愿意追寻的,让她们看看简这样的标准配置?就算学不全,只学到五分之一对她们来说也是进步了。 更何况现在正有一个机会,玛丽要在家里制作水果罐头,简和伊丽莎白都要帮忙,正好叫吉蒂和莉迪亚也一起来,她们最近对玛丽怨声载道,在共同劳动中应该能建立起深厚的情谊去抵消她们的怨恨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看剧情呢,所以紧赶慢赶的想让剧情走快一点,可难道大家更想看她们发家致富吗?大家踊跃发言吧,如果想多看一点发家的情节,我就把主剧情往后拖两章。 第25章 水果罐头的旅行 第二十五章水果罐头的旅行 可难道两个熊孩子会因为有机会劳动而对姐姐们感恩戴德吗? 怎么可能! 两个妹妹完全认为这是玛丽在找机会支使她们,但这总比被关在房间里背拉丁语或者英国历史年表要好得多吧,所以两个小姐也欢快的答应了。 她们一起找来了所能找到的各种玻璃器皿和木塞,清洗之后放进一个大锅里蒸煮半个小时消毒杀菌。另外还要煮一锅开水放在干净的盆子里晾着。 挑拣出没有破损和斑点的水果,清洗干净,她们找到了苹果,树莓,梨和柑橘。 苹果和梨子削皮去核后切成适当的小块,柑橘薄皮,树莓只把蒂掐掉就好了,然后把这些水果分别放到玻璃器皿里,撒一层糖,放一层水果,再撒一层糖,再放一层水果,直到快要将瓶子放满。 倒入凉好的白开水,水不能满,要离瓶口有一两寸,把软木塞轻轻放在上面,不能塞进去,放在已经煮开的沸水锅里,蒸15分钟。 开锅之后,把瓶子取出来,用手巾垫着把木塞用力塞紧,并用蜡封禁。 可惜这里没有前世的那种罐头盖,不然最后从盖子是否凹陷就可以判断这个瓶子是否密封了,不过用蜡密封问题也应该不大。下面就是验证这个罐头能否长期保存而不会变质了。 吉蒂好奇的问:“这样真的行吗?感觉像在做果酱。” 伊丽莎白洗干净手:“我感觉应该可以,我们的果酱保存的就比水果时间长。” 玛丽想了想,认为问题不大。她上辈子是用的螺旋铁盖密封的,这个软木塞会使瓶子中的空气与外界有一定的流动,但是外面裹一层蜡就很好的杜绝了这一现象。其实这个时候已经出现了马口铁,但是仓促之间让她去那里找那种专门的机器制作瓶盖呢,所以暂时先用软木塞,铁瓶盖等日后再说吧。 当天,玛丽就给雷克先生写了一封信,请他来梅丽顿一趟,有要事商谈。雷克先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他们才分别两天,结果等他马不停蹄的来到郎博恩以后,才发现,果然是出大事了! 雷克先生手里拿着一瓶黑莓罐头,这个瓶子可能原来是个酒瓶,瓶身很大,口径细长,里面的黑莓随着他来回的翻看而上下翻滚,看起来竟然让人很有食欲。他又拿起一个宽口径玻璃瓶,里面盛满了大块的苹果肉,他把瓶子倒过来反复摇晃,里面的水也没有流出来,看来密封做的很到位。班纳特家的五位小姐今天全部到场,看着这位先生来回的检查她们的罐头,莉迪亚捂着嘴偷笑,对吉蒂说:“他可真傻。” 但是雷克先生没注意到这些,他问玛丽:“这个真的可以存放很久吗?” “我想是的,但是我需要验证我的这个实验。” “怎么验证?” “现在天气逐渐转凉,我认为还是找个潮湿闷热气温高的地方才行。” 雷克先生犯了难:“您的意思是?” “大海上!” 雷克先生吓了一跳:“您是说把它们放到一条远行的船上,去验证这是否能长时间不变质?”他略微思索一下就明白了这件事的价值,如果成功,那将是巨大的利润。他来回的踱着步子,越思索越觉得事情可行,但是,这需要一个巨大的前提:“这个真的不会变质并且口味鲜美吗?” “是的,先生,我保证,只要它密封良好就绝对不会变质。” “但还是太冒险了,小姐,你让我现在就开始筹备建厂,这实在太鲁莽了,我们必须等到你的实验结果出炉。” “那至少会浪费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可会让你的英镑安全的躺在你的钱袋里,而不是变成工厂里不能用的破铜烂铁。” 玛丽的固执不但遭到雷克先生的反对,这次就连一向支持她的伊丽莎白和简都没有站在她这边。 简努力说服玛丽不必这样着急:“三个月到半年我们绝对等得起,干嘛这么心急?” 伊丽莎白也说:“雷克先生小心谨慎是对的,他能给你这个时候泼冷水,而不是在情况未明的时候恭维你,这正是他的可贵之处,还是听他的吧。” 玛丽最终还是屈服了,虽然她百分百相信自己的罐头能够获得成功,但是确实不必如此着急,半年她还等得起,不过这次她还是要跟雷克先生提前商量好建厂的计划。 雷克先生在郎博恩盘旋了两天之后再次启程回到伦敦,这次他找了个门路把一箱子罐头送到一艘即将出海的货船上,这艘船原来从非洲贩卖黑奴到牙买加,在今年英国政府宣布奴隶贸易为非法,于是它转行在印度、英国、牙买加之间运输农产品。雷克先生买通了船上的大副,这个箱子就作为了一个特殊的商品被寄放在了船上。船只来回一趟要三个多月,这足够验证这些罐头能否被长久保存了。 不过雷克先生回去之后还是开始计划建厂的事了,比较厂房的选址,打听机器设备的情况,原材料要从哪里进货,成品将来如何运输。尽管他对于这个罐头还是有些怀疑,但是玛丽在郎博恩的信誓旦旦仍然让他心里产生了信服,这位玛丽小姐从不是好高骛远,胡吹大气的人,她既然如此自信那么肯定成功的几率会很大。 雷克先生一想到罐头的市场前景就会热血沸腾,想想那些冬天里仍然想吃新鲜蔬菜水果的人们吧,许多贵族建立起温室来种植橘子,凤梨,豌豆,黄瓜,但是英皇的对于玻璃窗都要收一份窗户税,玻璃温室哪是那些普通地主能负担的起的,更何况还有许多没有土地的富有商人。想吃水果怎么办?买两个尝尝鲜,多了买不起! 但是如果能在价格低廉的成熟季节把它制作成水果罐头,然后在没有鲜货的季节卖出去,那将是多么巨大的利润! 还有海军,那位伦敦赫赫有名的杜波伊斯太太贩卖给海军的方便料包,那个由蔬菜、肉,动物内脏熬制成的臭名远扬的“Worth Cooking”,它们每年都要被海军消耗掉900吨,他的朋友,在海军服役的爱德华斯写信跟他说:“那是来着地狱的食物!很多水手因为拒绝吃它而挨了九尾鞭!” 如果让爱德华斯尝尝那美味的罐头,雷克想了想在郎博恩打开品尝过的一个苹果罐头,比起新鲜苹果别有一番滋味,玛丽小姐保证这种风味不会像啤酒一样随着时间延长而有所改变。 哈——他要发财啦! 时间在人们的辗转难耐中缓慢的划过,有时候玛丽恨不得用手指把时钟的指针拨快一点,她现在一心企盼时间快点过去。这种焦灼的等待似乎要把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了,直到,伊丽莎白告诉她一个惊喜的好消息。 “你是说,你的一篇文章被《泰晤士报》发表了?”玛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是的,”伊丽莎白杨杨手里的编辑来信,给玛丽念道:“您的描写逼真感人,让枯坐在办公室中埋首案牍的我,放佛也感受到了花边树下,随微风袭来的独属于大地的清香,那红着脸的村姑,昂着头的邮政车夫,乡间道路挥手致意的农民,还有幽默风趣的旅伴,都让我想起年轻的时候去欧洲游学的经历,我总是怀着期待之心踏上未知的旅途,收获一路的喜悦。请您继续努力,我真诚的期待您的新作。” “哦,天,”玛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把我们的坐邮政马车的经历写成了文章投给报社?” “是的,”伊丽莎白点点头,兴奋的脸红眸亮,“还加进了一点两年前陪嘉丁纳舅舅舅妈出门旅行的经历,我当时回家以后写成了日记,没想到被简无意中看到,她鼓励我投到报社,她说她觉得我比那些报纸上的散文写得好......” “哦,简,你真是慧眼识珠。”玛丽拉着一旁端坐的简大笑。 “我确实认为伊丽莎白写得美极了,文笔优美,还有偶尔流露出的调皮和幽默,我觉得她应该试试,你知道我们当初去舰队街的时候,我从不知道伦敦有那么多家报社,那条街上最少也有30家,我都简直惊呆了,总有一家会发表的。” “哦,对不起,”玛丽身怀歉意,“我竟然不知道你在做这件事,我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简直太不关心你了。” “你确实不关心我,”伊丽莎白故意撇着嘴,“所以报纸给我的3先令稿酬我决定用来给简买礼物,你就免了。” 玛丽立即撒泼打滚求原谅,笑闹之间,原来的焦虑就放了下来。她前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心理素质很一般,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长进,还好有亲近的姐妹和亲人可依托,实在是她的幸运。 玛丽决定放开怀抱好好生活,就连莉迪亚和吉蒂为了玩滑梯而套上了裤子都没让她动容,其实她一点都不像班纳特太太那样大惊小怪,觉得那不成体统,她上辈子穿得最多的就是裤子好嘛,所以她一直假装看不见,这倒让吉蒂和莉迪亚对玛丽的感情迅速回温,觉得这个姐姐也并不是那么古板到不可理喻嘛! 终于到了第四个月,雷克先生坐着马车从伦敦赶来,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应该筹备建厂了玛丽小姐。” 水果罐头在大海上经历了四个月的颠簸,等它们回到伦敦时候,雷克先生发现竟然只剩下了半箱,原来竟然是中途一个海员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瓶子,未免可惜他掉在地上的一块果肉捡起来丢到嘴里,没想到竟然十分美味,于是这个箱子里的水果罐头就经常“不小心”被破损,这样海员们就能吃到里面的水果了。 直到大副发现并严厉处罚了几个人之后才刹住这股歪风邪气。大副本以为会被扣除一些金币,但是委托人雷克先生仔细询问了罐头被打破吃掉的日期和海员们对罐头的评价后竟然十分高兴,他在港口当场把剩下的罐头全送给了周围的船员,请他们现场品尝,这部分罐头除了一瓶变质了,剩下的全都保存完好,而那瓶变质的后路发现是瓶子上有一条裂缝。 雷克先生说他正要开设工厂生产这种罐头,如果大副有意可以提前预定,这让围在周遭的海员非常高兴,最高兴的是雷克先生,他不但得到了理想的实验结果,还在港口做了广告,并接到了订单,真是一举三得!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建厂最少需要三万英镑,班纳特先生没有这笔钱,而且他坚决不肯向银行贷款! 班纳特先生对特地来劝服她的伊丽莎白说:“告诉玛丽,她开食品店的1500英镑的窟窿还没堵上呢,我是绝不会孤注一掷去开什么罐头厂的,就是开金矿也不行。” 伊丽莎白还要再说,班纳特先生挥挥手:“我不年轻了,你们也长大了,我必须保证你们能体面的嫁出去,食品店的收益足够你们的生活了,我不愿意冒任何风险让你们失去在丈夫家最后的体面,好啦,出去吧,不要你可怜的老父亲,除非你愿意身无分文的出嫁。”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患病,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更新,大家不要抱太大的期待,先跟大家道歉了! 这是存稿,我也没校对,大家看到哪来出错请给我提出来,我以后再改。 第26章 跟舅舅合伙 伊丽莎白无功而返,姐妹几个愁眉不展,雷克先生提议:“为什么不找个合伙人呢?” 合伙人?!对啊,可以找个合伙人!是的!就这么干!姐妹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嘉丁纳舅舅,他是个成功的商人,有钱,有见识,值得信任,谁能比他更加适合做合伙人呢? 玛丽和雷克先生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伦敦嘉丁纳舅舅家,为了避免孤男寡女同行,此次两个姐姐也一起同行,为了继续贯彻言传身教的教育理念,她们还把两个小妹妹也带上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天恩寺街,嘉丁纳舅舅还以为郎博恩出了什么事呢?吉蒂和莉迪亚被打发玩去了,剩下玛丽、简、伊丽莎白和雷克先生跟嘉丁纳舅舅去了书房。 “真的可以保持四个月不变质吗?”嘉丁纳舅舅惊奇道。 “事实上,应该可以更久。”玛丽说。 这次来,她们带几瓶罐头,这些是雷克先生带走那一箱子罐头后,她们又重新制作的。现在的储存时间也超过四个月了,雷克先生亲自打开了两个,倒在简从厨房拿来的瓷盘上,嘉丁纳舅舅用叉子叉起一个尝了尝。 “味道不错。”他又叉起另一个,“这个味道也很好。”虽然跟新鲜水果有点不一样,但是别有一番风味。 嘉丁纳舅舅当然明白这个产品巨大的市场前景,他在地摊上来回踱步,考虑良久以后,他停住,对注视着他的人们说:“我认为这个计划可行!我看好它的市场前景!我同意注资开厂!” 书房里顿时欢声雷动,“这真是太好了。”伊丽莎白跳起来抱着舅舅的胳膊,“我认为这会是你做的最划算的买卖。” “事实上,这确实是的。”嘉丁纳舅舅大笑起来,“三万英镑我勉强能拿出来,再不够我还可以去贷款,这完全没问题,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就要在适当的时候冒点险。” 他的笑着笑着停了下来,看向三姐妹:“你们的妈妈一直担心你们父亲死后她会和女儿们无依无靠,这个话题我们私底下讨论过几次,我想以她的性格也一定跟你们说过不止一次吧?” 那是当然,班纳特太太对于自己的亲友们从来不吝于表达感情,其中当然包括对于《限定继承法》的不满和因此法对班纳特家的女人们所产生的巨大伤害,她不止一次对女儿们咒骂过制定法律的古人和班纳特家的祖先,说他们简直是白痴笨蛋。 “尽管我一再保证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作为她的弟弟我将责无旁贷的担负起孤儿寡母的生活,但是她仍然总是忧心忡忡。你知道我现在有两个孩子,以后会有更多,她总认为她会变成一个拖累人的亲戚遭到弟弟的嫌弃。” 嘉丁纳先生说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玛丽听了也很不好受,尽管班纳特太太没什么聪明的头脑,又肤浅虚荣,但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是一个爱孩子的母亲。没有生下儿子对班纳特家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班纳特先生死后,全家的女人就会失去依靠,班纳特太太总是忧虑女儿们的未来,还要为她自己老无所依而发愁,更是害怕女儿们未出嫁前班纳特先生就去世了,尽管她这一忧虑现在看来还毫无根据。 “不过现在我很放心了。有你们这样一群会未雨绸缪的女儿,我相信,即使工厂倒闭,芬妮食品店关门了,你们也能想到办法让母亲衣食无忧。”嘉丁纳舅舅说着就笑了起来,“更何况,我以一个商人的眼光保证,食品店和罐头工厂肯定会赚大钱的。” 他的话让外甥女们哈哈大笑起来。 “建厂的事情我和雷克先生来办就行,你们这些小姐不必去那种地方,但是目前还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而且得快。” “是什么?”简问。 “哦,”嘉丁纳舅舅摇摇头,“我们得为罐头申请专利。” “专利?”玛丽僵硬了一下,“专利就不必了吧,据我所知那太过繁琐。” “玛丽,那是专利。”简高兴的抓住妹妹的手,“想想富兰克林,想想瓦特,我认为你也会和他们一样名垂青史的。” 玛丽干笑都笑不出来,她这段时间从没想过这个,她完全是剽窃他人的劳动成果,靠这个赚点钱占点实在便宜就算了,但是申请专利,非说那种东西是她发明的,她觉得非常心虚! “申请专利太麻烦了,而且专利权只有14年,这个东西这样简单,谁不会做呢,即使不去申请专利,我们的钱也绝不少赚。”玛丽努力说服大家放弃这个想法。 “再麻烦也要去做啊,”伊丽莎白看了玛丽一眼,“再说还有专利律师的。” 伊丽莎白疑惑于玛丽的态度,玛丽只好尽力的解释:“申请专利会公开技术啊,而专利保护,我们只在获得专利权许可证之后国家才予以保护,如果在申请过程中泄密,一旦申请不成,我们的发明便公开了。我记得在《大公报》上看过一篇新闻,一个发明人发明了新的制盐法,皇家学会给他的建议是把制盐法保密,这才是和对手竞争最有效的方法,而不是去申请专利。” 的确是有这个风险,她们的罐头制作非常简单,这就造成它容易泄露生产工艺。但正因为如此,所以就更加显得申请专利的重要。 伊丽莎白虽然认为玛丽说的有些道理,但仍然坚持先试试再说,在她的一再坚持下,玛丽答应先见一见专利律师再说。 伦敦的专利代理人就那么两个,雷克先生打听一番后,认为可以找一位史密斯律师谈一谈,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专利代理人。 和这位律师约好下周会面的时间,玛丽心里反倒放下了负担,反正已经这样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到时候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得了。 然而还没等到下周,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了,玛丽看到眼前的人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但她还在那里,没有消失,这不是幻觉! “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必须得来!”班纳特太太兴奋的说,“你们这几个小坏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要不是你爸爸说,我就会被一直蒙在鼓里啦,真是太过分了!” 班纳特先生?......玛丽似乎明白了,五姐妹全都跑到伦敦的后果,当然是班纳特太太没有什么交流的对象,家里两个老夫妻相看两相厌,班纳特先生出于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出卖”了五姐妹,鼓励妻子去伦敦和女儿们一起愉快的玩耍去吧...... 班纳特太太本是因为女儿们要和弟弟一起合作才来到伦敦,谁知道到了这里,还有一个大新闻,她的女儿马上就要申请专利了,这是多么巨大的惊喜啊?她高兴的简直要飘飘然了! 班纳特太太在客厅里不停的转圈,比起五姐妹,似乎她更加是一位发明家,她不停地畅想着未来的伟大计划,她的女儿们会变得多么有名,会收获多少财富,肯定会有很多漂亮的小伙子追求她们,几个女儿的嫁妆似乎是不愁的,说不定还会凭借丰厚的身家嫁入豪门...... 玛丽早在她一开始发起畅想的时候就溜了,只剩下简和伊丽莎白无奈的在母亲的身边聆听“教诲”,等到跟舅妈一起去剧院听戏的吉蒂和莉迪亚回来,玛丽就听到休息室像召开议会一样热闹起来,她摇摇头,继续在桌子上整理材料。 晚餐的时候,玛丽听班纳特太太一个劲儿的叨咕几个女儿的没良心,她一会儿让经验老道的弟弟尽全力帮助女儿,一会儿又得意洋洋的说要不是几个女儿这样的心善,怎么会想到要和舅舅一起发大财呢!这话听得玛丽面无表情,却让简和伊丽莎白脸红,只好拼命转移话题,让吉蒂和莉迪亚说说伦敦的趣事。然后母女几个决定接下来一定要好好逛逛伦敦,基于班纳特太太对于申请专利一事的热烈心情一直不减,玛丽决定好好支持妈妈带着两个妹妹去玩一玩,最好玩得太开心以至于把专利的事情忘记,她相信依照班纳特太太的性情,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于是到了第二天,玛丽一反常态的催促着妈妈带着妹妹出门去,莉迪亚和吉蒂昨天才去听戏,于是今天建议去购物。一行人来到邦德街,这里到处都是商店,班纳特太太今天要带着女儿们在这里血拼一天,她可是好久没来过伦敦了,这一次一定要带足够多的东西回去,要新鲜的,未见的,漂亮的,如果带的少了,说不定要被那些人嘲笑穷酸呢。 简和伊丽莎白都来过这里,她们本来要带妈妈和妹妹去相熟的店铺,但是班纳特太太想到处逛逛,后来几个人约定好分开行动,到时候在一家餐馆汇合。 玛丽下了车就一个人溜达到一边去,依照班纳特太太和两个妹妹的对于购物的热情,她要跟上去非累死不可,所以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吧。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玛丽开始向着约定的餐馆前进,她慢慢的走在街边,身边是穿行而过的马车,大多是两匹马的,偶尔会看见有四匹马的,这种豪华马车上大都有着穿着制服、带着假发的仆人。 美丽的小姐们手里都拎着一把小阳伞,挽着手提袋,有独行的,也有三两个朋友说说笑笑走在一起的,她们的脚步轻盈飘逸,身态优雅又富于魅力。 那些先生们的步伐明显比小姐们要快的多,但并不显得急迫,他们穿着大衣或夹克,衣领里露出洁白的领巾,偶尔还有叼着烟斗的老绅士,他们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穿梭在街道上,遇到熟悉的人就会停下来相互致意,寒暄两句。 玛丽正在贪看街景,忽然听到旁边的商店里传来了熟悉的女声,心里忽悠一下,暗叫不好。 第27章 逛逛街休息一下 第二十七章逛逛街休息一下 玛丽连忙走进了商店,里面班纳特太太正怒气冲冲的跟一个绅士争吵,确切的说,是单方面的斥责:“漂亮的衣料就应该穿在漂亮的小姐身上,一个有教养的绅士来买女人穿的衣料,你不觉得很羞耻吗?”玛丽看到她手里紧紧拽着一块类似浅桃红色的布料,那种颜色非常少见,上面似乎编织了金线,美丽的图案闪烁着美丽的光泽,十分光彩夺目。 看得出那位年轻的绅士在竭力忍耐,他有一双浓密的眉毛和一个欧米伽型下巴,是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此刻他拧紧了眉毛,面容冰冷,他没有与班纳特太太正面冲突,反而语气僵硬的对店员说:“请把我的衣料包起来。” 店员在他压迫性的目光中有些发抖,手忙脚乱的把柜台上的衣服料子叠放在一起,看得出来这位先生买了很多,店员放了好几样不同材料不同颜色的衣料,然后试图拽出班纳特太太手里的料子。 班纳特太太被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样子气坏了,她围着年轻的绅士高声怒骂起来:“简直没有教养,你的父母是这样教育你的吗?他们应该为你感到羞耻!”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这位年轻人,他愤怒的瞪向班纳特太太,胸膛剧烈起伏,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他冰冷的说:“我再次重申,那件衣料是舍妹一个月以前预定的,如果您要购买可以和店员预定下一次,这次请把它还给我。” “这简直不像话,如果早就已经预定了,他干嘛拿出来给我看,不过是你们相互认识,合起伙来骗我罢了,我可不会上当,难道你以为我是乡下的无知蠢妇吗?” “我只是想叫您看看样子,如果喜欢可以预定,”那个店员都快哭出来了,“求您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这块衣料真的这位先生的妹妹预定好了的,这种料子非常难得,也很昂贵,所以出产不多,不过如果您真的喜欢,我可以为您预定,下个月10号就可以到货了。” “还要等一个月,我可等不了!”班纳特太太非常恼怒,她对着那个年轻人横眉斜睥,“身为一个绅士,竟然不懂得礼让女性,真是太给绅士们丢脸了!” 玛丽似乎看到那个年轻绅士的额头上爆出了井字形的青筋,可见真是被班纳特太太的胡搅蛮缠气得不轻,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对班纳特太太恶语相向,只是催促店员:“请把我的衣料包起来。” 他的语气并不重,带着一股习惯性的命令口气,可见平时是一位常常发号施令的人,他一直面对店员,偶尔才正视一下围着她咒骂的班纳特太太,但显然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这种无形中的高高在上的态度,让班纳特太太更加生气,但是她并不会像村妇骂街一样说脏话,只好不停的说他没有教养。她紧紧抓住布料不放,店员不敢硬抢,生怕把布料拽坏了。 那块衣料非常美丽,而且玛丽从没见过那种材质,想来是新产品。 她走上前去,挤到店员的身边,抓起那件被把班纳特太太紧紧攥着不放的布料看了看,惊喜的说:“这里也有这种布料,真是太好啦,妈妈,我刚刚在另一家店里看到了这种布料觉得非常漂亮,可惜太贵了,想找你过去付钱呢?现在不必再走回去啦!” 她欢快的问店员:“这块衣料多少钱?” “4英镑8先令。”店员脱口而出,这话让旁边的先生皱紧了眉头,内心更加烦躁。 “什么?4英镑8先令!你在抢钱吗?这这是一小块衣料。”玛丽的表情非常惊讶,“那你们是不是还有很多种不同的颜色?” “不,就这一种颜色,这是新产品,目前只供应皇室,如果您需要可以预定。” “太贵了!”玛丽生气的跟班纳特太太说,“这家店太不诚实了,我在刚刚的那家店只要3英镑15先令,还有很多不同的颜色呢?” “真的?”班纳特太太大喜过望。 “当然了!”玛丽肯定的点点头。 班纳特太太立刻把衣料扔回到店员的怀里:“快还给你,没见识的人才会对你们的衣料死巴着不放呢。” 店员立刻把衣料包起来递给死巴着不放的“没见识”先生,一边解释说:“那位小姐肯定搞错了,达西先生,我保证这种衣料只有我们商店对外出售,而且价格公道。” 达西先生没有说话,他转头去望向刚刚离开的那几个毫无礼貌的、令人厌烦的、呱噪的母女,玛丽正搀扶妈妈打开商店的门,她也正转回头望向达西先生,她的目光与达西先生相遇,露出了一个十分抱歉的笑容,达西先生愣了愣,也向玛丽点头致敬,他感觉这个小女孩比起她的母亲也许并不是那么讨人厌。 玛丽带着妈妈和妹妹们出了门,班纳特太太立刻问玛丽那家又便宜又有很多衣料的店铺在哪里。 玛丽笑笑:“离这里有些远,不过那里衣料很多,根本不必着急,我觉得我们逛得店铺太少了容易受骗,应该多逛逛,兴许还有一个更加物廉价美的等着我们呢。” 班纳特太太觉得女儿说的完全有道理,于是跟着玛丽继续逛下去,当她们在一家珠宝店看到合心意的首饰的时候,玛丽竟然答应为她们垫付不够的钱,但是这样就不能买那些衣料了,但是管它呢,衣料做成衣服只能穿几次,但是首饰可以带好多年,于是母女几个高高兴兴的一人买了一条项链就去跟简和伊丽莎白汇合了,一点都没有想过以前买东西都是店家送货上门再付款的正常流程。 一直到了晚上,班纳特太太都在津津乐道于玛丽的慷慨,她对两个小女儿说:“玛丽真是个好姐姐,我和你菲利普姨妈没结婚的时候可从来不愿意为对方付账单,你们以后可以一定要听话,玛丽都是为了你们好。她甚至愿意把专利权跟你们联合署名,依我说,这份专利完全是我们家这些大女孩的功劳,你们两个懂什么呢?不捣乱拖后腿就是大功劳了,但是你们的姐姐完全愿意把这样的名誉和财富跟你们分享,这么多么真挚的姐妹之情啊!......” 吉蒂和莉迪亚很显然从没想过那么多,但是班纳特太太这样噼里啪啦的说了出来,却让两个人受到了很大的震撼,最直观的效果就是这两孩子这段时间表现的十分姑乖巧听话,这让玛丽对班纳特太太的伦敦之行没有那么悲观了,至少她对两个孩子的教育终于不是拖后腿反而成为了推进器! 晚饭后,一家人在客厅休息,班纳特太太跟嘉丁纳太太正在就最近流行的衣服样式进行探讨,简给舅舅家的两个表弟妹朗读诗歌,伊丽莎白在给独自留在家中的父亲写信,玛丽在一旁看着,吉蒂和莉迪亚窝在沙发一角看一本小说,不一会儿两个人就争吵起来了,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后莉迪亚请求班纳特太太主持公道。 可那本小说班纳特太太根本没看过——她也不爱看书,即使是女士们都喜爱的爱情小说——所以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那位有年轻英俊又有钱的伍德先生更值得爱,还是严肃富有的弗雷德伯爵更值得爱。于是她说:“可怜可怜你们的妈妈吧,不管哪一个,只要任何一个这样的男人将来能向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求婚,我就心满意足了。”她把两个小女儿赶去睡觉,然后那边小说放在了桌子上,“为什么要写两个男人呢,如果作者只写一个男人,就不会有这场争吵了。” “叫我说,”伊丽莎白接放下手里的羽毛笔,“这些小说家确实是有些贪得无厌,总会有很多人喜欢很多人,然后爱来爱去,最后一个都摸不着,我都看透了。” 玛丽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是啊,这些人们总是那么摇摆不定,不是痛苦啊痛苦?就是绝望啊绝望。就因为书里有这么多摇摆不定的人,所以爱看这些小说的男人和女人们都变得摇摆不定了。这些小说总是这样千篇一律。” “这你可不能怪罪写东西的人,”伊丽莎白挤眉弄眼的对玛丽说,“这个世界固然是千变万化的,但也同时是千篇一律的,我们聊天的时候常常说起某年某月某个人身上发生了一件事,然后就会有人提起另一件事,这是因为这两件事有某种共通之处。所以可以说,这个世界到处是不同的,但是也是处处相似的。” 玛丽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伊丽莎白,你总是对事物有自己见解。我喜欢听你的这些见解,可是我还是不喜欢看引起你见解的这些小说,尤其是那些流行的恐怖小说,我曾经为此不大敢去教堂,因为那会想起修道院,要知道,一半以上的恐怖故事会发生在那里。”玛丽抱着胳膊做瑟瑟发抖状,她的这幅样子成功把留在休息室里的人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达西先生终于出场了,哈哈哈,作者决定慢慢写,距离原著剧情还有四到五章。 第28章 申请专利 第二十八章申请专利 终于到了这一天,班纳特姐妹一起去见了史密斯律师,本来班纳特太太要跟着来,但是玛丽不肯,她的目的可不是真的申请专利,带着这位糊涂老妈她就要分心照顾她,还不如带着两个小妹妹,至少她们是一起申请专利的联名人 史密斯先生是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带着眼睛,大腹便便,据说他成为一个专利律师已经超过十年了,班纳特五姐妹坐在他的面前,听他讲述专利制度。 英国虽然不是第一个建立专利制度的国家,但是它是专利制度最早完善的国家。 1561年到1590年,伊丽莎白一世一共只授予了50件专利,自从1617年英国建立正式的专利制度至今,前100年的专利授予数量还不到400个,工业革命以来,专业的申请数量直线攀升,到了现在,专利授予数量将近2000个。 但如果你以为这个数字代表专利申请很容易,那你就错了。专利申请过程中手续之繁杂,周期之漫长,金额只高昂,让人望而却步。 申请专利要找专业的专利律师和法官,是的,专利是要由法官批准的,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专利局。 专利律师会帮你准备好各种文书和手续,但是申请人必须亲自到伦敦的各个相关部门去办理。真该庆幸班纳特家住的离伦敦不算太远。 每个专利申请人都要详细描述并确立所申请专利的属性和操作方法,以便尽可能的减少会在将来发生的专利纠纷,这实际上就形成了专利登记制度,你必须要附上详细的有时候多达几十页的说明书。 而专利申请费用也很高,如果想要获得英格兰的专利,要交100英镑,想要得到效力及于英格兰、威尔士和苏格兰的专利,则必须付出大约300英镑,注意,这只是启动费用,申请过程中的每一步都要缴纳一些手续费并贿赂相关的部门官员甚至是看门人。 那么它的过程分几步呢? 首先准备一份申请书,附上一份严格正式的专利声明投交内政部,从国务大臣处取得该申请书的一份签字证明,送交给检察长,检察长向国王出具一份报告,国王签署许可状要求检察长准备专利提案。好啦,下面申请人要准备一个提案并作两个备份,送往检察长署的专利提案办公室,收到许可状后将提案转换成“国王提案”并保存在印章办公室,加上正式用语,盖上印章大臣(国务卿)印章,将一份备份提案转变为“印章提案”,通过类似形式再把另一份备份提案转本为“玉玺提案”,将相应附有专利模型的“玉玺提案”提交给上议院大法官。大法官根据印章大臣的签发的令状正式誊写专利并用国玺封印,这份新诞生的专利被放到一个盒子里交给专利人。 绕晕了吗?专利制度保护发明人的同时臭名昭著。 此时班纳特姐妹只是脸色发白的听着对面的专利律师口若悬河,玛丽发誓看到简和伊丽莎白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眼,她的肯定也一样,而两个小妹妹已经开始小声说起了悄悄话,她们才对这些不感兴趣呢! 玛丽吞吞唾沫,对两个姐姐小声说:“这个还是算了吧。” “这不仅仅关系到我们,玛丽,”伊丽莎白攥着她的手,“现在不仅是保护你的发明,更是确保舅舅的英镑没有丢到水里,我们怎么能退缩呢。” “这样复杂的程序我们未必能搞明白,而且要我们这些小姐去东跑西颠的,和各种难缠的官员和办事员打交道,我们真的能应付的来吗?” 伊丽莎白顿了顿,这的确是个问题:“但必须得试试,我们不能遇到问题就退缩,否则将一事无成,你可从来不缺乏勇气,玛丽!” 玛丽犹豫了,她感觉自己当了□□还想立牌坊是不对的,当了□□就要做好埋葬羞耻心的准备。这个时候律师的一席话把她从思绪中惊醒。 “1795年起,法国的拿破仑就悬赏12000法郎,征求食品保鲜的方法。法国人尼古拉·阿培尔曾提出过跟你们类似的这种方法保持食物,我想如果你们想要申请专利,就一定要快,虽然我们的专利法和法国的专利法并不相互影响,但是谁建立起第一家罐头工厂谁就会在国际上拥有更高的知名度。” “你说什么,这种方法已经有人用了吗?”简惊奇的叫到。 “是的,”专利律师摘下鼻梁上的眼睛揉了揉鼻梁,“我是专利律师,所以十分注重这方面的新闻,《生产技术大观》和《哲学杂志》上都提到过这个人。你们知道我们和法国的关系,英国人总是想在各个方面压制法国人,所以我想如果你们提出专利申请,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毕竟如果阿培尔得到了那12000法郎,拿破仑就会带着带着他攻无不克的战士们,携带大量装满食物的罐头去到处挑起战火了。” 也就是说,现在罐头已经被发明了,还是个法国人,他很快就会申请专利,但是他的专利和玛丽的专利并不冲突,而且英国人都会很乐意为她开绿灯。 “我如果现在申请这一个专利,会不会对这位阿培尔先生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或者对我们姐妹造成肾不好的影响呢?”玛丽小心翼翼的问。 “您指的是哪方面?”史密斯律师疑惑。 “就是,”玛丽思索了一下,“比如说,如果我抢先一步申请专利,那阿培尔先生会不会就不能申请专利了?他的经济会不会因此蒙受损失?别人会不会认为是我们剽窃了他的发明?” “哦,”史密斯律师非常惊讶,“您怎么会这么想,按照一般情况下来说,绝对不会!我们和法国是敌对关系,玛丽小姐。阿培尔先生如果为拿破仑发明出了这种方法,他想要到英国来申请专利的话,我必须得说,困难重重!英国人绝对不会帮助自己的敌人!而且,按照我国的法律,不管这种东西的第一发明人是谁,只要在本国无人使用,那么就可以申请专利,这完全合法!即使没有你们,阿培尔的发明正式公布,那么肯定会有一个英国人抢先在英国注册这个专利,这是毋庸置疑的,英国人中的聪明人很多。用您来做例子吧,现在您申请了专利,在英国可以贩卖此专利,向每一个应用您的发明方法的工厂收取费用,如果您只申请在英格兰的专利,那么等您的产品开始风行,有人在威尔士开设了跟你一样的工厂,使用您的技术,他也完全合法。如果一个人完全搞清楚了您的工艺流程,然后跑到外国去,为别的国家生产这种东西,你拿他完全没有办法,人们也不会觉得她有错。而且我敢说,这种情况一定会发生,人们对此屡见不鲜。” “我们国家明令禁止本国技术工人出过,甚至几次出台法令,禁止将本国的机器、图纸运送到国外,但这些法令根本行不通,知识存在于人的头脑里,法令无法制止人人们追求利益的决心。” 鉴于史密斯律师的这番说明,英法两国这么多年的敌对关系,玛丽现在撬了拿破仑和法国人的墙角竟然是合法合理的了!即使不是她,也会有别的英国人去撬这个墙角的。毕竟英国的专利可不管你这个技术是否在外国被人申请专利并实用过,只要你是第一个把这种技术引进英国的人,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去申请专利。人们不会说你剽窃了他人的技术,反而要称赞你为国家的科技革新做了贡献! 玛丽真要为英国的专利法给跪了! 玛丽想,如果剽窃不犯法,那么基于她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因此倒是可以把心中的道德制高点稍稍降低一些。玛丽拍板:我们要申请专利! “那么,你们回去以后必须写一份说明书,这是惯例,上面把你们的产品以后可能会出现的变化都尽可能的详细说明,这样以后就没人能仿制你们的发明了,他们在发明类似的产品和方法时,只要涉及到你所写的变化,那就是对你的发明专利进行改造,那就会构成侵权违法。” “这样做实际上阻碍了技术的发展革新,和专利法的初衷是相违背的,但是人们都很看重这个,谁不想利益最大化呢,你把将来的各种变化都尽可能写下来,多费一点脑子和墨水,将来一定获益无穷!” “比如呢?” “这得靠你们自己去想。” “比如把我们的水果罐头变成肉罐头!”莉迪亚忽然在旁边说,“光吃水果可没什么意思。” “莉迪亚——”简惊异。 “好啦,知道啦,”莉迪亚瘪瘪嘴,没好气道,“我闭嘴就行了。” “不,”伊丽莎白惊喜的抱住莉迪亚的头,亲了一下她胖乎乎的小脸蛋,“你真是太有想象力了。” 这正是玛丽想说的话,她只做过水果罐头,但是罐头还有好多种,肉罐头,鱼罐头,甚至蔬菜罐头。 她竟然完全没想过! 不过这并不晚,玛丽她们决定回去准备文件,史密斯律师为她们提供了范本,照着格式写就行了,这些工作要玛丽和伊丽莎白共同完成。 然后她们开始了漫长的专利申请之旅。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英国的专利制度申请人数是有限制的,但是作者没有查出上限人数是多少,这里就让五姐妹一起申请了!有知道的亲请告知一下我。 第29章 迷路的少女 第二十九章迷路的少女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去找内政大臣,班纳特太太极力表示要同五个孩子一起去,这次玛丽并没有阻止,她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内政大臣,据史密斯先生说,最多是和那里的秘书、书记官或者办事员打打交道,几位小姐只需要适时微笑就可以了,要不是规定了发明人必须亲自到场,这本不需要几位小姐出面的。 玛丽相信班纳特太太的热情很快就会被繁琐的手续打败的。 她们坐着马车经过特拉法尔加广场,这个广场两年前才开始兴建,非常的宽阔。 “那是谁?”莉迪亚指着广场南边的一个雕像。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是纳尔逊勋爵,他在两年前的特拉法尔加海战中战死了,这个广场就是为了纪念他和那场战争而修建的。” 这位将军带领大英海军以少胜多,战胜了法国、荷兰和西班牙的三国舰队,让拿破仑登陆英伦的计划失败,彻底奠定了英国的海上霸权。纳尔逊脊骨中弹之后,坚持到了会战的最后一刻,一直到胜利的消息传来,这位独眼独臂将军才阖然长逝。 不过,纳尔逊将军被人广为传颂的除了他的英雄事迹,更有他的风流绯闻,他公然离开妻子,和他的情妇有夫之妇爱玛·汉密尔顿夫人在伦敦郊区的小农庄上同居,出双入对,目无旁人,引起了英国上流社会的极大反感,他的政敌因此对他百般诋毁攻击,伦敦的各大报纸靠贩卖他的这些绯闻大赚特赚,现在,即使这位将军死去,汉密尔顿夫人远走法国,但是关于她们的讨论,仍然会被人们时不时提起。就像现在: “尽管他是个英雄,但是我仍然瞧不起他!”班纳特太太作为一个正室,当然要对这种狗男女表示唾弃,“公然的背叛妻子,和情妇以及情妇的丈夫共同生活,让他妻子怎么有脸出门呢?他应该和他的情妇生活在老鼠洞里!要我说,就不该让他当将军,换了别人说不定指挥的比他更好!” “妈妈,”简及时阻止了班纳特太太对于民族英雄的唾骂,“纳尔逊将军的功绩无人可比,连拿破仑都十分敬佩他,据说听到他的死讯还命令法国的军舰上都悬挂上他的画像,连敌人都这样尊敬他,我们还是不要揭他的丑了,我相信他的本意并不是要侮辱自己的妻子。” “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谁知道是真是假。”班纳特太太不以为然,“我敢说认为他道德败坏的人比肯定他的功绩的人更多。” “现在可不要这样说,妈妈,”伊丽莎白笑道,“当年纳尔逊活着的时候人们一窝蜂的咒骂他,说他放荡不羁,道德败坏,等他死了,那些骂过他的人又反过来缅怀他,称赞他的丰功伟绩,功勋彪炳。其实他的功绩和他的道德完全是两回事,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伟大功绩,而认可他的不道德。但也不能因为他的不道德,而抹杀他的功绩,两者都是片面的。” 玛丽点点头:“纳尔逊将军确实尽到了他应尽的职责,从这一点来说,他无可指摘。而且现在他尸骨未寒,我们还是让亡者得以安息的好,他和那位美人儿的那些风流韵事还是少提为妙。” “我只想知道她的情妇是谁?”莉迪亚感兴趣的问,“那个女人很美吗?她是怎么和丈夫和情夫同住在一起的?她的丈夫同意吗?” “我看过报纸上的画像,但是非常小,那个女人应该很漂亮,是英国第一美人儿!”吉蒂回忆起以前看过的报纸,但是那时候她年纪小,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那时候她还没有开始对铺天盖地的名人绯闻感兴趣,“而且,她的丈夫汉密尔顿爵士一直被报纸画漫画讽刺呢,可惜我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吉蒂有些可惜自己当年的“少不更事”。 “吉蒂!”玛丽非常严肃,“好女孩不应该对这种他人的隐私过分感兴趣,更不要在公开场合跟别人讨论。” 吉蒂非常不服气:“你们刚刚都在说这个,真是不公平,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家庭,接受同样的教育,但是我和莉迪亚却却要受更多的苛责。” “不错,”莉迪亚立刻瞪起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十分气愤这样的差别待遇,“真是太不公平了,我们谈论就不行,你们却可以,我们应该做一样的事,说一样的话,受一样的待遇。” 班纳特太太支持小女儿的想法:“的确是这样没错,我们刚刚说的是一样的事,有时候不能对你们的小妹妹太苛刻。” “妈妈,”玛丽不赞同班纳特太太对两个妹妹事事顺从,这只会助长她们的气焰,“她们谈论的东西和我们谈论的虽然大体是一样的,但她们说出来就是无聊低级的名人风流韵事,而我们,”她顿了顿,几个姐妹都看向她:“我们刚刚谈论纳尔逊,却是在谈论英国的历史和政治,这要高尚的多。” 两个小妹妹长大了嘴巴瞪着眼看她:“竟然可以这样说!” 连班纳特太太也十分惊奇,玛丽竟然把风流韵事硬拗成了历史和政治这种无聊的东西,她怎么能理直气壮的说这种话? “这两种东西完全不搭边!”莉迪亚大声说。 “但是你仔细想想就会知道我说的没错,一个人是低俗还是高尚,是肤浅还是深奥,从细微之处就可以看出来,谈论一样的是,说一样的话,可未必给人一样的印象,受到一样的待遇!” 吉蒂和莉迪亚傻傻的看着玛丽,完全被震住了,她们感觉玛丽在狡辩,但是仔细想想刚刚她们的对话又确实有些不同。 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史密斯律师早已在外恭候大驾,他殷勤的将几位委托人引进了门,这里是位于白厅街上的内政部大楼,阳光从宽大的玻璃窗中透射进来,把里面高耸的厅堂映照的十分明亮。 班纳特太太对这里的一切啧啧称奇:“这简直比梅丽顿的内桑菲尔德庄园还要漂亮,如果可以在大厅里开舞会就好了,一定是我见过的最盛大的舞会!” 来往行走的办公人员和官员们个个趾高气昂,气派十足,吉蒂和莉迪亚对着那些人好奇的指指点点,偶尔看到几个敷着□□,涂着嘴唇的人就要捂着嘴咕咕偷笑,玛丽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两个人才收敛一些,虽然把手放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跟在妈妈和姐姐的身后,但是两双眼睛仍然灵活的四处扫荡。 “快看,是那个人!”吉蒂拉拉玛丽的裙子,指了指左面的某个位置。 玛丽看过去,原来是那天在衣料店遇到的那位年轻绅士,她回头警告两个妹妹:“别跟妈妈说,如果妈妈跟这个人在这里争吵起来,那我们就全都要出大丑了。” 吉蒂和莉迪亚赶紧乖乖点头。 她们来见内政大臣,但显然内政大臣是没空接见她们的,一个年轻的秘书先生代替上面的大人接见了几位小姐,但是他也一样日理万机,说了没两句话,就被人打断了,另一个年轻人跟这位秘书耳语几句,秘书先生就请她们稍等片刻,然后就和这个年轻人离开了。 漫长的等待下,慢慢就只有玛丽和史密斯律师还坐在椅子上聊天,其他母女几个无聊之下开始左顾右盼。吉蒂和莉迪亚继续对这里穿着来来往往的人平头论足,因为有了玛丽的警告,她们两个假装是在聊天,目前看来她们还挺成功,班纳特太太也正兴奋的用眼睛捕捉尽可能多的东西,以便回去以后跟人们炫耀, 这里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些油画,角落里还有雕像和一些其他的装饰物,简和伊丽莎白正在观赏一副讲述十字军东征的油画,画家把战士们斗志昂扬的神态刻画的淋漓尽致,这时候一个帽子上装饰着玫瑰花小女孩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她穿着华贵,但神情畏缩,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似乎在焦急的寻找什么东西,当她看见班纳特家的时候,愣了一下,她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磨磨蹭蹭的走到她们附近,站在简和伊丽莎白身边不动了,远远望过去,似乎她在和简跟伊丽莎白一起欣赏油画一般。 简和伊丽莎白慢慢从走廊这头走到了那头,那个女孩子就跟在她们身边亦步亦趋。简和伊丽莎白感觉这个小女孩挺奇怪的,两个人停下脚步看向她。 “恕我冒昧,或许你需要我们的帮助?”伊丽莎白问。 “我......我......”小女孩紧张的绞着手,“我和我的女伴失散了。我来找我哥哥......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这里全都是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我有些害怕!” 第30章 总是错身而过的达西夫妇 第三十章总是错身而过的达西夫妇 伊丽莎白看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小女孩心中有些怜爱,她似乎跟莉迪亚差不多的年纪,可莉迪亚就像是那野地里的刺玫,不论怎么摔打,总是肆意的生长,这个小女孩却像个娇怯怯的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红红的眼睛,懵懵懂懂眼神,不由自主就会激起人们的怜爱之心。 伊丽莎白问她:“你哥哥在这里工作吗?” “不,他来办事。” “你的女伴呢?也来办事吗?” “她带我来找他,但是她遇到了熟人,然后两个人站住一起说话,我去了盥洗室,出来后发现找不到她们了......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儿?” 小女孩一开始问了几个人,但是都没有看见她的同伴,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办事的男人,他们脚步匆匆,谁也不会在意一个羞怯的小女孩的询问,而几次碰壁之后,小女孩开始觉得周围的人看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友好,本性内向羞怯的她再也不敢问人了。慌乱之间她到处乱走,这里的房间是不是有几百个?她怎么也找不到女伴或者哥哥!突然看到了班纳特姐妹,在满是男人的内政部突然出现的班纳特姐妹给了她难以名状的安全感,她觉得跟着她们应该很安全...... “我可以继续跟着你们吗?”小女孩怯怯的问。 “当然,”简温柔的说,“你跟我们一起吧,不要害怕。” “我们人很多,目标也很大,你的女伴一定在找你,如果她们问人们有没有看到过你这样的一位小姐,我想很多人都会把她们引到小姐们最多的这里来的。”伊丽莎白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对小女孩笑眯眯的说,这让这个惊弓之鸟一样的小姑娘一下子放松了神情:“谢谢你们。” “别客气!” 她们竟然在一起呆了很久,那位秘书先生既没有出现,也没见到小女孩的女伴来寻找她。 小女孩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焦急,因为她刚刚介绍自己是乔治安娜·达西,所以伊丽莎白称她达西小姐:“你的女伴是和你一起来找你哥哥的吗?” “是的,我们到特拉法尔加广场来玩,她听说我哥哥就在这附近,就提议一起来找他,但是现在她们都不见了。” “你的女伴多大年纪了,她一个人吗?” “她叫桃乐丝,十七岁了,她也是一个人,但是她认识这里的一位先生,然后两个人就开始说话,说了很长时间,等我从盥洗室出来他们都不见了,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儿?” “你们是怎么来的?是家里的马车还是租来的?” “我们在大街上租来的马车,到了这里以后就让他走了。”而且她也不敢一个人坐车回家。 伊丽莎白皱眉,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哥哥来找谁?” “威廉,或者威尔什么的,我忘记了,”达西小姐的脸色变得通红,她猛然想起一些什么,“就是那位推动废奴法案的先生,叫威廉什么的。” “威廉·威尔伯斯福先生!”伊丽莎白惊讶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达西小姐大喜。 “哦,那就好办了。”伊丽莎白也非常高兴,她走到玛丽和史密斯先生的身边把达西小姐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下,其实达西小姐早就引起他们所有人的注意了,吉蒂和莉迪亚刚刚还悄悄猜测她的身份。 史密斯先生表示这件事好办,他到外面找了一个听差,给了他几便士让他带路到威廉·威尔伯斯福先生的办公室,这位先生在这幢楼里并没有办公室,但他倒是常常来这里找国务大臣。 史密斯先生在国务大臣的秘书处打听了一下,据那里的办公室人员说确实有位达西先生和威尔伯斯福先生在办公室长谈,但他们已经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了。 史密斯先生回来据实以告,达西小姐着急起来,连声道:“这可怎么办呢?” “不要着急,我们可以送你回家去。”玛丽宽慰她。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还要有几个人留在这里等那位一去不返的秘书先生,因此只好让简和伊丽莎白送达西小姐回家,本来如果由年长的班纳特太太把达西小姐送回家会更好,但是这位太太现在正努力把她所呆的这幢建筑物全部装在她狭窄的大脑里,又怎么舍得为一位素昧平生的小姐离开这里呢。 玛丽、史密斯先生和其余的人则需要要留下来继续漫长的等待,而伊丽莎白个简做在马车里驰向达西小姐的家。 达西小姐和他的哥哥住在圣詹姆斯街,那可是伦敦有名的富人区,这位达西小姐想来身家不菲。 当她们停下马车的时候,面前是一幢带花园的别墅,铁艺大门敞开着,他们走了进去,里面非常安静,一位中年女性焦急的在门廊里来回踱步,看到达西小姐走进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叫了起来:“乔治安娜,天哪,你回来了!” 她一路小跑着过来抱住达西小姐:“那位桃乐丝小姐太过分了,竟然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 “桃乐丝呢?” “她跟你哥哥一起回来后发现你不在家,就急哭了,她说她跟你一起去找达西先生,但是后来你不见了,她就以为你已经自己回家来了。”这位太太十分愤怒:“她也不想想你怎么可能一声不吭的就回来呢?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怎么回的来呢?真是太过分了,她竟然一点都没透露给达西先生,只顾着讨好他!达西先生气坏了,他让车夫把她送回家,然后骑马去找你了。” 那他们一定是在路上错开了。 达西小姐为她们相互做了介绍,原来这位太太是达西家在伦敦宅邸的管家豪斯特太太,这位太太把班纳特姐妹又衷心感谢了一番,诚挚的请求她们在坐下来喝杯茶,等达西先生回来还当面感谢她们一番。 简和伊丽莎白婉言谢绝了,她们还要回去尽可能和那位繁忙的秘书见一面。正好豪斯特太太派了一个男仆给达西先生送信,告诉他达西小姐已经安全到家的消息,于是她们倒正好在仆人的护卫下一同返回内政部。 她们在门口和仆人分别,仆人去找达西先生,而两姐妹却被看门人拦住了,原来那位秘书先生已经匆匆接见过史密斯律师和玛丽等人,让她们留下材料以后,就把她们打发走了。大家没有等她们直接回了家,玛丽给了内政部的看门人一便士做报酬,如果伊丽莎白和简回来的话请她们直接回家去。 简和伊丽莎白客气的感谢了看门人,转身又走了出来,马车等在外面,车夫想不到两个小姐刚刚进门就出来了,赶紧为两位小姐打开了门,请她们上车。 这时候大门里匆匆走出一个高大的年轻人,他身后的仆人指着刚刚上车的简和伊丽莎白对他说:“就是那两位小姐,她们把达西小姐送回了家!” 年轻人就是达西小姐的哥哥达西先生,他刚刚从家里折返回来寻找妹妹,他先问了看门人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姐进出这里,可惜今天日子特殊,以前这里出现这样一位小姐的几率微乎其微,今天却有好几个不同的这个年龄段的小姐进进出出,达西先生打听不出来什么,就直接去了国务大臣的办公室。那里的办事员倒是说有人到这里打听达西先生,可却是一位中年男子,而不是十一二岁的小姐。 达西先生顿时六神无主了,乔治安娜一向胆小害羞,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尤其这个该死的内政部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嗓门粗大的男人,他内向羞怯的妹妹肯定会感到害怕!该死!她到底在哪儿? 达西先生立刻让一起跟随来的仆人四处去找,并拜托这里的办事员帮忙,达西先生出身豪门,且又和国务大臣相识,这里的人当然愿意讨好他,于是当即就有许多人一窝蜂的开始寻找达西小姐。眼看场面一团混乱,达西先生的内心越来越憋火,幸好这个时候豪斯特太太派来的仆人找了过来,他高兴的告诉达西先生,达西小姐已经安全的回到了家里,是被来内政部办事的两位小姐送回去的,那两位小姐还在后面呢。 达西先生欣喜若狂,连声询问事情,但仆人知道的不多,他只是被豪斯特太太派来报告小姐平安到家的消息。 达西先生于是连忙寻找那两位施以援手的小姐,可他刚刚走到门口就只能赶上看到伊丽莎白上车的一个侧影,他连忙走下台阶,想叫住她们,可惜还是太晚了,车门已经关上,车夫驱赶着马车,两匹健壮的白马扬起四蹄飞快的奔驰起来,把达西先生远远的甩在身后。 达西先生只好遗憾的看着马车远去,他决定回到家里一定问问乔治安娜知不知道这两位小姐的住址,他必须亲自上门拜访,当面感谢这两位小姐的善心。同时,也一定将那个桃乐丝小姐列为不受欢迎的客人,再也不能让她出现在达西家的任何聚会上! 作者有话要说: 当你认识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发现经常遇到他,其实在此之前也许你们已经擦肩而过无数次了,本章情节就是基于此。哈哈哈哈!!!!达西,你必须要在几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就把伊丽莎白得罪干净,如此才能符合简·奥斯汀的初衷——由傲慢和偏见而开始的感情,哈哈哈哈!!! 第31章 达西先生病重,愿他在天堂安息 第三十一章达西先生病重,愿他在天堂安息 达西先生回到家中,见到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妹妹,看到妹妹身体并没有受伤,精神似乎也很好,才真正的放了心。 “乔治安娜,你没事吧?还好吗?”达西先生依旧不放心的询问了妹妹。 “我很好,哥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乔治安娜有些不安地说。 “不,不用道歉,这不怪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达西先生宽慰妹妹。 “要不是我随便乱走也会找不到桃乐丝了,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见过她也没见过你,我就不敢再随便问人了,我当时有些害怕,其实我不应该害怕才对,现在想想其实当时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乔治安娜有些语无伦次,她脸色发红,十分羞愧。 其实她不知道,对面的年轻哥哥更加愧疚,因为妹妹性格害羞,而他的朋友桃乐丝小姐却外放开朗,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妹妹应该能被桃乐丝小姐感染的开朗一些,于是总鼓励乔治安娜和桃乐丝交往,没想到那个桃乐丝不只是性格外向这么简单,他竟然把唯一的妹妹托付给了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达西先生十分惭愧。 “是谁送你回家的?” “是班纳特小姐和伊丽莎白小姐。”乔治安娜回答:“我不敢问那些又高又壮的男人,他们对待我有些不屑一顾,但是班纳特小姐和伊丽莎白小姐非常友好,她们主动对我提供了帮助。” “我明天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郑重的感谢她们的。”达西先生对妹妹会所,随即看到自己的妹妹一脸惊慌。 “糟啦糟啦,我忘记问她们住在哪儿了,”乔治安娜急的汗都流下来了,“我怎么这么笨,我和她们说了很多话,竟然一直没有问她们的家在哪里,这样我们要怎么感谢她们?” “不要着急,既然是在内政部认识的,那么明天我去内政部打听一下就好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的?”乔治安娜争睁大了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哥哥。 “当然,”达西先生失笑,“我难道竟然会骗你吗?” “当然不。”乔治安娜连连摆手。 然而他们的这个希望注定不能达成,当天晚上兄妹二人吃晚餐的时候,一封来自彭伯利的急信打断了两人的欢笑。 信非常短,达西先生扫过以后,一向冷淡高傲的表情上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惊慌,他慌乱的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可怕,乔治安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能让哥哥露出如此神情的一定的可怕的事,她内心升起不好的预感:“哥哥?” “我们得回彭伯利去。”达西先生的语气很轻,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父亲生了重病,雷诺兹太太叫我们尽快赶回去!我们现在就必须出发。” 达西小姐吓得差点跳起来:“一个月前他还好好的!而且前天他的信上也没说有他不舒服!” 现在没时间追究老达西先生是怎样患病的了,既然彭伯利庄园的女管家给两个小主人送了急信,那么情况可想而知,必定十分不好,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立刻踏上了返家的马车,彭伯利庄园,那是他们自幼生活的地方,但在马车里紧紧相依的兄妹却满怀着忐忑和害怕的心情在夜色中向它飞奔而去。 达西小姐害怕的靠在哥哥的怀里:“爸爸会好起来的吧?” 达西先生看着妹妹幼稚的脸庞,心中沉重无比,他的父亲彭伯利庄园的达西先生一向慷慨乐观,和蔼可亲,所有认识他的人无不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钦佩他,爱戴他是那样自然而然的事。 他在所有人的心中就像一座高山一样巍峨,也像高山一样坚固,但是现在这座高山却有随时坍塌的风险,这让一直受他庇护的人都感到十分不安而且痛苦,雷诺兹太太的信十分潦草,但是短短数语之间,深深的绝望扑面而来。 这样的绝望深深感染着达西先生。 他的心脏紧紧缩成一团,似乎收到信之前他并不是在跟妹妹吃晚餐,而是一直在吃冰块,他的胸口一片冰凉,四肢百骸是那样的麻木,他现在只是紧紧拥抱住他的妹妹,在他幼小的瘦弱的肩头不断的来回摩挲,试图驱赶那令人惊恐的不安。 直到怀中的妹妹坚持不住困倦,在他怀中昏昏睡去,因为走夜路,车夫并不敢走的太快,这使得马车反而比平时更加平稳,但乔治安娜仍然在颠簸中皱紧了眉头,他试图把妹妹的眉头抚平,却是无果,望着车外明亮的月色,他想起妈妈离开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寒冷:仁慈的主,请怜惜你的子民,怜惜我的妹妹,她自幼失去母亲,请让她不要继续失去父亲......而我,也同样不能失去他,这世上我最敬爱的人...... 达西兄妹就这样匆忙的离开,等他们下次归来,菲茨威廉·达西会被人们正式称作达西先生,以前的很多场合他都被这样称呼,但那只是一种夸大的尊称,一种出于某种原因对他的尊敬,更多的时候他要被叫做菲茨威廉先生,但是老达西先生过世以后,菲茨威廉·达西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将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称呼——达西先生。这将令他痛苦,但他终会习惯,这是一个真正的绅士必须经历的蜕变——经历过苦痛,承担住责任,勇于面对生活。年轻的达西先生将会始终牢记达西家族的骄傲与荣光,并将此发扬光大。 ...... 但关于达西兄妹,此时在天恩寺街却一再被提起。班纳特太太回来后还向简询问过那位小姐的种种情况,对她的家世进行了各种猜测,但是因为简和伊丽莎白都没有在她家逗留很久,于是最后也不了了之。 班纳特太太尽管在当时并没有送达西小姐回家,可她其实已经留意到了达西小姐的穿着打扮,这样富贵小姐的家长一定会威严又和气,对待他人感恩图报,她甚至猜想达西小姐的哥哥和父亲也许会来嘉丁纳家登门拜访一番,当面表示感谢,如果他们确实心怀感激的话,班纳特太太几乎确定达西小姐一家一定会这样做。 即使简和伊丽莎白没有留下住址,但是达西先生完全可以从史密斯先生那里开始打听,史密斯先生在内政部也认识几个人,这样达西先生顺藤摸瓜就可以找到嘉丁纳家来啦,她甚至为达西先生如何寻找“恩人”进行了严密的策划和推理。 全家人都被班纳特太太细致入微的推理折服了,莉迪亚和吉蒂也开始期待那位小姐能登门拜访,但是几天过后她们就放弃了,想来达西小姐家的长辈们都没有班纳特太太这么识情知礼。 班纳特太太非常失望,这两天她已经详细的计划好如何招待达西小姐和她的家人,如果能趁机让进入适婚年龄的简认识这种阔佬,说不定对她的婚事会有很大的帮助!班纳特太太想的抓心挠肝,非常悔恨自己当时没有送达西小姐回家的行为,那样她肯定不会跟简和伊丽莎白一样连杯茶都没喝就走了,她是梅丽顿最会和人打交道的太太了,一定会趁机跟达西一家结成莫逆之交的。 但是现在,期望全部化为泡影! 都过去一周了,期间她们甚至又去了一次内政部,达西家一点都没有来答谢的迹象。 班纳特太太非常生气:“真是没有教养,一家人全没有一点感恩之心,要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走丢了,又被一位仁慈善良的恩人送回家来,我一定要和班纳特先生登门道谢,多多拜访,诚挚的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可是达西家完全不这样,太没有良心了!” “我们只是做了一点不足挂齿的小事,那位达西小姐并没有走丢,她只是缺乏和陌生人说话的勇气,否则完全可以请那里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送她回家,在那里工作的大都来自出身体面的人家,绝不会拒绝这样一位的小姐的请求。”伊丽莎白为达西家解释道,“况且,那位达西小姐十分腼腆而且不善言辞,全程都是我和简在说话,我们并没有留下住址。” “可是他的哥哥认识内政部的人,他完全可以去内政部打听,我们在内政部也不是默默无闻的人!”班纳特太太皱着眉毛,有些自傲的说:“我们是去申请专利的,一年里有多少个人去那里申请专利呢?” “我们帮助她并不是为了得到感激和报答,”简说,“而且,我相信,达西一家肯定会感谢我们的帮助的,只是大概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尽管简说的话十分接近事实,但班纳特太太绝不接受这样的辩解。玛丽被她弄得很不耐烦:“如果简和丽琪帮助了一位乞丐,你肯定不希望他来到舅舅家登门拜访!” 班纳特太太睁大了眼睛:“我们帮助的可不是乞丐,他们家很阔气!” 姐妹几个直接无奈了。 过了几天后,这件事渐渐平复,班纳特太太对疲于奔命的专利申请失去了兴趣,终于想起他们家在伦敦还开了两家食品店,于是她决定去那里看看。 这一次又被她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她回来后就要求嘉丁纳舅舅给雷克先生送一个条子,让他立刻来天恩寺街一趟,她一定要警告他:芬妮食品店决不能聘用一个情妇,这将严重损害到班纳特太太清白无辜的名声。 第32章 怀特小姐 第三十二章怀特小姐 “你确定吗?” 几乎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的问班纳特太太。 “当然了,”班纳特太太坚定的点点头,“我亲眼看到的,那位怀特小姐被一辆马车接走了。” 她的情绪非常暴躁,用十分不屑又十分气愤的语气说:“我问过很多人,都说她休息的时候常常被这辆马车接走,人们都说她做了不名誉的事,因为有人看到她跟一个伦敦有名的浪荡公子哥一起出入一家住宅,那个男人包养了好几个戏剧演员,还有数个私生子!” “吉蒂,莉迪亚,回房间去。”玛丽命令两个妹妹。 “我们想听。”莉迪亚大声说。 “我上次跟你们说过什么?”伊丽莎白问莉迪亚,不等她回答又接着说,“每个人都有探寻他人隐私的兴趣,但必须分清场合,而你们在十八岁之前不准听这种故事,更不准你们讨论。” “你也不满十八岁,玛丽甚至才比我大一岁。”吉蒂非常不满。 “但我们已经足够成熟和理性,而且我们也能确保自己听了某些不该外传的话以后决不会外传,你们能吗?如果你们保证能,我将不会阻止你们,但是如果你们做不到,跟别人聊天时随口说出那些无所根据的是非,那你们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伊丽莎白的语气十分严厉。 吉蒂和莉迪亚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 玛丽立刻给两个妹妹找了点刺激:“想想你们刚买的那些衣料,帽子,鞋子。” 她们这些日子逛街的时候买了很多东西,当时玛丽一点没反对,她俩还以为已经解禁了,但是前两天玛丽检查她们作业,两个孩子最近的学习十分差强人意,靓衣配饰被玛丽全部没收了。除了去内政部让她们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去的,其余时候只让她们穿原来的旧衣服。 两个人一想到这些立刻老实了,乖乖的离开了起居室,离去前向在座的人都瞟去了可怜兮兮的目光。 “她们比以前乖多了,甚至常常给两个表弟妹读书。女孩子不能管教的太严厉,不然性格变得胆怯内向并不是好事。”嘉丁纳舅舅禁不住为两个人求情。 “想想妈妈和菲利普姨妈。”玛丽小声的在舅舅耳边提醒,嘉丁纳先生想了想果断闭嘴了,两个的姐姐的性情如此让人头疼,他实在不让让几个外甥女走他的老路。 清场过后,伊丽莎白对班纳特太太说:“我认为这件事大概是你搞错了,怀特小姐如果真给人做情妇的话,那完全不必继续留在在我们食品店里了,那可不是个轻松的工作。” “哈,”班纳特太太不屑的嗤笑,“很多没有廉耻的歌剧演员都是阔佬们的情妇,还不是照样出来登台表演,大概她认为那是她的另一种兼职呢。” 玛丽摇摇头:“我跟怀特小姐接触过几次,感觉她并不是这样的人。” “是的,妈妈,”简也表示赞同,“我想这很可能是一个误会,在事实未查明之前,我想我们不能妄下结论,不然最后真相大白,证明一切都是子虚乌有,那该多么尴尬呀。” 班纳特太太自认观察细致入微:“来接她的马车非常漂亮,也很豪华,上面还有贵族的徽标!听说这种情况已经有两个星期了,有时候食品店关了门都会把她接走,然后很晚了再把她送回来!” “可能是偶然认识的朋友,或者其他的什么人有事找她。这世上总有一些千奇百怪的事出乎人们的意料,我想这件事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绝不相信一位像她那样文雅、谦逊的女性会做出不名誉的事来。”简继续为怀特小姐辩解。 “可她的房间布置的就像个小姐的香闺,比莉迪亚和吉蒂的房间都讲究,她的衣柜里还有很多漂亮衣服,大多数都没穿过呢。她的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难道雷克先生给她开了很多工钱吗?”班纳特质疑。 “芬妮,你怎么知道怀特小姐的房间和她的衣服是什么样的?你进她的房间去了?”嘉丁纳舅舅突然问。 “当然,我让店长把她的房间打开了。”班纳特理直气壮的点头,“她住的宿舍可是我们付的钱,我当然可以进去看看,我必须确认她有没有做什么不光彩的事。” 大家都非常吃惊班纳特做出这样的事,闯进雇员的房间肆意搜索,这也并不光彩。 “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做?这太有失你的身份了!”伊丽莎白不满的说,“您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询问店长,雷克先生,甚至怀特小姐本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到一份满意的答案。以后千万不要这样做了!这太不尊重人了。” “她可不配得到我的尊重!”班纳特太太气呼呼的嚷起来。 玛丽叹了口气,无奈的对嘉丁纳舅舅说:“还是请您给雷克先生送个信让他来一趟吧,虽然我认为这是无稽之谈,但还是应该当面解释清楚才对,无论如何,既然起了这样的流言蜚语,那么我们就要弄清事情真相之后再做处理。” 嘉丁纳舅舅愿意帮忙传这个话,仆人拿到请雷克先生过来一趟的纸条之后立刻离去。 玛丽皱紧的眉头却没有松开,怀特小姐是雷克先生朋友的妹妹,一位厨娘的女儿,如果她的确没有被人包养,那么她那样的出身应该不认识上流社会的贵族才对。 但怀特小姐的身上也并非没有一丝疑点,她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小姐,气质出众,教养良好,这样的一位小姐如果去做家庭教师绝对不愁找不到好主人。她做厨娘的薪资也绝对比不上做家庭教师,社会地位更是不能同日而语,一个是蓝领一个是白领,一个可以做在起居室看书弹琴,一个却必须整天在厨房烟熏火燎。 雷克先生的住所离嘉丁纳家很近,收到信后他很快就出现在嘉丁纳家的门口,仆人将他迎进来,对主人通报:“雷克先生......” 话还没说完,班纳特太太就把人打断:“雷克先生,我有话跟你说,我发现我们食品店里有一个......” “妈妈,先请雷克先生坐下吧。”伊丽莎白打断班纳特太太的话。 班纳特太太缓了缓气,等雷克先生坐下后打算再次开口。但这次玛丽抢在她前面对雷克先生提问:“雷克先生,我妈妈这两天去食品店逛了逛,听到了不好的流言,所以想请你过来查证一下。” “啊?什么流言?”雷克先生不明所以,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忙建厂的事,还以为把他叫过来是询问这个呢,原来是关于食品店的! 食品店的账目他每天都查看,目前看来经营状况非常好,他还打算明年再在西区开设一到两家分店,那里是富人区,客流量也不算小,尤其那里的人消费水平很高,只要装修的高档一些,绝对比现在的这两家店还赚钱。但是现在竟然出现了关于食品店的不好的流言?雷克先生有些紧张,难道食品店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玛丽把关于怀特小姐给人做情妇的流言告诉了雷克先生。 雷克先生听到这些话非常惊愕,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这绝不可能,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为怀特小姐担保,她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事,她是一位自尊自强的女性,我非常敬佩她的为人,她觉不会干出这种事来的!” “那她的行踪怎么解释?这样神出鬼没行踪不定,实在是太可疑啦!”班纳特太太大声道。 雷克先生想了想,缓声说道:“我或许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请原谅,我大概能猜想出来,事情应该是这样的:那辆马车应该是我的朋友,怀特小姐的哥哥派来接她的。” “哥哥?”玛丽挑了挑眉毛:“那不就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他是一位海军上校,他在海上受了伤,回伦敦休养,我曾去探望他的时候遇到过怀特小姐,所以所谓的怀特小姐被贵族的马车接走的事,肯定是他哥哥派马车来接她。” “他的哥哥是一位贵族吗?我听说来接怀特小姐的马车上有贵族徽章?” ......雷克先生沉默了一下说:“他确实出身贵族,但是已经被逐出家门,他现在住在特鲁里街,他的马车是他的兄弟借给他使用的。” 特鲁里街?那里戏院林立,最负盛名的要数皇家歌剧院了。那位怀特先生竟然住在那里! 伊丽莎白敏感的问:“怀特小姐也出生贵族吗?她也一起被逐出家门了?”可她分明记得玛丽说过怀特小姐的妈妈是一位厨娘,那么她的亲哥哥怎么会出身贵族呢?贵族会娶厨娘做妻子吗? 雷克先生有些局促,他顿了顿:“请原谅我先前的隐瞒,我无意欺骗你们,怀特小姐的出身并不光彩,她是一位私生女。” 作者有话要说: 稍后再有第二更,太匆忙了,字数不多,请大家见谅! 第33章 私生女 第三十三章私生女 怀特小姐是私生女?! 这就说得通了,她的妈妈是一位厨娘,但是通过生父的资助她仍然获得了良好的教育。可她为什么要继续做厨娘呢?她的生父必是一位贵族,她还跟同父异母的哥哥关系良好,就凭这些,她应该会有笔不大不小的嫁妆,找个舒适的小康之家嫁掉,应该不是问题。 再不济,做一名家庭教师,这工作比厨娘又轻松又体面,挣得还多。 雷克先生慢慢叙述事情的前因后果:“请原谅,出于对怀特小姐的尊重,我不能过多的评价她的出身,但是她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姑娘。她的妈妈是厨娘的女儿,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怀特小姐跟着做厨娘的外祖母长大,后来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爱德华兹先生知道了这件事,开始主动帮助她,她因此获得了很好的照顾和教育,像一位贵族小姐一样长大。前几年爱德华斯先生被逐出家门,这位小姐愿意与他的哥哥共患难,因此一起搬了出来。她曾经试图找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但那家的男主人实在有些无礼,因此他哥哥才托我为她找一份工作。” 在食品店做厨娘虽然有些劳累,但是工作环境很单纯,不必担心遇到坏人,而且玛丽小姐为员工们安排了合理的作息时间,一周工作时间才48小时,这实在是一项前所未见的福利,因此爱德华斯先生也同意了怀特小姐出来工作。 爱德华斯先生被赶出家门后一直住在特里鲁街,和他的一个情妇同居在那里,但是怀特小姐拒绝和她们同住,因此一直住在食品店提供的宿舍里。 半个月前,爱德华斯先生在海上负伤归来,担心哥哥的怀特小姐有空就去探望哥哥,但不管多晚她都坚持回天恩寺街的宿舍,因此爱德华斯先生免不了让家里的马车送她回来,知道了怀特小姐休息的时间表后,还按时派车来接。 爱德华斯先生本是一位勋爵,被赶出家门后失去了继承权,除了留在海军的职务以外一无所有,幸运的是他和家里的兄弟们感情很好,并不像其他的家庭那样关系恶劣,几个弟弟多有资助,接送怀特小姐的马车就是爱德华斯先生的下一位继承人暂时借给爱德华斯先生使用的,上面标的徽章完全是弟弟的一番好意,让爱德华斯先生在用车的时候更加方便一些。 但周围的人们不明真相,尤其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们,怀特小姐一直以自己私生女的出身为耻,从来没跟人说起过,因此自然免不了惹来多方的猜测。 雷克先生说了很多,怀特小姐的身世让人唏嘘,尤其她不愿意靠哥哥养活,执意自己出来工作,让在场的几个女孩子唏嘘不已。 这时候旁边的门“咯吱——”一声响了一下,玛丽猛地站起来,几步跨过去猛地把门打开,只来得及看到楼梯拐角的一闪而过的一个裙角。 玛丽咬咬牙,这两个死丫头,给我等着,一会儿就去教训你们!心里庆幸嘉丁纳舅妈早就带着表弟表妹出门了,不然一定给两个幼小的孩子做了坏榜样! 玛丽回过头来若无其事的跟雷克先生继续说话:“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安心了,我们全家其实并不相信这个流言,但我们仍然认为还是应该想办法澄清一下,这对怀特小姐和食品店都有好处!” “是的,”雷克先生颔首赞同:“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澄清的,请交给我吧,怀特小姐是一位正直高尚的人,我们不能让她受到任何污蔑,更不能让食品店受到任何桃色绯闻的影响。” 大家都同意把这件事交给雷克先生处理,雷克先生也郑重的向班纳特太太道歉,出现这样的事实在是他的疏忽,班纳特太太丝毫没有为错怪怀特小姐而脸红,她说要不是她的话流言说不定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玛丽感觉班纳特太太确实是歪打正着,谎言说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理,流言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真要发展到糟糕的地步,那么即使怀特小姐洗脱了嫌疑,也难免名声不保,食品店恐怕也会遭到池鱼之殃,受到不好的影响。 其实雷克先生心底十分责怪食品店的店长,出了这样的事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向他透露,于公于私都太过失职了,他在心里狠狠的记了这个店长一笔。 第二天左右无视,玛丽和简一同散步去了食品店,伊丽莎白要构思一篇散文,描述她和简去海德公园散步的时候遇到的景色和感受,留在家里苦思遣词造句。 伊丽莎白自从发表过一篇文章之后就大受鼓舞,最近一直醉心创作,伦敦的人文环境比在乡下要好得多,这里的报刊种类非常多,伊丽莎白常找来一些范文细心揣摩,遇到文笔绝妙的文章还会背诵下来,并进行改编——有时候会把里面的语句进行颠倒,自己再重新排序,有时候又会把小说改写成诗歌,诗歌改写成散文,还有时候对某个小说或时事进行评论。 家人是她的忠实读者,班纳特太太也很喜欢听伊丽莎白朗读她写的文章,不过因为她总是太多溢美之词,而当伊丽莎白请她给出一些可以改进的意见的时候总会哑口无言,最终她也不再爱听这些了。 而且伊丽莎白又给《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投过两次稿件,但都没有通过,班纳特太太就更不感兴趣了。倒是伊丽莎白不骄不躁,继续磨练自己的写作技巧。 简和玛丽提出去食品店的时候,她就知道姐妹们是为什么去的,不过这种尴尬事在场的人还是越少越好,于是她就没有一同前去,而是继续留在舅舅家的起居室里,一边写东西,一边监督两个妹妹学习。 简和玛丽是喝完下午茶才去的,这个时候店里的客流已经过了高峰期,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这里逗留。其中最多的是女士和小孩。 这个时代的酒馆和饭店基本都是为男人们准备的,到了傍晚,下了工的男人们就会聚会到酒馆饭店里抽烟喝酒打牌,即使是上层人士出没的咖啡馆和酒馆也不例外,到处是高谈阔论的男人,偶尔进来一个女人,也大都是来给自家的男人们买一份外带的啤酒。 但是芬妮食品店里并不卖高度酒酒,这里只有果汁,牛奶,蜂蜜水,茶和苏打水,还有咖啡,因此喜爱喝一杯的男人们其实都不太爱来这里。但因为这里环境安静,食物美味,价格低廉,因此不准备喝酒的男人们还是经常来这里匆匆吃一顿快捷的便饭,或是带点外卖回去的。还有许多年轻的姑娘,到图书馆借书或者买了衣服鞋帽以后就会来这里和朋友们小聚,或者谈论书本,或者谈论手工。而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里面放上了滑梯、小秋千和一些小玩具,所以很多三四岁到□□岁的孩子很喜欢到那里玩。 店里的生意非常好,后来又招了一次人,现在厨师已经有四名了,服务员有十个,还有厨房的杂工和清洁工也有五六个。虽然生意繁忙,但是因为食品店的工钱很高,休息时间又多,因此雇员都十分珍惜自己的工作。 店长看到两位小姐很快迎了过来,简表示她想见见怀特小姐。正好现在不是很忙,店长把怀特小姐叫出来,她们三个人一起上了二楼,怀特小姐的房间。 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一开始只有三个人,后来又招了一些人,如果都住在这里就会十分拥挤,玛丽让雷克先生为每个在外面住的人一个月贴补一便士,但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家,为这每月一便士都愿意回家跟家人挤挤,因此在这里住的现在也才有五个人。怀特小姐的房间在楼梯第一间,一走进去,玛丽就觉得班纳特太太一点都没有夸张,这间房间虽然简陋,但是布置的十分温馨又有格调,不要说跟吉蒂和莉迪亚那两个完全没品位的孩子比,就是比起玛丽的房间都显得上档次很多。 床上铺着柔软洁白的被褥,布料十分高级,本来食品店只给员工们提供了一张床而已,但怀特小姐还给它还吊起一个床帐,让这张床立刻高大上起来。窗帘也不是原来的了,而是换成了小碎花缀着流苏的样式。窗台上放着两个盆栽,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了,不过盆栽仍然十分精神。窗下的桌子上放置着一个精致的梳妆镜,镜框上描绘着美丽的花纹,边上还有十分精美的一个首饰盒子,盒盖合上,上面有着艳丽的珐琅装饰。桌子上海摆着几本书,信纸、墨水瓶和羽毛笔都放置的井井有条。 整个房间都是乳白和象牙白为主色调,整洁漂亮,让人顿生好感。 怀特小姐客气的请客人坐下,这里只有一张椅子,姐妹两个就坐在了床上。 怀特小姐大概从雷克先生那里提前得知了消息,一直有些沉默。 简满含歉意的对怀特小姐表达了歉意,为班纳特太太昨天的冒失行为向她真诚致歉。她真挚的话语和毫无伪装的表情不一会儿就取得了怀特小姐的好感。 第34章 男主第二次出场 第三十四章男主第二次出场 昨天雷克先生从嘉丁纳家出来以后就直奔特里鲁街,正好怀特小姐也在那里。 雷克先生一口气把事情说完,爱德华斯先生就懊恼得捂住了额头,他是个直肠子,从来没考虑过他的行为会为怀特小姐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雷克先生的话犹如当头一棒,使他对妹妹深感愧疚。 还好怀特小姐对这些流言也并非一无所知,但她一向性格倔强,让她对着每一个对她指指点点的同事一一解释她尴尬的身份,这种事她实在做不来。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雷克先生表示他会亲去食品店解决这一问题,本来他还想让怀特小姐休息几天,但是怀特小姐拒绝了,她喜欢自己现在的这份工作,并不认为现在的流言对她产生了什么实质的伤害,因此一如往常一样去上班。 今天下午两位班纳特小姐和玛丽小姐一起来找她,怀特小姐猜到她们大概为何而来。 但简小姐首先为她母亲的行为做出了真诚道歉,这出乎怀特小姐的意料,很快,简言语间流露出的的善良、温柔的性格迅速融化了怀特小姐心中的坚冰,她开始与简有说有笑。 怀特小姐个性倔强,为人孤僻,但内心却因为身世而有些自卑,简和她完全相反,是个温柔细致的人,而且内心充满阳光,永远用善意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和周围的人。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竟然十分有话题,说起话来十分投机,玛丽在一旁时不时插句话,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和谐。 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敲门声,门外有人叫:“怀特小姐——怀特小姐——” 怀特小姐把门打开,是食品店的店员,她告诉怀特小姐:“食品店里有人找你。”她说话时的神情非常奇怪,一边说这话哈一边打量怀特小姐。 简和玛丽陪怀特小姐一起下楼来到食品店,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马车,车身和窗户都十分宽大,车厢壁上雕刻着一个复杂的徽章,两匹拉车的骏马也十分神骏,膘肥体健,车夫带着假发, 店长站在车旁,正在跟车里的人说话。 “格蕾丝——”一个人影从车子里跳下来跑到怀特小姐跟前。 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她大约和玛丽一样的年纪,穿着十分高雅得体,带着装饰着羽毛的漂亮帽子,红润的脸蛋上带着动人的微笑。 “奥利维亚小姐!”怀特小姐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您怎么会来这里?” 奥利维亚小姐闻言脸色露出歉意:“格蕾丝,我听雷克先生说由于我频频邀请你陪我去特里鲁街,造成你很大的困扰,所以专门来跟你的经理说清楚,我必须为你洗脱不名誉的嫌疑。” 怀特小姐的脸色十分复杂,她脸色通红,欲言又止,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候马车上又下了一个人,这个年轻人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瘦削,脸色严肃,双目有神。 怀特小姐看到他更是吓了一跳:“艾尔弗雷德先生!” 艾尔弗雷德先生对怀特小姐微微颔首,他的声音非常温和,并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那种难听的尖锐嗓音:“见到你很高兴,怀特小姐。” 店长在一旁接话说:“爱德华斯小姐专门来为怀特小姐的名誉做出了担保,其实这件事完全是我的疏忽,我都不知道现在流传着这样荒谬的流言,”他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既然怀特小姐是去陪伴爱德华斯小姐,那么我们当然可以回敬那些可笑的流言了,其实以怀特小姐的人品,谁会相信那么莫须有的事呢?比起那些捕风捉影,我们当然更加相信身边品性正直的朋友!” 玛丽为店长的话皱了皱眉眉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店长处理不力所致,他在第一次出现流言的时候既没有出面阻止流言蔓延,也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真相。现在再说这些假惺惺的话未免可笑! “您不必亲自过来,奥利维亚小姐。”怀特小姐拘谨的说,“这件事本不关您的事......” “格蕾丝,我们一起长大,你有任何麻烦事都应该来找我们,我都将义不容辞。”爱德华斯小姐认真的说。 怀特小姐听到这话不是不感动,但她看了看艾尔弗雷德先生,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 “经理先生,”那位艾尔弗雷德先生对店长说,“希望我妹妹出面澄清此事能让流言得以平息。” “那是自然,那是一定的,有了爱德华斯小姐的担保,谁也不能够对怀特小姐的人品有任何质疑啦。” 这个店长的态度未免有些巴结太过了,玛丽真想拽着简离开这里,身为这种人的雇主,玛丽实在觉得有些不长脸。 但是简却发现那位艾尔弗雷德先生有些面熟,几个月以前的旅途中她们曾和这位同乘一辆马车,简和伊丽莎白对那次的旅行印象特别深,伊丽莎白甚至为此写了一篇散文,还在报纸上发表了。 这时候艾尔弗雷德先生也发现了他们,他有些惊讶,继而彬彬有礼的对两位致敬:“又见面了,班纳特小姐,玛丽小姐。” 简没想到这位艾尔弗雷德先生还记得她们,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优雅的回礼:“艾尔弗雷德先生。”玛丽也连忙跟着提起裙角行礼,她有些疑惑的目视简,简小声提醒:“邮政马车......” 啊——那位坐在对面、家里哥哥是海军的先生,还是他给了玛丽做水果罐头的灵感,玛丽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位先生还为她切过水果,是个彬彬有礼,又沉默寡言的人。 玛丽的态度一下子热情起来,这位先生是他的吉祥物啊! 玛丽和姐姐跟吉祥物先生进行了简短而愉快的交谈,可惜艾尔弗雷德先生生性不喜多言,此次他受人之托来为怀特小姐洗白嫌疑,现在任务达成,他并不愿意跟怀特小姐过多接触,剪短交谈过后就直接带着妹妹告辞了。 虽然他性格寡淡,言语不多,不过他亲切和蔼的态度仍然令简和玛丽如沐春风。就连店长都望着离去的马车情不自禁的说:“多么招人喜欢的人啊,这才是真正的有教养的人家。” 他转过身来想要责怪怀特小姐怎么与这样的人家认识也不早说呢,不过看到玛丽小姐看向他的目光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还记得昨晚雷克先生来找他时对他说的话,这件事实在是他的失职!他的过错将会被牢记!年底的奖金要被扣一半了! 店长先生面条泪,他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被这样重视,伦敦的那么多家商店,咖啡馆,饭店,酒馆,那里的女招待和老板娘们卖弄风情招引客人不是常有的事吗?何况怀特小姐这样的人,他才不相信她会一直做一个满身油污的厨娘呢!所以才他对流言放任不管,这种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好吗! 店长先生叹口气,算了,以后他一定会格外注意的,店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格外留心。这家食品店工钱高,待遇好,年底有奖金,休息时间多,他绝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的祖父是贵族,哥哥未来也是贵族,妹妹也很可能嫁给贵族,但是他绝不是一个贵族,他必须靠自己打拼。 第35章 安德鲁 第三十五章 安德鲁 艾尔弗雷德·爱德华斯带着妹妹坐车回到特里鲁街,他要独自下车,吩咐车夫把妹妹送回家去,但是奥利维亚不同意:“我想去看看安德鲁,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艾尔弗雷德皱眉:“你没看到怀特小姐的处境吗?难道你也想像她一样使自己陷入纷纷流言。” “拜托了,哥哥,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是我们家的养女,这件事没那么严重,全伦敦都知道她的身世,只是她工作的地方不知道而已,”奥利维亚毫不在意:“再说,我跟安德鲁是亲兄妹,没人会乱说的,也没人敢乱说。” 艾尔弗雷德仍然不同意:“总之,我不会让你和那个女人有过多的接触的,那对你没有一点益处。” “不要这说茜茜小姐,她也许会和安德鲁结婚。” “那绝不可能!你以后也不要和她接触太深!”艾尔弗雷德斩钉截铁的说。 奥利维亚有些惊讶:“我上次来她还跟我讨论过她想到她的家乡去举行婚礼...” 艾尔弗雷德冷冷的说:“如果安德鲁想跟她结婚,就不会等到现在。” 安德鲁·爱德华斯本来是他们的祖父爱德华斯公爵的继承人,却因为不满意祖父安排的未婚妻伍德豪斯小姐,因此总是跟女演员们鬼混,去年更是因为跟歌剧演员茜茜小姐生下私生子而被伍德豪斯小姐退婚,爱德华斯公爵一怒之下将安德鲁赶出家门,现在安德鲁和茜茜小姐一起在特里鲁街的一幢房子里同居。 奥利维亚有些难受:“茜茜小姐人很好,我很喜欢听她的歌剧。” “我不知道你如何定义很好这个词语,在我看来,只凭她和安德鲁的关系她就不是一个好女人。” 奥利维亚非常生气:“安德鲁到底怎么想得,他既然跟伍德豪斯小姐订了婚,就不应该再继续花天酒地的鬼混了,可他又闹出这种丑事!如果他最后跟茜茜小姐结婚,我还能姑且相信他是想自己挑选妻子,可是你又说安德鲁根本不想娶她!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尔弗雷德摸了摸妹妹的头:“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这件事就别多想了。” “我想了又有什么用?反正都是白白操心!”奥利维亚抱着脑袋生气道。 艾尔弗雷德失笑:“回家去吧,你可以给伍德豪斯小姐写信约她明天一起去海德公园骑马。” 伍德豪斯小姐虽然和他们的大哥安德鲁退了婚,但是爱德华斯家跟伍德豪斯家的婚约将会继续,伍德豪斯小姐将嫁给他们的二哥,爱德华斯家的新继承人亚德里恩。 “我不想和她一起玩,安德鲁不喜欢她不是毫无理由的,那个女人太严肃了,我可跟她说不到一起去。”奥利维亚抱怨道。 也很严肃的艾尔弗雷德躺了一枪:“她将会成为我们的嫂子,你应该尽量跟她交好,除了性格严肃,伍德豪斯小姐在其他方面无可指摘,为人也十分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我想祖父为安德鲁选得妻子至少会比他自己选的优秀十倍。” 奥利维亚想想安德鲁的性情,不得不承认这种说法。 不过艾尔弗雷德也并不愿勉强妹妹:“如果实在不想跟伍德豪斯小姐一起,你也可以邀请你的同学和朋友,她们跟你同龄,应该更能玩得来。” 奥利维亚不在意的摆摆手:“我的朋友太少了。” 艾尔弗雷德无奈道:“这可不是值得骄傲的事,前几天不是在商店遇到过一个同学吗?那位小姐看起来非常温顺,你可以邀请她,或许你们会成为好朋友?” “达西小姐?”奥利维亚撇撇嘴:“在学校里,我们喜欢骑马、射箭、打板球,但是达西小姐那伙人却喜爱弹琴、画画、朗读诗歌,我们怎么可能是一路人?她跟我一样从小就没有妈妈,可是你看,我是如此成熟,但她却是个小天真,为什么我和她之间差距这么大?是她的哥哥不够爱她,还是你们不够爱我?” “我想我们都足够爱护自己的妹妹,只是方式不一样。” 奥利维亚摊摊手:“反正邀请达西小姐是没有指望了,她现在不在伦敦。” 艾尔弗雷德没办法了,只好答应明天由他本人亲自作陪,一定让妹妹在海德公园玩得尽兴,奥利维亚在哥哥百般劝慰才答应直接回家而不是去看望安德鲁,艾尔弗雷德这才松了口气。他跳下车去,吩咐车夫把马车赶回爱德华斯家位于梅菲尔公园街的大宅,转身走进了安德鲁和他的情妇同居的这座两层楼房。 女仆为他打开了大门,他拧着眉毛走进了安德鲁的客厅,茜茜小姐仍然继续去剧院演出,这所房子里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安德鲁和孩子在,不过安德鲁的性格是不会亲自照看孩子的,他只会把婴儿交给保姆。 果然艾尔弗雷德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安德鲁已经坐在窗边的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瓶朗姆酒,正在自斟自饮。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光辉透过玻璃窗,投射到他的脸上,这张原本就十分英俊的脸更显得光辉夺目了,他有一头浓密的红褐色卷发,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冰蓝色的眼眸,懒洋洋的神态透露出一股放荡不羁的野性。 艾尔弗雷德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大白天就酗酒可不是个好习惯!对你病情也十分不利!” “你回来啦!”安德鲁看到他高兴的跳下来,“事情解决了吗?” “是的,雷克先生昨天就跟那些人说清楚了,今天我们不去也没什么影响。” “哦,那可不行,”安德鲁把酒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我可不能让格蕾丝背负这种名声,你知道,她从小就非常敏感。” “那你一开始就应该行事谨慎一些,多想想你这样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艾尔弗雷德指责兄长。 安德鲁懊恼的捂住额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天哪,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频繁的对哥哥说教可无助于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那就请拿出哥哥的样子来,不要给弟弟们树立这样错误的榜样!情妇、私生子、酗酒、赌博,安德鲁,你在重复父亲的老路,他曾经给我们带来无尽的痛苦,难道你从来没想过吗?” 安德鲁一下子坐起来:“我和父亲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父亲爱德华斯勋爵,是个标准的伦敦纨绔子弟,所有人类所能具有的劣习他全都有,包括暴虐,他的妻子和孩子,甚至连情妇和私生子女们都十分害怕他,而他和父亲爱德华斯公爵的关系也十分糟糕。在奥利维亚五岁的时候,他被人发现淹死在泰晤士河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掉到河里的?也许是喝醉了不小心跳了下去,也许是被仇人推下去的,没有任何人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包括他刚强的父亲。 此后爱德华斯公爵对几个孙辈的教育更加严格,安德鲁作为继承人更是被严加管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家约束太紧,因此受到了反弹,在他十七岁公学毕业之后,拒绝进入大学深造,爱德华斯公爵于是将他送入皇家海军,追随强大的英国舰队四处征战,他立下战功,很快被提升为上尉,上校。但他的这些经历,却让他沾染了许多不良的习气,他开始了放纵糜烂的生活,除了酗酒,他还包养情妇,纵情声色犬马,出格的行为屡有所闻,如果不是海军常年在海上漂泊,到陆地上的时间有限,他的私生子们恐怕要遍布伦敦了。。 他的开销也越来越庞大,和老公爵的关系也越来越恶劣。 终于,有一个女演员宣称怀了他的孩子,这件事就是一个□□,把他们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安德鲁如愿甩掉了不喜欢的未婚妻,但同时也被剥夺了继承权,他倒十分光棍,干脆搬来和情妇同住,也不再继续挥霍无度,四处放荡,但仍然不知悔改,日日虚度。 艾尔弗雷德面对这样的破罐子破摔的兄长十分忧心,他免不了要对哥哥循循善诱:“安德鲁,如果你还牢记父亲的教训,就请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这样的生活对你的精神和健康都毫无益处。我们都十分为你担心,奥利维亚那样的性格,竟然为了你偷偷哭泣,还有亚德里恩,他因为得到了本属于你的一切而感到非常不安。格蕾丝甚至为了和你共进退也搬出来了,她本来可以有一笔嫁妆嫁个好人家,可她为你放弃了这一切,现在她又不愿意给你增加负担四处去找工作,结果被男主人卡油,现在换了份安全的工作,还要被人误解。你是个好哥哥,在父亲不能履行对于子女们的职责的时候,是你一直在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们,安德鲁,请你想想我们过去的日子......” 安德里无言的沉默了。 “我们原来的日子非常幸福不是吗?我们兄弟姐妹之间感情深厚,亲密无间 ,祖父或许刻板严厉,但是他非常爱我们。” “我不想过那种生活!”安德鲁抬起头来:“每天对着不喜欢的人假惺惺的笑,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做身不由己的事......” “摆脱那样的生活根本不必用这种方法!一个人如果拥有自由的灵魂,自然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但你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囚徒,自己囚禁了自己!我绝不相信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安德鲁嗤笑:“得了吧,你在布道吗?” “我说的是事实,你可以通过体面的方法做到现在的一切,而不是现在这样害人害己。” 安德鲁敷衍道:“好啦好啦,我已经决定洗心革面了,亲爱的兄弟,停止你的说教吧,我现在每天只是喝喝酒,和女人们调调情而已,我知道格蕾丝对于我有私生子的事很生气,但是我也没办法,这种事无法预料。” 艾尔弗雷德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遇到了回家的茜茜小姐,她连忙向艾尔弗雷德行礼,艾尔弗雷德摘下帽子对她微微弯腰,之后匆匆离去,安德鲁是个好哥哥,但绝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丈夫,这位漂亮的女演员怕是打错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已经修改了,儿子生病期间把存稿都发完了,这两天都是现写的,总感觉有些词不达意,我决定停更两次,好好理理思路,明天不更了,周一也不更了。周二再恢复更新,请大家见谅! 第36章 回到郎博恩 简回到家里以后跟伊丽莎白提起遇到艾尔弗雷德先生的事,伊丽莎白笑道:“上次遇到他,就发觉他格外的高贵优雅,原来是一位年轻的贵族吗?” “那倒不是,”简否认道:“怀特小姐说他并不是爱德华斯家的继承人,继承人本来是安德鲁·爱德华斯先生,但是他被逐出家门,继承权由爱德华斯家的二子继承,这位艾尔弗雷德先生排在第三位,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他们家确实是贵族,不过父亲早逝,妈妈也改嫁了,他们都是跟着祖父长大的,他们的祖父是一位公爵。” “我们对于上流社会一无所知,怀特小姐似乎也不愿意多谈那些,所以后来我们也很快告辞了。” 玛丽靠在沙发上,对两个姐姐说:“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总算解决了,我可不想让我们的食品店和任何桃色绯闻沾上边。” 两个姐姐表示同意。 第二天传来史密斯律师带来了好消息,国王签署了她们的提案,专利程序走到这里算是越过了最大的障碍,接下来就是走程序的问题了,下面就可以让史密斯先生全权代理,她们姐妹不必亲自出面了。 眼看圣诞将近,姐妹几个终于可以赶在圣诞节前回家跟父亲团聚了。班纳特太太本来还不想走,伦敦她还没逛够呢,可嘉丁纳舅舅每年都要回梅丽顿跟她们一起过圣诞节,她也实在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只好跟着女儿们悻悻而回。 乡间生活平和安逸,让在伦敦劳累奔波的姐妹们松了一口气。只有吉蒂和莉迪亚却大呼不过瘾,她们还没把那里的有名的商店都逛一遍呢,她们买了很多衣料,但都没来得及到萨维尔街找裁缝们做成衣服,那里的裁缝店最好最多,还有专门为国王和皇室裁制服装的一流裁缝。 可这些都被玛丽没收了,她们俩只能敢怒不敢言,看来玛丽真的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除了有限的几次去内政部,她们都是穿以前的衣服,即使她们认为这些衣服已经跟不上流行了,玛丽也不同意给她们做新的。她把那些漂亮的衣料都送给了简和伊丽莎白。不过由于吉蒂表现的比莉迪亚要好,所以玛丽给吉蒂留了两块。 莉迪亚欲哭无泪。 玛丽假惺惺的安慰她:“你倒是可以慢一点学习,莉迪亚,你比吉蒂小两岁,她的新衣服你两年以后就可以穿了,你现在可以先请求她穿衣服的时候爱惜一点,免得轮到你的时候会破旧的不成样子。” 莉迪亚的心拔凉拔凉的,只好拼命的开始学习,她们的家庭教师艾金森太太的工作越发轻松了。(怀特小姐已经结婚,现在要称呼她艾金森太太。) 英国的冬天并不算寒冷,哈特福德郡不太常下雪,即使下了雪也会很快化掉,倒是有时候还会下雨,玛丽大多数时候会留在屋子里,偶尔会跟姐妹们出门散散步,或者到梅丽顿逛逛。 现在梅丽顿的军团已经常驻与此,大街上总是有许多穿红制服的军官出来走动。他们偶尔还会拜访这里的乡绅,班纳特先生作为一名不可或缺的人物,也有幸招待过他们。不过班纳特姐妹在自己家里遇到军官们的次数并不太多,反而在菲利普姨妈家常常召开这样的聚会,招待那些漂亮的红制服。 吉蒂和莉迪亚最近表现的十分乖巧,玛丽偶尔会允许她们出来走动,在那样的聚会上跟客人们说说话表演一下才艺,谢天谢地她们表现的十分得体,获得了众人的称赞,这倒让班纳特太太感觉十分光彩。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间春天来临,绿茸茸的小草从地上冒出可爱的小嫩尖,让人忍不住在要在地上打个滚,草地上多了很多玩耍的孩子,白山羊和黑山羊就像白云与乌云一样开始一群群出现在远近的山丘上。 班纳特家在此时也迎来了一件大事——伊丽莎白要成年了。 这简直让班纳特太太又欢喜又忧愁,欢喜的是又有一个美丽的女儿将要进入社交,伊丽莎白的优秀有目共睹,不知道会多出多少俊俏的小伙子要假借各种名目来班纳特家做客呢。 但令她忧愁的是大女儿简,两年来她都没能跟某位青年顺利订婚。 其实简这两年陆续也有一些追求者,可总有这样那样不如意的地方,有两次大家都已经明显的感受到她和某个家伙互有好感,可转眼间这种感情就烟消云散,弄得简已经有些心灰意懒了,她渐渐收敛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加稳重端庄,她认为自己不应该在情感方面过分表露对于某人的好感,否则很容易会遭到别人的嘲笑。 班纳特太太既为伊丽莎白高兴,又为简感到忧愁,两种矛盾的感情这样折磨着她,以至于她的神经总会疼痛。 很多老派的绅士家庭会等长女出嫁以后再让下面的女儿进入社交,但是现在风气开放,很多人家也会让年龄相近的女儿们同时社交。 所以最终班纳特太太还是决定为伊丽莎白高兴,因为她马上就要为这个女儿举办一次盛大的舞会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年轻人来参加舞会,班纳特太太想:只要有了舞会,何愁缺少激发年轻男女爱情的机会呢? 班纳特先生是一位开明绅士,他对孩子们说:“如果非要等上面一个女儿结婚以后才能让下一个女儿出面交际,那我怕善良的简会随便到大街上找个男人求婚的。” 简失笑:“爸爸,我可没有那么冒失。”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句话,记住,如果有一个姑娘求婚者太多,那她肯定会挑中最差的那个!所以我希望你能等你的追求者少一点的时候再考虑结婚的事。” “那恐怕要等到简变成老太太了。”玛丽开玩笑的说。 不管怎么说,班纳特家开始准备伊丽莎白的成年舞会,伊丽莎白的衣服和首饰这次去伦敦的时候她们就开始买了,玛丽又把吉蒂和莉迪亚的很多精品都充了公,足够伊丽莎白用了。 基于简当年的舞会非常成功,班纳特家决定继续租用梅丽顿的公共舞厅,班纳特太太跟菲利普姨妈都兴致勃勃,舞会的筹备不用姐妹们操一点心。 这时候,班纳特先生突然问玛丽:“你马上十六岁了,要不要学骑马呢?” 这真是个大好消息!玛丽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班纳特家的有自己的马场,简和伊丽莎白从小就学骑马,但伊丽莎白九岁那年从马上摔下来差点把脖子摔断了,所以班纳特先生规定让女孩子过了十六岁再开始学骑马。这让当年对学习骑马十分期待的玛丽非常泄气。 现在伊丽莎白马上十八岁了,班纳特先生想起她还不会骑马,于是决定玛丽一起教,反正她也快十六岁了。 第37章 学骑马 第三十七章学骑马 班纳特先生找来的两匹马都非常漂亮,一匹是白色的,一匹是黑色的,玛丽看到马夫把马牵过来的时候立刻星星眼了,这白马真漂亮,它头高体健,四肢健壮,颈项修长,看起来十分有魅力,白马王子骑的就是这匹马吧? 她立刻跑到那匹白马跟前,大声对班纳特先生说:“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伊丽莎白从被爸爸叫到马场后就一直僵着身子,她又想起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的经历,上帝保佑,这次千万别让她重蹈覆辙,她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震的都要从嘴里吐出来的感觉,稍微想想就觉得自己浑身酸痛。 玛丽对着她喊;“丽琪,我要这匹白色的,它真漂亮。” “这匹马没有那匹黑色的温顺,玛丽小姐,你是初学,还是选黑色的好。”马夫建议。 伊丽莎白听到这话,连忙点头:“玛丽,你还是选黑马吧,从马上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我来骑白马。” 班纳特先生却说:“玛丽虽然是初学,不过这匹马并不会对她造成威胁,倒是丽琪,你再这样害怕下去,再温顺的马都不会安全!马可比人会看脸色多了,看到你怕它,肯定会欺负你的。” 于是玛丽得到了白马,而伊丽莎白还是选择了黑马。 要学骑马得先学着跟马套近乎,马夫递给玛丽几根胡萝卜,玛丽拿过一根就要递给白马吃,马夫立刻把她拦住了:“玛丽小姐,不能拿在手里递给马吃,它会把你的手指当成胡萝卜一起吃下去的,要托在手上。”玛丽连忙把胡萝卜托在手上,白马磕哧磕哧几口吃进去,舌头一卷一下子就吃光了。 胡萝卜喂光以后玛丽就想抚摸一下这匹白色精灵,马夫千叮万嘱不能碰触它的敏感地带,于是玛丽避开了眼睛和耳朵,只在它的脖子上来回抚摸了几次,给它挠了挠痒痒。 那边伊丽莎白已经在班纳特先生的指导下和马匹进行一些情感交流了,她毕竟以前学过,所以很快上手了,当玛丽还在拉着马在地上转圈的事实,伊丽莎白已经能坐在马背上让班纳特先生牵着遛马了。 这个时候的妇女们骑马都是侧骑,需要专门的侧骑马鞍,这种马鞍只有一个马镫,马镫向外侧张开,方便侧骑时脚尖向外踩镫,马鞍的一侧有两个犄角,像两个背靠背的括号 “)(”,它们被斜着安置在马鞍上,一上一下,卡在两腿中间,骑马的人一条腿挂在上面的犄角上,另一条腿踩着马镫抵住下面的犄角,这样可以让她们不会从马上滑下来。通常这种侧鞍是往左偏,这样可以让人下马的时候刚好就能站在路边,当然也有偏右的,这全凭个人喜好,不过班纳特家的侧鞍都偏左。 这种马鞍又叫“淑女鞍”,顾名思义,淑女们的马鞍嘛,不过伊丽莎白侧坐的样子的确挺淑女的。班纳特太太给她们两个都定制了漂亮的骑马装,伊丽莎白的那件裙摆非常大,垂坠下来盖住脚面以后还能多余出一大截来,本来这种裙子走路会很不方便,但骑在马背上的时候,当微风拂来,宽大的裙摆就会飘荡起来,波浪一样铺展在马身上,可以把马匹的后半身都盖住,骑马的丽人就像古神话中的女神,既既英姿飒爽又妩媚多姿。 但真实情况是坐在马背上的伊丽莎白十分胆战心惊:“我觉得应该在右脚下马也安一个马镫,爸爸,我总觉得自己的右腿会滑下来。” 班纳特先生觉得这种想法很有趣:“那个很安全,亲爱的。我敢保证即使你整个人滑下来,吊在马上被它拖着走,你的右腿也会牢牢的挂在那里的。” 显然这种说法让伊丽莎白更紧张了,她紧抓住缰绳不放,身体板的直直的。 相比之下,玛丽的情况就好多了,尽管她刚刚上马的时候,激动的不行,结果总也上不去,马夫不得已用手托着她的脚上了马:“玛丽小姐,要尽快上马,不然被马发现你是个新手,会看不起你的。” 好吧,不能被马鄙视!她决心一定要尽快学会骑马。 玛丽端坐在马上,并不敢使劲抓住缰绳,她双手持缰,一开始别说让马驮着她走了,就算是让自己坐做马鞍上,她都感觉要坐不住似的,屁股底下的马鞍总往下斜,她得把左脚使劲儿的蹬住马镫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来,现在她也认为自己的右脚下面应该加个马镫了,不然没着没落的。 整个上午都是马夫在牵着马走,玛丽只能保证自己坐在马上不掉下来。半天下来腰酸腿疼的,第二天起床她都能感觉自己的骨头跟肌肉在咯吱咯吱的响,推开房门遇到伊丽莎白,两个人看到对方走路时僵硬的姿势,不由发出了同命相怜的苦笑。 不过这种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天迅速好转,身体适应了之后很快就能建立起跟马之间的协调性,几天以后玛丽就能自己坐在马上控制着马让它慢走了。 心急的玛丽立刻试图驱使马慢跑起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这马怎么好像有点不听人使唤!骑在马上总感觉它在故意跟她作对,每次屁股下降的时候,马背正好上升,然后狠狠的跟她撞在一起。上马跑学了两个多钟头以后,玛丽就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腰酸屁股痛,浑身僵硬的厉害。 她跟伊丽莎白抱怨:“那匹马总跟我作对!” 伊丽莎白笑话她:“是你在跟马作对吧,不要着急,慢慢练,多练习就好了。” 其实伊丽莎白也脸色苍白,她因为小时候被马摔下来过,心里一直害怕骑马,这次强迫自己继续学习,已经强忍了好几天,实在心力交瘁,没有多余的心情安慰玛丽了。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玛丽的情况好了很多,那匹小白马也跟她很快熟悉起来,现在玛丽已经学会了放松自己,也会随着马匹的动作调整自己的节奏,两周以后她就能让小马慢慢的跑动起来了,她很快爱上了骑马这项运动,并且主动要求自己每天能骑着马去溜溜。 班纳特先生一开始没有答应,后来看玛丽确实骑的很好,最终还是答应了,从此玛丽每天多了一项活动,就是骑着马去遛弯,这让她的活动范围比过去扩大了两三倍,附近许多小树林,草地和小丘陵,玛丽骑着马几乎都把它们逛遍了。 那种感觉棒极了!玛丽爱死了身下的马匹飞速前进时,微风吹过脸庞的感觉,还有那身边飞快倒退而去的风景! 难怪现代的那些阔少喜欢开车兜风,这种感觉大概差不多吧,玛丽心想。 吉蒂和莉迪亚非常羡慕,也跟班纳特先生吵着学骑马,版纳特先生没有答应,两个小女儿非常没有定性,万一在骑马的时候调皮捣蛋出了意外就糟了,后来还是玛丽答应每天骑马的时候可以轮流带着两个妹妹溜溜弯,她可以在下面牵着马,于是短期内玛丽和两个妹妹的感情温度直线上升。 但就在这时候,伊丽莎白出了意外——她再一次从马上摔下来了! 出事的时候,玛丽正在梅丽顿,她和班纳特太太带着最近表现较好的吉蒂去菲利普姨妈家做客,她和菲利普先生邀请驻扎在梅丽顿的军官们喝下午茶,玛丽稍微盘旋了一会儿就去了食品店。 爱丽丝把食品店经营的非常好,现在店里又多雇了三个人,还是忙的团团转,一年的利润也固定在400英镑左右。爱丽丝一家靠着食品店的经营已经非常的富裕了,她本来有两个弟妹在店里帮忙,现在最小的弟弟在一家公学读书,而她的两个曾被父亲骗卖到伦敦的妹妹,在家里消沉了一段时间后也来食品店里干活了。 尤其那个大点的莉莉,这个姑娘学会了烹饪食物,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厨师,她和另外两个厨师完全接替了厨房的工作,爱丽丝从厨房解放出来专心管理店铺。 玛丽趁莉莉不忙的时候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她本来对这位姑娘的遭遇十分同情,后来接触中慢慢发现这位农家姑娘十分坚强,她和她的姐姐爱丽丝一样具有一种百折不弯的精神,不论生活给予她们什么样的苦难,她们都心存希望,绝不会被击倒,她们会一次次爬起来,用自己的不屈不挠去嘲笑命运的不公。 现在这位姑娘正跟玛丽说话,她神情焕发,朝气蓬勃,一点都看不到那些不幸的事对她的任何影响,她正对玛丽说着要改进食物配方的事:“我试验过了,这种辣椒粉比以前的好用,着色也很好,混着进口的印度豆蔻,滋味非常好。” 玛丽分别尝了尝两种味道的酱料腌制出来的食物,很明显莉莉的改良配方确实更好,只是成本稍微有些增加,但还在预期范围内,玛丽非常高兴:“干得好,莉莉,我给你三十镑的奖金,继续努力,我希望看到更多改良配方。” 莉莉大受鼓舞,三十英镑比她两年的工钱都要多,她不停的感谢玛丽,表示一定会再接再厉。另外的两个厨师看到这种情况十分羡慕。 玛丽看到厨师们的神情十分满意,这正是她要的效果,食品店要开发新产品,不可能单纯的依靠某一个人,一定要激发全体员工的工作热情。她当场宣布,如果有其他的人改良了配方或者发明一种新食品,只要能得到她的认可,就可以获得奖金。 食品店的气氛正热烈,这时候班纳特太太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她对着玛丽大声喊:“大事不好了,伊丽莎白从马上摔下来了,我们快回家去!” 玛丽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她还好吗?” “听说摔断了腿,琼斯医生已经赶过去了,我们也马上回去。”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来到外面,班纳特家的马车已经接了琼斯医生先走一步了,班纳特太太怕玛丽再骑马回家出危险,于是叫菲利普姨妈派马车送她们回郎博恩,吉蒂和菲利普姨妈已经坐在车厢里冲她招手了。可玛丽顾不得坐车了,她带来的马就栓在食品店的拐角处,她跑过去把马绳解开,对着班纳特太太喊:“你和莉迪亚坐车吧,我先赶回去看看。” “不行!万一你也摔下来怎么办?”班纳特太太生气的大叫。 可她已经阻止不了玛丽了,玛丽飞快的骑上马绝尘而去,把她的喊叫声远远甩在后面。 一匹白色快马疾如闪电一般飞驰进班纳特家的大门,玛丽从马上一跃而下,急匆匆跑进家门,正巧遇到琼斯医生,玛丽慌忙拉着他:“伊丽莎白怎么样啦 ?” 琼斯医生无奈道:“我也刚刚来,玛丽小姐,我还没有见过病人。” 琼斯医生只比玛丽早一步进门而已,玛丽问希尔:“伊丽莎白在她的房间吗?她人还清醒吗?” 希儿连忙回答:“在房间里,她刚刚醒过来,应该只是摔断了腿。” 玛丽连忙带着琼斯医生来到楼上伊丽莎白的房间,房间里挤满了人,简正坐在床边给伊丽莎白擦拭头发上的灰尘和脸上的汗水,莉迪亚站在边上哭红了眼睛,班纳特先生也正在焦急的来回踱步,几个女仆正乱成一团,有拿着热水的,有捧着毛巾和衣服的,还有扎着手干等在一边傻愣愣的干瞪眼的。 玛丽和琼斯医生一进门就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力,莉迪亚两步窜到玛丽身边哭嚎起来:“太可怕了,伊丽莎白刚刚一动不动,我还以为她死了!” 玛丽顾不得安慰受到惊吓的妹妹,赶紧叫琼斯医生为病人检查身体。琼斯医生雷厉风行的把人们都赶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简和玛丽,以及他带来的助手。 伊丽莎白躺在床上,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尽管已经换过了衣服,但仍然非常狼狈,简不停的给她擦拭汗水,她还试图微笑着安慰自己的姐姐:“我大概没什么大问题,你知道,我不是第一次摔下来了,我想我已经有些熟练了,再来一次我就可以写一篇文章,叫做:如何正确的从马上摔下来。” 简却非常紧张,伊丽莎白刚刚被班纳特先生抱进门的时候还在昏迷不醒紧闭着眼睛,可把她吓坏了:“以后别骑马了,本来我们也没有必要学那个,我们有马车,那个很安全。” 伊丽莎白点点头,白着脸强笑:“但愿我的后半生随时有马车可以坐。” 琼斯医生的检查非常迅速,他详细检查了伤处后又问了伊丽莎白几个问题,发现她只是小腿骨折,外加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其余没有大碍。 他一边为伊丽莎白固定,一边还和伊丽莎白开玩笑:“您真该再摔的严重一些,那样我们就可以试试你妹妹提出的石膏固定法,这次错过实在太可惜了。” 伊丽莎白对他笑笑:“或许下次可以。” 简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你根本不适合骑马,以后除了坐车你还是走路安全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不是停电就是断网,所以更新时间不太固定,但应该能保证每日一更,大家见谅。 第38章 专利证书到手了 第三十八章专利证书到手 琼斯医生绑好绷带以后,玛丽让简继续照顾伊丽莎白,她把琼斯医生送出房间,房间外的人们都在焦急等待。班纳特太太和吉蒂跟菲利普姨妈已经赶到了,爱丽丝竟然也跟着来了。她们看到琼斯医生立刻呼啦啦一下子围了上去。 还好琼斯医生看多了大场面,他十分镇定的说:“伊丽莎白小姐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脑震荡跟小腿骨折,休息两三个月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么长时间,她下个月的舞会怎么办?”班纳特太太睁大了眼睛,十分焦急。 “我想,”琼斯医生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擦拭着,“为了她的断骨能健康快速的生长,跳舞这样的运动还是暂时不要参加的好。” “怎么能这样!”班纳特太太十分失望,“我都准备了很久了,连舞会的鲜花和装饰还有请柬都想好了......” “亲爱的夫人,我们还是医生的吧,”爱丽丝劝班纳特太太,“我们村里的文森特从台阶上摔下来,结果没有好好静养,后来变成了个瘸子!骨折以后一定要静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班纳特先生不耐烦的说:“如果你想有个瘸腿的女儿,你就尽管召开舞会给她多介绍几个俊小伙吧!” 看来班纳特先生十分为伊丽莎白担心,连打趣妻子的心情都没有了,他对班纳特太太还很少有这样不耐烦的时候。 其实班纳特太太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她暂时还不想要一个瘸腿的女儿,所以只好偃旗息鼓了。但她总能在日常中逮到机会吐一番苦水,让大家看看她的巨大的努力是如何被辜负的。她期盼已久的舞会被班纳特先生跟伊丽莎白全毁了,都怪班纳特先生,如果他不是非要教女儿们骑马,怎么会出这种事呢,还有伊丽莎白,小时候已经被摔了一次了,那这次必然要更加小心才对,没想到她那么笨拙,这么大了连马都骑不好...... 班纳特全家都遭了秧! 班纳特先生躲进了书房,伊丽莎白可以躺在卧室里不出来,简要照顾她,大部分时间都和她呆在一起,剩下的玛丽和两个妹妹成了魔音穿脑的最大残害对象。 玛丽忍无可忍,终于想到把爱丽丝接来两天,让她开导开导神经质的老妈。 这一办法见效很快,爱丽丝对班纳特太太那是真爱,她从来不觉得班纳特多么唠叨,她总是耐心的听完她的各种抱怨,然后本着一片耿耿忠心为她的恩主排忧解难,班纳特太太有了发泄情绪的渠道以后,玛丽的耳根子清净多了。 可爱丽丝也不能老呆在郎博恩,现在她的工作主要在梅丽顿,现在她每天总要来郎博恩一回看望伊丽莎白,简觉得这样十分辛苦,劝她不要来的这么勤了,伊丽莎白也说自己感觉好多了。但爱丽丝表示食品店的工作她一点都没耽误,而且她十分放心不下悲伤的班纳特太太,她总得来安慰安慰她。每次班纳特太太抱怨伊丽莎白如何不小心,如何不体谅她,让她的舞会没有办法如期举办而让客人们多么失望的时候,爱丽丝总能适时的安慰她,而且会把那个文森特的故事讲了又讲,让班纳特太太想到女儿瘸腿的风险,那简直跟舞会不值一比了。 玛丽觉得这个文森特变瘸子的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不过她还是从心里感谢爱丽丝,班纳特太太的神经质大概只有她这样总是默默听从而又能直言直谏的粉丝来对付了。 好在接下来的一周以后,伦敦传来了好消息,她们的专利权证书已经到手了! 玛丽爱惜的抚摸着手里的专利证书,这本证书制作的非常精致,用的是大约两英尺宽的羊皮纸,边缘是铜板雕饰而成,为了表示法律至高无上的尊严,上面还有国家军队和国王、王后的画像,底端用彩绳悬挂着国玺的印模。开头第一句话是“向所有给予我们这份礼物的人致敬”①,玛丽需要支付18英镑工本费才把它拿到手里。 这本证书在班纳特姐妹中传阅,最终传递到躺在床上的伊丽莎白手里,伊丽莎白抚摸着上面自己的名字,露出了欢欣的笑容。 这真是太不容易了,她们撰写了大量的材料,甚至绘制了图纸,有时候要跟随史密斯先生一起去有关部门求见那些负责人。 玛丽虽然是第一个提出构想的人,但是姐妹们为了这个构想也付出了相当多的汗水,精心挑拣合格的水果,一筐筐清洗干净。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制作,在充满蒸汽的厨房,把烫手的玻璃瓶拿下来密封,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们以前可从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做这个。 试制过程中,简和伊丽莎白记录了大量的数据,在申请专利的时候,又因为她俩年纪最大,所以出面的时候也最多。申请过程中的各种繁琐让她们吃尽了苦头,但是现在一切的辛苦有了回报。 “我们经过了多少奔波啊!”伊丽莎白发出来感慨。 “但最后我们成功了。”简高兴的说。 “这真漂亮,为什么只有一份,”吉蒂可惜的说,“应该每个人一份!” “哈哈,”莉迪亚笑起来,“是的,那样我就能整天带在身上了,每遇到一个人我就会拿出来炫耀一番,想想都可乐!” “莉迪亚,荣誉要被珍藏,而不是拿来炫耀!”简教导妹妹。 莉迪亚可不这样想:“荣誉如果不拿出来炫耀就会被灰尘掩埋,你看看那些贵族的庄园和城堡里,听说他们都有专门的陈列室,来陈列他们的荣誉,那才是真正的炫耀呢,而且是奢华的炫耀!” “相信我,”伊丽莎白看着莉迪亚,“那种炫耀和你的炫耀不一样,穷人是没有资格奢华的,更不能随便炫耀,否则必要受到嘲笑。不过将来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建立自己的荣誉室,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尽情的奢华的炫耀,可现在,要低调!” 于是专利证书被班纳特先生低调的收藏进了他的书房,端端正正的摆放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那个书架上。 简认为她们必须感谢史密斯律师,如果不是他,班纳特姐妹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把专利证弄到手,他不但不厌其烦的指导伊丽莎白和玛丽怎样书写各种文件,更亲自出面四处奔走打通其中的种种关节,即使她们支付给他高昂的代理费和律师费,班纳特姐妹仍然对这位专业的律师给予了衷心的感谢。 于是她们给史密斯律师郑重其事的写了感谢信,拜托嘉丁纳舅舅转交。 不管莉迪亚对于专利证书怎么看,这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伊丽莎白基于此事的种种曲折繁琐,写了一篇小说投到《泰晤士报》并获得了刊发,她把申请专利的主人公换成了一个工作了一辈子的技术工人肖恩先生,他穷尽一生的积蓄,发明了一项极具进步性的发明,然后来到了伦敦申请专利,他住在一家旅店里两个月,花费了105英镑,上下打点,从内务大臣,到文件夹主管,到封烫火漆助理,甚至看门人,最终专利申请成功了,但是只在英格兰内部通用,要想威及威尔士,苏格兰,还要再缴纳300英镑......② 这篇小说文笔幽默,讽刺意味十足,读起来的时候让人忍俊不禁,掩卷之后,又让人深思慨叹良久。 伊丽莎白说:“专利制度确实极大的促进了英国科学技术的进步,但同时,它对于技术进步的阻碍也同样功不可没。对于那些技术改革的中坚力量——技术工人们来说,他们所受到的教育甚至未必能让他们弄清楚我们繁琐的政府职称部门怎么拼写,而他们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这么一笔钱到伦敦来申请专利......” 报纸对这篇小说的评论上写着:“这是一篇多么辛辣的讽刺小说!我们政府的低效率和高腐败是怎样折磨我们这些可怜的人民的......我们必须得承认,英国的专利制度必须变革......” 作者有话要说: ①这句话是“To all to whom these presents may come”,网友“A”为我们翻译成了“向所有给予我们这份礼物(专利成果)的人致敬”,谢谢网友“A”! ②狄更斯的短篇小说《穷人的专利权》,大意就是讽刺宪章运动时期的专利制度,那比伊丽莎白的小说所处的年代晚了三四十年,但是因为专利制度在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太过重大的变革,所以基本手续是差不多的。 第39章 舞会舞会 第三十九章舞会舞会 小说的成功发表让班纳特太太的心情阴转晴,她仔细收藏了这份报纸,在热情的款待过每一位来班纳特家拜访的客人之后,她就会对人们安利这篇小说,一时之间,伊丽莎白声名远播。 伊丽莎白为此非常苦恼。 班纳特太太整天四处宣扬自己的女儿才华横溢,无人能及也就算了,这是天下父母们的通病,实在不能单独的怪罪她,但班纳特太太在夸奖自己女儿的时候也不忘记贬损别人家的女儿,一开始她说的隐晦,又总是在背后说人,因此也没人计较这些。 但是礼拜天的时候,她和泰勒太太一起在教堂门口聊天,众所周知泰勒小姐是个惹人喜欢的姑娘,而且据说她在上个社交季的时候在伦敦很受欢迎,很多年轻人都想跟她跳舞,每天都有朋友去拜访她,泰勒小姐差点就在伦敦订婚了。 班纳特太太认为泰勒小姐被她妈妈夸大其词了,这大大抢了伊丽莎白的风头,于是就开口讽刺泰勒小姐不会写作,当然她自认为自己说的很委婉。但是泰勒太太如果为人谦虚谨慎,那么泰勒小姐的美名就不会传扬的人尽皆知了。于是泰勒太太也讽刺伊丽莎白举止不够优雅,是个粗野的野丫头。班纳特太太扬名梅丽顿三十多年,怎么能够忍气吞声呢,于是两位夫人在教堂门口掐起来了。 天哪,简回家对伊丽莎白复述事情经过的时候,饶是她一向宽厚为怀,落落大方,但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也觉得十分无脸见人。 直到回到郎博恩,班纳特太太仍然愤愤不平,她不停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气呼呼的唠叨着泰勒太太多么的不识抬举,多么的高傲自满,泰勒小姐也不是一个好人了,她装腔作势的四处招蜂引蝶,早晚自讨苦吃! 然后她决定把家里的女儿们都训练成标准的英伦淑女,但凡女儿们有点什么举止触动她的神经,她必要为此大发雷霆。 为了不触霉头,几个女儿都绕着她走。 随着专利权申请下来的,还有关于罐头工厂的消息,综合考虑过后,嘉丁纳舅舅和雷克先生都意见一致决定同意把罐头厂建伦敦,英国并不是盛产水果的国家,很多水果都依靠进口,伦敦的水运发达,是罐头的主要销售市场,而且这里的人口逐年增加,许多失去土地的农民都来到这里寻找生计,人力资源十分发达,在这里直接建厂后的好处显而易见。 玛丽只要把水果罐头的方法交出去就万事大吉了,剩下的事她根本不需要出面,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分红就好了。 班纳特家天空的乌云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散去,等到伊丽莎白的腿好了之后班纳特太太彻底的心情好转了。 她又开始兴致勃勃的操办起舞会来了,这一次她不准伊丽莎白在舞会举办前出家门一步,离马远远的,离水边远远的,甚至离刀叉也要远远的,伊丽莎白反抗道:“这样我会饿死的,因为我连饭都吃不了了!” 班纳特太太想想这样确实有些矫枉过正了,于是最后一条就免了:“千万要保证你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出任何意外了,我脆弱的神经再也受不起任何伤害!” 伊丽莎白太无奈了,但因为腿伤刚刚好,为了她的健康着想,她自己也没打算做太多运动,只是在家里的小花园来回转转而已。 转眼间到了舞会的时候,这场舞会比简的那次似乎还要盛大,班纳特太太本着能多热闹就多热闹的原则,广撒请柬,她迫不及待的要在这次舞会上隆重推出她已经成年好几月的二女儿伊丽莎白。 而她刚刚成年的女儿也表现的十分出彩,为她赢来了许多的夸赞和荣耀。 伊丽莎白作为一个闻名遐迩的才女,同时又具有美貌与智慧,当人们注视着她的时候,并不会注意她穿着怎样美丽的衣服,带着什么华贵的珠宝,人们只会注意到她的优雅的从容不迫的风度,活泼的谈笑自如的神态,她是那样落落大方又神采奕奕,既不扭扭捏捏又不高傲自得,她那一双顾盼生辉的明眸让她获得了跟姐姐一样多的爱慕者。 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腿刚刚好,琼斯医生建议她不要做过多的运动,于是等她跳了两支曲子以后就停了下来,让那些想向她邀舞的青年们大失所望。 伊丽莎白倒一无所觉,她十分愿意保重自己的身体,十分听从医嘱,每次新的舞曲响起,年轻人们涌下舞池的时候,伊丽莎白都会彬彬有礼的拒绝前来邀舞的年轻人,这些对她心存爱慕的人当然不会责怪她对健康的追求。 夏绿蒂冲伊丽莎白开起了玩笑:“你打碎了多少颗火热跳动的心,竟然残忍的让那些男士失望而去。” 伊丽莎白毫不谦虚的说:“不过舞池里的那些小姐们却都要感谢我一番了!” 两个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夏绿蒂比伊丽莎白大好几岁,她自从成年之后就经常参加各种舞会,可惜她的好友伊丽莎白却大多数不能跟她一起参加,这已经让这对好朋友抱憾了好几年了,她们可跟那些别的小姐们说不到一起去,现在伊丽莎白已经成年,她们以后就可以一起参加舞会了,这是个多么好的消息啊! 这场舞会比简的舞会更加热闹,因为简当年的舞会她的几个妹妹还不能参加,但现在,简却可以参加伊丽莎白的舞会了,而她们的几个妹妹都是正值花季的妙龄少女,尽管不能去跳舞,但仍然吸引了众多目光。 简的温柔顺从和她的美貌一样众所周知,她就是梅丽顿的淑女典范。 几个妹妹里,玛丽的长相在姐妹中并不出众,但仍然可算是个清秀小佳人。 至于吉蒂和莉迪亚,吉蒂已经十五岁了,她生的鲜眉亮眼,光彩照人,端坐在沙发上就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小淑女。而莉迪亚虽然年纪最小,可个子已经跟玛丽一样高了,她健壮结实,脸蛋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酒窝,明媚动人,亭亭玉立,不认识的人家准分不出班纳特家的三个小女儿谁大谁小了。 这两年在艾金森太太的教育下,吉蒂和莉迪亚虽然并没有变成绝对的淑女,但在表面看来已经十分能够唬人了。 班纳特家的五位千金终于都长成了令人心动的窈窕淑女。 舞会中间甚至有几个红制服的军官请求别人为他们介绍班纳特家那几位年轻的小姐,这让吉蒂和莉迪亚非常兴奋,她们在舞会后缠着班纳特太太提早让她们出来社交,她们已经长大了,成为了吸引人的富有魅力的女性。 班纳特太太看样子被说的十分动心,她自己就是在成年前开始社交的,所以并不认为几个女儿早点出来社交有什么不妥,但玛丽说出了她的担忧:“现在简还没有出嫁,如果几个妹妹过早出来社交会分散人们对于她的注意力的。而且吉蒂和莉迪亚年纪太小,心智不坚,如果遇到了事情怕是不能成熟理智的处理。” 耳根子软的班纳特太太十分没主意,玛丽劝导她仔细考虑:“想想那位追求简的霍尔先生和劳伦斯先生,他们都没有向简求婚,但是简都平静相待,人们大多不知道有这回事,也并没有就此议论纷纷。” “这有什么好议论的,要我说,是那两个人不识好歹,他们完全没有眼光。” “如果换成吉蒂和莉迪亚,她们两个那么冲动,遇到这种事肯定会闹出事来的,到时候对她们的名声可一点好处没有,还会危及全家的声誉。” 这话说到了班纳特太太的心坎里,吉蒂和莉迪亚确实做事冲动,十分冒失,如果她们遇到简那样的事,恐怕真会做出什么过头的举动呢。 班纳特太太还想到了布斯先生,那位先生在梅丽顿也算出身豪门了,距离他们家也非常近,是尼桑菲尔德庄园的少爷,可惜简看不上他,后来这家人搬到了苏格兰去了,这让班纳特太太非常失望,她还曾经幻想简能住进那座美丽的庄园呢。 最终玛丽还是把班纳特太太劝服了,她也认为等吉蒂和莉迪亚的个性再稳重一些后再出来社交比较好。 事实上玛丽只是把这个时间往后推迟了不到两年,当她十八岁时,班纳特太太开始旧事重提,她要让两个小女儿一起进入社交季。 玛丽此时坐在沙发上,右手托腮杵在沙发扶手上,颇有些愁眉苦脸。 此时是她的十八岁社交舞会,不,确切的说,是她的成年舞会、暨社交舞会、暨吉蒂的社交舞会、暨莉迪亚的社交舞会。 观众朋友们看明白了吗?班纳特太太趁机让吉蒂和莉迪亚也出来社交了! 她们一个才十七岁,一个十五岁!至于这么着急吗? 但此时已经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第40章 摄政街买房子 第四十章去摄政街买房子 今年是1811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去年王国公主阿米莉亚的病故使国王乔治三世大受打击,这位本来就精神有些问题的国王更加疯疯癫癫,他每日都要嚎啕大哭或者喃喃自语,已经不能正常的治理国家,这位一辈子受到广大国民爱戴的国王只好遗憾退出了他的政治舞台,国会宣布他的长子乔治四世成为摄政王,从今年的2月5开始正式代替他的父亲管理国家。 这位摄政王大权在握以后马上乐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他大肆为自己庆祝,不但大摆筵席招待来访的各国使节和君主,还在伦敦大肆修造各种建筑,,为此他不惜重金请来了著名的建筑师约翰·纳什,这位建筑师后来为乔治四世设计建造了许多流传后世的建筑。 而引起嘉丁纳舅舅注意的是,摄政王要在自己的行宫和公园之间修建一条全新道路,他为这条街道命名为摄政街。嘉丁纳舅舅认为在这条道路两旁肯定会成为伦敦的黄金中心,如果在这里购买房产的话一定稳赚不赔,即使不买房子只是租来开店,那也绝对会值得,那里肯定会成为伦敦的又一个商业中心的。 因此他写信给班纳特先生希望让他的女儿们来一趟,考察一番,如果在这里置业,将来租出去的话,只是租金就可以让班纳特家的女人们衣食无忧了。 班纳特家这些年赚了些钱,但这些钱都被家里的财政大臣玛丽掌握在手里,所以班纳特先生当然要征求玛丽的意见。 玛丽见到信以后就非常感兴趣,她想现在那里的房子要么还没有建好,或者是旧房子,不管是买地皮自己建造还是买了旧房子再翻盖,成本决不会超过1万英镑,这笔钱班纳特家能拿得出来,但问题是,前世经历过烂尾楼等新闻的玛丽有些这方面的疑虑,万一这个工程建到一半烂尾了怎么办?或者将来那是不会成为商业中心的话会不会亏本呢? 她找来简和伊丽莎白一起商量这件事,简问她:“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芬妮食品店在这两年又多开了几家分店,加上梅丽顿的一共是六家,年纯收入在9000英镑左右,罐头厂去年开始盈利,分红有6000英镑,班纳特家凭这两项产业赚了不少钱,但同时店面在开张的时候投入不小,再加上去年一个叫彼得·杜兰的人发明了使用马口铁做罐头包装的专利,嘉丁纳舅舅和雷克先生决定买下这个专利并再增开一家罐头厂(原来的罐头厂规模已经扩大了三倍),方方面面都要用钱,她们的钱赚的很多,但是花的也很快,因此她们银行户头上的余额并不多。 “大约有1万2千英镑,”玛丽说,她对两个姐姐眨眨眼睛:“爸爸的户头上还有6千英镑......” 这两年班纳特家的花销随着女儿们的长大逐渐增加,但郎博恩的地产收入却被大部分保留了下来存进了银行。 这是因为班纳特家现在的主要购物都在伦敦进行。 从前班纳特先生不喜欢去伦敦,所以班纳特家的女人们去伦敦的机会不多,但现在伦敦有好几家班纳特家的产业,班纳特太太经常找借口带着几个女儿去伦敦购物,顺便在那里把食品店的盈利花掉,玛丽并没有阻止她这么做,姐妹们长大了,的确需要更多的衣服和首饰,她们家可有五个女儿呢。 “爸爸的钱我们还是不要打主意了,他绝对不会同意在我们结婚前把那笔钱拿出来用的。”伊丽莎白赶紧阻止妹妹的异想天开。 “好吧,我也知道这很难。”玛丽一点也不失望,她其实并不觉得班纳特先生这种老成持重的态度有什么不好,毕竟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有赔钱的危险,而英国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子谨慎小心,这也是地产被英国人看中的原因之一吧,因为地产是永远不会赔钱的。 简疑惑道:“我们的钱不够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怕有风险。”玛丽把自己的顾虑跟她解释了一番。 没想到简倒比她有信心的多:“摄政王殿下亲自制定的规划不可能半途而废的,再说即使半途而废也不会亏掉啊,那里可是伦敦。” 简是个乐天派,从来不会把任何事情往糟糕的方向预测,玛丽也觉得她的这种想法也挺有道理的。她又望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刚看完舅舅的信,她抬头对玛丽说:“你的想法并非没有道理,从我们这位摄政王的性情看,他比他的父亲可差远了,他一向性喜奢华,奢侈无度,国会每年给他拨那么多钱,也没有办法替他把那些巨额的欠款彻底还清,现在他又在伦敦大肆建筑,很难说这些建筑到底会不会都能建成。” 简听到这里有些紧张:“这么说这条大街真的可能会半途而废了?” “那倒不会,”伊丽莎白肯定的说,“这条路会连接起皮卡迪里广场和牛津广场,离白金汉宫那么近,只有1英里,那里的房价原本就不便宜,我想我们就是买下那些旧房子也绝不会吃亏的。” 这些玛丽都不知道,她对于伦敦城市规划一无所知,对伦敦错综复杂的道路更是昏头转向,现在伊丽莎白这么一说她立刻有点急了:“那么说我们的钱是不是还不够?” “那要看我们买什么样的房子。”伊丽莎白笑着说,“有眼光的人可绝不止舅舅一个,我们当务之急是感觉去伦敦看看,如果房子合适我们必须赶紧出手了。” 玛丽立刻同意了,这次她们三姐妹决定一起去。 班纳特太太知道她们要离开一段时间以后,大为着急:“马上就是你的舞会了,你竟然还到处乱跑,你的舞步都熟练了吗?你的衣服做好了吗?你的首饰准备好了吗?如果你再这样继续漫不经心、邋邋遢遢下去,那么你就会永远嫁不出去的!” “我以为只有没钱才会使我嫁不出去。” “有钱的小姐总比有钱的先生多,所以决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你可不像我其他的女儿那么漂亮!”班纳特太太毫不留情的打击玛丽。 不过玛丽并没有在意,她黑发黑眼,自认为长得还挺像个中外混血的,当然这种有点扁平的长相在英国并不吃香,但有时候揽镜自照,她觉得自己长得还算行啊,起码比前世漂亮多啦,高鼻子大眼睛,人得知足是不是? 因此班纳特太太的打击并没有阻止玛丽和姐妹们去伦敦的脚步,她对班纳特太太撒娇:“亲爱的妈妈,正因为您的女儿这样不出色,所以我更需要您的帮助啦,舞会的事委托给您就行了,毕竟您早已驾轻就熟,经验丰富,简和伊丽莎白的舞会可是总被人们提起,大家都说那两场舞会简直完美无缺呢!” 班纳特太太非常喜欢听这样的奉承话,她自己也认为凭她的才能,小小舞会,不在话下。 于是班纳特三姐妹就早早起程了,这次莉迪亚和吉蒂到没有吵闹着要跟去,她俩说要留下来帮助班纳特搭理舞会上的琐事。这两个孩子如此懂事,让她们的三个姐姐大感欣慰,答应回来的时候一定会为她们带漂亮的礼物来。 但是她们三个一去伦敦就在那里盘桓了两个月,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伦敦的社交季才刚刚开始,由于摄政王殿下初掌权柄,伦敦城里面免不了一番不同往年的热闹,又因为这位殿下性喜渔色,大街小巷的时髦姑娘们数量剧增,各种舞会的举办也更加密集。 班纳特姐妹并没有时间理会这些,摄政街的房价现在已经有些增长了,就如伊丽莎白所说,有眼光的商人可不止嘉丁纳舅舅一个,要不是没那么多钱,连雷克先生也想在那里买房子呢。 不过,嘉丁纳舅舅既然提出了想法,他当然是有一些门路的了,这条道路的设计师约翰·纳什先生已经年过不惑,他早年曾在伦敦生活,可惜那时候他还默默无闻,再经受到了一系列的打击之后破产了,连他老婆都离开了他,那时候纳什先生心灰意懒的离开了伦敦去了威尔士,他在那里才真正成为一名成熟的职业建筑师。 值得一提的是,嘉丁纳舅舅与纳什先生年纪相差十几岁,他们当初在伦敦互不相识,可后来嘉丁纳舅舅因为生意原因时常来往于威尔士和英格兰,在此期间他才得以与纳什先生认识,并曾为纳什先生提供帮助,这使得他们之间的友谊在纳什先生回到伦敦后得以继续,几年前,纳什先生因为在建筑和园艺方面的巨大成就被皇家委派为管理建筑和环境的大臣,一时之间纳什先生炙手可热。 不过他当然不是一个富贵易友的人,这次摄政王殿下要休整建造摄政街,纳什先生知道老朋友嘉丁纳开了家罐头厂,认为如果他想在这条街上有一家专门销售罐头的商店的话,他也许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嘉丁纳舅舅大喜过望,不管外界对于摄政王如何非议,他始终都是这个国家的王位第一继承人,他的地位牢不可破,而约翰·纳什是他面前的红人,他为摄政王设计督造了许多建筑,除了这条摄政街,还包括各种别墅和公园。 只要约翰·纳什有心帮忙,在摄政街花钱买下一幢房屋几乎再容易不过的事啦,当然,这个时候他可没有忘记可爱的外甥女们,他现在的财富得以如此迅速的增加,多亏了几个孩子的功劳,不过就算不提这些,哪怕他自己不买,他也要帮助孩子们在这里买幢房子。 因为限定继承的问题,外甥女们将来根本不可能继承到郎博恩的地产,对于几个女孩子来说,同样的钱花在这里,所得的收益比存在银行收利息要高出一截来,也比在乡下买块地经济多了。 等到几个外甥女快马加鞭赶来伦敦的时候,他就和妻子立刻带着这些孩子们去兴冲冲的看房子去了。 第41章 买!买!买! 第四十一章买!买!买! 这个时候摄政街还没有正式开工,周围的房子虽然有些旧,但绝对属于繁华地段,要是在以前想在这里买幢房子,不要说玛丽姐妹了,就是嘉丁纳舅舅都没敢想过,毕竟这里的房主们很少出手,而且价格昂贵。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些钱,不但可以负担这笔支出,而且又有门路为他们行方便,当然希望在这里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房产。 玛丽几个围着这里转了半天,嘉丁纳舅舅看过这条街道的规划,街道准备建设的非常长,大约有1.5英里,中间的道路非常宽阔,而且会有弧形转弯,嘉丁纳舅舅将几处可供选择的地方一一指出,可惜没有图纸,不然能更直观一些,现在只好靠几个人想象一下。 不过玛丽逛了很久,确定这真的是个黄金地段,天哪,简直是英国版的王府井,而且比那个还要繁华,原谅她上辈子见识有限,她只想到那个地方。她现在就一句话:买!买!买! 回到天恩寺街以后,玛丽就向嘉丁纳舅舅询问价钱,她们来到伦敦以后还没来得及问呢。 “要看地理位置,我看中的两处大约1万5千英镑到2万英镑。”嘉丁纳舅舅说着就拿出两张图纸,上面的专业术语玛丽看不懂,但是房子的布局和边上标注的面积玛丽还是看得出来的。 相较于这样庞大的面积,这个价格简直白菜价了。 “真的这么便宜吗?”伊丽莎白不敢置信。 “当然,约翰·纳什大权在握,这些都是他全权处理的,很多人想要贿赂他,而他想要报答我。” “这样合适吗?会不会惹来麻烦呢?”简担心的说。 “那倒不会,这一切都是合法的,不是我们买也会是别人买。”嘉丁纳舅舅不在意的说。 “特权不用,过期作废啊,我看我们还是买吧,想想看,那么大的房子,如果不用来住,就用来出租,光租金每年就会有一大笔收益了!”玛丽劝两个姐姐。 嘉丁纳舅舅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完全同意。”伊丽莎白说。 “我也是。”简也举双手赞成,最后几个人选定了一处四层总面积大约有2万英尺的楼面,“可我们的钱是不是不够。” “这个我可以帮你们想办法。”嘉丁纳舅舅表示。 “可是舅舅,据我所知,你的钱都已经投入到罐头厂里了,你自己买房的钱恐怕也不够吧。”伊丽莎白担忧的说:“我们的钱差的并不太多,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您可不能把我们的责任都抗在您自己的身上啊。” 嘉丁纳舅舅笑了:“亲爱的丽琪,我很欣慰你的体贴,不过你可太小瞧我啦,我前不久刚刚得到一笔贷款,拿出这部分钱来完全不是问题。” “贷款?”简惊讶,“会不会有风险?” “谁做生意都是靠自己的本钱呢,商人们最常做的事就是借贷啦,不押赌注,哪能赢钱呢?” 三姐妹最终还是把这件事交给了舅舅负责,一来她们的资金缺口并不很大,而且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麻烦这位可亲的舅舅帮助她们了,她们也干脆一事不烦二主,不过,她们还是决定等这个季度食品店里的利润下来以后尽快把钱还给舅舅。 于是第二天,嘉丁纳舅舅和舅妈就带着姐妹几个去拜访了那位约翰·纳什先生。 约翰先生年过五旬,头发花白,但是精神十分充沛,荣光焕发,他还有一位年纪比他小二十岁的妻子,老夫少妻竟然十分恩爱。 约翰先生跟嘉丁纳舅舅可算是契若金兰,他的妻子纳什太太对待嘉丁纳太太也十分周到体贴,这趟拜访三姐妹并不是主角,她们只要适时的微笑并跟纳什太太闲谈一下就可以了。那位纳什太太显然对比自己小几岁的简非常有好感,这一点姐妹几个一点都不意外,谁会不喜欢简呢,她的温柔体贴简直是通杀一切男女老幼的绝技,她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有什么令人不满的地方,跟她交谈总是令人身心放松,精神愉悦。 此后纳什先生出门再外的时候,纳什太太便时常邀请简去陪伴她,玛丽也有幸随简去过一次,不过她很快就对纳什家失去兴趣了,纳什太太是个有些多愁善感的女人,她喜爱园艺和绘画,是个名副其实的文艺女青年,玛丽跟她实在没有共同语言,还是简跟伊丽莎白跟她比较合拍。 历时间一个月,各种手续都办了下来。雷克先生跟嘉丁纳舅舅继续奔波新建罐头厂的事,但由于嘉丁纳舅舅原来的生意也没有落下,他两边都要顾及,因此重担大都压在了雷克先生身上。 因为有高额奖金的激励,工人们不断对原来的工艺进行升级换代,现在罐头厂的产品已经多达二十多种,再加上刚刚购买的新专利,罐头厂的工作已经让雷克先生分身乏术了,这时候他认为必须将食品店的事另外交给别人。 “怀特小姐?”三姐妹异口同声的说:“是我们店里的怀特小姐吗?” “是的,我认为怀特小姐完全能够胜任这份工作。”雷克先生笃定的说。 现在他们几个坐在嘉丁纳家的小休息室里,雷克先生郑重的向三姐妹推荐他的继任人选,怀特小姐因为表现出色,在一年前已经升任为新店的店长,她管理的食品店业绩十分出色:“食品店的经营模式已经日趋成熟,剩下的大多是日常琐碎,怀特小姐完全可以胜任这些,”他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怀特小姐出身特殊,她和她的血亲们关系一向密切,她成为食品店的总经理肯定能让我们的食品店顺遂很多。” “但她是一位未出嫁的小姐,这样做对她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简担心道。 “我们的食品店和别的行业不一样,不需要过多的出面应酬客人。” 那倒是,客人们进了店里当然要吃东西,这些有服务员就够了,然后还有店长,经理处理的一般都是幕后的行政工作。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怀特小姐接到任命以后当然去了嘉丁纳府拜访她的几位老板,三位班纳特小姐都热情的接待了她,然后她们发现让怀特小姐当经理的好处其实很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同样身为女性,以后怀特小姐可以跟她们直接通信汇报经营状况了。 这时候班纳特太太催促的信件源源不断的寄到伦敦来,她们必须的得回去参加玛丽的成年舞会了,心急的班纳特太太把日期定在了下下周二晚上,还有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小姐们邀请怀特小姐一起去梅丽顿参加舞会,怀特小姐爽快的答应下来,不过因为怀特小姐上任伊始,还要在伦敦理顺一下工作,所以她大概要在舞会前才能赶到梅丽顿了。 与怀特小姐告别之后,简和伊丽莎白又和她们的朋友纳什太太告别,纳什太太倒是对玛丽的舞会非常感兴趣,可惜纳什先生实在分身乏术,纳什太太只好遗憾的向玛丽送上她最真挚的祝福。 与朋友们一一告别之后,三姐妹一起返回了郎博恩,在这里一个巨大的“惊喜”正在等着她们! 第42章 玛丽的舞会要开始了 第四十二章玛丽的舞会要开始了 “为什么我们要一起举办舞会?”玛丽指着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妹妹,愤怒的瞪着班纳特太太。 “哦,当然是因为她们都长大了,”班纳特太太话语支吾,眼神闪烁,根本不敢跟玛丽对视,“你们一起出来社交不好吗?吉蒂和莉迪亚都非常高兴呢?” 吉蒂和莉迪亚立刻把头摇的拨浪鼓一样,异口同声的说:“我们只是想早点出来社交。” 莉迪亚分辨道:“我们并不想跟你一起举办舞会!” 吉蒂也说:“是妈妈说这样舞会更加盛大!” 班纳特太太怒道:“快闭嘴,难道要妈妈一个人独自承担责任吗!” 玛丽被妈妈弄得没了脾气:“我早说过不要让她们过早的社交,上次不是说好了晚几年吗?” “不过是提前一两年而已,亲爱的,她们的三个姐姐已经成年了,自己却要被关在家里,艾金森太太已经不能继续教授更多的东西了,再让她们整天呆在房间里学习那些枯燥又毫无意义的书本有什么意思呢,除了老师谁会跟你谈论那些,反正从来没有人跟我讨论过那些话题。” 那是因为你不读书,谁会那么没眼色跟你说那些,说了你也听不懂!——玛丽内心狂吐槽。 “吉蒂就算了,她只比我小一岁,跟我一起举办社交舞会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莉迪亚才十五岁!” “你菲利普姨妈当年十五岁的时候就出来社交。” “那你呢?” “是十六岁,比吉蒂现在的年纪还小呢。”班纳特心虚的解释,她用手帕不停的扇着风,对站在一旁的简流露出求救的眼神。 尽管简非常的想帮助自己的妈妈,不过这次班纳特太太做的实在有些过分,她竟然要在舞会上让玛丽和吉蒂、莉迪亚一起进入社交,她甚至已经先斩后奏的把请柬发出去了。 简认为玛丽发火情有可原,这件事就算是她也会非常生气,谁不想在自己的舞会上万众瞩目呢,而且玛丽的确没有两个妹妹长得好看,到时候恐怕风头都会被妹妹们夺走的,简已经开始为玛丽担心了,她并非不爱两个妹妹,但是吉蒂和莉迪亚想要进入社交完全可以和玛丽分开另外举办舞会,但是她们却铁了心要跟玛丽凑热闹,到时候要是人们都去注意她俩,而没有人关注玛丽,那玛丽岂不是很尴尬。 不过伊丽莎白关注的是其他问题:“妈妈,你为什么事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呢,这样贸然的做出这种决定,她们准备好了吗?舞步会跳吗?衣服怎么办?首饰怎么办?” 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还是不要再继续做无谓的挣扎了,如果现在对所有人说吉蒂和莉迪亚不会在舞会上出现,那班纳特家的处境才难看呢,说不定人们要对他家的出尔反尔做出这样那样的猜测来了。 “哦,当然,”班纳特太太说道这些立刻恢复了欢快的语调:“玛丽的东西都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至于吉蒂和莉迪亚,她们有好几套漂亮首饰都没戴过,这次可以用上。我上次去伦敦给她们买的衣料还没用过,所以这次让镇上的裁缝给她们做了跳舞的裙子,不过这次你们竟然带来了更漂亮的衣料,我们当然要换掉它了,让镇上的裁缝加个塞,先做我们家的衣服,我想其他的顾客不会有任何意见的,他们家的可没有这么多女儿一起举办社交舞会。” 看来是早有准备了,反正现下已经反对无效了,众人只好接受这个结果, 班纳特先生对于这件事也有些责任,他在吃晚饭的时候郑重的向玛丽道歉:“我很抱歉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玛丽,作为一个父亲我实在是失职。” “这没什么爸爸,请千万别这么说,您突然这样严肃真是让我不自在。” “那好吧,我想对你说的是,既然事已如此,不妨顺水推舟,我想有你的两个妹妹在舞会上做衬托,人们说不定更能发现你的诸多不为人知的优点。” 显然班纳特先生也认为她的两个过于明艳动人会掩盖她的光彩。 “这点你不用担心,爸爸,我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英国的傻女孩太多,显然绅士们又更喜欢那些傻姑娘,我真担心你的聪明才智会毫无用武之地。” “我的用武之地可不是那些绅士的喜欢。”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玛丽,不能得到她们的喜欢怎么才能嫁给他们呢?”班纳特太太恼火的说:“还有你,我的老爷,不要再说这种讨人厌的话,男人们当然喜欢聪明伶俐的姑娘,我们家的女孩子们就是这样的姑娘,毋庸置疑她们都是好姑娘,而且将来会有好姻缘。” 她又转头看了看两个小女儿:“你们一定要在舞会那天好好表现,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已经不爱在舞会中混迹了,那些疲劳的活动会严重影响我的健康,但是为了你们我还是必须劳动我这把老骨头,在你们全都嫁给好人家以前我还要继续忍受这种折磨,想想都让我痛不欲生,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给你一起举办舞会的原因,” 她转向看玛丽,表白自己:“我的身体状况谁知道能不能继续支撑到为他们俩主持舞会呢,现在这样做可以避免日后万一所造成的遗憾,一想到我的女儿们可以自由的社交,能被年轻的绅士们追求,我做梦都能笑醒了,如果你们谁能顺利结婚了却我的后顾之忧,让我现在我躺在坟墓里都能发出微笑......” 班纳特太太最近频频提起自己的身体健康,仿佛她第二天就要进坟墓一样,实际上她的身体壮得像头牛。她这样说实际上还是为了让大家不过再继续责备她了。 吉蒂听到她这样说只是把头低了下去,一个人安静的吃东西,莉迪亚却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她俩最近表现的十分乖巧听话,因为撺掇着妈妈让她们提前进入社交,班纳特太太干脆给三个女儿一起举办舞会,这件事可让玛丽非常生气,她俩最近都躲着玛丽走,就怕被这个最严厉的姐姐喷一顿。 其实她俩也不愿意跟玛丽一起举办舞会,谁不想有自己单独的舞会呀?谁不想在舞会上让大家都只注意着她一个人,只祝福她一个人,只爱慕她一个人呢? 但是现在,这种祝愿,这种爱慕都被减少三分之二,真是让人懊恼! 舞会的事真的跟她俩无关好吗?但是已经解释不清了,谁都以为是她俩干的! 于是这俩孩子最近十分无精打采,这种反常的情况却被认为是一种心虚。 累不爱啊! 其实玛丽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她倒不是跟人们想象的一样,因为害怕被妹妹掩盖了风采而不愿意跟妹妹们一起举办舞会。 主要的问题还是因为两个妹妹年纪小,吉蒂17岁了,倒还没什么,但是莉迪亚才15岁,这么小,还是个孩子。一个女孩子不管年纪大小,只要她的父母允许她出来社交,就意味着她有获得他人爱情的权利,她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求婚,开展全新的生活。一个15岁的女孩子,在她的前世还在上初中的年纪,她真的可以确定自己以后一辈子的人生道路吗? 当然,她未必会在这么年轻的时候接受其他人的求婚,但是玛丽由于重生的关系,一直有一直扭曲的心理,潜意识认为自己比几个姐妹大一辈呢,总把她们当成晚辈一样操心,再加上有一对不靠谱父母,她就总有一种不合时宜的责任感,不管姐妹们需要不需要。 只是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玛丽也只好无奈接受,不过反过来想想,她对舞会什么的一直不是很感兴趣,她前世是个勤快的人,但这可不代表她喜欢运动,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安静的躺一会儿,看看书,听听人们的闲聊。 跳舞?等她某个时候手脚抽筋了再说吧。 所以有两个漂亮的妹妹在舞会上分散一下人们的注意力,尤其是那些担任着邀请小姐们去跳舞的重任的那些先生,谁不愿意跟漂亮的姑娘在舞池里一起翩翩起舞呢? 所以玛丽很快的放下心结,全身心投入到舞会的准备中,这次去伦敦她带来很多漂亮衣料,鞋子和帽子,谁让她们家女人多呢,买那么多回来以后分一分一个人也没几件了。重要的是这次她还带来一本杂志,确切的说是一些小报,现在伦敦的报业十分发达,除了各种在政府注册的报纸外还有各种非法小报,这份报纸就是如此,它是最近才出现的,主要发表一些上流社会的时尚风向。 众所周知,当今的摄政王殿下是个非常时髦的人,尽管他臃肿的身材十分难看。但是毫无疑问他带动了英国的时尚流行,现在的贵族们不像以前一样带假发就是从他兴起的,还有裤子,乔治四世为了掩盖自己的身材,穿起了深色的衣服和宽松的裤子,取代了过去的紧身裤。无论何时何地,王室的穿着打扮都是人们喜爱追逐的流行。更何况我们这位摄政王对时尚的有着同他的外貌截然相反的追求。 这家报纸的主编非常具有商业头脑,他出版了这种专门介绍摄政王殿下的小报,介绍他的穿着打扮,他情妇的穿着打扮,他朋友的穿着打扮,还有上流社会的各种新风向,名人轶事,风流八卦,家宅布置。这简直是最早的八卦小报,也是最早的时尚流行报纸了。 玛丽把介绍新服饰的报纸带了回来,班纳特太太决定按照上面的图画重新制作舞会礼服,玛丽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两个妹妹,她对自己原来的礼服很满意。 吉蒂和莉迪亚也松了一口气,这代表着她们跟玛丽正式破冰了。 很快舞会的日期就逼近了,嘉丁纳舅舅一家从伦敦来到郎博恩,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群年轻人。 怀特小姐应约前来的同时,带来了他的哥哥安德鲁先生,还有他的弟弟艾尔弗雷德先生,两位先生陪伴他们怀特小姐一起前来,还有一个她们意想不到的人物—-劳伦斯先生。 第43章 未来女婿登门拜访 第四十三章未来女婿登门拜访 嘉丁纳舅舅一家当然是住在郎博恩,但是当他们邀请怀特小姐一起暂住在那里的时候,怀特小姐不得不婉拒了,她的哥哥安德鲁先生要和他的朋友劳伦斯先生一起住在威尔斯家,那是劳伦斯先生的舅舅家。怀特小姐也要和哥哥住在一起,不过她稍后倒是给班纳特小姐送去了张便条,表示会在第二天拜访班纳特家。 于是当天晚上玛丽舞会的请柬就被送到了威尔斯府上。 怀特小姐的行动也十分迅速,她在第二天早上就跟她的朋友安德鲁先生和艾尔弗雷德先生一起拜访了班纳特家。 艾尔弗雷德先生跟班纳特姐妹倒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表现的正如她们印象中的一样,是位沉默体贴的绅士。倒是安德鲁先生,他在班纳特姐妹中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次亮相,为他收获了众多惊艳的眼神。 安德鲁先生的英俊潇洒立刻引起了班纳特太太的兴趣,她跟这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相谈甚欢,把他的身家打听的巨细无遗。安德鲁先生显然拥有非常良好的风度而且十分懂得如何讨人喜欢。尽管他当年因为为怀特小姐惹来了麻烦而在班纳特家女人们的名声中并不好听,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表现出的风采十分让人倾倒。他一点也不像她们在伦敦听闻的那样的轻浮放荡,反倒十分彬彬有礼,而且言语幽默,态度和蔼。看到他本人以后,大家一直以来的疑问才被解开——他是怎样跟雷克先生这样的人成为知交好友,又为什么能得到怀特小姐这样知情识礼的妹妹的衷心爱戴。 相比之下,艾尔弗雷德先生就不那么惹人注意了,他在陌生人面前有些沉默寡言,不过他的这种谨慎持重的性格倒是很讨班纳特先生的喜欢,他不是喜欢应酬的人,这位艾尔弗雷德先生不像另一位客人那么滔滔不绝得要让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真是太好了。 在闲聊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先生总能跟班纳特先生适时的找到双方的共同话题,当知道艾尔弗雷德先生刚从牛津大学法学院毕业以后班纳特先生十分惊讶,而且很高兴。他也是那所大学毕业的,他兴致勃勃的跟艾尔弗雷德先生谈论起了牛津镇的风土人情,他们都喜欢在那里众多的图书馆中流连,其中博德利图书馆竟然是他们共同的最爱,还有谢尔登剧院,那里从来没有表演过戏剧,但是艾尔弗雷德先生喜欢去听那里听讲座,而班纳特先生更喜欢去听音乐会。 相较于两位哥哥博得了班纳特家长辈们的欢心,怀特小姐也受到了班纳特家几位小姐的热情款待,尤其是吉蒂和莉迪亚,她们马上就要进入社交,尤其注重那些已经出来社交的女孩子们的言谈举止。怀特小姐在贵族之家长大,受到了系统完善的教育,不但博学多才而且气质优雅,吉蒂和莉迪亚十分愿意跟她多说些话以便更多的模仿她的穿着打扮和音容笑貌。 怀特小姐和朋友们在班纳特家用过美味的下午茶之后就离开了,班纳特太太依依不舍的目送她们的马车远去,她对身边的班纳特先生说:“安德鲁先生可真位可爱的年轻人,我从没见过哪个年轻人像他一样讨人喜欢。” “在我看来他连他弟弟的十分之一也比不了,那就是个浪荡的花花公子,虚有其表、夸夸其谈。” “你在说什么呀,我的老爷,那可是一位海军上校。” “这二者其实是一回事!” “他是那么英俊得体,风度翩翩,要是我们的女儿能嫁给这样一个年轻人,我就太满意啦。” “那我就太失望啦!但愿我的女儿们能把眼睛睁大一点。” 玛丽听到爸爸妈妈的斗嘴,暗地里撇了撇嘴,班纳特太太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外貌协会成员,那位安德鲁先生可是个情妇私生子俱全的浪荡子。不过她并不打算现在破坏班纳特太太的兴致,就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好了,这两天她的精神实在亢奋,玛丽有些难以消受。 倒是那位艾尔弗雷德先生,他比几年前更加成熟了,而且十分得体,相较起来,他跟怀特小姐倒更像有血缘关系一样,尽管怀特小姐跟安德鲁先生更加亲近。 玛丽看看伊丽莎白和简,她们也一样保持了沉默。 只有吉蒂和莉迪亚依旧悄声对离开的人们评头论足。 “明天的舞会,我们的新客人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吉蒂说。 “但愿不是那样,如果人们都跑去奉承新来的客人们而冷落了我,我会讨厌他们的,我可不想讨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安德鲁先生。” “是的,他长得可真俊俏。” “那倒是,可惜他不是陆军,要是他也能像丹尼一样穿一身潇洒的红制服,我没准儿会爱上他的。”莉迪亚大胆的说。 “哦,可别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养了好几个情妇,还有私生子。” “那倒是,我将来可得嫁给一位品德高尚的绅士,让他只爱我一个人!”莉迪亚对着吉蒂吃吃笑了起来,两姐妹看看周围的亲人都没注意她们,打打闹闹的跑进了休息室。 她们没想到刚刚坐到车子上的爱德华斯兄弟也正跟怀特小姐谈论她们一家。 “你跟他们家的那位先生倒是聊的挺投机的,我得警告你,不要和他们走的太近,他们家有五个女儿!天哪,没准你哪天会被你的新朋友推荐他的某个女儿,要求你跟她结婚呢!”安德鲁一坐上马车就嚷嚷起来。 艾尔弗雷德先生皱了皱眉,十分不满自己的哥哥这样口没遮拦:“班纳特先生性情虽有些古怪,倒也不失为通情达理,他们家的几位小姐也非常端庄优雅,假使要和这样的人家结为姻亲,倒也并不会辱没我的身份。” “你可真是高看她们!”安德鲁怪异的看了弟弟一眼,“你如果肯跟上流社会的某位嫁妆丰厚的淑女结婚,爱德华斯家的大门肯定会被自荐上门的女人堵个水泄不通的,所以千万别自轻自贱,娶这样人家的小姐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真难得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安德鲁,在以前,如果听到爷爷跟你说这种话你肯定会扭头就走的。”艾尔弗雷德先生轻挑着嘴角讽刺道。 “哦,现在我也还是一样会那么做!”安德鲁耸耸肩,“不过我们大可不必要求自己如同要求别人一样严格,我只是为你提出这样的建议而已,毕竟如果你的妻子出身不佳,你的亲戚们大概不会给她好脸色看。”这话说的好像他不是艾尔弗雷德先生的亲戚一样。 “请容许我提醒,班纳特家是当地有名的乡绅,他们的名声一直很好,也正是基于这一点你才放心让怀特小姐为他们家工作,而这次也是你不放心怀特小姐才要拉着我一起来考察一下她们家人的人品。” “干嘛说的这么不情愿,我可是一提这个建议,你就收拾行李跟我一起来了。话说,你觉得她们家人怎么样?” “话说,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有资格怀疑他人的品行,这本身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我知道你将来会做大律师,做法官,做王座法院的首席大法官,但是现在请不要跟我卖弄你的口才了,想讽刺我随时都可以,还是先谈谈你对班纳特家的看法吧。” “我说过,班纳特先生为人通情达理,他的几个女儿也十分知情识趣,我和他的几个大女儿并不是第一次见面,我认为她们会跟怀特小姐志趣相投的。” “跟自己的雇主志趣相投倒是好事一桩,我只要确定她们没把格蕾丝当做女佣一样使唤就行,只是她们的妈妈实在有点惹人烦。”安德鲁先生伸了伸懒腰,看了看他对面的怀特小姐,自从上车之后她就一言不发,这并不奇怪,只要有爱德华斯家的其他人在场,她都尽量保持低调,把自己弄成一个隐形人。 “格蕾丝,班纳特太太有困扰你吗?她们这样的太太最喜欢把别人家的小姐贬的一文不值,如果有谁受过她的恩惠,那她肯定会把这件事在心里牢记三百年,恨不得刻在她的墓碑上。更不要说有个小姐要在她手底下讨饭吃了,她说不准要把这件事弄得连她家花园里的草都听烦了想要离家出走呢!她有在你面前表现的高高在上,露出一副施恩的嘴脸,让你对她感恩戴德吗?” 怀特小姐被哥哥那种惟妙惟肖的描述逗笑了,“并不,安德鲁,虽然班纳特太太有些庸俗,可她并不是个有坏心的人。而且她有几个聪慧的女儿,她们总是会适时的阻止她出丑,尤其是玛丽小姐,在伦敦的时候,每次班纳特太太试图在食品店里指手画脚,玛丽小姐总能巧妙的转移她的注意力。据雷克先生说,班纳特太太恐怕还并不了解她家现在的产业到底有多大。” “啊,那这么说,她也不知道她对你的恩典有多大了,格蕾丝?这可真是件好事!” “你可以提起她们的时候不要这么充满敌意。” “我也想,可是我控制不住,你知道,我不是个自控力强的人。”安德鲁理直气壮的说,“如果是别人雇佣了你我也一样会对那个人不满,因为我完全可以养活你,可是你却执意出来工作!这样将来你怎么结婚呢?上等人家会对你鸡蛋里挑骨头一样的挑剔你。” “我并不准备嫁给什么上等人家,如果我的丈夫像你一样风流,那我宁可不嫁。”怀特小姐毫不客气的对自己的哥哥这样说。 安德鲁先生被噎的无话可说。 艾尔弗雷德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想自己此来的目的已经达成,班纳特家主事的几位小姐都是为人宽厚,善解人意,即使班纳特太太看起来有些头脑不清,浅薄无知,但让怀特小姐应付这样的人还不成问题。 他们回到威尔斯家以后,向主人表达了彻日未回的歉意,不过威尔斯一家当然会表示谅解,尤其是威尔斯太太,她的小女儿刚刚成年,她对两个年轻人的到来十分欢迎,为此她又重新喜爱起被她讨厌的外甥劳伦斯先生来了,毕竟是劳伦斯先生带来了这两个可爱的年轻人。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舞会实在太热闹了(上) 第四十四章舞会实在太热闹了(上) 雷克先生终于在舞会开场前赶了过来,他直接住在梅丽顿的旅馆,带着请柬走进了公共舞厅,嘉丁纳舅舅看到他立刻上前跟他打招呼:“我还以为你赶不及了呢。” “谢天谢地我终于赶上了,我想以后我再也不会要求车夫快点赶路了,天哪,太颠簸了。” 吉蒂一语成真,第二天舞会上的主角们并不是玛丽、吉蒂或者莉迪亚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两位姓爱德华斯先生,人们知道他们未婚以后纷纷打听他们的出身和收入,这两位一位是海军上校,一个刚刚大学毕业,他们都不是某份地产的继承人,不过出身豪门的兄弟都还算颇有身家,因此也十分受家中有待嫁女郎的父母的喜爱。相较之下,怀特小姐作为一个伦敦来的淑女,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次确实她第一次在梅丽顿的舞会上出现,年轻人们也很喜欢邀请这位生面孔的漂亮姑娘一起跳舞。 而劳伦斯先生,却没有他前几次来梅丽顿的时候那么受人青睐了,虽然他一如既往是位富有的单身汉,但现在人们已经默认他不会娶梅丽顿的某个姑娘做老婆了,所以大家对他倒是态度平平。就算是他舅舅一家人,也把焦点放到了新到的两位爱德华斯先生身上。 两位爱德华斯先生出于礼貌想要邀请玛丽小姐和她的妹妹跳舞, 玛丽看到走到她面前的安德鲁先生的时候非常惊讶,他那样风度翩翩,当他的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玛丽的时候,真是把玛丽电的够呛,这位先生确实有做花花公子的本钱,不过玛丽还是拒绝了安德鲁先生的邀请:“真是抱歉,在舞会开始前,我就跟把班纳特先生约定好了,由他带领我跳我这辈子的第一支舞曲。” 说着她就把身边的班纳特先生拉过来,对安德鲁先生一再致歉。 班纳特先生嘴上一再表示:“我这样的年纪再去舞池里跟年轻人们周旋实在不是合适,但一个父亲又怎能忍心拒绝女儿的请求呢。再说现在年轻的姑娘们已经不屑跟我这样的老头子跳舞了,因此我必须紧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才行。” 安德鲁先生倒是很惊讶,他以前很少被女人拒绝,除了那些欲擒故纵的,这位小姐大概也许听说过他的浪荡名声,自从他被逐出家门,许多以前疯狂追逐他的小姐都像玛丽一样对他比如蛇蝎了。哈,现在像玛丽这样貌不出众的女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这种感觉倒是新鲜极了。安德鲁先生心里有一种被人冒犯的感觉,但他还不至于生气,只是感觉有点受伤。 艾尔弗雷德先生倒是对此乐见其成,他认为像安德鲁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女人们狠狠的伤几次心,不然安德鲁先生恐怕会自大的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爱他呢,而他看得出来玛丽小姐是个清醒的人,即使安德鲁还是原来的庞大家产继承人,她也会对这样的花花公子退避三舍的。 可惜班纳特太太在旁边认为女儿太不识好歹了,她当众谴责她:“你真是太会伤人心了,玛丽,安德鲁先生会是一个出色的舞伴,比你老掉牙的爸爸要惹人喜欢多了。”她对安德鲁充满了歉意:“不要为她生气,先生,玛丽一向性情古怪,她这样的人可活该不受年轻绅士们的喜欢。不过我的小女儿还没有舞伴呢,安德鲁先生,她跳舞比玛丽出色一百倍。” 班纳特太太一边说一边把莉迪亚往安德鲁先生那里推,莉迪亚也很高兴安德鲁先生能做她的舞伴。 在家里的时候,玛丽决定要爸爸做自己的舞伴,吉蒂打算如果没有人邀请她就要劳烦嘉丁纳舅舅,倒是莉迪亚信心满满,她认为凭她这样的美貌怎么会没有男人邀请她跳舞呢? 况且那些梅丽顿的年轻军官们,她时常在姨妈家和他们见面,自从知道她要进入社交,大家都说到时候要请她赏脸至少要和他们每个人跳一支曲子呢。 不过安德鲁先生也很英俊,又是梅丽顿的新面孔,他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有这样一个舞伴当然是非常有面子的事,在第一支曲子开始的时候莉迪亚就欢欢喜喜跟安德鲁先生走下舞池了。 安德鲁先生在玛丽小姐这里受到的打击也迅速被她妹妹抹平了。 那边吉蒂也兴高采烈的接受了艾尔弗雷德先生的邀请,把本来身负重任的嘉丁纳舅舅撇到了一边去。 那位劳伦斯先生也邀请了简,伊丽莎白和雷克先生也一起走下舞池。 曲子很快开始,玛丽并不常跳舞,也不像两个妹妹一样常常到公共舞厅跟舞蹈老师一起学习,好在伊丽莎白知道她的个性,早早交代了乐队,因此这一支曲子非常简单,舞伴也并不复杂。 跳舞过程中要交换舞伴,等到她对面的人换成了安德鲁先生的时候,这位先生突然对她说:“我以为年轻的小姐们通常不喜欢跟自己的父亲跳舞,您没选择我真让我惊讶。” 玛丽感到十分惊诧,这位先生未免太有些自以为是了,而且显然他这样的言语显然非常冒失,这个混蛋,老娘没邀请你来舞会好吗?这样不经大脑的言论让玛丽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受绅士教育长大的? “显然您认识的年轻小姐还不够多。”玛丽微笑着说对他说,“我们必须认识更多的人才能增广更多的见闻,这一点我要谢谢你,让我见识到这世界上还有您这样的人!” 安德鲁先生细品这句话,怎么都感觉有点不是滋味儿,他不由有点气闷,心想难道他的魅力已经开始下滑了吗? 接下来很快他的位置就被自己的弟弟艾尔弗雷德先生取代了,艾尔弗雷德先生早就看到了刚刚的一幕,他知道自己哥哥肯定是不靠谱病发作了,他对玛丽致歉:“请不要让安德鲁困扰你,他一向自认为魅力无边,如果哪个姑娘没有对他表现出目眩神迷,如痴如醉,他就要困扰一番。” 玛丽被这种形容逗笑了:“我很理解,他的病症大概只比纳西瑟斯轻一点,还不到需要治疗的程度。” 艾尔弗雷德先生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舞伴们就又交换了,等他想起纳西瑟斯是谁,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安德鲁确实有些自恋,而且自以为是,在伤姑娘们的心这一点上,他的确是有些那位自恋而死的纳西瑟斯的症状。所以偶尔被别的姑娘伤伤心什么的,倒是有利于减轻他的罪孽。 艾尔弗雷德先生一向有些严肃,说话做事苟于言笑,这样的人展颜一笑实在让人惊艳,吉蒂看的心里砰砰乱跳,几乎要为他的舞伴倾倒了,好在舞曲很快结束,成功的把吉蒂从迷乱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当然这支曲子也成功解救了班纳特先生,他有些气喘吁吁的对玛丽说:“身为老父亲,为女儿赶走那些狂蜂浪蝶是我的本职工作,可是只此一次,再跳下去就要了我的命了,如果你没有找到自己的骑士,就得学着自己拿起武器跟那些无赖去决斗。” 班纳特太太赶到他们身边,谴责自己的丈夫:“你刚刚真是太没眼色了,我的老爷,安德鲁先生那么诚挚的邀请玛丽跳舞,你们怎么忍心那么伤他的心!”她转过头去,接着对玛丽说:“还有你,玛丽,安德鲁先生是个多么难得的人物......” 玛丽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妈妈,您刚刚让我们很丢脸!” 班纳特太太一下子卡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刚刚你那么迫不及待的像安德鲁先生推销自己的女儿,就像商人推销自己的商品,那会让我们感觉自己很廉价,也会让安德鲁先生轻视我们!”玛丽对班纳特太太严肃的说:“刚刚在舞池里,他还说了很多看不起我的话!” “什么?”班纳特太太震惊了,“他怎么敢?” “他的弟弟艾尔弗雷德先生还为此向我道歉!” “哦,那倒是个难得的青年......” “我们在说安德鲁先生,妈妈。” “哦,是的,真想不到他那样讨厌,没有教养!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是你给了他机会,妈妈,他心里觉得我们不值钱,因为我们的妈妈也把我们当成了廉价商品。” 班纳特太太张口结舌,她只是想给女儿们的渔网里多放几条大鱼而已,而且撮合她心中匹配的一对佳人,那是绝对义不容辞而且完全正确的。 班纳特先生拍拍妻子的肩膀:“所以,亲爱的,别那么着急推销自己的女儿,会有识货人的给你出个好价钱的。” 班纳特太太哑口无言,她想说一些话来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她一点都没有反省的样子,玛丽十分无奈,只好对她说:“学学那些贵妇人,妈妈,要高傲一点,欲擒故纵才是高明的手段。” 这句话点亮了班纳特太太脑中的明灯,的确是这样没错,那些高傲的女人们都有好女婿,她得先高傲起来,才会有出色的女婿自投罗网。 玛丽看到班纳特太太的神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不由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意识到几个女儿都长大了,班纳特太太最近显得十分急躁,常常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对于女儿们的婚事总是表现出莫名其妙的忧虑。 在班纳特先生看来大可不必如此,夏绿蒂·卢卡斯小姐那么大年纪还待字闺中,她们的女儿就更不必着急了。 但是班纳特太太就像更年期提前了一样,她听不进去任何话,谁要惹到她,她就能喋喋呶呶无休无止。唯一让她感到安慰的是姐妹几个的嫁妆在不断增多,虽然银行里的存款数额增加并不大,但是她们家的工厂和食品店现在却价值不菲了。 而且,简和伊丽莎白并非没有人爱慕,只是她们眼光太高,总是不肯屈就,这让班纳特太太有些恼火,在她看来,如果女人们能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嫁妆,对男人的要求就大可不要那么高啦! 班纳特太太的思维已经不可能改变,所以玛丽只好让她尽可能的矫正她的举止。 果然接下来,班纳特太太表现的没有那么迫不及待了,她面对安德鲁先生的时候故意表现的非常冷淡,这让安德鲁先生有点莫名其妙,他稍微反省了自己有没有哪里得罪了这位太太,然后对待班纳特太太更加殷勤备至,这让班纳特太太自以为是自己高傲的结果,心想做人果然不能太心急,于是愈发对安德鲁先生不理不睬了。 第45章 舞会实在太热闹了(下) 第四十五章舞会实在太热闹了(下) 第二支舞很快开始,这次玛丽拒绝了雷克先生的邀请,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她看着舞池中欢快的人们微微出神,艾尔弗雷德先生就站在离她不远的旁边,这时候嘉丁纳舅妈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愁眉苦脸?还在为你妈妈生气嘛?” “不,你知道,即使生气我也不会太长久。” “不要难过,虽然每一个姑娘都希望有独立的社交舞会,但既然事已至此,就不要过分介怀,否则很容易心怀怨气,那样可不适合我们可爱的玛丽呀。” 玛丽笑了,“是的,我其实并不是那么介怀,你知道我对于跳舞的兴趣没有那么大,我更愿意有时间去读本书或者骑骑马。” “那可不行,”嘉丁纳舅妈反对,“姑娘们如果不出来跳舞课又怎么能收获爱情呢?” “舞会上的爱情哪里靠得住呢?人们会被热烈的气氛所干扰,灯光和音乐会迷惑人的理智,让人们自以为产生了爱情,但是这种感觉很可能会在天亮之后就结束了。” “你实在太悲观了,玛丽,人们更多的是跳舞的时候产生好感并相互了解,那样的爱情才会牢固。” “难道那些男男女女们只要在舞池里相互围绕着转几个圈圈就能相互了解吗?我实在有些怀疑!”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玛丽,但是舞蹈是人们走进爱情的第一步,它可以消除人们之间的陌生感,让人们变得轻松自在,可以坦率真诚的相互交流,那时候难道不是男女之间相互了解的好机会吗?” 玛丽细思之下的确如此,陌生人之间说起话来总会有些拘谨,但这些人一起跳过舞以后这种陌生感消除起来尤其的快速,由此看来她的确对舞会保持着偏见了,于是她想如果下个曲子有人邀请她,她也不妨到舞池里秀一下生疏的舞步,与某位先生互相了解一番。 艾尔弗雷德先生早已经站在一旁把玛丽和嘉丁纳太太的谈话从头听到了尾,他倒不是有意偷听,只是他早就站在这里了,玛丽和嘉丁纳舅妈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为了互相听清楚对方的话又不能过于小声交谈。 不过玛丽和舅妈的对话倒成功引起了艾尔弗雷德先生的注意,他也不喜爱跳舞,认为人们在舞会这种激情四射的氛围中产生的爱情过于轻浮,听到玛丽的那些抱怨的话顿时生出知己之感,同时他也听到了嘉丁纳太太劝玛丽的话,这些话同时也劝解了他,他同玛丽一样认为自己不应该对舞会抱有过分的偏见,于是他走到玛丽的身边真诚的恳请玛丽小姐能做他下一支舞曲的舞伴,玛丽有些惊讶,这位先生可不像是个喜欢跳舞的人,不过既然他如此具有绅士风度,忠实的履行一个年轻绅士在舞会中应尽的职责,她当然不会拒绝。不过在此之前她坦率问这位先生介不介意她带一把跳舞扇呢? 艾尔弗雷德先生没料到玛丽如此坦诚,他笑着说:“如果您肯在我需要的时候也借我用一用的话。” 玛丽霎时对艾尔弗雷德先生好感倍增。 跳舞扇顾名思义就是跳舞时候带的扇子,它和其他的扇子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它们是纸做的,展开以后,上面绘制的音乐乐谱和舞步一目了然,非常适合那些初出茅庐对跳舞这项业务不太精通的生手们,这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跳舞作弊器。 舞蹈是小姐们必须掌握的第一技能,它坚决的排在所有技能之前,如果一位小姐坦言自己不擅长舞蹈,那她简直是在明目张胆的宣称自己不学无术了,因此很多小姐都不爱用跳舞扇,或者说不敢光明正大的用。 但玛丽不一样,她是真的需要这个,带着跳舞扇总比跳错舞步强吧。 这时候第二支曲子也结束了,大家热烈鼓掌,在这中间有一段时间的空档,刚刚跳完舞的年轻人们趁机坐下来休息一番,简和伊丽莎白都坐到了玛丽的旁边,而艾尔弗雷德先生也被自己的哥哥叫走了。 姐妹几个刚刚说了几句私房话,怀特小姐就走了过来,这位可是她家的CEO,玛丽当即报以十二万分的热情跟她攀谈起来。几位姑娘说的十分投契,尤其是伊丽莎白,觉得跟这位小姐十分相见恨晚,甚至懊恼几年前她没有跟简和玛丽一起去拜访怀特小姐,竟因此错失交到挚友的良机。 不一会儿下一支曲子又要开始了,玛丽因为早已经答应艾尔弗雷德先生,所以赶紧站起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剩下的几位小姐却不打算再继续跳舞了,她们都连续跳了两场,都决定多休息一会儿,简为此甚至拒绝了劳伦斯先生的邀舞,她已经跟他跳了两支曲子了。 艾尔弗雷德先生的舞跳得非常好,为了不冷场,他还适时地找些话题跟玛丽聊天,聊着聊着说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玛丽小姐就说可以把水果的保存期限延长,后来我品尝过你发明的水果罐头,风味很独特,据安德鲁说保质期确实非常长。” “千万别说是我发明的水果罐头啦,先生,”玛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事实上,我是看过那位法国人阿培尔先生的文章才有了这一灵感,事实上,阿培尔先生在我们的专利后一年也顺利为拿破仑制作出了水果罐头,我只不过是站在了那位巨人的肩膀上。” 她的这种谦虚让艾尔弗雷德先生颇有好感,“巨人的肩膀可不是那么好踩的,而且你完全不必谦虚,你确实让我们的水手们获益匪浅。” “如果说除了让我们富裕起来以外,还有什么值得我安慰的,那大概就是这个了,雷克先生说那些长期在海上生活的人很喜欢我们的罐头,我们正在想办法继续延长它的保质期,雷克先生还打算在海外其他的地方建设罐头厂,这样就可以让那些水手们有更多的途径购买这些罐头。毕竟英国并不是个盛产水果的国家,但是那些在更加南方的国家却有许多廉价的水果,在那里建厂不但我们所得的利润会更高,人们也能买到更加便宜的罐头......”玛丽说到这里忽然发现这个话题有些不妥,这可不是淑女应该高谈阔论的话题,她们应该谈论音乐、文学、绘画之类更加高雅的艺术。 “怎么了吗?”艾尔弗雷德先生发现玛丽说到一半就突然断掉的了话题,不由出言询问。 玛丽尴尬的笑笑,“我突然发现这好像不是应该我这样的小姐应该跟一位绅士谈论的话题,请原谅,您大概要在心底里笑话我太过粗俗了?” 艾尔弗雷德闻言发出和煦低沉的笑声,“如果谈论经济就是粗俗的话,那未免会牵连太多人了,现在的绅士们,谁没读过《国富论》呢,谁不推崇亚当·斯密呢?” 玛丽对他感激的笑笑:“谢谢你给了我这样高尚的理由,下次我再不小心把话题转到这里的时候,就可以顺势跟人们谈谈《国富论》,这样可以转移人们对我粗俗的认知,还肯定可以唬唬人。” “是的,没有任何知识是粗俗的,粗俗的只有人。” “但愿我没有给你留下这样的印象。” “当然不,你这样坦率实在让我汗颜。事实上如果你要跟我谈论那些音乐、绘画之类的高雅艺术,恐怕我才要感到抱歉,那样我肯定会给你留下一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谈的印象了,因为我对那些实在不擅长。我从小就是一个愚钝的人,要不是有我祖父的严厉教导,我绝对会因为性情孤僻,不学无术而被周围的朋友厌弃。我承认那些被人们喜爱的那些高雅艺术会的确可以提高人们的素养,同时使人精神愉悦,但我实在不擅长。” “您可真是好心,我现在宽慰多了。” “那可不是我好心安慰你,实话实说吧,小时候我妈妈常带着我们旅居欧洲,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意大利,那里的艺术家非常多,她曾要求我背下一些著名的艺术家姓名,以便让我跟人聊天时可以脱口而出,但是我时常张冠李戴,闹出过许多笑话。”说到这里艾尔弗雷德先生愉悦的笑了起来,“后来我决定如果谁在我面前谈论那些我就缄口不言,宁可让人们认为我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也不愿意让人们有机会笑话我。” “我也不擅长艺术,所以常在人们高谈阔论的时候保持沉默。”玛丽深有同感。 “其实后来我发现我们这样的人大可不必如此,那些高谈阔论的人们也不一定真正了解艺术,只要你背下十个艺术史上的人名和他们的作品名称,你就可以加入这些人们并获得他们的称赞啦。” 玛丽被艾尔弗雷德先生逗得笑不可抑,她本来以为艾尔弗雷德先生是位严肃沉默的人,现在才发现他还特别幽默风趣,蔼然可亲。 “这么说您不认为我谈论的那些太过无聊和粗俗吗?”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的哥哥可是海军上校,他从一个预备军官开始在海上陆续飘荡了十几年,您能让他吃上可口的水果,我对您感激不尽。” “你们兄弟感情一定很好吧?” “是的,对于我们而言他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哥哥。” “我说这话您可千万原谅我的无礼,当年出现关于怀特小姐的流言,让我对令兄印象不佳,尽管他昨日表现的风度绝佳,但我对他的印象还是有点糟糕。” “这绝不是你的过错,安德鲁现在的性情也不是很讨我们喜欢。” “但经过跟您的相处,再结合怀特小姐的为人,我现在想想,安德鲁先生必定在某方面有些不为我们所知的长处,因此才让你们这样维护他,对他不离不弃,尽管我还是不太喜欢他。” 艾尔弗雷德先生听到这话内心十分复杂,他看得出这位小姐绝不是在违心的恭维他和他的哥哥。是的,安德鲁确实放荡不堪,他有众所周知的恶劣名声和恶劣行径,可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优点。 安德鲁从小就是个善良的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勇敢的担负起保护妈妈和兄弟姐妹的责任,即使父亲的皮鞭和马靴如何鞭笞踢打他,他也绝不会让父亲走近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半步。 等安德鲁长大了,他也一直尽心尽力为弟妹们遮风挡雨,如果没有安德鲁,他们不可能这么随心所欲的长大。为此所有爱德华斯家的孩子们都衷心的爱戴他,敬佩他。 不管安德鲁变得怎样,他其实一直都是他们的好哥哥。 舞曲结束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先生发现自己有些依依不舍了,跟玛丽小姐的谈话非常愉快,他们的很多观点都惊人的相似,还有许多共同的兴趣爱好。他很少有这样的经历。如果不是玛丽小姐面露疲色,他怕是忍不住要邀请她跳下面的舞曲了。 舞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要四点了,艾尔弗雷德先生跟哥哥姐姐离开的很晚,他们向主人表达了感谢。大家都非常尽兴,尤其是怀特小姐,她第一次参加乡村舞会,增长了许多见闻,且对她的雇主有了更深的了解。艾尔弗雷德先生难得交到了知心朋友玛丽小姐,而安德鲁先生,他现在已经一点也不觉得班纳特家讨厌了,他跟班纳特年纪最小的那位莉迪亚小姐最少跳了四只曲子,她十分单纯而且坦率直白,比伦敦城里那些惺惺作态的女人招人喜欢多了。总之兄妹三人都觉得自己是这次舞会收获最大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到原著剧情了,难死我了,我恨不得把原著上面的情节一字不改的照搬上来,奥斯汀的语言真是精妙绝伦,我试图把情节浓缩提炼,或者从另一个侧面去重新描绘,但简直惨不忍睹。我写了删,删了写,还是难免引用大量原著上的语句,请大家见谅,就当我们一起复习奥斯汀的原著吧。 话说,我今天上午看了一眼原著,然后停不下来了,我决定再重新看一遍,原著真是百看不厌,随便挑一句话都能当做□□签名。 里面的很多道理即使过了200年,依然适用于现代生活。 我大爱奥斯汀! 第46章 拒绝求婚 第四十六章拒绝求婚 舞会第二天嘉丁纳舅舅就跟雷克先生一起离开了,他们在伦敦还有很多繁重的工作要处理。虽然痛失几位心爱朋友的陪伴,但班纳特家依然热闹非凡。她们又邀请怀特小姐和她的朋友到郎博恩吃过两顿饭,最后那次劳伦斯先生也跟来了,本来玛丽没把这位先生放在眼里,尽管这次舞会他一再邀请简跳舞,但大家都不认为他跟梅丽顿的姑娘们会有什么可能了。 可当客人们走后,到了晚上,伊丽莎白来到玛丽的房间对她说:“出大事了,玛丽,快跟我来。” 玛丽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惨案呢,结果却被她拉进了简的房间,简坐在床上,看到走进屋子的两个妹妹笑了笑。 她的笑容还是很美,但却透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发生什么事了?”玛丽问道。 “劳伦斯先生在下午的时候向简求婚了!”伊丽莎白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不,我是说这是怎么发生的?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玛丽惊诧的有点语无伦次了,劳伦斯先生或许以前曾经与简互有情愫,但是他并没有向简求婚而且不辞而别,这让班纳特家对他的好印象一落千丈。 “下午我们去围场旁边的树林散步的时候。” 是的,她们几个就是那个时候分开的,她和艾尔弗雷德先生走在一起,吉蒂和莉迪亚跟安德鲁先生走在一起,伊丽莎白跟怀特小姐走在一起,于是根本没有人注意简跟劳伦斯先生都他们被落在后面了。 “简你答应了吗?”玛丽连忙问,不过她随即想到简肯定是没答应的,不然她不会是现在这幅表情。 伊丽莎白把玛丽拉到简的床上,三姐妹围坐在一起。 简拍了拍玛丽的手:“我对他感到很抱歉,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那种那种感情了,我是说,对劳伦斯先生,我以前很喜欢他。”简的脸色有些红,但这大概是烛光离她太近的关系,她一点也没有激动或是超乎平淡的情绪,“但是后来他不辞而别,我当时真是伤心死了......” 说到这里,伊丽莎白赶紧拥抱了简,简拍拍伊丽莎白的肩头,笑了起来:“都过去了,我还没那么脆弱。” 玛丽手足无措的对简说:“对不起,简,我当时应该安慰安慰你。” “难道你以为我是小可怜吗?玛丽,那时候你才多大呀!” 简的笑容恬淡美好,她平静地对两个诉说了自己的感受:“如果是几年前我的社交舞会以后劳伦斯先生对我提出求婚,我肯定要迫不及待的答应她,如果那样我肯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简望着烛火微微出神,“但是昨天他对了说了一大通话,他不断的诉说他是多么的爱我,如何为我倾倒,却对他以前的不辞而别只字未提。” “这样还想抱得美人归!”玛丽厌恶的抱怨起劳伦斯先生来,“看来这位劳伦斯先生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绅士,而且毫无责任感。” 简摇摇头:“我相信他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或苦衷,我也愿意体谅他的难处。” “你现在还爱他妈?”伊丽莎白打断简的话,轻声问她。 “不,爱情之火显然已经熄灭了。” “那就没什么可考虑的啦,是吗?” “是的,今天他跟我求婚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的犹豫,现在也绝不懊悔,”简淡然一笑,“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平静,我想大概是因为大概我以后再也不会遇到条件这么好的求婚者,所以才......若有所失?” 伊丽莎白好笑道:“天哪,你简直应该变成一只猫去听听梅丽顿的人们怎么谈论你的,如果你嫁不到好对象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姑娘配得到幸福了。” “就是,”玛丽附和,“劳伦斯先生也算不得什么好对象。” 简勉强笑道:“总之我不会考虑因为爱情之外的原因而发生的婚姻,我只是很遗憾我不能爱上劳伦斯先生,尽管我曾喜欢过他。” 因此她大概是因为错过而遗憾吧...... 简打起精神:“谢谢你们跟我分担这些,我感觉好多了。” 伊丽莎白笑嘻嘻说:“我应该谢谢你,我可喜欢打听关于你曾经如何喜欢那些蠢货的过往了,这会为我增加一些经验离那些人远一点。” 玛丽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也是,尤其关于那些年轻的绅士和小姐们的秘密,因为不能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些,所以我的好奇心越发旺盛了。” “哦,如果那样,倒可以把吉蒂和莉迪亚一起叫来,”简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班纳特小姐们应该交流一下这方面的经验并传授给妹妹们,以期她们可以不必重蹈姐姐的覆辙......” “哦,千万别,我们的床会被压塌的——”伊丽莎白大叫起来。 三姐妹说着笑成一团,晚上伊丽莎白和玛丽都没有走,她们跟简挤在她的床上,蜡烛被吹熄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到她们身上,她们就在这样的月光中互吐心事,畅谈心声,直到忍不住一一睡去。 两天以后怀特小姐离开了梅丽顿,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安德鲁先生跟艾尔弗雷德先生,劳伦斯先生与他们同行,班纳特家的小姐们都去送行,劳伦斯先生对待她们的态度一点都看不出与以往有什么不同。不过简比他表现的更好,比他更加彬彬有礼,这让玛丽跟伊丽莎白都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简已经从劳伦斯先生的阴影里完全走了出来,再也不受他一点影响了。 过后梅丽顿又举行了几场舞会,玛丽终于能流畅的跳出大部分舞步了。 这期间怀特小姐来了两封信,跟玛丽讨论建立产品研发团队的问题。这个问题怀特小姐在梅丽顿的时候已经跟几个班纳特小姐讨论过几次,此次回到伦敦后怀特小姐准备了一份详细的策划,思路成熟之后就给郎博恩寄了过来,姐妹们详细看过后,又提出各自的意见进行修改,来回几次,这个计划终于成型。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召集各种人才,首先当然是要找几个厨艺好思维敏捷的厨师啦,玛丽第一个就想推荐爱丽丝的妹妹莉莉,她现在在梅丽顿的食品店做厨师,她思维敏捷聪慧,对产品改良出过不少好点子,是个好苗子,玛丽十分看好她。 一开始玛丽对莉莉开口的时候满以为她会立即答应,毕竟是要去伦敦工作,而且工钱比现在要翻一番。但莉莉第一时间拒绝了。她脸色通红,双手来回揉搓着腰上的围裙,她十分不安的对玛丽说:“真是对不起,真对不起,玛丽小姐,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我的家人,我想留着梅丽顿工作。” 玛丽对她的反应有些惊讶,本来她还想进一步劝服莉莉,但与她一起同来的伊丽莎白很快制止了她,伊丽莎白对莉莉说:“当然,离开家人总是让我们感到难过,我虽然经常去伦敦,还是住在舅舅家,可即使舅舅舅妈对我照顾周到,体贴有加,我还是总忍不住思念郎博恩,不离开家人是对的。” 她带着玛丽很快离开了,并示意莉莉:“那只是我们的建议,并不是一定要你去伦敦,你当然应该跟家人一起呆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伊丽莎白对玛丽说:“恐怕莉莉还没有忘记在伦敦的可怕经历。” 玛丽恍然大悟,她早把这一段情节忘到九霄云外了,幸好伊丽莎白跟她一起来了,不然她说不定会会力劝莉莉去伦敦,那样对莉莉来说恐怕会非常为难。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的确不能让她去伦敦了。” “是的,”伊丽莎白叹口气,“伤害一旦造成,就绝不会被遗忘,我至今不能相信一个父亲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可我越长大就越知道这种罪恶到处都是,我越了解世情就越对它失望。” 玛丽认为伊丽莎白有些偏激:“罪恶与善良总是共生的,你可以在任何罪恶的地方找到善良,正如你可以在任何善良的地方看到罪恶。,所以你暂且还不必对这是世界过分失望。” “哦,是的,正如我既然还活着,就暂且不必急着为死亡忧虑。” 第47章 搬来的新邻居 第四十七章 搬来的新邻居 此后的几天,玛丽和伊丽莎白都把这件事情彻底放下,如果让莉莉去伦敦却要将她至于痛苦之中,班纳特姐妹自然不会这样残忍无情。 这一天早餐后班纳特先生就离开了,班纳特太太立即跟几个女儿抱怨了一番自己的丈夫是怎样的不近人情,据说昨天朗格太太来拜访她的时候跟她提起,尼桑菲尔德庄园已经租出去了,租客是一个来自英格兰北部的年轻人,他已经跟布斯家的管家莫里斯先生讲妥当了,会在米迦勒节前搬进来。那可是位富有的单身汉,年收入有四五千英镑呢。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多么好的消息啊,孩子们,想想,英俊多金的年轻绅士,未婚,他肯定会娶你们中的一个做老婆。” 伊丽莎白好笑道:“如果是那样倒也不错,凡是有钱的单身汉必要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为一个众所共知的真理。” “你也这样认为吗,丽琪?”班纳特太太喜出望外,自以为找到了战友,“卢卡斯夫妇已经决定去拜访那位宾利先生了,你知道一向是新邻居去拜访卢卡斯家的,他们可很少主动拜访新邻居,可见宾利先生肯定会是个好女婿。” “看来他倒是一块大肥肉,尽管邻居们还不了解他的为人处世,但是都已经把他看做自己女儿的是囊中之物了。”伊丽莎白讽刺道。 “可惜你爸爸不肯去拜访他,我昨天费尽了口舌都没让他改变主意!天哪,他怎么一点也不肯为你们的终身幸福想想呢,他一点也不爱你们!” 简安慰妈妈说:“我们可以请别人帮我们介绍这位宾利先生,我们早晚会结识他的。” “可如果宾利先生被人捷足先登怎么办?”班纳特太太瞪大了眼睛,“如果他先见到你们,一定会对你们中的一个一见倾心的,尤其是简,说不定你命中注定会做尼桑菲尔德的女主人,但是我们得保证他先见到你们。” 班纳特太太喋喋不休的说着,充满了对班纳特先生的抱怨,她表现的好像如果班纳特先生不去拜访宾利先生,她的几个女儿就会一辈子嫁不出去了一样。 玛丽没有理会这些,她看了看简,她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看来不但劳伦斯先生已经引不起她一丝涟漪,就连那位那位布斯先生都已经水过无痕了。 班纳特太太终于说动了吉蒂和莉迪亚一起去劝说她们的父亲让他去拜访宾利先生,可惜班纳特先生不为所动。简劝她们不要继续白费心思了,反正她们早晚会认识,干嘛急于一时呢,最后她被恨铁不成钢的班纳特太太狠狠喷了一顿。伊丽莎白暗自庆幸自己没主动往枪口上撞,不过她倒是跟姐妹们说爸爸应该会答应去拜访宾利先生的,班纳特先生并不是热情好客的性格,但是这种基本的礼节他总会全了的,即使他可能只会在宾利先生的书房坐上几分钟。 果然过了两天,班纳特先生突然在一天晚饭后对正在装饰一顶帽子的伊丽莎白说:“我希望宾利先生会喜这顶帽子,丽琪。” 班纳特太太听到这话有点生气,她说如果班纳特先生不肯去拜访宾利先生,那么宾利先生根本没机会对她们表达自己的喜好了。然后她开始不停的生气,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不停的谴责班纳特先生,她甚至迁怒于吉蒂,怪她连咳嗽都不挑时候。 班纳特先生老神在在,然后突然间他故作不经意的提起他已经拜访过宾利先生的事。 画面突然按上暂停键,不但孩子们有些惊讶,就连班纳特太太都暂时失声,不过她很快转嗔为喜,再次责怪班纳特先生不早点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然后心满意足的对姐们说:“你们的爸爸实在太好了,他是真的爱你们,我不知道你们怎样才能报答他的恩情,”她完全忘记这两天是怎样生丈夫的气了。她兴致勃勃的要给几个女儿做新裙子。 只有伊丽莎白对大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眼神,玛丽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神算! 据班纳特先生说那位宾利先生倒是个有趣的年轻人,他十分喜欢他,不过玛丽从他的口气中听得出来,那位宾利先生大概有什么有趣的地方让班纳特先生认为可以消磨一下无聊的时光。 不过这句话之后班纳特先生就闭口不谈宾利先生了,不管几个女儿怎样央恳,他都决不对她们描述出一个满意的形象出来。看得出来,虽然这位老父亲最终屈从于妻子和女儿们的心愿拜访了宾利先生,但是他对于自己最后的投降行为感到十分郁闷,所以最后对这位先生闭口不谈,成功引起女儿们的好奇心又坚决不肯满足他们作为报复。这倒让玛丽期待早点见见这位附近人家眼中炙手可热的乘龙快婿。 然后他们很快就见了面。 那天早饭后简跟玛丽一大早就出门骑马去了,班纳特家最喜欢骑马的就是她们两个,玛丽尤其喜欢骑快马,这让简有些不放心,在简发现了一次玛丽竟然穿着长裤试图骑走班纳特先生的马时,简就忍无可忍了,于是每次玛丽出门骑马时简总是尽可能跟着一起去。 玛丽那次其实只是想尝试一下,侧身骑马如果不是技术非凡,是无法跑得太快的,而她总是羡慕那些男士跨骑在马背上急速奔跑的身影,所以偷偷做了条裤子穿在里面想试一试,但是不幸被简发现了,计划只好中途夭折。 不过玛丽也很喜欢有简同行,而且每次简跟她一起的时候,她们俩都要穿上班纳特太太为她们准备的漂亮骑装。潇洒又妩媚的骑装,配上插上鲜花的漂亮帽子,带着皮手套跟小马鞭,骑在健美俊硕的高头大马上,每次这样全副武装的招摇过市之后,都让玛丽臭美感爆棚。 这次她们两个只在周围稍微跑了跑,在太阳变得火热之前,就决定回家去,玛丽骑在前面,简在后面追赶她,在快到郎博恩的时候,她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因为对面似乎有一位同样骑马的绅士,在这乡间的小路上如果出现两匹马迎面相撞的古代“车祸”,岂不是好笑。不一会儿她们就与这位绅士迎面相遇了。 这个人年纪大约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蓝外套,,有一头跟简一样的麦金色卷发,面目十分俊俏。 这位先生似乎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到两位女骑手,不过这样的相遇还挺让他感到愉快的,尤其后面的那位小姐,实在让他感到惊艳,他敢说,即使是在伦敦的海德公园,他也从没遇见过这样漂亮的骑手。 他注视了简好一会儿,在这个动作变得失礼之前,他连忙按住头上的帽子对两个小姐行礼,根据她们的方向,他判断也许这是班纳特先生那几个以美貌著称的女儿中的两个,他刚刚还在遗憾没有在班府见到她们,没想到这么快他的遗憾就被消除了。可惜他们还没有正式认识,不然就可以多说两句话啦,不过一想到马上他就可以在梅丽顿的公共舞会跟这样漂亮优雅的小姐一起跳舞,这位先生的心又马上雀跃起来。 简也注意到这位似乎刚从他家里出来的先生,悄悄打量了他几眼,不过现在倒不好主动跟他搭话,只好对他礼貌的笑笑,然后绝尘而去。 两匹黑马错身而过的时候,简在马上优雅的风姿着实令这位先生着迷了一会儿,他望着简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只好拨马往尼桑菲尔德而去,同时决定明天就要出发去伦敦去,他得尽快把他的姐妹们一起叫来,尤其他的好朋友达西先生,他一向看不起梅丽顿这样偏僻的没有什么名门大族的乡间,认为这种地方的人们普遍缺乏上流社会的风采。但是现在他却在这里发现了一颗明珠,他一定要告诉他的朋友,梅丽顿肯定是一个神奇美丽的地方,才能孕育出如此佳人。 等玛丽跟简回到家,她们立刻被楼上冲下来的吉蒂和莉迪亚围住了。 伊丽莎白对她俩说:“刚刚宾利先生来拜访爸爸了,可惜你们不在,不过他刚刚走,或许你们在路上遇到了?” “他长的怎么样?是不是很英俊?可惜我们只能从玻璃窗里看到他的身影,他身材好像很魁梧,个子也不算矮小,如果穿上制服应该会很英俊。”莉迪亚问道。 “他可没有制服穿,他是个绅士,又不是军官。”吉蒂大声说。 “如果那样我真的对他没什么期待了,我喜欢跟穿制服的男人一起跳舞,尤其是红制服。”莉迪亚滔滔不绝的表达了一番自己对于红制服的喜爱之情,在玛丽看来这个妹妹就是个典型的制服控,不过班纳特家的女人们倒是都承认——男人穿上制服确实更加英俊。 简对妹妹们描述了一下宾利先生的外貌,她对于这位先生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致使她描述的时候用语十分动人,吉蒂和莉迪亚笑了:“这样我倒是期待能在下一次的舞会上跟他一起跳个舞了。” 第48章 达西先生很傲慢 第四十八章达西先生很傲慢 当天班纳特太太就差人到尼桑菲尔德庄园送去了请柬,邀请宾利先生第二天到班纳特家吃顿便饭,可惜宾利先生回信说他要去伦敦来不了啦,为此梅丽顿的太太小姐们都纷纷猜测,大家判断他大概是想呼朋引伴来这里参加舞会的,不过她们立即对来宾的男女人数展开了猜测,要知道那可关系到小姐们在舞会上是可以尽情跳舞还是只能坐冷板凳。 舞会很快到来,班纳特家的女人们早就期待这一天了,全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坐上了马车,班纳特先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决定愉快的留在家里,享受难得的清静时光。 马车在夜色中向着梅丽顿驶去,莉迪亚一直在猜测宾利先生到时候到底要带几个客人来,班纳特太太摸着她可爱的脸蛋安慰她:“不管他带来多少人,只要他看到你肯定会邀请你跳舞的。” 马车停在了公共舞厅的门口,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车夫们聚在一起说话,还有点着火把提着灯笼的人们往这里聚拢过来。 侍者殷勤的引导她们走进去,路过两边的小更衣间的时候,里面有一些人在那里更换舞鞋,不过班纳特姐妹几个早就在家里换好了,所以直接进了大厅。 宾利先生还没有到,少了这位风云人物,太太小姐们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不过这个过程很短暂,很快宾利先生就带着他的朋友们来了,女宾并没有原来人们猜测的12位那么多,只有两个,还是宾利先生的姐妹,另外还有两位男宾,一个是宾利先生的姐夫郝斯特先生,另一位是他的知交好友达西先生,这让在场的小姐们都松了口气。 郝斯特先生看起来只是一位普通绅士,又兼他已经结婚,大家并没有多注意他。 倒是那位达西先生,他体格高大,五官清秀,举止温文尔雅,他走进舞场不到五分钟,大家就纷纷传说他是个每年收入一万英镑的富翁。男人们都说他漂亮潇洒,女人们认为他比宾利先生更加英俊。 伊丽莎白笑着对玛丽说:“如果他没那么富有,那他的魅力肯定会大打折扣了。” 可接着她们就发现要令达西先生的魅力大打折扣,并不需要让他破产,只要让他在舞会上待半个晚上就够了,这么短的时间,达西先生就已经充分向梅丽顿的人们充分表现出了他是如何傲慢无礼,自高自大。 宾利先生很快在舞会上的主要人物们熟悉起来,他性格活波,无拘无束,尤其喜爱跳舞,他还说要在尼桑菲尔德庄园也举办一次舞会,这让大家对他好感倍增。他很快被人们引见给了班纳特一家,虽然班纳特先生没有来,但是他们相互之间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陌生人了。宾利先生耐着性子问候了在家的班纳特先生一番后,终于如愿以偿的邀请了简跟她跳舞。 这位小姐的舞步非常漂亮娴熟,流露出了和初次见面时完全不同的气质,在马背上的那种既英姿飒爽又妩媚轻盈已经完全不见了,她既端庄得体又温柔婉转,这样的尤物宾利先生前所未见,几乎立刻倾倒在了简的风采之中。 相较之下,达西先生就一直在不停的得罪人,他固然表现的很有教养,但与此同时他又极其傲慢无礼,毫无绅士风度。 在舞会中,想要跳舞的小姐总比绅士要多,因此为了更好的让小姐们尽兴,舞会中的男士通常担负起邀请小姐们跳舞的重任。这同时也是一种维护小姐们颜面的做法,如果一位小姐整场舞会都干坐着,没有哪一位男士邀请她跳舞,她将会颜面尽失。 相对的,如果但舞场中有位小姐无人问津,而有哪一位先生他既没有到舞池中跟他人共舞,也没有邀请这位小姐,而使她受尽冷落,那这显然是毫无绅士风度的行为,达西先生就是这样。 他只跟宾利先生的两位姐妹各跳了一次,然后整个晚上就在舞厅里走来走去,有人想跟他攀谈,他的态度也决不像他的朋友那样热忱,要是有谁想向他引荐某位舞伴,他也一概拒绝。 今天男士很少,因此伊丽莎白中间有两场舞没跳,也没人邀请玛丽,当玛丽看到伊丽莎白在那里闲坐就想走过去同她一起,可玛丽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伊丽莎白突然站了起来,她向着玛丽这边来了,中途路过那位达西先生的时候,伊丽莎白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达西先生,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玛丽身边。 她一把抓住玛丽的手玩边上带,那里夏绿蒂正在朝她们招手,“丽琪?” “告诉你们一个好笑的事。” “好笑的事?” 玛丽和夏绿蒂都不明所以。 “那位达西先生,”伊丽莎白往达西先生那里扫了一眼,达西先生这时候正在往这里看,她嘴角唇边流露出一股子戏谑,“我就坐在那里,达西先生站在我不远的边上,这时候宾利先生走过来对达西先生说他傻乎乎的站着可不行,建议他去跳舞,你们猜他怎么说?” “他说什么啦?”夏绿蒂问。 伊丽莎白拿捏着腔调绘声绘色的模仿达西先生:“你的姐妹们都有舞伴了,让我跟别人跳舞简直是活受罪。” 接着她又模仿宾利先生:“你身后的那位小姐是简的一个妹妹,她长得也很漂亮,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哦,她还算可以忍受,但还没有漂亮到能打动我,我可没兴趣去抬举那些被别的男士冷落的小姐。” 她声调拉长,鼻音加重,模仿起那位达西先生的目中无人来惟妙惟肖,玛丽被她逗的哈哈大笑:“他真的这样说吗?他竟然以为我们这里没有人配跟他跳舞?这些台词可真不错,比我们在伦敦戏院里听到的好多啦,寥寥数语就把他的傲慢自大表露无遗了。” 夏绿蒂也非常遗憾:“他看起来是个非常高贵的人,没想到如此瞧不起别人。” 玛丽看了达西先生一眼:“你倒可以把这些话记下来,丽琪,如果你以后要写个如此性格的人物,这些话就是非常好的素材。” 这位达西先生自以为是的样子显然非常可笑,于是伊丽莎白她们理所当然的嘲笑了他一番。 伊丽莎白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从没有这样被人用这样的语气嫌弃过呢,她内心虽然有些生气被这位先生怠慢,但更多的是觉得好笑,即使梅丽顿是个闭塞的乡下小镇,但它紧邻伦敦,她也自认见过些许世面,然而从未遇到过这样傲慢自大的先生,他把梅丽顿人们都当成了无知的野人,把这里的先生看的庸俗无聊,把这里的小姐们看得无知愚蠢,仿佛跟这些人多呆一会儿都让他难以忍受,这可真让伊丽莎白又气又笑。 人可以傲慢,但绝不能傲慢的这样显而易见! 达西先生很快就获得了梅丽顿人民的讨厌,他们还从来没有这样讨厌过一个人呢,即使是他在德比郡的大庄园都不能抵消人们对他的这种观感,从某方面来说达西先生也算达到了他的目的——他并不打算跟这里的人们有什么深交。 他在这里就没有看到一个让他感到满意的人,他们长相既不出众,又没有过人的风度,不是过分对他献殷勤,就是一点也不来讨他喜欢。班纳特小姐长的倒是出众的漂亮,可惜笑的太多,这就使她失于矜持。他十分后悔答应宾利先生来参加这个聚会,真是让他如坐针毡。 背后刻薄人不能算是不体面的事,他相信每个英国人都做过,而且绝不会比他少,但是被一位女士亲耳听到他在背后对她评头论足,发表一些决不会被看做是恭维的言论,这的确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那位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倒是有个好修养,没有当场跟他翻脸或者生气的哭泣,这让达西心中感到尴尬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伊丽莎白小姐能继续和朋友们言笑晏晏,间或向她扫来戏谑的一样,让他禁不住怀特她正跟别人谈论自己。他有些羞恼,但是也知道自己有些理亏,一个真正的绅士不应如此,不过他一向认为为人处世应该真诚坦白,他的个性就是如此的不虚伪矫饰,也从来不会委曲求全,他并不需要为此感到抱歉。 舞会上的流言传播速度堪比光速,如同人们几分钟内就能把达西先生的身家打听的一清二楚一样,他对伊丽莎白的苛刻也迅速在人们嘴里被嚼了个遍,毕竟当时宾利先生跟达西先生身边还有好几个人。 班纳特太太闻知此事,对达西先生的各种欣赏和恭维就立刻的被厌恶所代替了。尽管她刚刚才发表过对达西先生位于德比郡的庄园是怎样恢宏壮丽的猜想,又认为达西先生本人是这样贵气十足,可一旦知道她的女儿被怎样挑剔,就立刻认为受到了此生莫大的羞辱。 她仔细的观察了达西先生,认为此人毫无绅士风度,他既不可能娶她的女儿也不可能给她们带来幸福,如此她倒好放心大胆的对他深恶痛绝了。 第49章 傲慢与偏见 第四十九章 傲慢与偏见 这个晚上宾利先生跟她们的大姐跳了两场舞,虽然这个数量并不算多,但宾利先生出于礼貌几乎跟每一个被人引见的小姐都跳了一次,这使得他的人气比达西先生高多了,超越了一开始由于财产收入而产生的影响。因此简能蒙他青眼跟他跳了两场,已经让人们非常注目了,大家毫不怀疑,如果可以多跳几场,宾利先生肯定会跟简跳第三次、第四次的。 回来的路上,班纳特太太就一直在这样说,她认为宾利先生已经陷入了简的情网不可自拔,她不停的夸赞宾利先生那英俊的相貌,可亲的举止,完美的风度,她毫不怀疑在下次的舞会上宾利先生会跟简跳个不停。 她们回到郎博恩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是班纳特先生还没入睡,只要他手里有本书,他就会忘记时间,不过这次他倒是十足的好奇妻女们寄予厚望的这个晚上到底过得怎么样。 结果班纳特太太喋喋不休又兴致勃勃的跟他谈论起了宾利先生跟他的姐妹是如何的讨人喜欢,说他们都跟谁跳了舞,又讲他们的穿着是怎样的讲究和时髦。她知道丈夫不耐烦听这些,因此着重描述了那位达西先生是怎样傲慢自大、惹人讨厌,班纳特先生得知自己最器重的二女儿被人这样看不中,心里自然把这位达西先生打入了不受欢迎的行列里去。 姐妹几个现在已经非常累了,两个小妹妹一场舞都没落下,舞鞋都快跳破了,她们很快在女仆的服侍下洗漱入睡,玛丽收拾好以后并没有躺下,她来到简的房间。 果然简跟伊丽莎白都在,简正跟妹妹描述自己对于宾利先生好感,她说:“年轻男子就该如他那样,通情达理,活泼风趣,我从没有见过如此讨人喜欢的举止,那么大方随和,又有十全十美的教养!” 她对于宾利先生两次请她跳舞表现的受宠若惊,伊丽莎白却认为她完全不必对此有任何感激之情,在场的小姐中,简是最漂亮最引人注目的,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向她献殷勤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玛丽也深表同意:“跟宾利先生跳舞是你抬举了对方,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简眼中,总是把别人看的太重,尤其是宾利先生这样的人,她已经完完全全的爱慕她了,她对两个妹妹毫无顾忌的倾诉衷曲。显然宾利先生在舞会上的另眼相待让她心中也认为宾利先生对她不一般,就连宾利先生的两位妹妹,她都爱屋及乌说了许多溢美之词,尽管玛丽跟伊丽莎白都认为那两位小姐跟达西先生一样并不打算讨梅丽顿人们的喜欢。 这天晚上玛丽睡得很不踏实,她似乎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的前世,但又不是自己的前世,她好像在看书,或者在看电视剧,要么就是在看电影,里面的情节非常熟悉,是她非常喜欢的一本名著,里面的男主角迷倒了万千女性,一直到她从纷乱的梦中醒来,她的大脑都觉得一直昏沉沉乱哄哄的,梦里记得清清楚楚的各种细节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了,似乎有一对著名CP,他们的名字在她嘴里呼之欲出,但怎么都叫不出来。 第二天卢卡斯家的人来到班纳特家做客的时候,关于她们共同的新邻居的话题被一再提起,果然达西先生的傲慢被大家大加鞭笞,玛丽可以想象其他的人家是如何议论这两位性情迥然不同的朋友了。 不过即使达西先生得到了跟他朋友截然相反的待遇,但夏绿蒂作为伊丽莎白忠实的朋友仍然希望她能够获得他的青睐,在她眼中这样出色的青年在美丽顿这个地方只有伊丽莎白能配得上,她丝毫不认为达西先生的傲慢有何不对。她说:“他虽然骄傲,但还不像一般人的骄傲那样让我生气,这么一个出色的青年,门第好,又有钱,样样出色,难怪会自以为了不起,依我说,他有权利骄傲。” “那倒千真万确,”伊丽莎白答道,“要是他没触犯我的骄傲,我也很容易原谅他的骄傲,” 达西先生,骄傲,伊丽莎白,玛丽觉得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但她总也抓不住,这让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不过到了晚上她接待了一个重要的客人之后,这种情绪就被抛诸脑外了。 爱丽丝带着莉莉来拜访她。 莉莉竟然同意去伦敦的食品开发部门工作! 玛丽十分惊讶,她连声问莉莉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去伦敦,她可不希望莉莉带有什么情绪去那里工作。玛丽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带有个人感□□彩的工作,她慌忙把伊丽莎白和简叫了过来,相比较来说,她的两个姐姐比她更会体贴人,安慰人。 但是莉莉现在并不需要这些,她对几个小姐坦白说她并不是受到了任何人的劝解,也并不是出于对班纳特家的感恩戴德才勉强自己去的,她说:“几位小姐都是非常好的人,你们不愿意勉强我,这让我非常感激,但我的决定却并非出自这样的感激之情,爱丽丝这两天劝我放开心胸,我也想了很多,”说到这里她拉住了她姐姐的手,“我打算去伦敦接受新的职务,那将是全新的开始。” 她眸光闪亮,脸色焕发出夺目的光彩,这几年她一直把躲避着那个地方,逃避那个地方,但是经过这几天的慎重思考,她发现她已经不再把伦敦当做噩梦了,她相信自己能战胜内心的恐惧,获得新生。她要到那里去,她要在那里展开全新的生活,重新塑造全新的自己。 莉莉有这样直面过去的勇气,实在令她们感到敬佩。最终玛丽决定亲自送她倒伦敦去,爱丽丝不放心妹妹也一同跟去了。怀特小姐把人安置在一幢租来的公寓里,那里有一间特制的非常大的厨房,有各种炊具和餐具,还有数不清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食材和调料。 这里的环境非常舒适,离着天恩寺街不远,周围的治安也不错,爱丽丝彻底放了心。不过玛丽来了一趟伦敦,不能不去拜访舅舅舅妈,爱丽丝跟莉莉同她一起去了。 她们在那里受到热情的款待,爱丽丝认为自己妹妹说不定会受到加嘉丁纳夫妇的关照,因此格外奉承主人家。于是当嘉丁纳太太问她们梅丽顿的有什么新闻的时候,爱丽丝就把宾利先生和他傲慢的朋友当成新闻拿来说了。 “哦,一位傲慢的先生?那可真有趣,他既然看不起那种地方怎么会去那里消闲呢?”嘉丁纳舅妈笑眯眯的说。 “夏绿蒂小姐倒是认为他和伊丽莎白小姐很相配。”爱丽丝答道。 嘉丁纳舅妈很惊讶,夏绿蒂卢卡斯小姐是伊丽莎白的密友,她可不是那种看着男人脸蛋漂亮身家富有就晕头转向的女人。 “达西先生一定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吧?” “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他很富有,在德比郡还有个大庄园!” “哦,他的德比郡人?我也是,也许这是个优点呢,我觉得德比郡的人都很和气,但这肯定还不足以让丽琪让他的缺点忽视掉。” 玛丽听到她们又在谈论傲慢的达西先生跟伊丽莎白,内心又泛起那种异样的感觉,最近她总有这样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让她有点烦躁。 到了晚上她又做了这样的梦,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只是每次一醒就会把内容忘记,这次她一定要仔仔细细的记住,玛丽飞快的转动着脑筋,记录下眼前的一切:在郎博恩的班纳特一家有五个女儿,她们的妈妈一直为孩子的婚事担忧,直到她们附近的庄园被一位宾利先生租住,他带来了来自伦敦的朋友达西先生,傲慢的达西先生,他爱上了伊丽莎白,但是伊丽莎白一直对他心存偏见,傲慢与偏见,傲慢与偏见...... 玛丽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傲慢与偏见》,她前世看过的极少数的世纪名著之一,她还看过改编的电视剧和电影,还有一段时间超迷95版本的科林和詹妮弗。老天,十几年了她都快把那个忘光了,但是她还是有那些记忆的,是的,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达西,伊丽莎白! 难怪这些天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达西的这个姓氏她记忆深刻而且那么并不常见,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就该联想到一起才对,不错,伊丽莎白跟达西先生这两个称呼放到一起,她就应该立刻想到这些! 玛丽的心情非常不平静,这个梦境让她回想起书中的大部分情节,还有那些CP:达西跟伊丽莎白,简跟宾利,夏绿蒂嫁给了班纳特家未来的继承人,她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对了,还有莉迪亚,她跟一个人渣私奔了,她也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了,但是他是达西的竹马,还差点拐了达西的妹妹。 玛丽躺在床上不停的翻身,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她为什么会穿到书里来?如果说她穿越到了别的地方,她还可以认为那是灵魂穿越了时空,可难道灵魂也可以穿到书里去,那一本书里得盛放多少的灵魂? 不不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她身边都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所以她为什么来到这里怎样来到这里已经不重要了,她接下来要思考的是她应该怎么办? 可她整整躺了两个小时,脑子依然乱作一团,她前思后想,觉得这里似乎没有她能出力的地方!她只要什么都不做,让剧情自然发展到最后终会大团圆。伊丽莎白跟达西先生经历波折终成眷属,简和宾利也是一样,夏绿蒂出于自己的意愿选择了丈夫,有个跟她们关系友好的郎博恩的新女主人对班纳特一家来说是件好事。 哦!对了,莉迪亚!她决不能让她嫁给那个人渣!尽管这个妹妹轻浮浅薄,又有些自私霸道,但玛丽跟她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感情一直不错,早已经把她看成了亲妹妹,她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进火坑! 所以,她目前的重中之重竟然是莉迪亚吗?该怎么做呢?那个混蛋什么时候出现?他到底叫什么名字?玛丽拍了拍额头,用被子蒙住脑袋,决定继续做梦,说不定在梦里就能知道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天气热得要死,结果停电了,刚刚来电,我欢天喜地开了电脑,结果刚刚自检完又停电了,等到下午再来电,结果发现电脑就这样被停电给玩坏了。 刚刚维修人员给修好,重装了系统,所有的软件重装,输入法用不顺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晋江密码忘记了,我输了好几次都不对,哭死,我一向是让电脑保存密码的。于是只好把自己记录密码的小本本请出来。 我发现把自己的账户和密码记下来真是个好习惯。 第50章 探病 第五十章探病 几天以后玛丽回到了郎博恩,进了家门才发现简跟伊丽莎白都不在家,原来她离开的这些日子,郎博恩跟尼桑菲尔德的太太小姐们经历了最初的相互拜访,双方已经成为了密友,尤其是简,她现在跟郝斯特太太和宾利小姐时常见面,简直如胶似漆。 几天前,简应约到尼桑菲尔德庄园做客,但是不幸路上淋了雨,在尼桑菲尔德病倒了,伊丽莎白第二天就赶去照顾她,现在两个人都没回来。 这就是原著里班纳特太太看到天色阴沉让简骑马去赴约的情节,玛丽不得不说班纳特太太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她的那些花招虽然让人不耐烦,但却有效的推动了简和宾利先生之间的感情。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达西先生因为不愿意宾利先生有这样没素质的亲戚,力劝他离开梅丽顿,这才有了简跟宾利的一番波折。 尽管这次简会安然无恙,玛丽仍然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毕竟现在的医术还不是那么发达,肺炎很多时候会夺取很多人的生命。 她稍稍休息一下过后就让马夫为她准备好马匹,她要亲自去尼桑菲尔德庄园看看情况。 临走前班纳特太太再三叮嘱:不管简的身体到底如何,一定要她尽量在尼桑菲尔德庄园拖延时间,最好住满一个星期再回来,这样可以趁机跟宾利先生多培养培养感情。 玛丽无奈的劝妈妈:“如果我们家有个人故意来着不走,白吃白喝,我一定会希望她从我们家早点滚蛋,时日越长,恶感越多。” 班纳特太太十分不喜欢这种假设;“宾利先生可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十分喜欢简,肯定巴不得简住的越久越好,要是他希望简能在那里住一辈子,那才是美事一桩!” “您还得考虑他的妹妹和他的朋友!” “他的妹妹也很喜欢简,至于那位达西先生,我真讨厌见到他,如果简将来做了尼桑菲尔德庄园的女主人,我就要让她永远不要邀请他到庄园里来。” 看着已经为尼桑菲尔德庄园选择客人的班纳特太太,玛丽已经放弃了说服她的想法,她们俩的思想跟观念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级数上,沟通起来太费劲,总之她以后一定看好她少叫她出丑,也叫简跟伊丽莎白在婆家的脸面上好看一点。 尼桑菲尔德庄园离郎博恩才3英里的距离,玛丽骑着马不一会儿就远远看到那座庄园矗立在不远处,那是一座白色建筑,非常漂亮,维护的也很好,难怪班纳特太太总想让简做它的女主人,有这么一座漂亮的庄园,是每个英国人的梦想。 玛丽快走近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伊丽莎白在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欢快的跑着,不远处郝斯特太太、宾利小姐一人挽着达西先生一条胳膊并排站在路上,看到这种情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伊丽莎白被挤兑了,难得她还一脸欢快。 这时候伊丽莎白看到了玛丽,她喊着她的名字高兴的跑了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我听说简生病了很不放心,于是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大有好转了,说不定再过一两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玛丽下马跟伊丽莎白一起走到庄园里,她们直接到了楼上简的房间,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但是已经咳嗽的不是那么厉害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简看到玛丽非常高兴:“你什么时候从伦敦回来的?” “刚刚到,听说你生病了。怎么样,骑马淋雨的滋味不好受吧?”玛丽调侃她。 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从来不跟妹妹们计较这些嘴上功夫,而且从内心来讲,她认为既然自己能顺利留在这里跟心上人多呆两天,被妹妹嘲笑两句也是应有之意。 两个姐姐询问了她的伦敦之行,知道莉莉在伦敦适应的不错都放了心,伊丽莎白又对她讲述了她离开以后这里发生的一些事。玛丽听到伊丽莎白说起宾利姐妹的戏谑口吻就知道她们很不中伊丽莎白的意,而且,现在达西先生应该已经有些喜欢伊丽莎白了,那么宾利小姐恐怕也十分厌恶自己的情敌才对。 果然伊丽莎白讲述了昨晚她在楼下跟那些先生们女士们共度餐后时光的情形,她说:“很显然我的存在实在令那位达西先生感到不顺眼,于是难免引起他的关注,而宾利小姐对于达西先生的爱慕显而易见,因此总喜欢在我身上找点醋吃,我可不想搅合到他们这些了不起的人物中间充当他们爱情的装饰品。” 玛丽想到刚刚在路上看到的情形,笑着说:“看来他们跟你倒是志趣不同,那位达西先生还继续刻薄你吗?” 伊丽莎白耸耸肩:“我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再加上有宾利小姐虎视眈眈,我倒希望他们凑成一对,这样达西夫妇的生活一定如他们所愿充满了高雅的乐趣!” 这样说着她就自己笑了起来,这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原来是主人家知道来了客人,特地赶了回来,宾利先生在门口礼貌的问候了玛丽,还仔细询问了简的身体状况,知道她比起昨天又好了很多,就十分高兴。此时简又已经沉沉睡去,宾利先生于是热情邀请玛丽到楼下喝杯茶,再尝一尝厨子做的美味布丁。鉴于玛丽小姐是梅丽顿有名的美食家,如果食物能得到她的肯定,他就准备用来在舞会的时候招待客人。 这时候外出散步的宾利姐妹跟达西先生也回来了,他们当然也同在客厅陪伴一下新来的客人,不过宾利小姐看到玛丽十分反感,她唯恐这位小姐同她的两个姐姐一样趁机赖着不走,于是表现的非常冷淡,郝斯特太太也不甚热情。 唯有达西先生一反常态,同玛丽小姐多攀谈了几句,这让在场众人都感到纳罕。他刚刚觉得在外面散步的时候,两位宾利小姐对伊丽莎白表现的非常不礼貌,更兼在此之前,她们总是背后嘲笑诋毁于她,虽然达西先生认同她们的某些观点,但仍然认为这种做法有些失于厚道。因此看到这位玛丽小姐并不像她们的妈妈一样没有头脑,到愿意抬举抬举她,同她多说两句话,也好让伊丽莎白小姐不会误会他是个高高在上的无礼之人。 不过达西先生对于玛丽的和颜悦色却令宾利小姐危机感加重,达西先生对于伊丽莎白的好感跟爱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她一向喜欢在达西面前诋毁伊丽莎白和她的亲眷,就是要让达西先生多考虑考虑结亲的后果,依照她对心上人的了解,他必然要对这样的亲戚退避三舍。 可最近她发现她再如何嘲笑伊丽莎白的出身,再如何提及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穷亲戚,也不能够得到达西先生的附和了。她不禁有些恼怒,生怕达西先生对于伊丽莎白情根深种,冲动之下做出令他后悔的抉择。现在看到达西先生对于玛丽这样殷勤,她再也坚持不了冷淡的脸孔,故作不经意的说:“听说你去伦敦舅舅家里,他是一位出色的商人?他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吗?” 这句话问的颇有深意,难道要玛丽帮忙做生意,或者算账,卖货,迎来送往吗? “不是的,我是送一位朋友到伦敦去,然后在舅舅家住了几天。” “哦,我听说过,那位朋友是你们家食品店里的厨师,真有意思,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家厨师的名字,玛丽小姐和你们的厨师竟然是好朋友!她要到伦敦找工作吗?” “是的,她是位好厨师,新工作很轻松而且收入是现在的两倍,我想这对于她和她的家庭来说都是件好事。” 这时候达西先生突然插话:“我听说过班纳特家对于家中女仆的帮助,府上真是善心可嘉。” “所以帮助女仆开了食品店,”宾利小姐接着说,“我听说尊府在伦敦也开设了好几家食品店,倒是感到很新奇,很少有士绅之家去做这种事。玛丽小姐是去伦敦查账了吗?或者账目都是令尊掌管,你们姐妹都只负责和你们的朋友在厨房研究新菜式?” 玛丽笑了笑,对宾利小姐说:“爱丽丝从我妹妹出生起就来到我们家,她为人勤勉,善良可亲,是我们忠实的朋友,附近的人家没有一个不喜欢她,朋友有困难,我们当然乐意竭尽所能的帮助她。我的父亲是郎博恩的绅士,体查生活在他土地上的人的生活疾苦,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一点我想达西先生最能理解。” 达西先生点点头,他身为一个庄园主人他当然对此深有体会,照顾土地上的佃农和附近的穷人,乐善好施,这些都是他们这样的绅士与生俱来的职责。 玛丽转头对宾利小姐笑了一下:“而那些没有土地的人,却往往很难明白这些责任的高贵之处。” 宾利小姐气得脸色发红,玛丽这是在讽刺她们家没有土地,但是她却丝毫不能反驳。 他们家虽然祖上出身显赫,但是她们的父亲并非长子,没能继承一寸土地,靠做生意发家才有了今天的财富,但老宾利先生还没来得及购买一处合心意的庄园就去世了,现在的宾利先生本有意继承先父的遗愿,寻找一处美丽的世外桃源,但是既然他现在租下了尼桑菲尔德,恐怕依照他那随遇而安的个性,购置庄园这种事就要像他爸爸一样交给自己的下一代了。 宾利小姐曾经热切的希望她的哥哥能有一处自己的地产,现在这种愿望在玛丽的刺激下更加强烈了。 在玛丽告辞离去之后,她立即把玛丽批判的一无是处,从她的长相,到她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她没有放过一丝一毫可以鸡蛋里挑骨头的地方,最后她对达西先生总结道:“我可真是为你感到开心,未来能有这样一位口齿伶俐的小姨子,虽然她对人无礼,直截了当到了粗鲁的地步,但相较于你那位不知所云的丈母娘来说,倒是显得可爱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路由器也粗毛病了,天哪,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上来啊。 今天一上午就在摆弄我的word,昨天的技术员给我重装的word版本太老,我用不习惯,在网上找了几个,结果下下来好像有病毒,多亏了我们群里的一个热心朋友,给我传了一个版本,我才在下午弄好。 接着发现又不能上网了。摆弄了半天,似乎是路由器的毛病,我把路由器拔了,用拨号的才能上网。 但是其他的电脑肿么办?!!? 昨天重装之后就是这样,摆弄了半天才能上,我还黑心的、暗暗的怀疑是重装系统的那位技术员给我弄的上不了网呢,唉,我还在心里吐槽人家不会干活,真对不起人家啊,现在才知道是路由器的问题,应该也是昨天停电惹得祸! 第51章 柯林斯先生 第五十一章柯林斯来了 玛丽回到郎博恩以后向她的父母汇报了简的身体状况,她的父母对此所秉持的态度完全相反,班纳特先生因为两个大女儿不在家,最近胃口大减,因为他必须在餐桌上聆听他的妻女们不停的谈论一些愚蠢的话题,为了自己能重新燃起对美食的热情,班纳特先生十分盼望简能快点好起来,大女儿们能早一点回家解救他。而班纳特太太总想让简在内桑菲尔德多住些天,以便把乘龙快婿早点拿下,因此倒盼望着简好的慢一点。 可第二天伊丽莎白就写信来要求家里派马车去接她们,说简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班纳特太太恨不得立刻把玛丽再打包送回伦敦去,这样就可以顺便把家里的马车弄走,那就不能去把简接回来了。想到这里她就开始抱怨玛丽:“你看看你带来多大的麻烦,如果简不能顺利嫁给宾利先生你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 她甚至要求玛丽回信,就说农场或者马场需要用车暂时不能去接她们了,对于这位妈妈的苦心玛丽真是叹为观止,但是她还是要提醒班纳特太太:“您忘记我们的原则了吗,妈妈?面对追求者要高傲一点,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廉价,这样才能让男人围着我们打转。” 她顺利提醒了班纳特太太,的确要高傲一点,高傲的贵妇人都有一个好女婿!她要对宾利先生表现的不屑一顾才对,虽然这有点难。 托了玛丽的福,伊丽莎白跟简才得以在周六这天被接了回来。玛丽跟着车夫一起去接人,显然内桑菲尔德的主人们,除了宾利先生之外都对她们的离开喜闻乐见,宾利小姐尤其表现的依依不舍,再三再四的跟简说希望以后常有机会见面,她们们坐上马车离开以后,宾利小姐还在冲着马车招手。伊丽莎白扭过头来对姐妹们说:“她今天对我的态度最热情,看来得到她的友谊并不难,离她远点就行。” 玛丽在心里添一句:是离她的达西先生远点才对。 归家的病人受到家人隆重的欢迎,尤其是她们的父亲,这几天他简直度日如年。还有两个小妹妹,兴高采烈的跟她们分享了这些日子发生的新闻,但大部分是关于镇上的军官们的,据说又来了一个新营,里面的军官个个英俊,她们热烈的盼望菲利普姨夫能邀请他们,这样她们就可以相互认识了。 玛丽仔细聆听了妹妹们的谈话,虽然略显无聊和轻浮,但经过这几年的严格教导,倒还没有原著里那么露骨,不过也许原著里一开始她们也这样,只是后来变本加厉也说不定,所以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玛丽对莉迪亚重点关注,她找了许多机会跟莉迪亚谈心,莉迪亚当然也想多听听伦敦各种趣事见闻,然后她就听到了如下那些新闻:什么某某村姑被某个英俊的小伙诱拐,两个人私奔到伦敦,结果惨被抛弃最后沦落风尘啦。什么某小姐爱慕某绅士结果被绅士欺骗,失去名誉无法见人啊。什么某淑女爱上一个军官跟他私奔,但是军官负债累累,淑女后半辈子受尽穷苦啊。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女人不要在家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过早过多的跟那些男人接触,更不要在没有订婚的前提下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和行为,私奔更是要不得! 她自以为讲述的非常明白,但是莉迪亚只是把这个当做笑话听,每年的巡回剧团差不多都有类似的情节,她现在已经非常善于吐槽一些狗血剧情了,她十分看不起里面的傻白甜少女们,认为她们十分愚蠢,竟然看不出心上人的狼子野心,宣称如何把女主角换成是她,她将会如何如何让那些恶人自讨苦吃,至少也要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尽管事实上换了她自己一样被迷的晕头转向! 这种思想工作实在不适合由玛丽完成,她可十足十是教育界之耻,除了动粗和冻结零用钱之外毫无可行的办法。最终她决定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简,简一向关心家人,而且十分愿意为家人牺牲奉献,她听到玛丽对于莉迪亚的担忧,虽然决定有些过分夸张,不过倒也不算杞人忧天,谨言慎行一向是简的做人准则,她也极愿意把这一经验分享给自己的妹妹。 这几年简照顾两个妹妹的时候非常多,甚至超过了她们的父母,所以虽然莉迪亚觉得两个姐姐有些烦人,但还是能耐着性子听完她们的教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玛丽看这样的情形决定派吉蒂盯紧一点,以前每周做一次思想汇报,现在改成一天一次。 玛丽还再算计着那个人渣什么时候出现,结果过了两天,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出场了。 班纳特先生早餐的时候在餐桌上宣布他财产的继承人,她们的远房表兄柯林斯先生将要来拜访他。 班纳特先生在念完这位教士一篇拽文嚼字的来信之后,大家立即对此展开了讨论,尽管简跟班纳特太太对这位先生的到来和他信中提到的因为继承班纳特先生的遗产而要对他的女儿们进行补偿的的事都心存希望,但是伊丽莎白和父亲却都认为此人大概并不像他信中自夸的那样通情达理。 下午的时候她们就见到了这位先生,他体态肥胖,身材高大,神情严肃,性格拘谨,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的嘴里一刻不停的说些和他外貌不相趁的恭维话,可惜除了班纳特太太,别人都不怎么欣赏他的遣词造句,而在晚餐的时候他也把班纳特太太惹火了,因为他把吃到口中的美食想象成了表妹们的手艺,班纳特太太时常嘲笑卢卡斯家需要女儿们下厨,想当然不会把这看做是奉承,因此对柯林斯先生的猜想声色俱厉的表示了否定。尽管柯林斯先生一再道歉,但班纳特太太仍然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她甚至要求女儿们不要去食品店了,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但是这次的事使她不得不猜测,那些跟她交往的人家是不是也在背后拿这些把柄嘲笑她呢? 总而言之,柯林斯先生的到来没有让班纳特家任何人感到高兴,除了班纳特先生,他一向喜欢跟这些荒谬愚蠢的人打交道,如果这些人能当面出出丑倒也好让他开心开心。 然而第二天班纳特太太就倒戈了,她对柯林斯先生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一下子亲切随和的不得了,仿佛昨天那个对他横眉立目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玛丽猜想柯林斯先生大概向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想在班纳特家的小姐中挑选一位妻子。 他把这当做了对班纳特家小姐们的补偿,班纳特太太同样也为此感到欣喜,这样将来总算是有一个女儿可以继续享受父亲留下的财产并传给她的外孙子了。 玛丽对这两个人的想法嗤之以鼻,柯林斯先生的自高自大简直比达西先生还讨厌,达西先生的自视甚高建立在他自己的财产和地位上,而柯林斯先生却是建立在他将要继承的女方的财产上。 莉迪亚要去梅丽顿的姨妈家,据说那里今天有些军官要来,简当然要一同去约束教导她的言行,吉蒂也不肯留在家里。作为柯林斯先生的重点攻略目标,伊丽莎白立刻决定跟她们一起去镇上这样就可以不必留在家里受到他的骚扰了,可惜她漏算了自己有个坑女儿的爸爸。 柯林斯先生如果实在无所事事就会选择在书房陪伴班纳特先生消磨时间,书房作为班纳特先生的圣地,连吵闹的小女儿们也不许多呆,更何况是讨人厌的柯林斯先生呢?班纳特先生愿意看到柯林斯先生在这个家的任何一个地方出丑,但唯独不是书房,于是他恭请柯林斯先生陪女儿们一起去,更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柯林斯先生立刻欣然同意。 伊丽莎白看着同车的柯林斯先生,内心留下了宽面条泪,要不是此时车厢门已经关上,她肯定会不顾一切跳下去的。 几位小姐唯有玛丽没有去,她准备了一些东西去了村里走动,她那天对宾利小姐的挑衅并不算无的放矢,在英国的乡村,那些绅士的作用和影响力一向非常巨大,他们不但负责这里的农耕水利各种建设,还时常替这里的人们调解纠纷,慰问孤寡,玛丽从伦敦回来以后还没有去莉莉家里看过,这次她有空闲打算去看看留在家里的孩子。 莉莉家住在村尾的一幢二层小楼里,门口种了很多报春花,可惜现在并不是花期。几个孩子在窗口上看到她立刻打开窗户冲着她招呼,莉莉的妈妈罗伯特太太听到喊声立刻打开了房门把她迎了进去。里面有些杂乱,但在玛丽看来还算温馨,她家的条件现在已经大大改善,壁炉里生起了火,罗伯特太太正在案板上和面准备做面包,孩子们围着桌子来回奔跑打闹,看到玛丽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大块熏肉,立刻围了上来。 玛丽并没有呆多久就告辞了,凯拉送了她出来,她非常活泼,谈论起莉莉跟伦敦的时候没有丝毫不适,似乎已经把那场噩梦抛却在了这温暖的阳光下,让它早早就灰飞烟灭了。玛丽走出去很远,她还站在原地冲她摆手,玛丽回过头冲她招了招手让她快回家去。 生活是一片苦海,可人们必须奋力挣扎,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溺死在悲伤的往事里,所谓幸福的彼岸或许永远无法到达,可奋力游到正确的航路上,或许会有一艘美丽的轮船愿意搭你一程。 第52章 人渣韦翰 第五十二章人渣韦翰 这天晚上的餐桌上,因为有外人柯林斯先生在,所以并不像往常那样热闹,莉迪亚跟吉蒂也表现的非常淑女,尽量不发一语,只是对这高谈阔论的柯林斯适当假笑一下。当班纳特太太得知她妹妹邀请柯林斯先生明天到梅丽顿赴宴时,立刻欢喜的答应了,还交代伊丽莎白一定要好好照看这位表兄周全,柯林斯先生非常抱歉要让两个老人孤单的度过整个晚上,但班纳特夫妇一个巴不得他赶紧滚蛋,一个想让他同自己的女儿多多培养感情,自然都请他尽情的去玩,不要顾及这两个无趣的老人。 于是第二天傍晚柯林斯先生就跟五姐妹一同来到了菲利普姨妈家,她们来的有些早,男客们还没到,柯林斯先生跟菲利普姨妈在一边说着话,姐妹几个就溜达到一边去闲聊。 莉迪亚別了柯林斯先生一眼,问玛丽:“那个讨厌的人到底什么时候走?” “嗯……”玛丽回想了一下柯林斯先生那封咬文嚼字的书信,“大概下周六。” “天——”莉迪亚翻了个白眼,“我们还要忍受多久,他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炫耀他的恩主。” “但是,莉迪亚,”吉蒂看了看菲利普姨妈那边,“我有时候挺喜欢听这些的,多长见识啊,一个壁炉就值800镑,凯瑟琳夫人可真有钱。” “我们得承认作为一名公爵夫人,这种富有是恰如其分的,”简点点头,“所以作为她的教士自然会感到骄傲。” “骄傲跟炫耀说两码事,”伊丽莎白不同意的简的这种宽容,“他简直把那当成他自己的财产一样炫耀了,仿佛人们艳羡的是他自己一样,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卑躬屈膝的同时又如此自命不凡的人。” “哈——”莉迪亚不屑的哼了一声,“这就叫人有得意日,狗有走运时!” 玛丽抿了抿嘴唇:“我倒觉得他对凯瑟琳夫人是真心实意的打心底里奉承,从这一点来说他倒是表里如一。” “恐怕这是他身上唯一的优点了。”伊丽莎白无聊的说。 说完这句话伊丽莎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望着门口的方向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这种微笑十分迷人,玛丽还从没见过这位二姐这样笑过,让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紧。 顺着伊丽莎白的目光望过去,原来菲利普姨夫带着一群军官走了进来,除了菲利普姨夫有些影响画面,但是把他屏蔽掉以后这种画面还是极具美感的。 穿着红制服的军官都身姿笔挺,英姿飒爽。都说穿制服的男人是最有男人味的,以前玛丽还不太明白,但是现在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仿佛一下子惊醒了她,这么多红制服一起出现在她眼前,挺拔、英武、硬朗,仿佛他们身上那件挺括的制服和披风都有魔力一样,把这些人的美貌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怪不得吉蒂跟莉迪亚成为制服控了,这样的一群帅哥谁能抵挡呢? 小姐们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都非常高兴,这些都是梅丽顿上的熟面孔,除了一个格外出众的帅哥玛丽不认识,经过莉迪亚介绍才知道这位是新调来的一位军官韦翰先生,他凭借英俊的容貌迅速成为了在场最受关注的人。 玛丽觉得这个韦翰的名字有些耳熟,得益于她这些日子格外敏感的神经,她不愿意放弃任何的蛛丝马迹,于是格外留心观察他,试图找到些线索去验证一下这是不是原著里的那个人渣军官。 事实上,韦翰先生并没有让她费什么神? 他一开始坐在伊丽莎白跟莉迪亚中间,同这两位女士不停的说话,他言语幽默,口才了得,总是逗得女士们哈哈大笑,看到他这样左右逢源,让玛丽皱紧了眉头。如果她记得不错,伊丽莎白跟莉迪亚都对原著中的那个人渣有些好感,眼前的情形似乎就是个验证。 伊丽莎白看样子好像比他的风度给迷住了,尽管莉迪亚总是霸着韦翰先生跟他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她只是出于一个颜控和制服控的纯粹花痴心态。倒是伊丽莎白,她盯着韦翰先生目不转睛,目光中流动着的种种柔情,让玛丽的心揪成了一团。 后来莉迪亚被叫去打牌,玛丽立刻在刚刚空出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韦翰先生似乎已经习惯了总是被女士们围绕拱卫,眉头都没皱一下,他还不认识玛丽,但是伊丽莎白为双方介绍以后就立刻舌灿莲花一样恭维起玛丽来了,而且话语十分得体,让玛丽这样心怀戒备的人都觉得如沐春风,可这却更加重了玛丽心中的猜疑。没说几句话,这位韦翰先生就把话题扯到了达西先生身上,玛丽心里一紧,心想好戏要开场了。 果然韦翰先生试探过两位小姐对于达西的了解程度和观感以后,就开始不遗余力的诋毁他,他说他同达西竹马竹马一起长大,去世的老达西先生答应要把一个油水丰厚的教职留给他,但是老达西先生去世以后,卑鄙的达西先生立刻反悔了,他不但狠心剥夺了韦翰先生赢得的那个职位,还四处抹黑他,说他铺张浪费、举止粗鲁,于是两个人结了仇。 韦翰先生信誓旦旦的描述着达西的罪恶,还说:“会有人揭露他的,这一天迟早要来——但那个人不是我。只要我还记得他父亲,我就绝不会公然反对他,或者当众揭露他。” 到这里玛丽已经确认无误这个人就是那个达西的竹马人渣了,这个骗子,恶棍,明明是自己好吃懒做,把职位卖给达西换钱,钱花光了还无耻的还要求达西给他重新安排职位,得不到了就试图诱拐人家的妹妹,现在还各种抹黑造谣!后来他还诱拐了莉迪亚,那个傻丫头一心以为是跟他去登记结婚,结果他只想在逃债的途中骗个漂亮姑娘玩玩而已,要不是达西先生挺身而出,莉迪亚的下场恐怕会凄惨无比,这个社会对于失足女子的看法绝不比同时期的中国更好。 现在韦翰又开始抹黑达西小姐了,说她同她哥哥一样傲慢无礼,让人无法忍受,玛丽再也听不下去了。 伊丽莎白正在为达西兄妹的卑鄙龌龊感到震惊,玛丽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先别急着惊叹,丽琪,我对这位先生前后矛盾的话感到非常怀疑。” 伊丽莎白不明所以的看着妹妹,玛丽坐正了身体,没有理会她,而是直视韦翰:“韦翰先生,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不肯忘记老达西先生的恩惠,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韦翰先生料不到玛丽这样出人意表,一般情况下他对这些小姐们讲述自己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的时候,富有同情心的小姐们都会不由自主的为他打抱不平,同他一起咒骂那个没良心的达西,都像伊丽莎白一样认为达西背信弃义,卑鄙龌龊。 女人们都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谁会毫无理由的怀疑风度翩翩的韦翰先生,而认为傲慢的达西先生真正无辜呢? 韦翰先生不知道该做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就在他犹疑的当口,玛丽接着说:“达西先生或者剥夺了你的美差,害你失去收入,那么你背后说他的坏话倒是情有可原。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竟然也在你的嘴里也一无是处,真是让我惊奇。既然跟她从小长到大的你都这样看不起她,那她除了跟她哥哥一样傲慢无礼之外一定还犯下了其他的过错吧?” “哦,”韦翰先生有些慌乱,他语无伦次的说:“事实上……达西小姐她……请原谅,为了老达西先生,我什么都不能说。” “她在上学吗?” “是的,依照她家族的财势,她一向以上贵族学校洋洋得意,跟你我这样上不起贵族学校的穷苦人可不一样。” “可您刚刚还说老达西先生资助你上了大学。” “是的,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揭露他儿子的真面目,那会使我痛苦,更叫我对不起我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老达西先生。” “于是只好在私底下说些他的坏话吗?” “玛丽!”伊丽莎白瞪了玛丽一眼,她觉得玛丽太过举止失当了,这样失礼真叫韦翰先生尴尬,也让她脸上无光,好在过了不一会儿他就站了起来去找别人说话。 “你刚刚实在太失礼了。”伊丽莎白对玛丽说。 “因为我难以忍受一个如此卑鄙无耻的人坐在我的身边。”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难道你觉得他的那套谎言站得住脚吗?” “达西先生确实傲慢无礼,他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我都不会稀奇,而韦翰先生,我想不出我们有什么理由怀疑一个礼貌周全的朋友对我们撒谎。” “你才认识他多久?有一天吗?他的谎言漏洞百出,他试图以此挑起人们对达西先生的不满,同时博取人们的同情,等着瞧吧丽琪,我敢保证,今天他说的关于达西先生的话我们都不往外说,让我们看看,过两天关于达西先生背信弃义亏待了他的谣言会不会被传得满天飞。。” 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会儿,说:“昨天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非常尴尬,是韦翰先生先对达西先生行礼,而达西先生只是能做到勉强回礼,由此我断定,韦翰先生应该是问心无愧的。” “好好想想吧丽琪,不说达西先生,那位达西小姐还在上学,她一年只能回家几次而已,见到韦翰先生的次数寥寥可数,我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会对他做出什么恶行来?” “他说她同他的哥哥一样傲慢。” “她的哥哥对你也十分傲慢无礼,还得罪过你,你可没见到个人就诉说他在舞会上对你如何刻薄。” 伊丽莎白沉思了一会儿:“韦翰先生有着绝佳的风度和教养,而达西先生傲慢无礼,单从这方面看我不能说服自己是前者辜负了后者。” “有句谚语叫做,最会说话的人也最会说谎,韦翰先生总是这样妙语如珠,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妙。” 伊丽莎失笑:“照你这样说,伦敦的国会大厦里到处都是谎话精了。” “成功的政治家必须都是一流的谎言家!难道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 伊丽莎白仍然觉得玛丽太过武断了,回到家以后她把这些事都告诉了简,依照简的性格她绝不愿意怀疑达西先生跟韦翰先生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所以她想尽了各个理由企图解释这种现象,最后她发现最能让她自己信服的就是,那两位绅士肯定被一些中间人愚弄,致使他们都受到了欺骗,最终反目成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圣母的简,其实也是姐妹中最脑洞大开的人! 第53章 更换目标 第五十三章更换目标 第二天宾利先生带着两个妹妹和他的朋友来到班纳特家拜访,宾利先生见到心上人后自然万分欣喜,他即使跟别人说话也会把注意力放在简的身上,简也被他牵扯着心神,因此没有发现她的两位朋友宾利姐妹对她的态度比上次分别冷淡了很多,事实上,她们对于其他人更冷淡,对于伊丽莎白跟玛丽更是不屑一顾。 宾利先生是来邀请这家人参加他在下周二举办的舞会的,莉迪亚听到这个消息极其高兴,她对宾利先生说:“您可真是个守信用的人,我上次去尼桑菲尔德看望简的时候就想提醒你来着,但是又怕您觉得我失礼,只好憋着没说,为了这事我可好久没睡好觉啦。” 她的坦率让宾利先生的对于能举办一场人人期待的舞会而感到更得意了:“你这下可以睡个好觉了,莉迪亚小姐,我敢保证舞会一定会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我让仆人们准备的可是能燃烧8个小时的蜡烛,大家都可以在舞会上跳个痛快了。” “哦,那可太好了!”莉迪亚跟吉蒂都快欣喜若狂了。 “对于我你任何时候都可以直言相告,我可不是那种惺惺作态讲究繁文缛节的人,我是说,我们是朋友,朋友可以直言不讳。” “那你会邀请梅丽顿的军官们吗?” “哦,当然,我和他们相处的很好,当然要让他们来我的舞会上玩个痛快。” “那韦翰先生你也会邀请他啦?” “韦翰先生?”宾利先生楞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达西先生,达西先生脸上僵硬的点点头,不太自然的对莉迪亚说:“当然,宾利先生没有理由不邀请他。” 莉迪亚笑嘻嘻的说:“请一定原谅我的失礼,我认为我们完全是朋友啦,所以才觉得应该直言不讳,打听一下客人名单应该不算是太失礼的事情吧,如果是的话,我的姐姐们一定会在你们离开以后惩罚我的!” 简有些不好意思,确定宾客名单是主人家自己的事,如果双方是感情亲密的朋友给出一些建议当然另当别论,可她的姐妹说出这样的话未免显得失礼。玛丽已经狠狠瞪了莉迪亚一眼,莉迪亚吐了吐舌头,心知自己又要受罚,不过能在舞会上跟英俊的韦翰先生共舞,即使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宾利先生并不把这放在心上,他跟简的性情相似,总是喜欢包容任何人的任何缺点,再说,在他看来,莉迪亚小姐对待他的态度如此亲昵放肆,也未尝不是因为他和她姐姐情投意合的缘故。 一旁的宾利小姐听到这样的对话,真想开口讽刺这没有廉耻之心的姐妹几句,但是她的教养使她克制住了自己,她深呼吸了几下才压制下了那股暴躁的冲动,她发现她对班纳特姐妹的忍耐度提高了,这很好,她为自己的风度感到自豪。 她现在在达西先生面前无论如何诋毁伊丽莎白和她的亲眷都是毫无用处,达西先生丝毫不为所动,宾利小姐知道自己必须得另辟蹊径了。她深刻反省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发现自己有些急躁。她推断达西先生即使爱慕伊丽莎白,也绝不会以有这样卑贱的亲戚为荣,要斩断一段爱慕之情其实非常简单,她的哥哥以前可是爱慕过不少的漂亮小姐呢,所以现阶段她最重要的任务不是与班纳特家的小姐们为敌,而是要让达西先生更加深切的体会到她的优秀和可贵之处。 宾利小姐的这种转变不得不说是完全正确的,从性情上来说,宾利小姐更像达西先生的妹妹,一样的傲慢和自尊自大,假使没有遇到伊丽莎白,说不定她真的能跟达西先生渐渐情投意合呢。 达西先生也觉得莉迪亚小姐有些过于直率,不过他现在已经学会了不把这位事情放在心上,自从上次同伊丽莎白分别之后他就打定主意要坚守自己的感情,他肯定不能允许自己有如此卑微的亲戚,如果勉强自己娶了班纳特家的二小姐,那么将来的婚姻生活可以预见将毫无幸福可言。 宾利小姐看哥哥把正事说完就立刻站起来告辞了,尽管宾利先生还想多呆一会儿,但宾利小姐好心的提醒哥哥还有些人需要去亲自邀请,实在不好在此久留。 送走了可爱的客人们,班纳特太太立刻要带五个女儿去梅丽顿的时装店买新衣服,虽然时间有些赶,但是不必每个人都做,只要做两个小女儿的就行了,两个大女儿的礼服早就送到裁缝铺里去缝制了,班纳特太太自从打算把女儿嫁给宾利先生,就在她身上花钱如流水,保证简随时有新漂亮的衣服可以穿去参加舞会,柯林斯先生来了以后她就给了伊丽莎白同样的待遇。 至于玛丽,她可以买了布料拿回来自己做,反正这个女儿嫁出去的可能性最低,要无条件给姐妹们让路。玛丽知道了妈妈的打算以后无语望天,人家说中间的孩子最悲剧,她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可惜第二天就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总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这可把班纳特家的小姐们苦坏了。吉蒂和莉迪亚还好,玛丽为她们安排了沉重的作业叫她们顾不得过多的感叹人生虚度。简也可以凭借对心上人的各种遐想度过这苦闷的阴雨连绵,伊丽莎白可就惨了,她发现自己已经避不开柯林斯先生的纠缠了。走到哪里都有他!而且他的喋喋不休可比班纳特太太要高级许多,班纳特太太顶多说一说家长里短,这一点伊丽莎白还可以当个乐子听听,可柯林斯先生却三句话不理自己的老本行——如何做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如何更加合情合理的恩主马屁,而且后者比前者更像是他的正职。他还“委婉”的批评班纳特家小姐们的不务正业——她们整天就知道谈论舞会,实在太过浅薄啦! 伊丽莎白于是趁机告诉大家她要在这段时间创作一部小说,那是一篇鸿篇巨制,因此她要闭门苦思,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房门一步。虽然柯林斯先生想要告诫表妹不要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小说这样低端浅薄毫无思想境界的书不是小姐们应该投入精力去创作的,有这时间还不如读一读圣经或者布道集这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书。但是他发现他找不到机会,伊丽莎白已经连吃饭时间都不出门了——她直接叫女仆给她把饭菜端到房间里。 柯林斯先生觉得伊丽莎白这是在犯罪,她写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说引诱那些无知的迷途羔羊耽于享乐,却丝毫不知道忏悔。他数次向班纳特太太提出建议,企图让妈妈阻止女儿继续在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可班纳特太太一向以有个才女女儿为荣,她觉得伊丽莎白就算是凭着这样的文采与美貌也丝毫不愁嫁,于是班纳特太太经过两天的思想斗争,最后向柯林斯先生建议可以在玛丽、吉蒂跟莉迪亚中间选择一个做妻子。 她充满歉意的说:“其爱的柯林斯,丽琪的脾气已经被她爸爸溺爱的不像话,如果强迫她改变她的性格未免有些强人所难,而且她的性格太过倔强,这对于你们婚后的生活毫无益处。不如你娶莉迪亚吧,虽然她年纪最小,可她个子最高,身材最匀称,脾气最温和。” “噢,天哪,您在说什么?妻子难道可以随意更换吗?”柯林斯先生大惊失色。 “柯林斯先生,你们可并没有订婚!”班纳特太太严正申明,“而且,我必须说,尽管人们因为丽琪的文采出众对她赞誉太多,可论起端庄美貌,她差简太多,论起温柔和顺,她连莉迪亚的一半都比不了!简跟莉迪亚才是我跟班纳特先生最出众的女儿!而莉迪亚尤其的出众,她最多才多艺,精通绘画、音乐、唱歌、跳舞,还会讲很多我听不懂的外语。” 要是莉迪亚知道妈妈这样背后坑自己,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但是从班纳特太太的角度来说,她这一番话完全出自一片赤诚。她一向偏爱莉迪亚,当然愿意把好东西留给她,虽然这个“好东西”一开始没有看中莉迪亚,但她可以把这位先生的目光扳过来看看她的珍宝。 “莉迪亚小姐?”柯林斯先生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上帝保佑,他一开始看中了这家的长女,但是随后班纳特太太说长女即将订婚,后来他又把目光转向了伊丽莎白,因为她的美貌仅次于姐姐。但是莉迪亚小姐,柯林斯先生对她的印象也很深刻,她比几个姐姐都发育的好,身量高大,而且总是笑容满面,她有一种天生的感染力,似乎每一个人都喜欢她,这和有心计的长袖善舞完全不同,完全是一种天真的,善良的、柔顺的魅力。得益于玛丽这几年的从严教导,吉蒂跟莉迪亚在外人面前惯会装相,因此给柯林斯先生的印象竟然还非常不错。于是柯林斯先生想:也许,他的住宅里有这么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主人也很不错,毕竟这位莉迪亚小姐的美貌又仅次于两位长姐。 可是他一向是秉承着长幼有序的原则在班纳特家挑选他的妻子的,这使他有些犹豫。但班纳特太太随即对他说:“莉迪亚是我们家最受宠爱的孩子,不仅我和她的爸爸偏爱她,她的四个姐姐也都器重她,你知道我们在伦敦的食品店每年都有几千镑的收入,几个女儿们都说将来要给小妹妹最多的股份和分红呢,她的嫁妆恐怕是她们几个里最多的。”其实玛丽的原话是如果按照长幼顺序出嫁的话,恐怕最后莉迪亚的嫁妆会最多,这简直是一定的,因为他们家的财产会越来越多。 可是班纳特太太就是这里理解的,而且她也这样告诉了柯林斯先生,这彻底打消了柯林斯先生的顾忌,他想,即使是凯瑟琳夫人,也绝不会在莉迪亚小姐身上挑出除了身体健康外的任何一丁点毛病出来。 于是莉迪亚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妈妈出卖了,虽然她从小就希望万众瞩目,想要受到这世上所有男人的爱慕,可她绝想不到柯林斯先生会来个爱情急转弯,把爱情的长矛从伊丽莎白身上拔出重又插到她的背上。 她这两天只觉得柯林斯先生实在惹人烦,总是喋喋不休的在她身边嘀嘀咕咕一些不知所云的话,晚上还跑到伊丽莎白房间里抱怨,说她把祸害留给大家,自己却跑进来躲清静。伊丽莎白眼珠一转,告诉她,你也可以以学习为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去啊! 莉迪亚恍然大悟,不错不错,反正这几天总是下雨,她也没有机会出门,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美其名曰学习,这样柯林斯先生可就没有办法啦! 但是她的这个办法却收到了跟伊丽莎白截然相反的效果,柯林斯先生作为一个教士,坚决反对俗人们的享乐主义,伊丽莎白要写小说这种谋害世人的流毒,简直就是在进行反人类的创作,作为一名教士,他当然要坚决反对,而且也因此对伊丽莎白的好感大减。可莉迪亚小姐闭门读书时为了充实自己,她在学习外语、绘画、音乐、历史等等各种高雅、高尚、高贵的知识,这是多么值得赞扬的事!她完全配得上自己,完全可以做一个导人向善的牧师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停更一天,这两天有事,码字的时间不够,对不起大家,后天应该差不多能恢复了,如果恢复不了,我会再继续请假的。 第54章 少女的烦恼 第五十四章少女的烦恼 莉迪亚这两天很烦心,这些日子一直下雨,因为路途泥泞,她们本来一周要上两天的课现在也停了,这两天两个人躲在屋子里打算自学一下,正好躲开讨人厌的柯林斯先生,可谁知道他们这位表兄竟然自告奋勇要做她们的老师,不但对她们宣讲各种基督教义,甚至还为她们推荐各种神学书籍,班纳特家都是虔诚的基督徒,可这不代表女孩子喜欢看这种书。 莉迪亚在他读一本布道集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要不是害怕受到姐姐的惩罚,她肯定要不顾一切的打断眼前这个人,他就像是个烦人的苍蝇,嘤嘤嗡嗡的恨不得让人一下子拍死了事。 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十分歉意的表情,她对柯林斯先生说:“很抱歉打断你,但是您知道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我有些劳累,您可以肯定累坏了吧,我去叫女仆给您端上一些点心和茶水来。” 柯林斯先生朗读了十好几分钟了,这对他来说已经十分习惯了,不过他却十分乐意享受一下小表妹对他的关心。 莉迪亚飞快的站起身来,她走到拉铃那里去拉了一下绳子,不一会儿楼下的女仆听到了铃响就赶了上来,莉迪亚十分优雅的吩咐女仆去准备一些食物和红茶,她问了一下柯林斯先生的喜好,柯林斯先生当然任何一种食物都喜欢,毕竟班纳特家的美食跟她家女儿的美貌一样远近驰名。 莉迪亚为了更好的照顾客人于是亲自到厨房去吩咐照看,她这样殷勤,柯林斯先生不得不领情。于是她离开房间之后就一去不回了,只剩下吉蒂跟柯林斯先生大眼瞪小眼。又等了十几分钟,女仆端上了热腾腾的茶饮跟香气扑鼻的食物,还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刚刚卢卡斯家的仆人送来一封信,是她家的玛丽娅小姐写来的,可怜的姑娘生病了,希望能立刻看到她最好的朋友莉迪亚,莉迪亚小姐听说了这个消息立刻坐上马车去看望她,竟然来不及跟家里的人打个招呼什么的。 吉蒂目瞪口呆,她们跟玛丽娅的关系很好,可怎么玛丽娅竟然只想见莉迪亚不想见她呢?这个疑问一直等到莉迪亚在卢卡斯家吃了晚餐回来,吉蒂也没有从妹妹那里得到答案,不过莉迪亚倒是在休息室里看到柯林斯先生的时候又一次真诚致歉,说她太关心朋友了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表哥,柯林斯先生当然宽容大度不会计较小表妹的这一无心之过,他自以为能够像在小贩那里挑土豆一样从班纳特家挑选自己的妻子,因此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竟然还有人不待见他。 第二天莉迪亚又要去看望亲爱的朋友,柯林斯先生也想要冒雨拜访一番周围的邻居,莉迪亚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跟柯林斯先生同一辆马车一起出行了,不过幸好吉蒂也想跟去,这倒避免了一路上跟这个讨厌的牧师单独相处。 她们在卢卡斯家玩的很开心,昨天莉迪亚就跟玛丽娅串通好了,因此今天并没有在柯林斯先生面前露出马脚,而且威廉爵士跟柯林斯先生十分相投,柯林斯先生觉得他将来会有一家好邻居,尤其卢卡斯家的太太和大小姐,虽然貌不出众,但是十分知书达理,即使他将来不会在此长期居住,但这仍是一件愉快的事。 这天晚上他们再一次尽兴而归,马车上莉迪亚跟吉蒂还在讨论明天是继续要去他家做客,还是到更远一些的米勒家,但柯林斯先生认为如果走的太远未免有些危险,因为道理实在泥泞而且一直在下雨,明天不妨在家里呆上一天,他可以给几位小姐讲讲那本《天路历程》。 莉迪亚见他如此不识趣,不由一阵发烦,回到家里以后立刻跑到妈妈那里大发牢骚,班纳特太太对她进行了委婉的暗示,但年轻的少女对于婚姻暂时还没有任何幻想,更没有想过嫁给柯林斯这样讨人厌的人,在她心中,自己就是嫁给国王都高攀的起,柯林斯就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班纳特太太见暗示不成,于是决定跟最心爱的女儿开诚布公,但莉迪亚已经不耐烦听她唠唠叨叨了,在她看来,妈妈未免对这位将要继承她们父亲财产的人太过讨好了,于是转身去跟吉蒂嘀嘀咕咕,两个人决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第二天,管家盖伦先生要去巡视一下村庄,吉蒂在餐桌上无意的说起,柯林斯先生立即对班纳特先生的好心说了一大串的恭维话,莉迪亚状似天真的说想要一起去村子里的穷苦人家里看看,她们一家都要履行庄园主人的职责,还问柯林斯先生,作为一个牧师,他是否也经常做这种体恤孤苦的事? 柯林斯先生自然要吹嘘一番说他如何受到村里穷人们的欢迎,还说他的恩主凯瑟琳夫人也一样又善心又慷慨,时常给罗新斯庄园周围的人们赐下衣食。 “这太好了,那么我们一起去吧。”莉迪亚眨着漂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柯林斯先生。 柯林斯先生怎么会拒绝这样的要求,于是他们乘坐着那辆马车来到村里。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玛丽若有所思,柯林斯先生前两天还在不停打听伊丽莎白的行踪,但是现在却提都不提,只围着莉迪亚打转,难道他竟然改变了目标?这可不行,虽然韦翰不是个东西,但柯林斯先生也不比他好上太多,一个长于卑鄙无耻,一个善于自鸣得意。 过了不一会儿莉迪亚就跟吉蒂嘻嘻哈哈的回来了,她们身后已经不见了柯林斯先生的身影。班纳特太太问了好几次柯林斯先生去哪儿了,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好心的柯林斯先生正在为马克夫妇修补房顶。” 修补房顶?还是在这样的雨天?玛丽十分怀疑柯林斯先生是否真的这样好心,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柯林斯先生虽然满嘴仁义道德,但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他嘴上说的再好听,但无论他如何标榜自己的优秀慷慨、仁慈宽厚,他的目的可不是把自己牺牲奉献给劳苦大众们,反而是一心想在那些人面前高高在上。让他去给别人修补屋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班纳特太太责怪两个女儿太不懂事了,这样的天气会把柯林斯先生淋病了。于是她急急忙忙又打发仆人去寻找柯林斯先生,让她一定要告诉这位好心的先生:马克夫妇的房子漏雨不是一天两天了,老两口都爱喝酒,他们又无儿无女,挣点钱都被酒厂的销售商装进了钱包里,所以每次马克修房子都是点到为止,哪里漏了补哪里,旧漏补上新漏又来,哪一次连续下两天雨,他们家的屋顶就会变成沙漏。这种粗活柯林斯先生这样的人怎么能干呢?还是让盖伦管家带人去修吧,她有时间一定要把马克夫妇大骂一顿,就是因为他们总是这样得过且过,不肯把屋顶彻底整修一次,才让柯林斯先生受了这样的劳累。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柯林斯先生才浑身湿透的回来了,他的帽子已经不见了,头发都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头顶上,裤子上全都是泥水,鞋子已经看不出样子了,班纳特太太看到这样吓得大喊大叫:“哦,柯林斯先生——柯林斯先生——天哪!” 玛丽收起手上的书喊来女管家: “希尔——希尔——快给柯林斯先生准备热水,让他洗个热水澡,不然肯定会生病的。” 柯林斯先生现在浑身湿透,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冰块冻住一样,不但全身冰冷而且手脚僵硬,整个人已经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了,“班……班纳特太太……请原谅……原谅我衣冠不整……” 盖伦管家从后面跟进来,他连忙把柯林斯先生搀扶进他的房间里,并帮助他洗了个热水澡。 吉蒂跟莉迪亚看到柯林斯先生的样子,捂着嘴哈哈大笑,她们在村子里用言语将住了柯林斯先生,使他不得不找点罪受,不甘不愿的冒着雨为村民干点粗活,现在看到柯林斯先生被她们整的如此狼狈,两个人自认为出了一口恶气。两个人不但为自己狠狠的点了个赞,还跑到伊丽莎白的屋子里对着姐姐炫耀一番,两个人甚至自比为罗宾汉,都要忍不住为自己的智慧倾倒了。 班纳特太太狠狠责怪了两个女儿一番,她认为两个女儿的行为非常恶劣,要是因此得罪了柯林斯先生,恐怕他就不会愿意娶她的女儿了,而且肯定会在继承家产之后把孤儿寡母全都赶出家门的,吃完饭的时候柯林斯先生已经有些咳嗽了,班纳特太太决定请琼斯医生来为他诊治一下,并为两个女儿的鲁莽不停的道歉。 柯林斯先生请她放心,莉迪亚和吉蒂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他绝不会跟两位年幼的表妹斤斤计较的。 第二天柯林斯先生一整天都没出房门,他十分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吃了琼斯先生开的药就在房间里休息了,莉迪亚跟吉蒂高兴的在房间里到处乱晃,她们觉得没有柯林斯先生出现的家里真是自在极了,由此更加盼望他早点离开离开了,要是在离开之前他能一直卧病在床那就更完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事情太多都堆在一起了,我今天还发起烧来了,中午打了一针,刚刚出了一身汗觉得身上松快多了。所以......明天不能更新了哦,实在抱歉啊大家,最近一周实行隔日更新,不然我真的赶不出来。 第55章 内桑菲尔德 第五十五章内桑菲尔德的舞会(一) 可惜第三天柯林斯先生又出现在了早餐的餐桌上,看到他好转的样子,除了班纳特太太以外,这个家的人就只有简真心实意为他的健康感到开心了,莉迪亚在饭后甚至生气的对玛丽说:“看样子他还想参加晚上的舞会呢,天哪,我们要是生活在中世纪就好了,这样他作为一个牧师就真的一点也不能享受我们这些俗人的乐趣了。” 现在莉迪亚还懵懵懂懂,但是玛丽已经确认柯林斯先生已经改变了妻子的选择对象,可这个柯林斯先生没有比韦翰先生好半点,玛丽可以肯定,韦翰先生那样的人渣肯定乐于抛下妻子去独自享乐,可柯林斯先生这样的人只会要求老婆跟他在家严守清规戒律。 不过倒是无需为莉迪亚担心,她虽然有些胸大无脑,并非一点主见都没有,恐怕班纳特太太休想把任何一个女儿嫁给柯林斯先生了。 早饭后太阳就来了,班纳特家的小姐们为光明再次临幸世界欢呼起来,这样今晚总算能顺利的参加宾利先生在内桑菲尔德举办的舞会了。 班纳特太太昨天就派人到梅丽顿把几个小姐的礼服取回来了,几位小姐于是把一天的时间都花费在了穿着打扮上,柯林斯先生虽然想发表一下关于审美的宗教观点,但是可惜除了去餐厅吃东西,几个表妹都关在房间里不停的试衣服,换首饰,梳头发,他楞是没找到一点机会。 跟他同样悠闲的还有玛丽,她这次没有新礼服,想想妈妈的偏心,真是能流下一把心酸泪,不过因为她不热衷参加舞会,因此倒是还有两件礼服没亮过相,这次倒是可以穿去。她选了一件浅绿色的塔夫绸裙子,头发统统梳上来,配上蕾丝头戴紧紧系住,脖子上戴上一根银质项链,吊着十字架小吊坠,然后再穿上一双轻便的舞鞋,一切就都齐活了。 莉迪亚跟吉蒂在几个姐姐的房间来回跑,不是让大家看她的衣服和首饰相不相配,就是想借几个姐姐的其他的项链戴戴。 班纳特太太统统没有心思管她们,在她看来柯林斯先生娶莉迪亚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她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简。她让希尔今天什么也不做,专心打理简的妆容,她们用一种铜质小钳子,烧热了以后把头发小心的卷起来,这样就能把头发烫弯曲,玛丽每次看到她们这么做,就想起上辈子看到过的一个电影里的情节——方世玉的老妈也是这样烫头发的,然后不小心把头发烧着了。 不过希尔跟班纳特太太经验丰富,她们还从没有出过这样的纰漏,因此把简的头发打理的很漂亮,还为她准备了一个漂亮的发箍,黄金的质地,王冠一样的造型,上面还镶嵌着几颗不大的红宝石。 除此之外班纳特太太甚至找出化妆品要求简涂抹一些,那是一些朱草根跟胭脂虫粉末,朱草根是一种开蓝色小花的植物的根本,它呈泛一种非常纯粹的红色,至于胭脂虫,顾名思义,是一种甲虫,研磨后的粉末也是红色的。但是因为它的原材料跟制作过程,玛丽一向对此敬而远之,总是嚷嚷把动物的尸体敷在脸上会让自己做噩梦,因为她的影响,家里的姐妹们也不喜欢用那个。简稍微擦了一些朱草根在脸颊跟嘴唇,使它们看起来更加健康红润就行了,这个时代的淑女们并不流行浓妆艳抹,因为那样的女子通常都是□□跟交际花。 简打扮好以后,班纳特太太拉着女儿左右看看,希尔在一旁也啧啧夸赞,简本就天生丽质,再穿上新做好的华贵礼服,盛装打扮之下真是美丽绝伦,班纳特太太欢喜畅想:“说不定宾利先生今天晚上就要跟你求婚!全英国再也找不出比你漂亮的小姐了!” 这时候吉蒂又急匆匆跑到简的房间,原来是她嫌弃自己的长手套都不好看想借简一双戴戴,班纳特太太不肯,她骂吉蒂:“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你姐姐吗?说不定今天晚上会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必须得打扮的漂漂亮亮,完美无缺才行!” 手套没借来还被骂了一顿的吉蒂非常不甘心,眼珠子转了转决定回去把莉迪亚怂恿来,这两个姐妹的智商大致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是脾气急躁又鲁莽的莉迪亚时常被吉蒂当枪使。 果然莉迪亚过不一会儿就跑过来,她人还没进门就喳喳呼呼的喊:“简——把你的手套借我们用一下,反正你又不用——” 她一把把门推开,然后看到打扮的差不多的简,大喊大叫道:“天哪——太漂亮啦,我也要涂一点口红——”她把妆台上的胭脂盒一把揽过来,蹦蹦跳跳的就离开了,不一会儿又在她的房间里喊:“希尔——希尔——,快来帮帮我,我不会用这个——”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小姐们终于打扮完毕,离出发还有一阵子,大家决定坐下来稍微用点小点心,这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伊丽莎白才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看得出来她在房间里十分细致的打扮了一番。她穿着一件雪白的竹纹细纱镶蕾丝边的礼服,头发挽到头顶后又烫成许多长卷垂下来,上面插满了雪白珍珠做的小发针,额头和耳边的碎发也烫成了小卷,十分俏皮可爱,细长的脖颈上带着一根蕾丝镶珍珠的颈饰,除此之外别无坠饰,整个人真是又清雅又艳丽。 看到她这样,玛丽心想:不知道现在一心要远离她的达西先生要怎样挣扎了?而实际上,这时候的伊丽莎白心底却只想着韦翰先生,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的细心打扮也只是想紧紧抓住韦翰先生的心,她对自己有信心,那位与她互有好感的韦翰先生,她势在必得。 就连柯林斯先生看到伊丽莎白的装扮内心都有些后悔过早的放弃了她,不过随后他又看到了莉迪亚,这丝后悔也很快烟消云散了。 莉迪亚跟吉蒂也穿着新做的礼服,不过两个小妹妹的到底更加“青春年少”,她们的衣服都是粉红色跟浅黄色,两个人的胸口跟舞鞋上都带着漂亮的玫瑰花,那都是昨天仆人冒雨去梅丽顿的暖棚里买回来的。她们最终还是把解姐姐们的长手套借来了,吉蒂带着简的,莉迪亚带着玛丽的,这些并不比她们自己的好看,但是在她们眼里,人家的东西总比自己的强一些。 她们的头上带的都是羽毛,随着说话和头部的转动,羽毛跟耳环都会跟着晃来晃去,显得十分可爱。 “看看我的玫瑰花,再看看我头上的羽毛。”她们翻来覆去的这样说,让几个姐姐发表一下看法,大家都对她们的美丽表示了称赞和艳羡。 尤其是柯林斯先生,他不停的夸奖莉迪亚带的那根被染嫩黄色的鸵鸟毛,说她除了在凯瑟琳夫人头上的看过这样好看的羽毛外,还没有人能带起羽毛来能这样好看。不过凯瑟琳夫人的是天鹅羽毛,价值倒是比莉迪亚的高一些,但这丝毫无损于莉迪亚头上这根鸵鸟毛的美丽高贵。 莉迪亚背地里撇了撇嘴,到底没有理会他。 众人各自吃了几个炸鸡肉饼跟炸春卷,看到外面天色不早就上车出发了,班纳特先生照旧不爱坐车,柯林斯先生不会骑马,只好跟女眷们挤一挤了。 柯林斯先生坐到座位上不停的道歉他把女士们挤着了,然后开始称赞座位上铺着厚实的羊皮是多么暖和,说他有幸坐过凯瑟琳夫人的四马四轮大马车,那个比起班纳特家的更加宽敞,而且上面铺的皮草也更加昂贵舒适,如果下次有机会他很愿意带几位表妹坐一坐这样的马车,凭凯瑟琳夫人那样慷慨的性格,他相信肯定有这样的机会。 伊丽莎白还不知道柯林斯先生已经改变了向她求婚的主意,因此还是打定主意不肯跟他搭话,吉蒂跟莉迪亚因为上次捉弄过他,让班纳特太太骂了一顿,现在也不想当着妈妈的面对柯林斯先生不满破坏了一晚上的好兴致。好在这条路并不长,小姐们忍耐了一会儿就到了内桑菲尔德庄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清以妖冶”的关心,我现在好多了,就是心有点累,过两天应该就能恢复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在下面回复不了,就在这里跟你道谢吧。 第56章 丢人现眼(一) 第五十七章 丢人现眼(一) 玛丽跟夏绿蒂这次没有跳舞,一直站在旁边说话。 “看来你们家要好事将近。”夏绿蒂看着宾利先生跟简的方向对玛丽说。 宾利先生跟简坐在一起热烈的说笑,虽然两个人还保持着安全距离,但是他们之间那种粉红色的恋爱氛围似乎已经化为实质,如胶似漆了。 玛丽摇摇头:“只恐怕好事多磨。” 夏绿蒂十分惊讶:“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没来得及发生,不过你只看宾利小姐跟达西先生就知道了,宾利先生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他的朋友跟姐妹却十足的坚定固执,恐怕不会坐视他跟乡下人家结亲。” 夏绿蒂皱眉道:“如果你是担心这个,那么未免太过牵强,宾利先生虽然性格随和,但我相信爱情使人坚强。“ 玛丽无所谓的笑笑,其实简也未必非宾利不可,即使他们是官方CP,不过宾利先生因为被好友和姐妹说动,连验证一下都不肯就放弃了自己的爱情,让简饱受痛苦,虽然这些还没有发生,可玛丽想起来就够生气的了。 简是她两辈子见过的最善良美好的女子,即使是伊丽莎白更加聪慧伶俐,但论起善良宽厚也是比不上她的,简虽然有时候未免圣母,容易被人蒙骗和伤害,可她身边的亲人朋友却总能受到她最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网上骂人圣母的人,谁不想身边有个朋友是圣母呢? 她的这份纯善却十分难能可贵,深受她关怀照顾十几年的玛丽十分不能容忍有人伤害她,宾利先生如果因为毫无主见而放弃了简,那么简也不需要在这棵歪脖子树上活活吊死,凭她的相貌跟身家,还怕找不到好人家吗? 不过夏绿蒂仍然认为简跟宾利先生的未来很有希望:“看看他们之间的气氛,我敢打赌,只要简稍微暗示一下,说不准宾利先生今晚就要跟她求婚。” 要简那样矜持的女孩子去主动,玛丽觉得完全强人所难,再说,用班纳特家的眼光来看,简对宾利先生的好感已经非常明显了好吗? 这时候舞曲结束了,伊丽莎白跟达西先生匆匆分开向她们走来,中途的时候宾利小姐又跟伊丽莎白说了两句话,不过看两人的脸上,似乎话题并不令人愉快,夏绿蒂对玛丽说:“我可不认为她俩有什么共同话题能够愉快的交流。” 果然不一会儿两个人就不欢而散,伊丽莎白愤愤不平的走到两个人的身边一下子坐了下来,嘴里说着:“我可真是见识到了上流社会的价值观念,评判一个人竟然不以品行为标准,反以出身做准绳。” 玛丽忙问她是怎么回事?原来刚刚宾利小姐竟然找到伊丽莎白大发议论,她听说伊丽莎白对韦翰先生颇有好感,出于一片好心前来劝说伊丽莎白远离韦翰先生,她丝毫不知道韦翰先生跟达西先生之间的过往,却把韦翰先生说成了一个无耻小人,原因竟然是因为他是达西家的管家之子。 伊丽莎白气的够呛:“按照她们的标准,人如果在马厩里出生就要一辈子当马了。” 夏绿蒂连忙安慰伊丽莎白,说这只是宾利小姐的一家之言,并不具有普遍的代表性。 玛丽倒是觉得宾利小姐完全是出于对心上人的维护才发表了那些言论,从这一点上来说,宾利小姐对达西先生倒是一片痴心。虽然她有许多缺点,但还不算是个品行恶劣的人,不然达西先生肯定不会跟她成为朋友。要是玛丽处于宾利小姐这个位置,她肯定巴不得情敌跟意中人的仇人相爱,好让达西与伊丽莎白越走越远,才不会跑出来为达西先生辩白呢。不过可惜她不知道事情原委,更囿于自己的傲慢与狭隘的眼光,实在挑不出韦翰先生什么毛病来于是只好在他的出身上做文章。 可是玛丽把这些看法告诉伊丽莎白的时候,把她惹的更生气了:“你以前还说过,如果在梅丽顿有什么关于达西先生亏待韦翰先生的谣言,必定是韦翰先生背后搞鬼,但是我想达西先生必定跟他的朋友也说了不少韦翰先生的坏话吧,老话说的好:当面赞扬朋友,背后攻击敌人。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夏绿蒂见两姐妹争执不下,赶紧从中劝和,她心里不认为为了韦翰先生而得罪地位更高的达西先生是件好事。好在两位班纳特小姐并不是真的要反目成仇,她们立刻和好了,玛丽放弃了说服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也决定不再就韦翰与达西的孰是孰非多说一个字,她们把目光转到简跟宾利先生那里。刚刚达西跟伊丽莎白跳舞的空档,威廉爵士还跑过来打发一篇议论,其中固然有些恭维达西先生,但是威廉爵士更多的表达了对班纳特家与宾利家双方即将结亲的恭贺。这世上只有贫穷与爱情无法遮掩,相信今晚每一个参加舞会的人都要认为他们两个坠入爱河了。 固然女方的亲友为她欣喜,但是男方的亲友团可未必打心底里满意,达西先生刚刚被人提醒,才猛然发现似乎宾利先生已经对班纳特小姐情根深重,他的内心非常沉重。 虽然他对伊丽莎白爱慕不已,但是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告诉他两家门户差距如此之大,结为姻亲恐怕会被亲友反对,而不被祝福的婚姻鲜少能够长久幸福。况且班纳特太太实在有些不成体统,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丈母娘实在令达西先生难以接受。 现在达西先生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了好友宾利先生身上,他反复思索着宾利先生这段爱情的利弊,在他看来,班纳特家实在不是个好的结亲对象,家底单薄并不是真正的理由,但由此产生的教养问题实在惹人堪忧。尤其现在他还看不出班纳特小姐是否对宾利先生钟情,她对宾利的殷勤当然十分受用,几乎每个被宾利先生爱慕过的女人都会如此,但并不是每个女人都真心回报他。 在达西先生看来,班纳特小姐对宾利先生的感情绝对没有宾利先生对她的深,说不定她只是拿他当作一个结婚对象,许多没什么财产又受过良好教养的淑女都会把婚姻当作一种体面的退路,她们只能在婚姻里体现自己的价值。因此伦敦的社交季里充满了四处寻找单身绅士的女猎人,他不希望宾利先生被人当作一个猎物一样狩猎。 好在很快大家都饿了,人们来到隔壁的餐厅坐下休息顺便吃点东西,宾利先生的家的厨师手艺非常好,主菜和甜品种类非常丰富,受到了客人们的一致赞扬。 达西先生就坐在离班纳特太太家的女人们不远的地方,他既可以看到班纳特太太在那里据案大嚼,跟同桌的太太们发表一些女儿即将嫁入豪门的高谈阔论,又能看到伊丽莎白听到母亲这样失礼的话时那难为情的表情。他想,如果他娶了伊丽莎白,那么将来那个难为情的人就会是他了! 这时候伊丽莎白突然转过头来看见了他,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她把头转到一边去,过了一会儿又走到班纳特太太身边跟她轻声说了些什么。 可看班纳特太太的毫不在意,伊丽莎白神情气馁,达西先生又有些心疼了,他想伊丽莎白小姐肯定是要劝母亲不要这样轻狂,但是那个浅薄愚蠢的太太又怎会在意女儿的想法呢,许多跟她一样的太太们都是如此,她们把嫁女儿当作了人生理想,一旦能通过女儿同富贵人家结亲,她们就会激动的忘乎所以。这时候他又有些生班纳特太太的气,觉得她真不是个体贴的好母亲,但凡她为伊丽莎白小姐稍微着想一下,就不会让她如此难堪。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站起来向班纳特太太走去,但走了一半他又站住了,他去做什么呢?难道要让班纳特太太不要谈论这些以免让她的女儿尴尬吗?他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如果说了出来必定要丢人现眼了! 达西先生觉得自己简直是走火入魔了,怎么会被伊丽莎白影响如此之大呢?他站了站,打算离伊丽莎白远一点,这样受到她的影响大概会小一些,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从班纳特太太身边走过去。 这时候玛丽突然走过来,她就坐在附近,也听到了班纳特太太对卢卡斯太太大吹特吹的那些话:“将来她妹妹们的婚事也可以交给简,到时候她就是个阔太太啦——宾利太太,听到这个称呼我就激动的不能自已,到时候她一定能把妹妹们介绍给跟宾利先生一样的阔佬的。” 她皱着眉毛走到班纳特太太身边,对班纳特太太小声的说:“妈妈,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这样跟人吹嘘简的婚事,那我现在就把桌子掀翻,然后跑到人群里揪住宾利先生暴打一顿,叫班纳特家丢人现眼,叫简跟宾利先生婚事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停了三次电,我的天哪,我预计还会继续停的,先更这么点吧,我倒霉的,每次都赶上写东西的时候停电,幸好word有自动保存,损失不算太严重,但是思路都打断了。唉! 第57章 一起来丢人现眼吧(二) 第五十八章一起来丢人现眼吧(二) 班纳特太太像被人一下子掐住脖子一样,她喝了些雪莉酒,瞪着充满了醉意的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玛丽:“你说什么?” “就是你刚刚听到的那样,我绝不重复,因为你已经忘乎所以了,叫宾利先生知道你说了这样的话会怎么看待我们家?” “他们的事已经的板上钉钉了,人们都在议论。” “但这个钉子还没钉下来,而且,正因为别的人家都议论纷纷,所以我们必须保持矜持。” “得了吧,玛丽,宾利先生已经爱上了简,深深的爱上了,他今晚一定会跟她求婚,最迟明天。” 玛丽深深看了妈妈一眼:“看来我们没必要谈下去了妈妈。”说着她径直站了起来朝宾利先生走去,班纳特太太立刻站了起来把她拽住。“你要干什么?” “把宾利先生打一顿,当众给他几个耳光或者泼他一脸酒水,这样将来婚事不成人们就会归罪我野蛮无礼,而不是我们的妈妈势力浅薄。” 玛丽做势走往宾利先生跟简坐的地方走,她还拦住了一个侍者,端起托盘上的一杯朗姆酒,然后气势汹汹的要离开,班纳特太太惊呆了,伊丽莎白立刻冲上去拦住她,同时低声恳请班纳特太太:“妈妈,求您了,答应玛丽,不然我们一家今晚上就要颜面尽失了。” 玛丽看到挣脱不了伊丽莎白,于是就把酒杯“啪”的放到桌子上,双手抓住桌沿,貌似要往上抬起来。 班纳特太太立刻抱住了她:“别这样,玛丽,宾利先生会生气的,想想简,你千万不要阻碍她的毕生幸福。” “你会闭嘴吗?” “是的,是的,我保证不说了,我会维持高傲的,我保证,我保证。” 玛丽停下动作怀疑的看向她:“在宾利先生求婚之前绝不会跟人炫耀吗?” “是的,是的,我保证。”班纳特太太真怕这个执拗古怪的女儿把她的乘龙快婿吓跑了,现在玛丽提任何条件她都会答应下来的,但玛丽十分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她重新坐下,对一脸诚惶诚恐的妈妈说:“今晚只许跟别的太太们说些衣服首饰之类的话题,如果别人拿简打趣你只能假装听不懂,或者点头微笑就可以了。” 班纳特太太恼怒的说:“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得体谅体谅妈妈!” “那是因为你一点也并不体谅体谅女儿们!大庭广众之下称呼还未订婚的女儿为某某太太,还随口说她将要嫁入豪门,万一将来婚事不成,其他人家该怎么笑话我们?” 班纳特太太还要再说,玛丽提醒她:“想想你以前是怎么笑话威尔斯小姐的!” 威尔斯太太当年信誓旦旦会将女儿嫁入劳伦斯家,但是后来并未跟她出身名门的表哥劳伦斯先生订婚,为此班纳特太太可没少在威尔斯太太背后说闲话,认为威尔斯小姐太轻狂。 “还有泰勒小姐。” 班纳特太太彻底恼火了,泰勒太太和泰勒小姐那样自以为是,吹嘘泰勒小姐在伦敦如何大受欢迎,但是她也没有在那个社交季把自己嫁出去,她确实嘲笑过那对母女,所以现在他要受人擎制。但她现在不敢玛丽闹脾气,只好自己生闷气,她的确喜欢在背后嘲笑人,但是她可不认为这些人会有机会报仇雪耻,但是玛丽现在明晃晃的威胁她,要是自己今晚稍有不慎,宾利先生跟简订婚失败,那当场被她嘲笑过的人肯定会有机会反过来嘲笑她了。 班纳特太太窝了一肚子火,但偏偏发作不得,于是只好一整晚都黑着脸,几个女儿里她本来最不喜爱伊丽莎白,因为这个女儿总惹她生气。但是现在她决定最不喜爱玛丽,等到她死的时候绝不跟玛丽再多说一句话,到时候一定叫玛丽后悔不已,想一想玛丽会在她的葬礼上哭泣的不能自已的情景,她肯定会对着妈妈的墓碑忏悔终身,一辈子良心难安,想到这里班纳特太太就觉得解气多了。 达西先生目睹了整个过程,这固然激发了他对伊丽莎白的怜爱之心,但是更打定主意认为伊丽莎白的亲人言行粗鄙,固然玛丽刚刚制止了班纳特夫人丢人现眼,但是她的这种做法也毫无礼数。 达西先生假装散步走到了餐厅外面,这里有几个小姑娘小伙子早就偷溜了出来在跳苏格兰舞,这种舞蹈一两个人就能跳,因此彼此离得很近,也并不像社交舞那样彬彬有礼。 达西先生眉头皱的更紧了,因为几个姑娘里面就有伊丽莎白的两个小妹妹吉蒂跟莉迪亚。当然,跑到这里跳舞并不代表她们没有教养,当初伊丽莎白在内桑菲尔德做客的时候达西还想邀请伊丽莎白一起跳舞来着。但是现在达西先生心情不好,他无数次的幻想如果伊丽莎白出身上流社会那就好了,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跟着她幸福的订婚了,因此他实在无法不迁怒于心上人的亲人,认为正是由于她们才阻碍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也就格外的看班纳特家的其他人不顺眼,拼命在她们身上寻找缺点。他认为班纳特太太粗俗底下,玛丽小姐过于蛮横直白,而两位小班纳特小姐未免笑的太多,说的太多,举止不够端庄,动作有些轻浮,总而言之,在场的任何小姐身上拥有的缺点他都在这两位小姐身上找到了,而且比起其他小姐来,这两位小姐尤其的叫他厌恶。 如果玛丽知道达西先生现在的所思所想,说不定会气得大喊冤枉,当场就对男神粉转黑。 这两年吉蒂跟莉迪亚被严格要求,虽然仍然有些轻浮,但那是附近小姐们的通病,她们俩的表现在这些小姐中间就像雨水落进水塘里,一点都不稀奇,可惜遇到达西先生这样善于挑剔又难伺候的人,他连整个水塘都嫌弃,今晚已经把伊丽莎白的姐妹挑剔个遍,连玛丽都被他认为有些粗鲁又脾气暴躁。 但是很快达西就发现了伊丽莎白另外一个让人讨厌的亲戚——柯林斯先生,这位莫名其妙的先生莫名其妙的跑到他的跟前进行了一番莫名其妙的毛遂自荐,这当然是十分冒昧的失礼行为,而且随后他又不停的对达西先生大拍马屁,更时不时的提起他的姨妈凯瑟琳夫人。柯林斯先生一再对他卑躬屈膝,自以为在对他大献殷勤,但达西先生却一点都不受用,他的亲人中大多有高尚的社会地位,但是关于他那位姨妈,他感觉并不比班纳特太太品性好多少,只是慑于社会地位,无人敢嘲笑她罢了。 达西先生敷衍了柯林斯两句,但是柯林斯先生竟然还不罢休,打算继续无休无止的攀谈下去,想要表明自己是多么受凯瑟琳夫人的器重,他又是多么尊重和爱戴自己的恩主,基于以上两点,他又是多么应该跟达西先生有一些超出普通人的亲近。达西先生实在受不了了,他自从来到梅丽顿就觉得这个地方令他难以忍受,现在他终于见到最令他难受的人,更可怕的是将来他离开这里以后肯定还会在另一个他必须去的地方见到这个人!凯瑟琳夫人果然慧眼独具,竟然挑中了如此人才,他简直就像是为那位傲慢又刻薄的姨妈量身打造的一样! 达西先生运了运气,等柯林斯先生的又一番恭维告一段落,再次向他鞠躬的时候,他果断转头离开了。途中他再次跟伊丽莎白面对面走到一起,他侧了侧身,为意中人让开了路,伊丽莎白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但是那位心上的姑娘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又再次更加轻声的对着她的背影说:“对不起……” 音节的余韵消失在四周的喧嚣里,激起达西先生内心无限的惆怅。 伊丽莎白却并不知道她达西先生今晚为她经历了何种的心情起伏,尽管她的心情今晚也一波三折,但她一向善于调控情绪,又乐于给自己找乐子,再加上她跟班纳特太太一样认为简跟宾利先生的感情必定要开花结果了,因此这个晚上剩余的时间里倒是过得很开心。 有几个军官邀请她跳舞,她趁机打听了一下韦翰先生的人品,他的同事和朋友都说他为人可亲,风度十足,是个讨人喜欢的绅士。这让伊丽莎白的心情更好了,她再次坚定了达西先生辜负了韦翰先生的想法,达西先生必定是一个卑鄙的小人,而韦翰先生必定是位高尚的绅士。 可她的这个想法却遭到简的反对,简已经问过宾利先生,虽然宾利先生并不了解事情原委,但是他可以肯定韦翰先生应该是做了些什么事情才失了达西先生是的欢心,丢掉教职简直是罪有应得。 这完全不能让伊丽莎白信服,韦翰先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诉说的十分清楚,而达西先生这里却只会含糊其辞,那么孰是孰非不是一目了然吗? 简却偏向心上人这一边:“一个人如果品行恶劣,怎么可能欺骗过自己最亲近的朋友?宾利先生是一位宽怀大度的绅士,那么他的朋友达西先生就不可能奸诈成性。” “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确实适用,可依我看来宾利先生跟你的性格相仿,我从没听你说过别人的一句坏话,谁要是做了你的朋友,那可真是洪福齐天啦。” 简还要为达西先生做些辩解可这个时候餐厅里却穿来了巨大的响声,似乎桌子倒了,然后她的听到了餐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的那种稀里哗啦的声音。 伊丽莎白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心想难道妈妈把玛丽惹急了,玛丽真的把桌子给掀了? 她顾不得简了,一下子冲到了餐厅里,却发现了令她大吃一惊的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竟然没停电,真是可喜可贺,可是我一大早却发现我的电脑开机以后桌面上啥都没有,我进不去了。折腾了半天才修复好。但是我有预感,以后肯定还会出毛病,我再次恨停电! 另外,接下来两周都隔日更新,周末不更,也就是每周一、三、五更新。事情没弄完,不好意思,请大家谅解。 第58章 丢人现眼(三) 莉迪亚跳舞跳的累了,拉着吉蒂跑到这里来吃东西,两个人刚刚坐下,柯林斯先生就阴魂不散的出现了,他先是喋喋不休的说起了他刚刚对达西先生的“觐见”,言语中为自己随时随地都能跟大人物们扯上关系而十分自豪。 他说:“凭我与德布尔府上的亲厚关系,我确实有这样的资格跟达西先生攀谈一番,蒙他赏识,他认为我是一个非常称职的教士,老实说,他们这样的大人物都慧眼如炬,达西先生对我非常和气,为了以示尊敬,我认为我明天应该来再拜访他一次。” 莉迪亚跟吉蒂对视一眼,莉迪亚趁柯林斯先生不注意撇了撇嘴,吉蒂立刻捂着嘴笑起来。 柯林斯先生看到这种情况非常生气,两位小姐这样简直太失礼了,于是鉴于这位先生自认为有资格教导两位表妹,他又严肃的发表了一大通关于如何做好一位名门淑女的指导通则。莉迪亚被他说的火大,真想狠狠给他一拳头把他的牙齿打掉,可她牢牢记住今天出门之前玛丽对她俩的警告——今晚绝不做出格的事,否则接下来两个月没有新衣服,不能见朋友,也没有舞会跟宴会。 可这位表哥如此不知进退,莉迪亚已经开始心烦意乱了,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侍者,盘上托着几只精致的酒杯,莉迪亚端起一只酒杯一仰而尽,咽下去才发现这酒太辣了,从胃里窜出一股子烈火一样呛人的气味从气管里一直涌到鼻腔里,呛得她不停的咳嗽。 当柯林斯看到莉迪亚表妹竟然喝下了一大杯杜松子酒的时候,脸色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地狱里的魔鬼,他大声的不可思议的说:“天哪,莉迪亚表妹,你怎么能喝这么烈酒,它会引人犯罪,教人堕落的。” “快闭嘴吧。”莉迪亚烦躁的驳斥他,“我做什么事不需要你来说教。” “莉迪亚小姐,你正在犯错,导人向善是我的职责,况且我不仅仅是在尽职尽责,站在我的立场,我一直以最宽大的心胸来包容你的过错。在我的教区也有许多淑女,但是考虑到将来令尊过世,作为他理所当然的继承人,我当然要本着宽大为怀的精神尽量减少你们的损失。况且,凯瑟琳夫人也对我的这一想法非常赞成,她认为如果我能娶一位班纳特家的小姐,那实在是一件大好事,因为我的慷慨宽容使得一位小姐免失体面,让她可以继续享受原来富足的生活。说句不算过头的话,像我这样有体面的职位和收入的青年确实是富有魅力的,班纳特太太也十分赞同我的看法,而且也同意了我同你订婚。” 长篇大论一番过后对面的两个表妹已经呆若木鸡,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想我完全有立场也有资格规劝你,请你远离那些罪恶之源,当然我并不反对偶尔来一小杯调剂一下心情,凯瑟琳夫人就喜欢吃完晚饭后,打牌前品尝一小杯,但是她认为应该适量饮酒,尤其是一位有身份的女士,她即使偶尔饮用一些烈酒,也应该小口品尝,而不是毫无气质的大口吞咽,那不仅丝毫不具有女士应有的美感,而且容易酗酒成瘾,从而丧失道德,受人嘲笑。那是一种不好的做法,所以我们应该坚决制止。从我的立场来说,我们应该尽量远离那些不体面的做法,或许你现在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行事,但是没关系。凯瑟琳夫人每周都要邀请我去罗新斯庄园做客,到时候你可以一起去,凯瑟琳夫人一向慷慨和善又见识非凡,她十分乐于助人,非常愿意指点年轻姑娘们,从穿衣打扮到言行举止、生活起居,我相信任何事你都可以向她请教,任何轻浮的姑娘在她面前都会规规矩矩的,她看在我的面子上……” 莉迪亚跟吉蒂早已经被他的话说懵了,莉迪亚拽拽吉蒂:“他到底在说什么?” 吉蒂瞪着两只眼睛,晕乎乎的说:“好像是说,他要娶一位班纳特家的小姐……而且妈妈还同意了!” 莉迪亚惊恐的问:“他要娶谁?” “你!”吉蒂肯定的说,“他刚刚好像是这么说的……而且妈妈还同意了!” “不——”莉迪亚不敢置信。 “是这样没错!”吉蒂再次肯定,“而且妈妈还同意了!” 然后莉迪亚彻底怒了,这个所谓的表哥仗着将来要继承班纳特家的财产,就自以为是班纳特家的主人了,自从来到郎博恩就一直对她指手画脚的说教,现在更是说出了这样的话,他自以为娶莉迪亚这样轻浮的女子做老婆是屈尊降贵,但在莉迪亚眼中,他这却是在肆无忌惮的侮辱她。 莉迪亚气得脸颊通红,柯林斯先生还在哪里假惺惺的劝诫她远离低俗的娱乐,看着他那张嘴一翕一合的,莉迪亚就恨不得拿起什么赛到他的嘴里让他闭嘴,事实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个动作做完了——她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潘趣酒,哗——的一下泼到柯林斯先生的脸上,这种酒里加了冷冻的糖浆,泼到脸上又黏腻又冰冷,柯林斯先生一下子呆滞了。随即他就像是一个烧红的烙铁一样全身通红,他张大了嘴,吐出了几个无意义的字母音节,或许他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他的衬衣里,胸口湿了一大片。冰凉的触感似乎换回了他的神志:“这……这简直……冥顽不灵!可耻——太可耻了!你竟然如此对待一个绅士!一位受人尊敬的教士!一个将来会让你衣食无忧的求婚者!” 他被这种突发状况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找到了应该做出的反应和情绪,那就是恼羞成怒:“我一直本着宽大为怀的精神企图将你导入正途,但现在看来你早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我真为你感到可悲。像你这样地位卑微的女子,又言行放肆,毫无长处,如果不是我宽容大度想要补偿班纳特家,怎么会向你求婚呢?可是我的一番好意却被这样无情践踏!” 莉迪亚气的大叫起来:“快住嘴——你这个……这个臭虫!无赖!恶棍!” 她快被这个男人气疯了,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她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个盘子就扣到了柯林斯的头上,好在那是一大盘布丁,所以柯林斯先生的衣服到免于被油污玷染,但是残渣附到头发和脸上真是太难受了,尤其是从刚刚开始周围的人就几乎把他们围了起来,这个世界到处都有看热闹的人,他们互相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林斯先生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他感觉四周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的嘲笑他,他的尊严和脸面都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像一块烧好的烙铁,似乎泼上一杯水就会被立刻烧成水蒸气一样,而莉迪亚也气的像一头斗牛一样,双目圆睁,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似乎只要柯林斯先生再多说一句话她就会毫不犹豫的给他一拳。 柯林斯的脑袋不可思议的来回晃动:“莉迪亚小姐,你这样粗鲁无礼让我十分失望,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不受教诲的人!” 莉迪亚死死的瞪着他,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竟然还敢继续说这样的话,她气的头脑发热,冲上去抓住柯林斯的头发撕扯,柯林斯用与他肥胖的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敏捷动作躲开了,行动中带倒了周围的桌椅,于是上面的餐具和食物全都噼里啪啦掉到地上摔个粉碎。 周围的人群沸腾起来了,大家在梅丽顿住了这么多年,真是难得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好在吉蒂虽然反应有点慢,但还算及时的抱住了莉迪亚,没让她继续追打柯林斯先生,但是她现在已经完全气疯了,嘴里不住的咒骂柯林斯先生,这些年姐姐们对她教养严格,翻来覆去她也不过是骂一些“无赖、混蛋、你就是个流脓的疮疤,肮脏的肥猪”之类的乏味词语,可是在这种场合,也实在够劲爆的了。 她这样的形状让闻声赶来的班纳特太太当场昏厥了,好在她的妹妹飞利浦姨妈和玛丽迅速的接住了她,并把她唤醒。她一醒来就失声痛哭起来,嘴里喊着:“天哪,天哪,这是怎么了?莉迪亚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得罪柯林斯先生?” 这个时候简跟伊丽莎白也赶了过来,她们一起搂抱住莉迪亚,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她安静下来,莉迪亚一旦停止了咒骂,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显然已经喝醉了,唬的简慌忙询问吉蒂这是怎么回事? 吉蒂的总结能力十分突出,语速很快的说:“柯林斯先生说他准备娶莉迪亚,妈妈已经同意了,然后他认为莉迪亚应该被人管教一番……他惹莉迪亚生气了,莉迪亚就误喝了一杯酒,后果很严重!”这几年她经常向玛丽交思想汇报,已经非常懂得如何避重就轻,莉迪亚喝杜松子酒的事她丝毫不提。 “啊,竟然是这样,”随后赶来的班纳特先生听到了吉蒂的话,对被姐姐们抱住的莉迪亚说:“看来我得感谢一番柯林斯先生的好意,因为他竟然肯不辞劳苦接替下你姐姐们的工作来教育你,另外我还要给他发一份家庭教师的工钱。” 班纳特先生的口气充满了怒火,班纳特姐们鲜少看到他发火,一时之间都噤若寒蝉。 班纳特太太却大哭起来:“行行好吧,我的先生,我们出了大丑了,莉迪亚竟然当众殴打柯林斯先生,真是太没教养了!” 班纳特先生严肃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班纳特太太,也许我们应该为孩子们聘请一位击剑教师或者射击老师,这样下次她们再生气就可以向对手优雅的扔白手套要求决斗,而不是扯头发丢盘子!” 班纳特太太听到丈夫这样没有边际的话气得打嗝,玛丽看到这种情形,只好硬着头皮出面,她对班纳特先生说:“也许我们应该先回家去,柯林斯先生应该换一套衣服。” “哦,是的,当然。”班纳特先生点点头,他转向柯林斯先生的方向,训练有素的侍者早已经为柯林斯先生端来了热水和毛巾擦拭,虽然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洗脸擦头有些难看,但柯林斯先生还是不得不在人们的帮助下稍微整理一下仪容,他尽量保持礼貌的对待班纳特先生,但他的怒火也在他的言语和动作里表达的淋漓尽致:“我很抱歉,班纳特先生,恐怕令爱无法接受我的一番好意。” “好意永远不会被辜负的,柯林斯先生,它自会寻找出路,”班纳特先生深吸一口气,“现在看来我们都无法在这个舞会上呆下去了,您愿意跟我一起去请求主人的宽恕吗?这种场面在场之人都喜闻乐见,但是对我们却很难堪,可我们必须面对。” “哦,是的,当然。” 宾利先生早已经赶到现场,他站的离简不远,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连忙站了出来表示对这些并不在意,而且他也愿意为柯林斯先生提供一个房间让他去换洗更衣。他尽量表现的刚刚只是年轻人之间小小的争执,请大家都不要在意:“我跟我的姐妹们也时常吵架,卡罗琳曾经把一个沙漏扔到我的头上,把我的额头都打破了。”他看了看宾利小姐,愉快的笑了起来,以示他们现在的感情是多么亲密:“但是过后我们丝毫都不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我们几乎都快忘记那件事了。” 宾利小姐轻摇着折扇,对大家勉强笑了笑,她用扇子遮住嘴巴,对身旁的达西先生低声说:“我现在相信爱情会使人犯罪了,达西先生,我的哥哥为了让班纳特家少些尴尬,竟然开始编造一些谎话胡说八道了。” 达西先生自从来到现场之后就一直双眉紧锁,在任何人看来班纳特今天都要成为笑柄了,这简直是一定的,班纳特家的小小姐喝的伶仃大醉,实在不成体统,而她们家的继承人也真是太有失风度了,这个家庭真是太粗俗卑下了! 班纳特先生还是带着家人坚定的告辞了,莉迪亚醉态百出,但几个姐姐拼了命的钳制住她,总算她能踉踉跄跄的走路,还笑嘻嘻的跟宾利先生说再见。 班纳特小姐双颊似火,面目赤红,她的妹妹在心上人面前出了大丑,依照她的性格,固然不会怪罪别人,但还是有些羞愧的无地自容。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二妹妹比她更难受,伊丽莎白打定主意达西先生是个卑鄙的小人,今晚他们一起跳舞的时候她还把他冷嘲热讽了一番,而现在轮到这个小人来嘲笑她了,宾利小姐那讽意十足的笑脸更是让她芒刺在背。如果她的家人提前约好了要来这里一起出丑,那么她们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当年科林接到《傲慢与偏见》的剧本的时候,他翻了前面几页就要拒演,他没看过原著,觉得这个男主角不但出场不多,而且太令人不快了。所以觉得达西讨人厌的朋友,你绝不是一个人啊~~ 为了爱情而努力改变自己的缺点,这是达西先生的一种优点所在啊...... 第59章 去伦敦 回家的马车上一点也不太平,班纳特太太诚惶诚恐的跟柯林斯先生道歉,她不停的大骂莉迪亚发疯了,认为柯林斯先生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事实上,柯林斯先生也这样觉得,但他还好心的安慰班纳特太太,他说:“我一点也不把莉迪亚表妹的冷酷无情放在心上,只是抱歉我现在已经不能继续向她求婚了,这一点我要恳请您的原谅,当然我想您不会不原谅我,因为这件美谈不能达成的根本原因并不在于我,我的一番好意遭到了无情的践踏,而且作为一名教士,他绝对不能娶一个酗酒的妻子,在我的教区,没有任何一个小姐敢如此放纵,凯瑟琳夫人也绝不允许她的土地上有这样伤风败俗的不良嗜好。” 班纳特太太痛哭失声,她恳请柯林斯先生再多考虑,这次的事情完全是莉迪亚一时冲动,哪个小姐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傻事呢。 莉迪亚听到妈妈这样说,当场大哭大叫,她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现在牢牢记得柯林斯先生说过要班纳特太太要把她嫁给他的话,简跟伊丽莎白在两边死死按住她的胳膊,不断在她耳边低声恳请她忍让一时,一切等回家之后再说。可莉迪亚已经完全失控了,杜松子酒的威力现在已经完全显现出来,她不停的想象自己已经嫁给了柯林斯先生,被这个讨厌的丈夫整日说教,不让她唱歌,不让她跳舞,不让她有任何娱乐,还不让她跟人们说笑,整天带着她去跟贵妇人卑躬屈膝奴颜媚骨,还要限制她的零花钱不让她买漂亮的衣服首饰,天哪,她简直生活中地狱里! 车厢里乱成一团,柯林斯先生跟班纳特太太喋喋不休,莉迪亚大嚷大叫,简跟伊丽莎白努力帮助她安静下来,吉蒂被这种场面吓得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但玛丽还是在这一片嘈杂中跟她问明白了详细的前因后果。说实话这种事确实不应该全怪莉迪亚,杜松子酒可没有雪莉酒跟香槟酒好喝,班纳特家的女人都不爱喝那个。如果不是柯林斯先生惹人心烦,她也不会借酒消愁了,这件事柯林斯先生跟莉迪亚应该各付一半的责任。 她大声对柯林斯先生跟班纳特太太说:“我们的马车已经非常热闹了,明天所有的人都会嘲笑我们是怎样乱成一团的回家去,如果不想让路过的人们作证我们是如何做路上就迫不及待的互相吵骂,你们如果不想听到这些,那就都快点闭嘴!” 班纳特太太哑着嗓子呆呆看着玛丽,柯林斯先生也满脸通红的愤愤做罢,只剩下莉迪亚不停的哭哭啼啼,自言自语,但是到家的时候她就在车厢里睡着了。 这个丫头怎么叫都叫不醒,两个女仆合力才把她弄到房间里去,一切安顿好了之后时间也不早了,今天的事令大家都十分疲惫,所有人都不想多说一句话,大家就都各自回到卧室休息了,不过有几个人能真正睡得着那就不得而知了。 厨娘斯特朗太太第二天本不必这样忙碌,主人们以前参加舞会后第二天很少能在中午前起床,但是今天不一样,主人们昨晚竟然都赶在午夜前回来了,因此斯特朗太太不得不准备了和往常一样的食物以便主人们能在早上起来以后能享受一顿美味的早餐。 不过这顿早餐格外乏味,班纳特太太头疼欲裂,根本不愿下来就餐,而莉迪亚宿醉未醒,餐桌上少了她的身影,倒让柯林斯先生自在了一些。他经过一夜修整,整个人精神了很多,一点也看不出昨夜的狼狈,今天早餐他开始不停的跟班纳特先生道歉:“尽管昨晚舞会上发生的事错不在我,但作为一名教士,没有及时的教化迷途的羔羊,我实在有些良心难安难安。” 班纳特先生对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说:“如果您能让我把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用来进餐而不是听你发表关于你职责的忏悔,我会非常感激的原谅你的任何过错。” 柯林斯先生诺诺的表示对于跟莉迪亚的婚事不成他实在抱歉,尽管此时错也不在他,可他也宽宏大量的原谅昨晚小表妹的恶行了。 班纳特先生掀了掀嘴角:“请忘记您的这一许诺吧,我相信你完全出自一片善心,但现在看来你们二人并不般配,如果强行婚配,那将是一桩可怕的悲剧。” 柯林斯先生觉得谈论这个话题十分令人不快,于是也草草吃完早餐,大家本以为今天要尴尬的度过,但是柯林斯先生马上就收到了威廉爵士的邀请,请他到务必赏脸到卢府做客。 来送信的夏绿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就连班纳特太太听到这一消息,都感慨自己从没像现在这么喜欢过夏绿蒂。伊丽莎白对好友的拔刀相助万分感激,她可不知道现在的卢卡斯小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夏绿蒂卢卡斯一再向她询问全家对柯林斯先生的看法,当她肯定了班纳特家除了班纳特太太外没有一个人喜欢他的时候终于下定了决心,因此接下来她对柯林斯先生表现的十分尊崇,柯林斯先生终于在她这里找回了自尊心,于是立刻心情愉快的跟她去卢卡斯家做客了。 到了中午,莉迪亚终于醒了,但同时,班纳特家的世界大战也开始了。 班纳特太太跟莉迪亚是一样冲动的个性,她们是性格最相仿的母女,因此吵起架来就是针尖对麦芒,两个人互不相让。 “你必须嫁给他!” “绝不!”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将一辈子不见你!” “那好啊,反正如果你逼着我嫁给他,那我也将一辈子不见你!” 班纳特先生插嘴说:“这么说你们两个的意见倒是挺一致的,那就一辈子不要相互见面啦!这样我的下半生准能过的平静一点。” “闭嘴吧,先生,我快痛苦死了,我要活不成了,我的墓碑上一定要这么写:芬妮班纳特,她是被自己的女儿活活气死的,她躺在坟墓里也不会原谅那个叛逆的女儿。” 莉迪亚毛都炸起来了:“那不如我的墓志铭也这样写吧:莉迪亚班纳特埋葬于此,亲朋好友莫要悲戚,如果我活着我妈妈准活不成了。” 班纳特先生惊奇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文化,莉迪亚,我一定要奖励艾金森太太。” 班纳特太太大喊:“天哪,你们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我。” 莉迪亚立刻回击道:“既然你如此不肯体谅我,那我想我也没有必要体谅你!” “你真是个坏孩子,真是个坏孩子,你一点也不爱我!” “你都不爱我了,我为什么爱你?我恨你!” “你为什么不能温顺一些,柯林斯先生多么优秀?” “哈——在我眼里,他就是个会说话的大猩猩。” “哦,天哪,竟然这样说他,大家都认为他很好,你为什么就这么不顺从?” “既然叛逆是我的本性,那么我想我也完全不必顺从你!” “如果不嫁给柯林斯先生,那么你爸爸死后我们一定会被赶出去的,行行好吧,这可是你爸爸出生的房子,你们也都在这里出生,我们怎么能离开这里,我一想到这些心都要碎了。” “我一点也不在乎,就是饿死了我也不会嫁给那个蠢货。” “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我,想想你的姐妹们吧!” 玛丽受够了这母女俩的各种“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对话,她大声打断了这种无聊的对骂,然后对大家提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主意。 “去伦敦——”班纳特太太大吃一惊。 “是的,今天下午就出发,等柯林斯先生回他的教区我们再回来,我相信会很快,总之必须解决目前这种尴尬的局面,我认为让莉迪亚跟柯林斯先生短时间内不要见面是个好主意。” 简跟伊丽莎白都同意这样的安排,莉迪亚有些异议,她质问玛丽:“为什么不让柯林斯离开,干嘛要让我走?” 玛丽皱皱眉:“我想以柯林斯先生的厚脸皮,他不赖到周六是不会走的,你想把这些日子浪费在跟他互看不顺眼上我也不反对。那么吉蒂,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伦敦吗?我们可以为下个月的圣诞节买一些漂亮的小玩意儿跟小礼物。” “哦,太棒了——”吉蒂欢呼起来,她立刻站起来跑到楼上去,一边跑一边喊着:“我要去准备行李。” “我也要去!”莉迪亚立刻改变了主意:“我当然要去伦敦好好乐一乐,让那个柯林斯先生去吃狗屎吧!”说完她蹦蹦跳跳的去收拾衣物了。 留下班纳特太太被她刚刚的脏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转向玛丽磕磕巴巴的问:“莉迪亚刚刚是不是说了狗屎?”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天哪,我刚刚也说了,那可都是那些粗人说的话,我可不能这样,那些字眼太不优雅了。” 伊丽莎白憋不住笑出了声:“我也想这么形容柯林斯先生,可惜我已经过了可以肆无忌惮表达自己情绪的年纪。” 简这样和善的姑娘都忍不住偏心自己的妹妹:“莉迪亚词汇量充沛,这并不算坏事,而且我相信只要她不跟柯林斯先生继续接触,情况就一定会有所改善的。” 说起柯林斯先生,班纳特太太又忍不住难受起来:“他再也不会跟我们家的女孩子求婚了,这可怎么办?你爸爸死后我们会无家可归的……” 这个时候班纳特先生安慰自己的妻子说:“我倒是有个主意来避免这一现象。” “是什么?” “你尽快把女儿们都嫁出去,然后想办法死在我前头。” “哦,班纳特先生,行行好吧,你这么冷酷的诅咒我,怎么对得起我!” 班纳特先生拍拍妻子的肩膀:“亲爱的,请你相信,我不是诅咒你,而是想办法督促我自己比你们更加长寿,因为我一旦倒下,我的妻子跟女儿们也就活不了啦,这样我得想办法比家里的女人们活得长久才能避免她们的悲剧。” 玛丽打断了妈妈的哀哭:“反正柯林斯先生已经不可能跟我们求婚了,你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妈妈,我得说,柯林斯先生可配不上我们家的任何一个女孩。” “不错,”班纳特先生赞同道:“尽管我们家的女孩都很愚蠢,但她们只是跟其他的英国女孩一样蠢,可柯林斯先生,他的愚蠢已经超越了英国的平均水准,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桩婚姻十分不般配。” 班纳特太太很不同意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在她看来柯林斯先生有一份体面的收入不菲的工作,将来还要继承班纳特家的产业,这样的青年虽然比不上宾利先生,但也已经很难得了。 看到这种情况,玛丽不得不抛出杀手锏:“我们家其实并不缺钱,即使柯林斯先生真的把我们赶出门去,我们也完全有能力在伦敦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班纳特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去伦敦?过好日子?” “妈妈,想想吧,” “我们家的食品店每年收入都在9000英镑上下,罐头厂一直在扩建所以分红都花掉了,但是从明年起,分红也在7000到8000英镑,妈妈,我们非常富有,根本不必去屈就那个心胸狭窄的柯林斯先生。” “我们有这么多钱……” 班纳特太太这次是真的晕倒了…… 第60章 班纳特家的女孩子们安全了 第六十章 班纳特家的女孩子们安全了 吃完午餐后,稍作休息,玛丽就带着两个妹妹出发了,马车走在路上的时候,莉迪亚有些无精打采的,她问玛丽:“我昨晚肯定在丹尼他们面前出了大丑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笑话我?” 玛丽肯定说:“那是一定的,想想朗格小姐吧,你们多么要好,但是那次在梅丽顿的舞会上她在舞池里摔倒了,你嘲笑了她整整两个月。” “哦,天哪……”莉迪亚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做出一种生无可恋的造型,“恐怕他们以后开舞会再也不会邀请我了,人们提起我来就会说:看,那个打人的莉迪亚!” 玛丽一本正经的说:“我想人们提的更多是:那个发酒疯的莉迪亚!” 吉蒂捂着嘴在一旁吭哧吭哧笑起来。 莉迪亚泄气的把头磕到车窗上:“我们干脆在伦敦定居吧,不要回梅丽顿了!” 玛丽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当然可行,” 莉迪亚突然指着窗外说:“快看那是不是宾利先生?” 吉蒂看了一眼就立刻认出了那确实是宾利先生,两个小姐打开车窗,冲着宾利先生使劲挥手,不一会儿宾利先生就骑马赶了上来。 他认出了马车里的几位小姐:“原来是玛丽小姐、吉蒂小姐、莉迪亚小姐。”他坐在马上微微弯腰,把手按在帽檐上行了个礼。 玛丽跟他攀谈了几句,原来今天宾利先生有事要去伦敦几天,昨天的舞会在凌晨四点才结束,所以他起的晚了,下午才出发,倒正好跟玛丽她们赶到了一处。 “几位小姐也是去伦敦吗?” 玛丽点点头:“昨晚上莉迪亚跟柯林斯先生的事情闹得很大,他们俩谁都认为自己没错,为了安宁起见,我们还是暂时把他俩分开为好。” 接着玛丽又为昨天搞砸了宾利先生的舞会再三道歉,莉迪亚也知道自己昨晚出了丑,有些很不好意思,她也真诚对宾利先生表示了歉意,宾利先生一向宽大为怀,从不把不愉快的事情放在心上,况且昨晚的事他也是偏向心上人一家的。 莉迪亚看他态度跟平时一样,言语中对自己也十分维护,心里非常开心,她快活的对宾利先生说:“虽然我要为昨天的事感到抱歉,但还是要大胆的请你忘记我昨晚的丑态,我现在回想一下那种情景就羞愧的想死了算了,真是太难为情了。”虽然事实上她并没这么深刻的反省过自己,但这并不妨碍她嘴上说些好听的话。 “我十五岁的时候偷了父亲的□□去打猎,结果差点走火闹出了人命,哪个年轻人没有冲动的时候呢?我觉得昨天的事可不能完全归罪于你。” “上帝作证,我只是被纠缠的烦了,又克制自己不能恶言相向,心里发烦才喝了一杯酒,我不知道那是杜松子酒,虽然那杯酒口感还不错。” “是的,就一点上来说,我必须向您道歉,莉迪亚小姐,因为有几位客人说喝别的酒不过瘾,我才让人上了一些杜松子酒跟白兰地,事实上,这是我的疏忽,我不应该让那些烈酒出现在小姐们的周围,盛放这些酒的酒杯标示小姐们可弄不明白。” “哦,是的,我喝下去才知道那不是以前喝的香槟酒或者雪莉酒,那真是太烈了,我的大脑一下子就变的迷迷糊糊的,行动完全不受控制。” 宾利先生哈哈大笑起来:“事实上,我也不喜欢喝那个,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未免被人笑话,有时候我还要硬着头皮喝一点……” 宾利先生有各种缺点,但他实在是一个善良体贴的人,只这一项优点似乎足以掩盖其他的缺点了,怪不得连难伺候的达西先生都会跟他成为好朋友。 宾利先生是个唯恐不热闹的人,既然有了旅伴,又怎么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完这段二十多英里的旅程呢,后来他干脆宾就放弃了骑马,跟女士们一起坐进车厢里,让那匹马跟着在外面跑就行了。 吉蒂问宾利宾利先生去伦敦做什么,住在哪里?如果他没有地方去,他可以跟她们姐妹一起去舅舅家做客,玛丽也诚挚的对他做出了邀请,不过宾利先生还是婉拒了这一美好的提议,他并不是不好意思打扰心上人的舅舅家,而是他来这里会有许多交际应酬,住在嘉丁纳家肯定会影响大家休息造成许多不便,如果他住在旅馆里就不会有这个麻烦了。 莉迪亚听到这样的话还以为宾利先生要参加许多舞会呢,不由一阵艳羡,宾利先生说他要在伦敦盘旋4天左右,如果合适的机会,他可以邀请几位小姐陪伴他出席一些上流人家的舞会,毕竟这次他的妹妹没有跟他一起来。 不过这个提议被玛丽否决了,她告诉宾利先生:“因为昨天莉迪亚表现的很不好,所以要受到惩罚,接下来她要被关两个月的禁闭,除了图书馆哪儿也不能去。” 莉迪亚听到这话就惊呆了:“你不是说要买一些圣诞礼物跟小玩意儿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话是我对吉蒂说的。” 莉迪亚大为失望,生气的喊道:“你这个大骗子!” “啊哈,你再在宾利先生面前这样失态,那么禁闭就将延长一个月。” 积威之下,莉迪亚只好恨恨不平的住嘴了。 吉蒂却很高兴,她对莉迪亚说:“我可以给你带点小礼物,”顿了顿,又慷慨的说:“用我的零花钱。” 玛丽看看兴高采烈的吉蒂点点头:“那倒是可以,这次你知道制止莉迪亚胡闹,虽然不太及时,但还算将功补过,我就不扣你零花钱了。” 吉蒂喜笑颜开,她甚至问宾利先生:“你喜欢什么圣诞礼物宾利先生,我也会记得给你准备一份的。” “简给他准备就得了,你专心给我准备就行了!”莉迪亚余怒未消的说。 宾利先生对于如此有暗示性的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相信真诚的圣诞礼物就是最好的圣诞礼物啦。” 他本来想要为莉迪亚小姐说说情,毕竟昨天的事他已经一再表示不能全怪罪莉迪亚小姐,但是玛丽表示莉迪亚还是做错了,不管什么原因,总要承担责任才对,况且这次只是不让她出门,零花钱跟新衣服还是照旧的。 宾利先生见求情未果,只好对莉迪亚小姐保证他一定会去嘉丁纳家看望几位。后来由于几位小姐把这位嘉丁纳先生描叙的十分具有风度涵养,是一位宽厚和蔼的绅士,宾利先生倒是希望能快一点去拜访他了。 经过一路的交谈,玛丽开始喜欢起宾利先生来,这就是个甜哥儿老好人啊!尽管这位先生将来会因为耳根子软没有主见而放弃过简,但是像他这种傻白甜的小伙子,被自己的姐妹跟最好的朋友破坏姻缘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了。玛丽试想了一下,要是她不喜欢宾利先生而想办法让简放弃他,她只把这件事在大脑里随便想一想就知道那是多么容易的事啊,这样她倒有些原谅这位宾利先生了。 快乐的行程非常短暂,进入伦敦后他们就该分手了,宾利先生一直表示会去天恩寺街拜访,于是大家愉快的挥手告别。 因为没有事先送信,所以嘉丁纳舅妈对于外甥女的到来非常惊讶,不过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嘉丁纳太太熟练的吩咐女仆为她们收拾行李,打扫房间,安排食宿。 到了晚餐的时候,嘉丁纳舅舅回家见到外甥女们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不过随后舅妈就一边笑一边把孩子们跑来“避难”的原因讲了一遍。 “要我说,莉迪亚完全没有错,这事起源于一个误会,她把杜松子酒当成了潘趣酒,然后遇到了一个讨人厌的家伙,他完全是罪有应得,自讨苦吃。我完全没有办法责怪莉迪亚。” 莉迪亚听到舅妈这样理解自己,立刻找到了组织一样,她再次开始描述自己是受了什么样的罪,她如何被那个自鸣得意的柯林斯先生纠缠,又是如何在误喝了烈酒的情况下跟柯林斯先生发生了冲突,事后妈妈又是如何的责怪她。 嘉丁纳舅妈摸摸她的头,对她温柔的说:“这确实不应该怪罪你,那位柯林斯先生按照你们的描述倒如一个引人发笑的小丑,一方面妄自尊大,一方面又奴颜媚骨。我可不是因为偏心才这么说,但这样的人是配不上你的!” 嘉丁纳舅舅也安慰她说:“我一会儿就给你妈妈写信,务必使她放弃这个打算。你完全可以放心,既然你爸爸也不同意这门婚事,那我保证它肯定成不了,相信你妈妈一定很快就会消气的。” 吉蒂扑哧一下笑出来:“亲爱的舅舅你放心好了,玛丽已经说服妈妈了,我们出发的时候妈妈还在咒骂柯林斯先生说他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呢。” “哦?是吗?” “当然了,玛丽说我们有很多钱,将来可以搬到伦敦过富裕悠闲的好日子,妈妈现在觉得就是把我们嫁给公爵,那都算不得高攀了。” 嘉丁纳舅舅想想就知道那是他姐姐会做出的合理反应,不过如果这样就让她打消了要柯林斯先生做女婿的主意,那倒也挺不错的。他让几个外甥女尽管住下来,闲暇了可以跟舅妈一起出去逛逛街,听听戏什么的,不过莉迪亚听到他这样说就更加沮丧了,第一天还没过去,她就盼望着宾利先生能来拜访嘉丁纳家了,这样她还可以见见朋友什么的。 可惜等了三天她也没等到宾利先生,却等来了一个让她大吃一惊的消息——伊丽莎白写信来说,夏绿蒂卢卡斯跟那个蠢货表哥柯林斯订婚了! 伊丽莎白对这桩婚事大为不满,她认为柯林斯先生完全配不上夏绿蒂,她在信里写道:“这是全英国最不般配的婚事,不但冒失而且愚蠢,我一想到夏绿蒂嫁给柯林斯的动机就万分难受,没有爱情的婚事怎么能够让人获得幸福?简一直在企图说服我,让我相信夏绿蒂是出于爱情才下嫁给柯林斯先生,但我发现这个理由比上一个更加让我难受。让我相信夏绿蒂爱上了他,不如让我相信她得了疯病。天哪,原谅我这样说自己的好朋友。简让我考虑一下双方的财产地位,尽量体谅夏绿蒂。可我一整天都心神恍惚,心绪难平,一个女人为了屈从世俗而放弃高尚的情操,俯身低就柯林斯先生这样的小人,我对她的失望无法言喻。叫我说,这绝对是一桩可耻的,丢人的,毫无幸福可言的婚姻!” 莉迪亚看完了信,高兴的跳起来,她对姐姐们说:“柯林斯终于放弃娶一个班纳特做老婆了,这下我们家的女孩子都安全了。” 吉蒂连忙问玛丽:“柯林斯先生昨天离开了,我们要回郎伯恩吗?”她可不想屁股没坐热就又走了,国会刚刚复会,英国的达官贵人集聚伦敦,伦敦城独有的热闹与繁华才刚刚开始。 “干嘛那么着急走!”嘉丁纳舅妈反对道:“不如多住三个星期,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梅丽顿过圣诞节好了。” 几个表弟表妹也十分不舍得表姐们离开,玛丽也说不急着走,来伦敦这两天,她要巡视一下食品店,而且食品开发部门研制出了几种新产品,怀特小姐一定要请玛丽去鼓励员工们一番,总体来说,玛丽也要在伦敦忙活上几天呢。 吉蒂听到这个决定非常开心,莉迪亚对这些已经无感了,反正回家一样要被禁足,呆在哪里对她都一样。她开始对宾利先生大发牢骚,觉得这个先生真是言而无信,说好了要来看望她,好几天了竟然人影未见。不过她等来了班纳特家其他的几位朋友——怀特小姐带着爱德华斯上校跟艾尔弗雷德先生上门拜访了。 第61章 艾尔弗雷德先生 无论是莉迪亚还是玛丽,或是嘉丁纳夫妇,对于几位客人的到来还是十分惊喜的,可惜这个礼节性拜访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实在让人意犹未尽。几个年轻人倒是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去海德公园散步,尽管现在天气寒冷,但那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玛丽跟吉蒂欣然应邀,只有莉迪亚去不成,小姑娘脸上的表情臭臭的,神情很不好。爱德华斯上校十分关心的询问她:“莉迪亚小姐是不是身体不适,我可以给你介绍一名熟悉的医生,保证医术高超。” 当他得知莉迪亚不是身体不适而是被姐姐禁足时,感到非常惊讶,要是艾尔弗雷德先生绝不会打破社交礼仪询问别人家的家务事,但是爱德华斯上校却十分坦率的询问莉迪亚发生了什么事? 莉迪亚苦着脸告诉这位好心的朋友:“我们家的继承人在一个舞会上对我百般纠缠,我心烦意乱下喝错了酒,是杜松子酒——我以前从没喝过这种酒,然后就无法控制自己——我把那个讨厌的家伙打了一顿!” 爱德华斯上校听到这样的话非常诧异,他用一种全新的眼光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位小姐,然后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莉迪亚小姐,没想到您是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我可决计看不出你柔弱的身体竟然蕴含如此强健的体魄。” “哦,我就知道如果说出来就一定会招来你的嘲笑。” “不不不,请相信我绝不是在嘲笑你,事实上,我认为你做的棒极了,那些不识好歹又自视甚高家伙,总以为小姐们的言辞拒绝是一种出于女性虚荣的欲拒还迎,却坚决不肯睁开狗眼去照照镜子,把自己审视一番。叫我说,就该把这些人狠狠的揍一顿,叫他们知道知道利害,把他们打怕了,以后见到你就会绕着走。” “你是真的这样想的吗?不是嘴上在安慰我,心里却在看不起我?” “我向上帝发誓以上言语完全出自肺腑。”他看了看跟玛丽说得热火朝天的怀特小姐跟艾尔弗雷德先生,悄声对莉迪亚说,“事实上,格蕾丝也遇到过这种事,后来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就被我堵住揍了一顿,然后他就再也不敢骚扰格蕾丝了。” 他又偷偷看了怀特小姐一眼:“这件事格蕾丝还不知道呢,所以你要保密。” “爱德华斯上校,你真是个好哥哥!” “我可不仅仅是个好哥哥,还是个好朋友呢,”他又偷偷摸摸看了房间里的另一伙人一眼,“你放心在家里等着,我有办法让你出来玩个痛快。” 莉迪亚瞪大了眼睛,想要欢呼起来,又赶紧把最捂住:“是真的吗?你有办法?” “当然,你放心。”他还要再说什么,艾尔弗雷德先生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只好冲莉迪亚眨眨眼睛。 莉迪亚心领神会的笑笑,一下子开心起来,看着爱德华斯上校英俊的面容,她心想,就凭爱德华斯上校这幅好心肠,即使他穿着蓝色的制服,也绝不比穿红制服的韦翰先生少帅那么一丁点。 第二天早餐过后爱德华斯先生就带着弟弟妹妹过来了,年青人们坐着一辆马车来到了海德公园,玛丽还顺便把达芙妮;嘉丁纳小姐也带上,这位表妹今年十一岁了,十分讨人喜欢,玛丽跟吉蒂非常愿意带她一起出门逛逛。 海德公园非常大,玛丽来了两次都没有把它逛完,尽管英国的冬天也会下雪,但是这里并不寒冷,中间的一条蛇形湖把公园分为两部分,在此之前人工湖大多又长又直,直到这条富有曲线美的湖泊问世,才兴起英国风景园林的新风尚。 湖边的大路上上到处都是骑马的绅士和淑女,人们或是自在的骑马,或者聚在一起边行边谈。 尽管大部分树木已经凋零,但是树梢上挂着的各种果实却都显露了出来,经常看到各种小鸟跳跃着枝头啄食。还有很多的长青树依旧清脆挺拔,冬日的湖面别有一番不同的美景。 年青人们一边散步一边聊天,可惜不一会儿爱德华斯上校突然想起来有些要事要处理,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玛丽笑着跟艾尔弗雷德先生说:“爱德华斯先生真是一位雷厉风行的人,他的行动跟他的言语一样从不拖沓。?” 艾尔弗雷德皱皱眉,事先说好的约会中偏偏想起有事没做,他的哥哥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跟女人扯不开关系,不过艾尔弗雷德先生十分懂得为哥哥遮掩:“他总是这样鲁莽又冒失,一旦想起什么事来就要立刻去做,一旦有了新主意,手头上的事情就多半要半途而废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拐进了一片草地,中间许多条蜿蜒的小路,这里也有零星几个散步的人。玛丽挽着艾尔弗雷德先生的胳膊,两个人谈论起他的新工作。 玛丽本以为法庭是神圣庄严的地方,但据艾尔弗雷德先生说那里的情况却很糟糕,法庭乱哄哄的比菜市场也毫不逊色,空气很污浊,杂役每隔一个小时就要点一次熏香,但那个味道还是很不让人舒服。 玛丽对这一切都非常惊奇,她还以为所有的外国法庭都跟港剧里的《壹号皇庭》一样呢。 “我明天上午有两场官司,如果你想见识一下,欢迎你去旁听?” “这个可以随便去吗?不需要提前申请什么的?” “不,你随时可以去。” 于是玛丽决定第二天去法庭开开眼界,可惜她叫家里人一起去的时候没一个人愿意的,嘉丁纳舅妈要带着孩子们去听戏,吉蒂选择跟嘉丁纳舅妈一起,玛丽本以为莉迪亚不会放过这个放风的机会的,可这个小妹妹却毫不在意,她说法庭的脏乱环境可不适合她这样年轻貌美的小姐,她还是在家里装饰她那顶漂亮帽子得了。 于是第二天,就只有玛丽一个人早早来到了中央刑事法院,这里应该是英国最古老的法院,通常被人们称作“老贝利”,因为它跟伦敦老城的城墙“贝利墙”建在同一条线上,所以才得了这个外号。这个法庭历史悠久寿命超强,即使两百年以后也仍旧在投入使用。 老贝利的色调暗沉,给人一种沉重肃穆之感。它的大门很高但并不宽阔,伦敦的很多建筑都这样,英国人对于大门似乎并没有过多的装饰上的兴趣,他们更注意实用性,走进去就会发现它的大厅很大,上面有些精美的壁画和雕刻,圆形的穹顶十分高大朗阔,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很渺小的感觉。 玛丽来得很早,这个时候大概还没到开审的时间。她站在大厅不停的东张西望,大厅里已经有一些人了,他们或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或者独个在角落里静静思考,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穷有富,神情各异。 “玛丽小姐——”玛丽连忙回头,艾尔弗雷德先生在走廊的一头快步走了过来,“你来了很久了吗?” “不,我刚刚到。”玛丽笑着说。 “艾尔弗雷德,亲爱的朋友,不为我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吗?”这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艾尔弗雷德的身边,笑呵呵的说。 艾尔弗雷德先生连忙为两个朋友做了引见,原来这位是他的事务律师福克斯先生,福克斯先生是一位中年男人,身体有些发福,不过整个人文质彬彬,非常具有绅士派头,他双目炯炯有神,语言干练,看得出是位老于世故的人。 事务律师不允许出庭,所以玛丽跟福克斯先生一起坐在了旁听席上,这个时候的法庭跟玛丽在港剧里看到的很是不同,法庭呈四方形,法庭正中是被告栏,被告栏左面是证人席,右面是陪审团,陪审团有12个人,分成两排就坐。而被告栏的对面就是法官的审判席,席位非常长,除了中间法官的座位外,两旁还留着六七个旁听座位,不过那是贵族们的专属,更多来听审的人们还是坐在别处。 双方律师的座位紧靠在一起,他们共用一张又宽又长的桌子,他们就坐在法官审判桌的下面,因为法官的桌椅要比这些都高,律师们如果要跟法官说些什么话就站起来才能把头露出桌面。而玛丽所在的旁听席却都比这些都要高,四面环坐,可以俯视庭中发生的一切。 今天的第一个案子就是由艾尔弗雷德先生做辩护,他早就穿戴好了一身的行头,短马尾发套,洁白的领巾跟黑色的长袍,看起来十分专业而且派头十足。 这时候书记官大喊一声:“全体起立。” 于是所有在场之人都站了起来,这个法庭的法官走了进来,他穿着红袍,带着一顶长长的金色假发,身后还跟着一个书吏和三个衣饰华丽的贵妇人。法官大人昂首阔步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那三个贵妇人分坐在他的两旁,显然是来听审的。 这时候书记官已经开始大声朗读着被告的罪状:“被告珍妮弗;克劳利,未婚,被控于10月23日,趁工作之便,偷窃史蒂文斯服装店进口手工蕾丝一盒,价值50英镑。此货物属于约翰;史蒂文斯所有,此前存于史蒂文斯服装店。” 书记官问被告:“你做何申辩?” 被告是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孩子,看得出来她出身穷苦,衣着破旧,而且神色仓皇,她嘶哑着嗓子说:“我无罪!” 控方律师先传唤了控诉人,服装店的店主史蒂文斯先生,那是个三四十岁,又高又胖的中年人,他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对着陪审团诉说了珍妮弗的恶劣品性,这个苍白瘦弱的女人被他描述成了一个好吃懒做、挥霍无度的人,用他的话来讲珍妮弗“肮脏下流、毫无道德”。 站在被告席上的珍妮弗;克劳利还没有听完他的指控就已经泪流满脸,冲着这个男人大喊:“你撒谎——撒谎——” 法官敲击了法槌让她保持安静,否则就是藐视法庭。艾尔弗雷德先生快步走到珍妮弗身边安抚她,不知道他低声说了什么,珍妮弗捂住了自己的嘴开始无声的流泪。 玛丽看到这里,一颗心已经毫无缘由的偏向了这个女人。 事后的庭审辩论证明了她的感觉没有错。珍妮弗说这个史蒂文斯先生显然仗着自己的雇主身份企图对她不轨,但是由于珍妮弗奋起反抗,史蒂文斯恼羞成怒,于是污蔑珍妮弗偷了他的东西。 治安官从珍妮弗的住处搜出了那盒蕾丝,可谓人赃俱获,这件事情真是不好分辨。 这个时候的英国实行严刑峻法,可以判处死刑的罪名多达200多条,这盒蕾丝是法国进口的高级货色,价值50英镑,如果这个姑娘被判有罪,她将被判处死刑。 作者有话要说: 海德公园那个时候应该不叫海德公园,似乎是叫威斯敏斯特公园,但是我没找到确切的资料,所以就这样称呼吧。 第62章 庭审现场 玛丽真为这个姑娘捏了一把汗,好在艾尔弗雷德先生还是找到了史蒂文斯的破绽。 他问店主:“你的这种蕾丝多吗?” 店主回答:“不,先生,这是进口蕾丝,我的店面里这种蕾丝只有一盒。” “这么说它很珍贵了?” “是的,当然,价值50英镑呢。” “你把它放在哪儿?” “A字号的柜子里,我所有的珍贵原料都放在那里。” “上锁了吗?” “当然。” “可是柜子的锁并没有被破坏,治安官说那把锁一直都锁在那里?” “显然那个小□□偷了我的钥匙,先生。”店主洋洋得意的说,“偷完东西她又把柜子锁上,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这么说你的钥匙也丢了?” “当然。” “你有几把钥匙?” “就这一把,先生,唯一的一把。” “可珍妮弗家里并没有找到那把钥匙。” “或许她把钥匙丢掉了。” “那这么说你的柜子现在打不开了?” “哦……”史蒂文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是的,我找不到钥匙在哪里。”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大声说:“上帝呀,我的柜子无法打开,要找匠人换掉那把锁,又要不少钱呢,珍妮弗克劳利真是罪大恶极!” 艾尔弗雷德先生这时候忽然问他:“既然你根本打不开柜子,那你怎么知道柜子里丢了一盒蕾丝呢?” “什……什么?”史蒂文斯愣了一下。 艾尔弗雷德这次没有理会他,他转身对陪审团说:“这位史蒂文斯先生发现钥匙不见了,正常情况下我们会到处找钥匙,通常人们会认为自己把它丢到哪里了,然后才怀疑会不会有人捡到钥匙把里面的东西都取走了。可这位先生,”艾尔弗雷德指着史蒂文斯说:“这位先生却直接跑到治安官那里,报案说他的雇员克劳利小姐偷了里面的一盒蕾丝,注意:他没打开柜子,竟然断定里面一盒蕾丝被偷了,还是一盒法国进口蕾丝,而不是法国进口的金丝银线。他还断定是克劳利小姐偷的,而不是其他雇员!这难道不可疑吗,先生们?” 艾尔弗雷德先生突然大声的说:“除非他早就把那盒蕾丝放在了克劳利小姐的住处,所以才能做出这样的肯定!” 陪审团立刻发出了哗然的议论声。 史蒂文斯先生汗如雨下:“不,不是的。” 艾尔弗雷德讽刺道:“那你怎么解释我刚刚的疑问?” 史蒂文斯张口结舌,他的脸色先生发红,后来迅速的转白,眼睛快速的眨动,声腔里发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 艾尔弗雷德先生指着他对陪审团说:“看看他的表情,先生们,这个人很明显在说谎!” 周围的人们交头接耳,发出了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控方律师立刻站了起来反对道:“法官大人,艾尔弗雷德先生在捏造事实污蔑我的当事人,他的职责是询问证人,而不是对陪审团施加额外的影响。事实是治安官从被告的住处搜出了赃物,这跟史蒂文斯先生如何断定被告偷窃并不冲突!” 法官对艾尔弗雷德说:“注意影响,我的先生。你还要继续询问证人吗?” 艾尔弗雷德先生却又传唤了另一个证人,服装店的裁缝。 史蒂文斯先生从证人席上下来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下面的旁听席上。 那个四十多岁,矮矮胖胖的女裁缝从上面的一个席位起身,惴惴不安的站进了证人栏里。 艾尔弗雷德先生问他:“10月24日,伍德豪斯公爵夫人找你定做了一条裙子是吗?” 女裁缝的表情有些呆滞,她没有想过艾尔弗雷德先生问了这样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但她还是回答道:“是的。” “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裙子能跟我们描述一下吗?” “她想用亚麻布料做一条希腊长裙,可是又想表现出华丽的风格,于是我建议可以在上面缝制一下珍珠,那样做出来会非常漂亮。” “珍珠是公爵夫人提供,还是你们自己提供呢?” “是服装店提供,先生,公爵夫人不必为这种事费心,她只要最后看到漂亮的衣服就行了。” “你们店里的珍珠很多吗?” “有一盒子,史蒂文斯先生把它锁起来了。” “看来他喜欢锁东西,而且不喜欢让你们接触这些?” “是的,他一向行事谨慎。” “你们能接触到钥匙吗?有没有机会拿到钥匙呢?” “并不!”女裁缝有些紧张,“他总是随身佩戴,我们接触不到。” “我们不谈这个了,公爵夫人有要求看看她漂亮裙子的布料吗?” “当然,每个女人都会这样要求,谁不关心自己的新衣服呢?” “既然布料都要亲眼看看,那珍珠呢?她一定也要亲眼看看吧?” “是的。” “她满意那些珍珠吗?” “是的,那都是些非常好的珍珠,公爵夫人亲自挑选了一些粉红色的圆珠子,有十九颗呢。” “是你把那些珍珠给拿给公爵夫人的吗?” “不不不,”女裁缝连连摆手,“那些珍珠非常贵重,整整一盒子呢,值几百英镑,我们可不敢碰那个。” “那这么说是店主本人拿给公爵夫人的了?” “是的,史蒂文斯先生亲自打开了柜子取出那个盒子,然后公爵夫人挑选完了之后,他又把盒子放了回去。” 女裁缝说完,陪审团跟旁听席上立刻发出了阵阵议论。 艾尔弗雷德先生趁热打铁:“先生们、女士们,10月23日史蒂文斯先生到治安官那里报案,说珍妮弗克劳利偷走了他的进口蕾丝,刚刚就站在这里告诉我们克劳利小姐当时把钥匙一起偷走了,可是这位小姐竟然没有偷走柜子里的价值数百英镑的珍珠,反而拿走了几十英镑的蕾丝,叫我说,这位小姐的脑袋可真不好使!” 人群立刻发出了哄笑声,甚至还有旁听席上的人们敲击起木头栏杆,场面顿时乱哄哄的,法官敲击法槌,让人们肃静。 当人们安静下来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先生又继续说:“这件事的更神奇之处在于,声称钥匙被偷走无法打开柜子的史蒂文斯先生竟然有办法在10月24号,也就是钥匙丢失的第二天把柜子里的珍珠拿出来给客人挑选,然后再放进去。我很好奇他说怎么做到的,他是位巫师吗?” 这些话又引起了大家的哄堂大笑。 法官这次警告艾尔弗雷德先生:“请尽快阐明你的观点,不要多做无谓的比喻和描述。” 艾尔弗雷德先生连忙致歉,他对女裁缝说:“史蒂文斯先生骚扰过克劳利小姐吗?” 女裁缝犹豫道:“我……我不太注意这个……” 艾尔弗雷德先生突然快步走到女裁缝面前,严肃的说:“请你仔细回想,克劳利小姐是你的同事,几乎跟你朝夕相处,你不应该没有注意到。” 女裁缝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艾尔弗雷德先生继续说:“克劳利小姐跟你共事了整整一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她勤奋,善良……” “但如果你不仔细回想以前应该注意到的一些事情,那个勤奋善良的女孩子就会被活活绞死!” 女裁缝的脸上露出了惊悸的神情。 “看看她,”艾尔弗雷德先生指着被告席上的珍妮弗克劳利,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她从乡下的小地方来到这个大城市里想找份活干,她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跟你在一起,她勤奋、善良,很喜欢帮你的忙,你也很喜欢她,把她看作你自己的孩子,有时候还会主动帮她缝补衣服。她非常节俭,可老板却很吝啬,工作了整整一年她才攒下了5英镑,就算这点小钱她也十分满足,她拿着你们店里打折的积压布料偷偷托你给她做一条裙子,她才十七岁,还十分爱美,梦想着穿上漂亮的裙子后会有某个帅气的小伙子向她求婚。可是现在,如果你不说实话,她就要被活活吊死了。” 女裁缝忽然捂着脸哭泣起来。 艾尔弗雷德先生严厉的询问她:“想想你刚刚向上帝发的誓言,凭着你天生的良知,我再次询问你:史蒂文斯先生有没有试图侮辱过珍妮弗克劳利,结果遭到了反抗而试图报复?” “法官大人!”控方律师马上站起来打断他的问话,“艾尔弗雷德先生不是在讯问证人而是在公开引导和指使证人。” “艾尔弗雷德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法官大声的说。 艾尔弗雷德对法官微微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问女裁缝:“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女裁缝抬起头来,哭着说:“那次她去仓库给我找布料,很久没有回来,我去找她,我推开门,看到……”她哽咽了一下,“我看到史蒂文斯先生压她的身上,她一直在不停的挣扎,在哭泣……” 史蒂文斯猛地站起来怒吼道:“你这个叛徒,废物,臭□□,去死吧——” 陪审团和旁听席一刹间哄声四起,环境立刻变得喧嚣吵杂。 法官警告史蒂文斯:“如果你再敢大吼大叫,我将判你藐视法庭之罪!”他派了两个法警把史蒂文斯先生按在座位上,接着他低着头对女裁缝说:“法庭绝不会有人因为你说真话而伤害你。” 女裁缝定了定神,又开口说话了,她一出声,就像是电视机按下了静音键,周围的人们霎时间就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了。 “后来珍妮弗说想换份工作,你不知道,先生,一个没有技能的姑娘想找份活干实在太难了,所以她暂时走不了。可史蒂文斯先生不停的咒骂她,说要教训她,会叫她后悔的。天哪,老史蒂文斯先生多么慷慨宽厚,可他的儿子却脾气暴躁,卑鄙贪婪,自从他接手了这家服装店我们就像在地狱里一样整天担惊受怕。” 史蒂文斯又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法官敲起了法槌,怒斥道:“史蒂文斯先生,你因藐视法庭被判带枷示众三小时。” 史蒂文斯骂骂咧咧的被治安官带走了,喧闹的余波还未平复,法官就直接问陪审团:“陪审团有结果了吗?有罪还是无罪?” 前头的6位绅士转过头来跟后面坐着的绅士们头碰头的议论了一小会儿,玛丽本以为他们还要开个会什么的,结果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陪审员站了起来:“无罪!”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口才不行,逻辑思维能力也很低级,这篇庭审修改了好几次,就先这样吧,大家有什么意见一定指出来,要是没有咱就继续了··· 第63章 午餐 第六十三章午餐 玛丽一直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了,禁不住“呼——”的长出了一口气,而周围旁听的人们也纷纷站起来为被告栏里的珍妮弗克劳利鼓掌。可怜的姑娘听到结果喜极而泣,法警把围栏打开放她出来,这时从旁听席上冲下来两个人跟她拥在一起失声痛哭起来,想来那应该是她的亲友们。 这时候一直坐在玛丽旁边的福克斯先生转过脸来对玛丽说:“我得先出去安慰安慰我的当事人才行,玛丽小姐,你可以继续坐在这里,下面还有一个艾尔弗雷德的案子。” 玛丽点点头,微笑着请他自便,珍妮弗克劳利跟她的亲友已经走到艾尔弗雷德先生身边跟他热烈的拥抱,福克斯先生施施然走到他们身边说了些什么,就带着她们离开了,女孩子和她的两位亲友不停的回头跟艾尔弗雷德先生道谢,直到她们走出门去。 这时候书记官又开始大声宣读起下一起案件了:“马克托林被控目无上帝和国王,于8月10日在伦敦市培德小巷谋杀汤姆胡宾。” 玛丽心想这个节奏可真够快的,她还没来得及对上一个案子产生什么感想,就立刻要进入下一个案子的旁观了,照这个速度,快的话一个上午能审两三个案子了。 这个案子是一桩谋杀案,控方律师跟辩方律师都没有换,连陪审团跟法官都没换。 案情并不复杂,被告马克托林跟死者是朋友,两个人因为意见不同发生了口角,死者回到家里以后第二天就死了,家人在他头发里发现了流血的伤口。 于是马克托林被作为第一嫌疑人被抓了起来。 本案的焦点在于死者头上的伤口是被谁打的,关于这一点辩护双方辩论的十分激烈,不过被告有不止一个人证能证明他只是跟死者吵了起来并没有动手打人,过后他就一直留在家里没有出门,他公寓的看门人给他作了证,所以玛丽想这个案子应该并不难办。 法官跟陪审团依旧神情严肃,在场的其他人们却都表情轻松,当初跟法官一起进来的那3个贵妇人已经有两个招呼仆人倒了杯饮品在细斟慢饮窃窃私语了,只有一位头上戴着蕾丝蝴蝶结宽檐帽的女士还在专注的聆听双方的唇枪神箭。 更这让玛丽惊奇不已的是,她看到控方律师也坐在那里倒了些东西喝——那绝不是水——真是大开眼界了。 玛丽刚刚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她朋友的敏锐口才上,福克斯先生回来了,他重新坐在玛丽身边。 玛丽轻声的问:“克劳利小姐还好吗?” “还不错,不过这次可把那孩子吓坏了,她父亲是个鞋匠,家里七个孩子,年纪大的几个只好都跑来伦敦讨生活。”福克斯先生喟叹起来:“她的兄弟们凑了30英镑为她打官司,不过我看这次艾尔弗雷德怕是要赔本。” “这是什么意思?她们拿不出钱来吗?”玛丽疑惑。 “她们已经付钱了,15英镑讼费,15英镑佣金,但恐怕我们慷慨的艾尔弗雷德先生会把他应得的15镑佣金再还给那位可怜的姑娘和她的哥哥,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玛丽想了想,笑着说:“艾尔弗雷德先生宽容善良,真是一位慷慨的绅士。” “是的,是的,我要感谢爱德华斯公爵为他存了一大笔钱,这样我就不必总是担心我年轻的朋友会破产了。” “我想艾尔弗雷德先生倒未必需要退回那笔佣金,做慈善不会让他受穷的,作为朋友我可以帮帮忙。” “你?”福克斯先生挑了挑眉毛:“那么玛丽小姐说要资助艾尔弗雷德呢还是珍妮弗克劳利呢?” 玛丽摇头失笑:“我想艾尔弗雷德先生比我富有,我就不用劫贫济富了,不过我可以帮忙安排珍妮弗克劳利的新工作,免除艾尔弗雷德先生的后顾之忧。” 这个时候案件的审理已经接近了尾声,陪审团宣布被告无罪,艾尔弗雷德先生再次获得了胜利。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了,法官决定上午不再继续审理案件,法庭中的人们一哄而散。 艾尔弗雷德走到了走廊,玛丽跟福克斯先生一起走上去恭祝他的胜利,艾尔弗雷德先生的表情却并不是很开心,他只是谦逊的说:“如果没有福克斯先生鼎力相助,搜集详细的证据与资料,这两场官司不会那么顺利。” 福克斯先生跟他互相恭维了几句,然后告诉他玛丽小姐决定为珍妮弗克劳利推荐个新工作。艾尔弗雷德先生的表情这次有些放松,他神态温和的对玛丽说:“多亏了你的善良,玛丽小姐。” 玛丽对他挤挤眼睛:“那是当然了,艾尔弗雷德先生,善良可不仅仅是绅士们独有的美德。” 这时候一个充满欢喜的声音喊道:“阿尔夫——阿尔夫——” 三个人转过身来,原来是那位戴着蕾丝蝴蝶结宽檐帽的贵妇,她高高兴兴的快步走过来,眉飞色舞对艾尔弗雷德说:“真是太棒了,你又赢了,我就知道我不会白来。” 福克斯先生显然认识这位夫人,他恭敬又不失亲切的对她说:“不管官司赢不赢,艾尔弗雷德先生的精彩辩护都不可不看哪,伍德豪斯夫人,我保证您永远不会白来,你只要坐在那里,艾尔弗雷德先生就会像加装了蒸汽动力的机器一样,干劲儿十足!” 他的恭维似乎恰到好处,玛丽看到伍德豪斯夫人一下子乐开了花:“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有了空闲就会尽量赶来听审的,福克斯先生。” 听她的语气似乎与福克斯先生也十分熟悉,对艾尔弗雷德先生神情也十分亲昵,玛丽正奇怪这位夫人的身份,艾尔弗雷德先生连忙为双方做了介绍。 “妈妈,请让我为您介绍玛丽班纳特小姐,她是我的朋友,今天也是特地来听审的。” “玛丽小姐,这位是我的母亲,伍德豪斯夫人。” 竟然是艾尔弗雷德先生的母亲,怪不得从头到尾她都一直那么认真关注! 玛丽连忙对这位夫人行礼,伍德豪斯夫人对儿子的朋友非常和蔼,她还愉快的夸奖了玛丽的裙子,玛丽投桃报李,自然要夸奖一下伍德豪斯夫人的爱子,看得出这位母亲十分爱她的儿子,玛丽每次提起艾尔弗雷德先生的成功辩护脸上她幸福的光晕就仿佛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她开心的说:“你可真是个好姑娘,玛丽,不但漂亮而且聪慧。” 这话说的真是太稀奇了,“还没人夸我长得漂亮呢,夫人,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什么?你周围的人眼睛都近视了吗?”伍德豪斯夫人瞪着漂亮的冰蓝色眼睛责怪道,“要么就都得了健忘症,竟然不记得赞美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 玛丽抿着嘴笑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我的姐妹都比我漂亮吧!” “哦,那你家里不都成了美人窝里?有机会我一定要邀请你们姐妹来我家做客。” “那我们将十分荣幸,我的夫人。” 你来我往一番之后,伍德豪斯夫人的目光似乎穿过人群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了,她急匆匆交代让艾尔弗雷德先生今晚务必去伍德豪斯家吃晚餐后就离开了。 艾尔弗雷德先生跟母亲挥手告别,福克斯先生叹气道:“本来还以为能有幸跟伍德豪斯夫人吃顿便饭,现在看来要被这个家伙搅和了。” 玛丽不明所以,艾尔弗雷德先生对她苦笑一下,说:“是罗米利爵士,他一直试图说我的继父,所以妈妈最近见了他都躲着走。” 果然一位绅士快步朝他们走来,他走到艾尔弗雷德身边的时候抱怨道:“伍德豪斯夫人不必一见到我就远远跑开,我其实很期望能跟她平平静静的说说话。” “只要你能不总是试图要求她跟你一起说服她的丈夫,罗米利爵士,我相信我母亲一定愿意跟你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艾尔弗雷德无奈的对这位绅士说。 这位绅士严肃的对艾尔弗雷德说:“艾尔弗雷德先生,我的高贵的义务和责任感让我竭尽所能提出我的议案,并尽全力保证它在议会通过。如果伍德豪斯先生能同意我议案,那它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你应该去找伍德豪斯议员本人,找我妈妈毫无用处。” “作为一名议员的妻子,她应该发挥自己的影响力,我保证,艾尔弗雷德先生,这次议案意义非常,如果它能顺利通过,我们的司法改革将会更进一步。” 艾尔弗雷德先生皱了皱眉,他抱歉的对玛丽说:“您愿意在午餐的时候听一听无聊的司法与政治吗?” 玛丽笑靥如花:“妇女没有政治权利,但我认为这并不妨碍我们关注政治。” “那我能不能邀请你品尝一下老贝利的午餐,那里的食物当然要让你美食家舌头受点委屈,不过我保证如果你尝到了老贝利的白汤,你一定会认为前面的折磨都是值得的。” 于是一行四人一起来到了老贝利旁的餐馆,玛丽不知道这家餐馆是私营餐馆还是老贝利法院的公共食堂,里面的人不少,许多穿着律师袍和法官袍的人在这里就餐,此外还有一些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记者。 他们四个人做到一个角落的小桌子上,因为正挨着一个大窗户,所以环境十分明亮。 艾尔弗雷德先生十分绅士的为玛丽拉开椅子让她坐下,那边福克斯先生就问罗米利爵士:“您一定是又提议废除死刑了吧?” 罗米利爵士点点头:“哦,是的,你知道我发誓要将死刑全部废除,但迄今为止我只达成了一项,那就是把侵犯人身的盗窃罪从死刑改为流放。” 艾尔弗雷德敬佩的说:“您为以后的死刑废除开了先例,历史将铭记您的功勋。” “这还不够,艾尔弗雷德先生,我们必须再接再厉,我们的死刑名目太多了,我从没在别的国家见过这么多死刑,更别提还有更多的以残害身体为目的的其他刑罚,我只怕自己的有生之年都不能完成我的理想,但我更愿意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谈一谈,每个年轻律师都是英国司法界的新希望?” 他们谈论的死刑改革玛丽从几年前的报纸上看躲过,伊丽莎白8年第4章法令规定侵犯人身的盗窃罪要判处死刑,几年前国王签署了法令,将其改为最少7年流放或最多3年□□的刑罚。没想到是眼前这位先生提出的改革法案,玛丽不由的仔细打量眼前这位绅士。 他显然年纪不小了,眼袋很大,但眼神锐利,他发现玛丽正在观察他,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她,问:“我的女士,你有什么疑问吗?” 玛丽有些尴尬,恰好这时候侍者送来餐点,玛丽面不改色的问罗米利爵士:“我能问问这次您的提案是关于个哪方面的死刑吗?” 罗米利爵士并没有觉得这位小姐有什么出格的,他一向认为即使是没有政治权利的妇女也能发挥不容忽视的政治影响,这也是他每次见了伍德豪斯夫人就会不遗余力的说服她去影响伍德豪斯议员一样,因此虽然艾尔弗雷德先生刚刚只简单介绍了这位小姐的姓名,但他仍然不会忽视她的提问:“是关于布匹漂白场的,小姐。” “布匹漂白场?”玛丽还没听说过关于这方面的刑罚,不过稍微一想她就明白了,这大概就跟关于商店偷窃,教堂偷窃,工厂偷窃一样,都是偷窃判处死刑,但只是量刑标准不一样罢了。 艾尔弗雷德先生在一旁为她解释:“乔治二世颁布法令,在英国的布匹漂白场中盗窃10先令要判处死刑。我们的国王也曾颁布法令,规定在爱尔兰的布匹漂白场中盗窃5先令要判处死刑。” “什么?这也太苛刻了!”玛丽惊讶的喊道,“上帝呀,我一直爱戴尊崇国王陛下,我从不知道他颁布过这样的法令!”她一直把乔治三世想象成言情小说里的暖男,但是现在残酷的事实让她一下子清醒了,果然距离产生美,这里是伦敦,国王的居住地,离国王太近就会知道过多的黑幕啊。 “您真是熟读法典哪,艾尔弗雷德先生。”罗米利爵士赞赏道。 “这只是一个律师应该知道的法律常识。” “可国王陛下还活着呢,恐怕这个法令不好推翻。”福克斯先生说。 “我不这么认为,”罗米利爵士摇摇手指,“今年摄政王殿下掌控国会,按照我们英国皇室的传统,王子们总是喜欢跟他们的父亲对着干。” 艾尔弗雷德看向罗米利爵士:“我认为这个法令的关键之处在于布匹漂白场,场主的态度才是关键,毕竟他们才是利益相关人。” 罗米利爵士立刻双眼放光:“一语中的!艾尔弗雷德先生,我收集了两份请愿书,一份是150名爱尔兰布匹漂白场的经营者联名签署的,一份是英国印花布工厂主的,他们都请求废除这两个法令。” 艾尔弗雷德听到这个神情起了明显的变化,他肯定的对罗米利爵士说:“英国还从没有一个团体站出来公开反对这种对他们有益的法令,我想你这次的提案肯定会引起国会重视的。” 罗米利爵士也同样信心十足:“是的,我这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说服议会,但是在此之前,我当然能够希望获得更多议员的支持。” “既然如此,我愿意去伍德豪斯先生那里为你游说,他是苏格兰议员,肯定会对苏格兰工厂主们的请愿书感兴趣,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但我必定会竭尽全力。” “太好了!”罗米利爵士激动不已,他停下进餐,“只要伍德豪斯先生同意,那么苏格兰的45张投票都会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艾尔弗雷德先生没有说话,倒是玛丽十分为此感到欢喜:“我想您的议案一定会得以通过的,罗米利爵士,我要提前祝贺你。” “谢谢你的鼓励,好心的姑娘,你也同意刑法改革吗?很少看到年轻姑娘们喜欢关注这些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忙忙乱乱到现在,差点忘记更新了,本来还有些地方不满意,但来不及修改了,如果哪位亲有意见和建议,欢迎给我留言。因为一些原因,我可能以后都要保持这个速度更新了,今天刚刚把封面更新时间换了,如果我家的事顺利的话,我尽量恢复以前的更新速度,但是恐怕很难。大家见谅! 第64章 交流 如果按照后世教科书的说法,罗米利爵士这样的人都要被叫做伟大的改革先驱,说心里话,玛丽是十分敬佩这些勇士的。 现在的英国虽然已经远离了中世纪的愚昧和残酷,各种科学蓬勃发展,但社会框架并没有脱离过去的几百年延续下来的禁锢。 民众的观念深入人心,但民众仍然敬畏王权。 国王与其说是统而不治,更不如说是跟议会二分天下,上议院中贵族们仍然占据绝大多数席位,国王的影响力不容置疑。 因此这就形成了一种氛围:传统的、长远流传的东西被许多保守派固执的坚守,不管它是否合理,因为他们害怕一旦撕开一个口子,新兴的势力就会趁机攻城略地。 而近几十年来代表保守派的托利党一直把持着朝政,最近的几任首相都是托利党人,而辉格党已经不复百年前的风光了。 虽然托利党中也有许多人支持改革,但从整个社会所处的大环境来说改革困难重重。 英国下层百姓生活困苦,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犯罪率逐年上升,社会矛盾不断加剧,再加上跟法国接连不断的战争,今年英国跟美国关系转恶,传言又要开战,可以说英国已经处于内忧外患的边缘。 有识之士很多,但社会各方面都需要改革,轻重缓急哪里是那么容易敲定的事,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阻碍改革的保守势力。 罗米利爵士这样为实现改革一直坚持奋斗的人,必定都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她禁不住对罗米利爵士肃然起敬,她面容严肃的对他说:“我说不出什么法律专有名词来解释刑法改革的先进性,但我认为现在的刑罚过于严苛,历史上任何一个严刑酷法泛滥的年代都是恶名昭著的,而且事实不止一次的证明了过度严酷的法令对于犯罪本身很难起到真正的威慑作用,尤其是不含暴力因素的犯罪死刑。而且,很多死刑都是许多年前的规定了,随着社会文明和经济的发展,现在已经很不适用了,我曾在报纸上看到过法官依照一百多年前的法律来判处一个割坏布料的女工流放,我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而且那时候的货币也跟现在的货币价值也相差很多,我实在不能接受一个人因为几十先令就要被绞死,那些钱只不过刚够一个小家庭买几周的面包吃,甚至还没有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您真是个善良的人,玛丽小姐。”福克斯先生恭维道。 玛丽谦虚了一下,接着说:“在我看来,正是由于死刑的执行或者这种可能性,阻止了对犯罪的起诉和判罪。在我的家乡,虽然民风淳朴,但小偷小摸也不在少数,可受害者们由于害怕告发起诉后会把那些罪犯都绞死,所以很多时候都不了了之了,人们的本意是可怜那些被迫行窃的人,可最后却助长了犯罪行为。”她想起了爱丽丝的爸爸,那个混蛋好吃懒做,拖欠租金还东偷西摸,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盖伦管家好几次都建议班纳特先生去诉讼他,可班纳特先生却因为刑罚过重总是按下不表,只让盖伦教训一顿了事,结果那个混蛋却越来越过分,最后还是把孩子们给祸害了。 “您家乡的人们也都很善良啊,玛丽小姐。”福克斯先生又说。 玛丽:“善良不能阻止犯罪,福克斯先生,犯罪的诱因有很多,但在我看来,刨除了少量的仇恨、贪婪和纵欲,大多数人犯罪却是由于贫穷。” “贫穷不是犯罪的原因,有许多贫穷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艾尔弗雷德先生皱着眉毛反驳道。 “我不是看不起穷人,”玛丽连忙分辨,开玩笑,她上辈子就是个最底层的穷人好吗?“而是我认为如果那些人如果有很多钱的话大概就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了。” 艾尔弗雷德先生还是不同意:“一个人穷苦的时候会因为1英镑而犯罪,等他富裕了,只会为1万英镑去犯罪,这是一定的。就像今天的珍妮弗克劳利小姐,她十分贫困却恪守信义,而史蒂文斯却完全是个富裕的恶棍,我对不能将这样的恶棍关进新门监狱感到非常遗憾。” “年轻人不必为了这种事感到愤怒,我们都知道控告史蒂文斯诬告的话十有八九也是无罪释放。”福克斯先生似乎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并不以为意。 玛丽停下手中的刀叉,仔细想想,犯罪与否跟贫穷和富裕无关,关键还是看个人品质,品性好的人再穷的人也不会去打家劫舍,品性恶的人再富裕也不妨碍他为非作歹。 玛丽放下刀叉,郑重的对艾尔弗雷德先生说:“您说的很对,艾尔弗雷德先生,我这种想法确实有些偏颇,一个人会不会做恶确实与他的财产多寡无关。我应该跟你道歉,我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没想到她说了这些话艾尔弗雷德先生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一股懊恼的神情,玛丽看到他这副表情有些发愣,心想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是她细思一下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妥当啊。 其实艾尔弗雷德先生只是在为自己懊恼,他开口说:“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才对,玛丽小姐,你的想法源于你的善良天性,这种天性应该被鼓励和赞美,我却在跟你争辩,甚至咄咄逼人,让你向我道歉,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福克斯先生却哈哈大笑起来:“阿尔夫实在是缺少跟小姐们交谈的经验,等你到了我跟罗米利爵士这样的年纪,就不会去反驳小姐们这些善良的好意了。” “我想我并不缺少那种经验,我自幼就受到过良好的绅士教育。”艾尔弗雷德抿紧了嘴唇道。 “得了吧,”罗米利爵士说,“绅士教育可没教你跟小姐们谈论过于严肃的话题。如果不是玛丽小姐宽大为怀,说不定你就跟她争吵起来了,这一点来说,你确实缺少经验,面对女人一定不要太较真。” 玛丽转向罗米利爵士,不满的说:“爵士,艾尔弗雷德先生跟我是好朋友,朋友之间的争执只会促使他们更加相互了解,从而加深友谊。况且,艾尔弗雷德跟我可不会吵架,他把我看成一个平等的个体,我们之间是在平等的交流。反而是您刚刚的那些话,我可以认为您的这些话代表了您其实是看不起女人的吗?可我认为总有一天妇女会走上政治的舞台,既然我们可以有女王,那将来理所当然会有女首相。” “哦,小姐,这你就大错特错了,您可以向我的老婆和女儿们求证,几十年来在我的心中,她们的地位要远远在我之上。” 玛丽笑了:“我的父亲也常常这样说,但其实他心里一直认为我们都没有头脑——除了我的二姐。” “亲爱的小姐,爱的本身就是没头脑的,所以您可千万别继续探究下去了,做一个令人满意的丈夫和父亲实在太不容易了。” 罗米利爵士发表了一番赞同妇女解放运动的发言,深刻表达了他如何支持女性应该获得跟男性同样权利的看法,午餐的气氛又回归到了热烈之中。 吃完午餐大家就分手了,艾尔弗雷德跟玛丽漫步在伦敦的街头,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小广场上,广场周围有修整成几何形的灌木,不少人在这里游荡。 他们两个一边走一边聊,最后坐在一个长椅上。 艾尔弗雷德有些心不在焉,玛丽开口问他:“你在考虑什么事吗?”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玛丽,这位年轻的小姐正歪着他好奇的问他,黑色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他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我还在想午餐的时候我们争论的问题,这些年犯罪案件的数量一直在上升,是什么导致了这些?贫穷不是犯罪的本源,那么什么才是呢?是教养和品性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犯罪案件的数量每年都应该呈现平均数值,但是显然不是这样的,我的想法也应该是不对的。”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玛丽也托腮沉思起来,犯罪率的发生原因牵扯到方方面面,大到贫富差距,社会环境,小到家庭教育,为人处世,即使是两百年后人类也依旧在为此头疼。 “人们” 艾尔弗雷德注视她慢慢的说:“我想也许你是对的,贫困确实是引起犯罪的一个因素,犯罪与否关系到人品是否高尚,但事实上,绝对高尚的人跟绝对恶劣的人都是少数,很多人会在这中间摇摆不定,当他们生活如意的时候就不会犯罪,可如果他们面临绝境就会铤而走险,所以我们的重点是要引导这一批人,可我暂时还对这些无能为力。” “我支持普及全民教育,因为我一直认为人的品性才是是否犯罪的关键,一个人如果能固守高尚的情操,忠实于上帝跟自己的良心,那么这个世界将再也没有罪恶发生,可罪恶的本源是什么呢?贪婪、欲望永远存在,如何才能消除这些已减少犯罪的发生?” 他苦恼的看着玛丽:“我少年时期就决定投身司法事业,我发誓对待一切事物都保持公正之心,可我才刚刚工作了几个月就感到有无数的愤怒和无奈堆积在我的心里。” 玛丽同情的看着这位年轻的先生,许多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都有一股意气风发,梦想着改变世界,可现实却往往会残酷的折断这些人的脊梁,她轻声的问:“你感到后悔当一名律师吗”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有两个小孩子在打打闹闹,旁边的母亲提着一个水桶在街头的水管那里接满了一桶水,然后呼喊着孩子们一起回家去,他转过头来,眸光闪亮的说:“当然不,这种充满愤怒与压抑的生活才是我的工作内容,我相信自己生来的职责就是减少这种痛苦和无奈。” 玛丽轻笑出声:“几年前威伯福斯先生和他的克拉朋联盟提出的《废奴法案通过》以后,一篇报纸上发表了对克拉朋联盟中一位成员的采访,据说他们遭到重创,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位议员带来了3只小乌龟把它们放在桌上慢慢爬,他对克拉朋联盟的人说:“诸位,我有幸能跟你们一起,像小乌龟一样,慢慢的,坚定的,朝着奴隶自由的目标前进吗?”艾尔弗雷德先生,你也在慢慢的,坚定的,朝着你的目标前进,午餐的时候我就参与了你们前进的过程,这固然缓慢,但我们确实是在坚定的朝着目标前进,在坚持不懈面前,一切阻碍都将被打倒。” 艾尔弗雷德的目光一下子温柔起来,他的声音也充满温情,仿佛夏日正午树荫下的溪水,是冰凉的同时又是温暖的:“流泪播种的,必欢呼收割。你真是位可敬的朋友,玛丽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近写了改,改了又写,写完一看,我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不知道该让这两个年轻人怎样自然而然的相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下面难产了,我都写废了三四章了,唉...... 我还是尽快让玛丽回家吧,我是本着让她围观伊丽莎白跟达西的,结果我发现这两个人出场的太少太少了...... 第65章 伊丽莎白的来信 他们回到嘉丁纳家正好赶上下午茶,艾尔弗雷德先生在嘉丁纳舅妈的盛情下品尝了美味的茶点之后才告辞而去。大概古今中外的中年妇女都有这样的爱好,喜欢给年轻的男女们计较一下终身大事,嘉丁纳舅妈望着这位先生的马车走远,心下把他跟玛丽都计较一番,认为这两人真是难得的般配。可惜她同班纳特太太不太知心,否则一定要好好跟她探讨一番她女儿的终身幸福,不过嘉丁纳舅妈跟伊丽莎白向来要好,她最后还是决定如果接下来艾尔弗雷德先生还是这样对玛丽殷勤备至的话,她就一定要跟亲爱的丽琪讨论讨论玛丽的这名追求者了。 可惜接下来好几天玛丽都呆在家里没有出门约会,艾尔弗雷德先生也没有来拜访,嘉丁纳舅妈还拐弯抹角的打听了一番,就连莉迪亚也催促她怎么还不出门逛逛,这样呆在家里让她感觉压力很大,害得莉迪亚只好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即使吃饭也不出来。仆人说这几天莉迪亚总是这样,玛丽感到非常奇怪,莉迪亚可不是个能静下心来的人,而且她一向身体健康,是什么原因能让她一连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呢? 玛丽找了个机会突然闯进了莉迪亚的卧室,发现她只是在房间里画画,莉迪亚大发脾气,说玛丽打扰了她的灵感,害得她无法继续了。玛丽看她画的好像是街道,喧闹的市集和漂亮的橱窗。玛丽说这种灵感有什么好打断的,想画的话往窗外望一眼不就得了,气得莉迪亚她赶紧出门去。 玛丽暂时放下了关于莉迪亚的疑惑,不过她还是决定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她固然对艾尔弗雷德先生很有好感,但是在家里跟家人聊聊天也是个不错的消遣。况且,伦敦冬天的空气实在不好,周围的工厂跟很多家庭都是用燃煤取暖,泰晤士河边上的那些高耸的烟囱里日以继夜的冒着黑烟。这两天还经常有大雾,它们总是伴随着呛人的气体,她才不要出门遭罪呢,以她上辈子的高中化学知识可以判断,里面肯定有很多有毒有害气体。据说在伦敦科德石跟红砖之所以成为流行的建筑材料,就是因为它们具有非常好的抗腐蚀性。 伊丽莎白每次来信都会给她们带来一些家乡的消息,这次她的信里重点提了三件事,都让玛丽感到不那么愉快,一件是是尼桑菲尔德的主人们都离开梅丽顿来伦敦了,据说宾利先生的事没有办完,玛丽上次写信报平安的时候在信里提到过,她们来伦敦的路上是跟宾利先生同行的,伊丽莎白问玛丽知不知道宾利先生的打算。玛丽看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伊丽莎白跟简注定要失望了,宾利先生在之后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过尼桑菲尔德。 第二件事是柯林斯先生虽然回到了他尊敬的凯瑟琳夫人身边,但他刚刚又写信前来郎波恩,除了假惺惺的为班纳特家的“盛情周到的款待”表达感谢外,还告诉大家他要在半个月后再次造访郎波恩,所以伊丽莎白提议她们几个干脆别回去了,等柯林斯先生下次拜访完毕后再说。 看得出来,伊丽莎白已经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恼火夏绿蒂了,也许她听从了简的建议,多多的考虑了这桩婚事里男女双方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她或许原谅了夏绿蒂对世俗的屈从。 伊丽莎白是个完美主义者,她有高尚的道德情操和价值观念,而且她自己一直对此身体力行。可惜现实世界总是这样残酷无情无理取闹,如果她要求周围的亲友也像她那样做一个道德标兵的话,现实只会狠狠泼她一盆冷水。这种情况恐怕是每个年轻人都会遇到的,小时候总以为世界很美丽,长大了才会知道丑陋就在你身边。 社会绝不像纯洁的少年们想象的那么美好,有的人会屈从有的人会反抗到底。 就像夏绿蒂跟伊丽莎白,她们在这件事上发生了极大的分歧,甚至严重影响了她们之间的友谊。 不过玛丽很理解伊丽莎白,最好的朋友为了钱结婚这种打击对任何一个坚信爱情的女孩子来说都是个巨大的打击。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伊丽莎白也许就会理解夏绿蒂了,她年纪老大,又没有钱,如果不紧紧抓住身边这个唯一的机会,恐怕她面临的将是老无所依的结局,卢卡斯家经济并不算太宽裕,孩子又多,将来她的兄弟恐怕不大会乐意赡养她。固然她结婚目的不单纯,这让她的人格尊严有些受损,但如果将来穷困潦倒,要靠人接济维生,那种失去尊严的伤害恐怕对她来说更加难以承受。 嫁给柯林斯,固然要忍受一个愚蠢、低俗的丈夫为她带来的痛苦和难堪,可却能给她带来体面的生活,教她不至于将来仰人鼻息,如果能生下可爱又出息的孩子,将来必能有一份安详的晚年,这总比穷困而死要好得多。 爱情和面包的选择,几千年来都一样艰难。 最后一件事就是她们姐妹现在有了绰号,因为班纳特太太终于知道女儿们的身价有了成倍的提升,所以为了一血莉迪亚发酒疯的前耻,她四处对人炫耀女儿们的富有,除了现在每个女孩子能有4千英镑的嫁妆外,她们将来每年的收入都将有4千英镑。这两个数字在梅丽顿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宾利先生因为每年能收到4千镑的银行利息就被认为是个金龟婿了,班纳特家的女儿们现在简直成了附近青年们的梦中情人。人们亲切的称呼她们为“4千镑小姐们”。 当然,因为班纳特太太长久以来的性情,人们都对她的这些话表示怀疑,不过大家的普遍共识就是:即使把小姐们的收入打了对折后再打个对折,她们的形象也都能度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金边,足以傲视群雌了。 玛丽有些唏嘘,早就知道班纳特太太知道家庭的财产后会有这种反应,不过一个家庭里总是需要一个垫底的人,不过其他人家里总是会在同一辈人中寻找对照组,大家会拿兄弟姐妹们相互比较,然后判评孰优孰劣。班纳特家垫底是吉蒂和莉迪亚,不过当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时候,班纳特太太作为她们的母亲就会舍身成仁,将几个女儿衬托的知书达理。 有时候她这么做是必须的,如果班纳特太太不四处对人说这样的话,人们怎么知道这些小姐们的身家是多少呢?总不能玛丽她们自己往外嚷嚷吧,不过,现在她们家的钱都拿来买房子了,希望简最好在明年圣诞节或者米迦勒节以后再出嫁,这样就不会在嫁妆上闹笑话了。 可这件事造成了另一个不良后果就是,那个人渣韦翰似乎对伊丽莎白粘的更紧了。 这真让人讨厌! 伊丽莎白似乎对这个人渣好感不减,玛丽看到她的信里一直在夸奖韦翰,心里就一阵阵憋闷,心想自己可千万别把莉迪亚带出火坑又把伊丽莎白推进泥潭啊! 玛丽给伊丽莎白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回信,她在信里对韦翰极尽诋毁之能事,还跟伊丽莎打了个赌,她赌过不了几天,梅丽顿就会遍布达西先生如何薄待韦翰先生的流言了,当初她就下过这样的断言,但是那时候达西先生还没走,韦翰肯定有所顾忌,这次达西先生离开了,韦翰一定会趁机抹黑他。 不过玛丽把信发出去之后就又后悔了,年轻人的感情就像弹簧,你越压迫她就越反弹的厉害,如果玛丽过分干涉伊丽莎白,说不定要适得其反了。 玛丽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嘉丁纳舅妈看到她这样还以为是跟艾尔弗雷德先生有关,便出言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困扰你呢?亲爱的玛丽,如果你有任何感情上的烦恼,都可以向我倾诉,我保证对于年轻女士们的小秘密会守口如瓶。” 玛丽看到舅妈一脸快来跟知心姐姐诉说的神情,玛丽想了想,还是把韦翰先生跟达西先生的之间难辨真伪的相恨相杀解释给她听,还告诉她其中有一位可能是伊丽莎白的追求者:“我们不知道韦翰先生跟达西先生谁对谁错,当然我更倾向于达西先生是无辜的,可伊丽莎白跟我的看法截然相反,如果,她判断错误,韦翰先生真是个无赖,而丽琪又爱上了她,那么这就是个足以悔恨终生的决定,我很担心她。” 嘉丁纳舅妈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结果,她本来以为将来能跟伊丽莎白讲讲玛丽的爱情故事,但是现在却抢先在玛丽这里听到了伊丽莎白的花边新闻。 “你的想法确实不错,这两个年轻人中必有一个忘恩负义或者另一个背信弃义的,一想到我的家乡可能有一个坏人我就感到难过,但这显然已经无法避免。” 嘉丁纳舅妈凝眉想了一会儿:“如果韦翰先生确实在梅丽顿散播关于达西先生的恶言恶行,那么显然他并不像自己宣称的那样顾念着老达西先生的恩情了,我想我们可以等到回梅丽顿过圣诞节的时候看看情形,实在不行,可以把伊丽莎白接到伦敦来,青年男女因为相隔异地而斩断好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不过如果韦翰先生是一位善良宽厚的绅士,那么我们根本就不必为此而烦恼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总也写不好,我正努力码字,争取下次不断更。 第66章 爱德华斯小姐的游园会 爱德华斯小姐的游园会 芬妮食品店的新店开张,玛丽现在早已不像当初一样亲历亲为了,不过怀特小姐还是盛情邀请几位在伦敦的股东去参观,为了支持她的工作,玛丽特地把莉迪亚解禁了一天,尽管只有短短一天,还是在食品店,不过莉迪亚还是表现的兴高采烈。 怀特小姐的工作当然获得了亲人的支持,爱德华斯上校跟艾尔弗雷德先生都有空来参加剪彩,玛丽还见到了他们的妹妹爱德华斯小姐,这位小姐跟怀特小姐的感情似乎比上次玛丽见到的时候更加深厚,两个人谈话时的表情十分亲昵。 爱德华斯小姐还邀请几位班纳特小姐后天去爱德华斯的宅邸参加由她举办的游园会,宴会在下午三点开始,客人们在下午茶以前有一段时间可以参观参观爱德华斯的漂亮温室,老爱德华斯公爵可是一名园艺爱好者,他的温室花园那可是驰名伦敦。 玛丽倒是非常想去见识一下,她几乎立刻就接受了爱德华斯小姐的好意。 莉迪亚也说早就听爱德华斯上校说起过家里的这个温室,要是爱德华斯府有什么值得他留恋不舍的,除了厨房就是温室了。不过自从怀特小姐当上了芬妮食品店的主管,他就开始抛弃了对于爱德华斯厨房的恋恋不舍专心吃芬妮食品店的外卖一百年不动摇了。 莉迪亚听到爱德华斯小姐邀请她赴宴,立刻就问爱德华斯上校能不能带她去看看那个漂亮的温室呢,她特别想看看爱德华斯上校提过好几次的那个小花屋,那是由许多爬藤跟玫瑰花枝相互缠绕天然生长起来的。 玛丽本不让莉迪亚出门,不过想想最近她表现的十分乖巧,也就默许了。 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显然已经成为了好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热烈说笑,玛丽频繁看向她们两个,开始有些担心小妹妹会被这个花花公子拐走。 她有心向艾尔弗雷德先生探听一下爱德华斯上校对于女人的喜好会不会危及莉迪亚,又担心这个话题不好启齿,而且艾尔弗雷德先生正在跟珍妮弗克劳利谈话,玛丽把她推荐给怀特小姐做新店面的招待员珍妮弗很喜欢这份新工作,不但薪水多待遇好,同事跟老板又都十分和气。 艾尔弗雷德先生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形,他十分欣慰克劳利小姐能开始新生活。不过这个环境暂时不太适合叙旧,所以短暂的交流了两句后珍妮弗就得走了。 玛丽想想还是要婉言打探一下,她假装无意的跟艾尔弗雷德说:“爱德华斯上校可真讨人喜欢,尤其是莉迪亚这样天真的女孩子。” 艾尔弗雷德看了看爱德华斯上校那里,他倒是对这种情形习以为常:“他从小就讨人喜欢,不论男女老幼,如果他存心想要博得一个人的好感,我想没人能抗拒他的魅力。不过,我知道你的顾虑,”他饱含深意的看了玛丽一眼,这种“别开玩笑了,我哥哥怎么可能喜欢你妹妹”的眼神让玛丽几乎要为自己对妹妹的“过度自恋”开口道歉了,他接着说:“对莉迪亚小姐,我想他应该只是把她当作了妹妹。你知道,他从前追求的女性……嗯……都是跟他一样的性情,他喜欢法国跟意大利的女人。” 玛丽有些了然,这两个国家的女性一向以浪漫多情闻名于世,如果把她们比喻成玫瑰百合之类的美丽花朵,那么恐怕莉迪亚这种傻乎乎的圆白菜是入不得爱德华斯上校的法眼的。 不过艾尔弗雷德先生并没有把话题更多的涉及到自己的哥哥,不一会儿他就跟玛丽聊起了刚刚在伦敦走红的一个爱尔兰喜剧演员,两个人还约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去看戏。 嘉丁纳舅妈知道几个外甥女受邀参加爱德华斯小姐的游园会时,表现的十分激动,甚至亲自出谋划策为女孩子们选配衣服首饰。当然,嘉丁纳舅妈是位有学识有修养的女性,她这样忙前忙后并不是因为玛丽能与上流社会交往而激动,而是她认为爱德华斯小姐如此看重玛丽,恰恰是艾尔弗雷德先生爱慕玛丽的另一个有力的证据。 爱德华斯小姐的请柬在第二天就送来了,上面写着可以携伴参加。玛丽于是邀请嘉丁纳舅妈跟达芙妮表妹一起去见识见识。 嘉丁纳舅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推辞了,倒不是她怯场,而是她认为这种场合大概就是小女孩们在一起玩乐,她这样年纪的人还是不要瞎凑合热闹了。不过她倒不反对达芙妮跟着去,这个大女儿今年11岁,她已经跟丈夫商量过要在明年送她去上女校,让这个有些腼腆的女儿能多多交往一些同龄的朋友,所以让她去上流社会的宴会见识见识应该对达芙妮颇有益处。 不过嘉丁纳舅妈倒是猜错了这个宴会的目的性。 玛丽姐妹几个到达宴会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爱德华斯家的宅邸富丽堂皇,铁艺大门又优雅又有气派,进了门绕过一个中间矗立在希腊雕像的圆形喷水池,经过一条长长的道路,她们的马车才停在住宅的大门前。 爱德华斯小姐跟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玛丽小姐,见到你真高兴!”爱德华斯小姐在玛丽几个人下车后热情的迎上来,他身边的男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请让我们为你介绍,这位是我的哥哥亚德里恩勋爵。” 原来是爱德华斯家的二哥,就是这位在爱德华斯上校被逐出家门后接替了他的继承权。玛丽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位亚德里恩勋爵,他年纪轻轻,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和漂亮的面容,长得跟爱德华斯上校很像,可从他的神态和言行举止上来说,却又跟他的兄弟们大不相同,爱德华斯跟艾尔弗雷德先生都是锐利的,仿佛是出鞘的剑,而这位亚德里恩先生则是温和的,就像一个宁静的湖泊。 湖泊先生虽然生性腼腆,但他还是受到了十分全面的绅士教育,他跟几位小姐略微交谈了几句,就把几位小姐带到爱德华斯家的温室,那里有小姐们的朋友爱德华斯上校跟艾尔弗雷德先生。 短短一路亚德里恩先生就表现出了十足的温柔和善,温室门前站着的仆人推开玻璃大门的时候,亚德里恩先生还提醒道:“里面有些热,你们可以把披肩脱下来。” 玛丽对他印象大好,直到见到艾尔弗雷德先生,玛丽还不停的对他夸奖亚德里恩先生的温柔细心。听的艾尔弗雷德先生有些皱眉,后来他径直把玛丽带到爱德华斯上校那里。 爱德华斯上校正跟一位火红头发的姑娘说着什么,脸上流露出了一股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起来更像个花花公子了。 而跟他谈话的那位姑娘身材高挑修长,头发用一个钻石发卡梳起来盘到头顶,她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蛋。红头发姑娘跟爱德华斯上校的交流显然有些不顺利,她脸色端庄而严肃,一丝笑容都没有。 不过她看到艾尔弗雷德倒是非常高兴,嘴角弯弯,流露出一丝放松跟愉悦。 “容我为你介绍,伍德豪斯小姐,这几位班纳特小姐是我的朋友,玛丽小姐,吉蒂小姐,莉迪亚小姐,达芙妮嘉丁纳小姐。”他先对红头发小姐说。接着他又对玛丽她们说:“这位是我的哥哥亚德里恩勋爵的未婚妻伍德豪斯小姐。” 伍德豪斯小姐?那不就是爱德华斯上校原来的未婚妻吗?玛丽心里称奇,却不敢在脸上流露出一丝异样,只是跟伍德豪斯小姐略尽寒暄。 吉蒂跟达芙妮面对这位出身高贵的女性都有些拘谨,不过她们的这种表现也可以被解释为腼腆,倒是让伍德豪斯小姐的神态进一步温和下来。 莉迪亚倒是跟在大家的后面,趁人不备,好好打量了一番伍德豪斯小姐,伍德豪斯小姐一看就是出身上流社会,她跟人说话的时候眼角习惯性的下垂,而下巴又总是微微抬起,莉迪亚详细比较了一番伍德豪斯的小姐的面容跟服饰,最后不由得泄气的承认,这位小姐确实是有成为一位公爵夫人的资格,她长得又美,出身高贵,家境富有,又有一副高贵的仪态。 不过莉迪亚又有些不服气的想:“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安德鲁就很不喜欢她。” 这些想着她看向了这一旁的爱德华斯上校,果然他一脸的不耐烦,他发现莉迪亚正看他的时候心情放松多了,他走到莉迪亚身边问她:“愿意跟我一起去参观一下我的秘密城堡吗?” 莉迪亚兴奋起来,她看看周围,小声的问:“是你上次跟我提起的那个秘密小屋吗?” 爱德华斯上校点点头:“那个地方被灌木和高大的玫瑰花丛包围,我每次不开心就躲进那里,里面还收藏了我的许多战利品。” 莉迪亚立即点点头,内心升起一股寻宝的激情,她转头看看姐姐似乎没有注意她,爱德华斯上校已经拉起她的手把她扯走了。 玛丽只来得及捕捉到两个人在一从玫瑰花架旁消失的身影,她有些不高兴妹妹跟一个驰名伦敦的花花公子走的太近,实在怕她跟着沾染一些坏习惯,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 艾尔弗雷德看穿了她的顾虑,安慰她道:“也许不该说这样的话,虽然我并不是在夸奖我的哥哥,但是他还从没跟体面的小姐们纠缠不清过。” “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 艾尔弗雷德先生听到玛丽这样说有些尴尬:“其实安德鲁最近心情很不好,所以他才会想做一些事情给自己找个乐子,他是真的喜欢莉迪亚小姐,绝不会伤害她的,安德鲁从小就很保护比他年小的孩子,尤其是柔弱的小姐们。” 玛丽心想花花公子的烦心事多半跟桃色新闻相关,不过事情的真相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艾尔弗雷德先生告诉她:“几个月前祖父给茜茜小姐找了户好人家结婚,于是那个女人带着安德鲁的孩子跑了。” 玛丽大吃一惊。 “这在伦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安德鲁曾经想要得到孩子的监护权,但茜茜小姐更愿意抚养孩子,于是安德鲁就主动放弃了。为此他消沉了一段时间,直到我祖父又想方设法让海军部将他闲置,以前他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的,但现在他已经整整半年没有出海了,这对我们和他来说都非常不可思议。” “爱德华斯公爵……他是想让爱德华斯上校跟他屈服?”玛丽有些不可思议的问,爱德华斯上校在他看来就是个家族叛逆,略带中二性质,对付这种人只能智取怎可强攻?看来老爱德华斯公爵也是个倔种啊。 艾尔弗雷德先生不置可否:“我祖父最疼爱的孙子就是安德鲁,可惜两个人总是意见相悖,而他们的性格又是如此相似。” “爱德华斯上校看起来并不像一位坐以待毙的人?”玛丽问。 “他认为没有差事而空领薪水是一种耻辱,因此他把薪水都捐给了海军救济所。” 那他吃啥喝啥? “最近他正在想办法组建一个销售公司,说不定他将来会跟班纳特家有些业务上的往来。”艾尔弗雷德先生开玩笑的说。 不过玛丽倒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这方面的可行性,她们的罐头工厂规模虽然不断扩大但产品并不愁卖,现在伦敦的各种宴会上总会有一些罐头做的甜品。她知道许多销售商都主动上门来跟罐头厂签订合同,不过,这其中大部分都是被私人买走的,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接到海军部的大笔订单。即使海军的船上有几箱罐头,大部分也是船只的个体购买行为。爱德华斯上校在海军供职多年,有深厚的海军背景,要是依靠他的关系能接到大笔的长期的订单,那对罐头厂的发展将是个巨大的飞跃。 “可是爱德华斯公爵会允许吗?” “他只是个公爵,又不是国王,”艾尔弗雷德无奈的笑笑,“即使是国王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文真是一波三折啊,一开始总也发不了,因为那个更新的连接点不开。 后来我想干脆在下面的回复里发得了,明天再继续试试,结果过了一会儿发现我的回复都不见了。 我一直在不停试不停试,这次更新点开了,但愿可以成功。 第67章 爱德华斯温室花园 爱德华斯温室花园 爱德华斯家的玻璃温室十分巨大,简直就像个水晶宫一样,玛丽看到这个温室就对爱德华斯公爵的豪富有了一个直观印象。 这年头玻璃的价格并不像后世那样十分便宜,且这玩意儿是一次买卖,终身交税,国王按照窗户上的玻璃数量征收税款,因此这年头许多拥有豪华庄园的家庭跟人介绍自家庄园的时候总是这样说:“这个庄园有多少多少间卧室,多少多少扇窗户。”窗户多不仅仅代表房间多,面积大,还意味着主人每年都要承担一笔不菲的税款,从侧面可以体现主人的富裕程度。 也因为如此,并不是每一个家里有点闲钱的人都修得起玻璃温室。 爱德华斯公爵除了脾气古怪倔强以外,另一个为人熟知的特点就是喜爱园艺,他的温室里种满了各种玫瑰、杜鹃,鸡爪槭跟一些常见或不常见的花花草草,玛丽走进这个温室就好像一下子从素描世界走进了油画世界,这里到处都色彩斑斑,鸟语花香,玛丽一下子就被这神奇的世界震惊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各式各样的花园,可从没有在哪个人家里见过这样美丽的花园,当然,或许是她见识少的缘故,不过即使如此,这个花园还是很美。 这里的植物种植的非常紧凑,看起来挨挨挤挤十分热闹,而于此同时,色彩上的对比就显得尤为强烈。除了各种茂密的绿叶,那大朵小朵的花,红色的黄色的,紫色的白色的,各种色彩各种花型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这简直就是个小型的植物园! 玛丽面前的这个还只是其中的一个区域,她可以看到远处有一个更高大的玻璃房,里面甚至有些热带植物,高高的叶子快要顶到三层楼高的顶棚了。 爱德华斯公爵还在花园里还设置了一些希腊神像跟帕提农神庙的模型,周围的常绿植物都被修剪成了各种形状,不过上辈子就固定了东方审美观的玛丽还是不太喜欢这些植物们规律的几何形的造型,可这并不妨碍她欣赏这冬日里难得一见的胜景。 达芙妮跟吉蒂已经开始兴致勃勃的逛了起来,不一会儿几个人就分开走了。玛丽跟艾尔弗雷德走在一起,这条小路很狭窄,玛丽挽着艾尔弗雷德胳膊,路边的枝桠还时不时的拂到她的裙面上。 “这个小花园还行吗?”艾尔弗雷德先生问她。 “是非常美,非常非常美,先生。”玛丽夸奖道。 “最喜欢哪个呢?”艾尔弗雷德先生侧着脸看她。 “这些植物都很漂亮!但我最喜欢那个小溪水的设计。”玛丽指着一处说,那里是许多块长长短短的石板连接而成,不知道源头在哪里,但是水质竟然十分清澈,它的两边都种植了茂密又低垂的花草,蜿蜿蜒蜒的溪水在花草荫中时隐时现。“我感觉这个美丽的花园有了这一条小溪就仿佛拥有了灵魂。” 艾尔弗雷德先生十分严肃的对她说:“人们都说这个小溪的设计十分精妙,但是这个花园的灵魂人们更加普遍的认为是那个雅典娜女神像,因为那是老公爵最喜爱的雕像。” “神像的雕刻当然很美,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小溪,它的设计者一定是一位心思灵敏又温柔细致的人,这条小溪可以让我愉悦的心情翻倍,我得谢谢这位设计师。”玛丽坚持自己的审美主张。 艾尔弗雷德先生突然对她眨眨眼,神秘的笑笑:“事实上,我也喜欢这个小溪,而且坚定的认为它才是这个花园最杰出的作品。” 玛丽看看他,总觉得还有下文,果然,艾尔弗雷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股自豪的神情,他对玛丽笑着说:“它伟大的设计者就站在你的面前,你现在可以尽情的感谢他啦。” “啊?”玛丽有些惊讶,“你是设计者?” 艾尔弗雷德高昂着头说:“是的,小姐,千真万确。” 玛丽抓着裙摆对他正儿八经的行了个礼:“多谢您让我欣赏到如此美景。” 艾尔弗雷德先生弯下腰,一本正经的说:“讨您欢心是我的职责。” 可惜道路有些狭窄,妨碍了两个年轻人的表演,为了相互行礼,他们差点跌进花丛里。 “呀——”玛丽感觉自己突然向后仰去,吓得双手在空中挥舞。 艾尔弗雷德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喊道:“小心!” 两个年轻人的目光猛然碰撞到一起,这一刻,玛丽眼中都是这位先生的影像,这位先生也似乎对着这位女士看呆了。 玛丽这时候竟然还有空想:“这是多么恶俗的镜头啊……” 这样想着,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而且越想就越笑不可抑。 艾尔弗雷德先生看着她有些无奈,心想这真是位不解风情的傻姑娘。 不过看到玛丽笑的这样欢乐,他最后发现这笑声就像是溪水撞击到石头上,倒也很好听,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玛丽笑完了问他:“这种小溪的风格可不多见!你自己单独设计的吗?” “是的,我一开始只把这个小溪设置了45英尺长,但现在它的长度已经超过70英尺了。” “非常美,流水总是会让风景的魅力倍增,这个小溪确实是点睛之笔。”玛丽衷心赞美道。 “你知道水是哪里来的吗?” “总不会是泰晤士河里的水吧?” “当然不,是个喷泉,你跟我来。” 艾尔弗雷德领着玛丽分花拂枝,一条小路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墙壁式的小喷泉,茂盛的马缨丹花跟常青藤掩映在喷泉周围,使它跟周围的景色协调的融合在一起。 那是很常见的小天使的造型,不常见的是出水口。 小天使高高举着一个水瓶,很多喷泉的水都会设计成从水瓶里流出来,然后汇集到下面的椭圆形小水池,再从出口流向远处。但这个不是,水是从小天使的嘴里喷出来的,让玛丽想起以前看到的圆明园兽首喷泉。 艾尔弗雷德语调轻快的说:“当时祖父要重新设置这个出水口,我跟亚德里恩就设计了这个天使造型,安德鲁看到设计图以后嘲笑我们说这个真是老掉牙了,于是我们就把出水的地方换到了天使的嘴巴里,想想吧,花园里的那条被你赞美的小溪竟然是天使的口水,安德鲁以前玩累了就经常粗鲁的捧起溪水喝。” 玛丽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联想,但是被他这样提醒却忍不住噗哧一下子笑出声来,她感觉捂住嘴:“我没想过你竟然有这么调皮幼稚的时候。” 艾尔弗雷德对玛丽挤了一下眼睛:“安德鲁从没这方面的意识,我和亚德里恩一直对此保持沉默,说起来要不是亚德里恩不同意,我就会把喷泉设计成天使小便了……” 玛丽听到他这样说,笑的更加大声了,不知道爱德华斯上校知道弟弟曾经想让他喝小天使尿的尿以后会是个什么心情。 不过艾尔弗雷德说完这句话就有些懊恼,他认为跟一位小姐谈论这样的话题有些不体面,于是扯了扯领巾,干咳了两声。 “亚德里恩勋爵看起来也不是这样调皮的人,竟然会跟你一起恶作剧!”玛丽笑完以后就贴心的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艾尔弗雷德看到玛丽似乎对亚德里恩很有好感,又好言提醒:“他的未婚妻也很漂亮,我刚刚介绍你们认识了。” “啊?”玛丽根本不知道身边的这位先生转着什么念头,她附和说:“伍德豪斯小姐十分美丽,又有出众的教养和举止,他们两个倒是一对佳偶。” 艾尔弗雷德看玛丽似乎对亚德里恩一点别的意思也没有,悄悄松了口气,虽然爱德华斯家最著名的花花 公子是安德鲁,但事实上喜欢亚德里恩的小姐也有很多,大多数人都会为他温柔的举止所倾倒,好在这个二哥一向醉心艺术,倒是很少接女人们的橄榄枝。 这时候他们的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钟声,艾尔弗雷德对玛丽说:“看来下午茶时间到了,我们过去吧。”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突然问她:“知道今天游园会的目的是什么吗?” 玛丽不明所以,爱德华斯小姐举办游园会难道还有除了娱乐外的其他目的? “是什么?” 艾尔弗雷德叹了一口气说:“奥利维亚前不久加入了妇女联合会,今天她邀请了很多会员,此外还有一些知名人士,可能会有一些慈善宣传,可我怕奥利维亚会借机发表一些激进的演讲,如果你不喜欢听可以回到花园逛逛。” 咦?爱德华斯小姐竟然是位妇女运动者吗!这是今天最让玛丽惊讶的事了。 她反问:“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听?难道你也不赞同女人应该获得跟男人一样的权利吗?” 艾尔弗雷德看了看她,认真的说:“不,我从没这样认为过,女性在很多事情上比男性表现出了更伟大更高尚的情操,但这个社会短时间内是不会允许女性这样做的,至少五十年内都不可能实现男女平等。” 那倒是,即使两百年后,社会也做不到真正的男女平等。 “不过奥利维亚的很多观点都太过偏激,我认为事情应该循序渐进,尤其是她们发展的这些所谓妇女运动,这绝不会是一蹴而就的事。” 玛丽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爱德华斯小姐是一个偏激的人,她看起来总是神采奕奕,精力充沛。 这时候客人们已经到齐了,大厅里摆放着一些小巧的桌子,上面是一些饼干布丁和饮料之类的,许多人或坐或站。玛丽望了一眼,看到吉蒂跟达芙妮也这里,可她找不到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了。 玛丽皱皱眉,她拉住一个路过的仆人问:“请问怎么找到爱德华斯上校。” 这个仆人带着一顶银白色的假发,穿着合体的漂亮制服,他用一种非常礼貌的视线扫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位的小姐,玛丽知道她在被这个人打量,却奇怪的生不出反感的情绪,她可不知道这个仆人已经把她看成了爱德华斯上校的桃花债了呢。这种事情他们处理过很多次,他面容端正严肃诚恳的说:“爱德华斯上校现在应该不在这里了,他刚刚已经离开了,如果你要追上他的话应该尽快,小姐。” 玛丽信以为真,她的态度一下子焦急起来,莉迪亚难道也跟着他离开了? 还是艾尔弗雷德先生挺身而出,他扶着玛丽的肩膀对那个仆人说:“卡尔,你看到安德鲁了吗?我在找他,这位小姐跟我是一起的。” “他还在温室,先生。”仆人脱口而出。 玛丽还没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艾尔弗雷德就把她拉走了,他边走边说:“他大概有些误会,卡尔看着我们长大,如果有哪位年轻貌美的小姐来找她,大都会被他支走。” 玛丽听到这个并没有责怪那个名叫卡尔的仆人,反而对莉迪亚还在跟爱德华斯上校在一起更加着急了,心想一定要赶紧找到莉迪亚跟爱德华斯,然后赶紧把两个人分开。 艾尔弗雷德还在安慰她:“很多人都在花园没过来,他们也应该只是迟到了。” 他们在花园找到了乐不思蜀的两个人,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在小溪边泼水玩,这幅俊男美女的画面,其美丽程度可以稍微加点修图特效给任何电视剧做片头或宣传片了,可玛丽看到这个经典镜头一点都不觉得心情舒畅。 “莉迪亚,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莉迪亚意犹未尽,她企图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不去也没关系的吧。” “当然得去,这是礼貌。” 玛丽最终还是把这个不情不愿的妹妹拽走了。 爱德华斯上校跟艾尔弗雷德先生跟着后面小声交谈。 第68章 分歧 第六十八章 分歧 “安德鲁,你跟莉迪亚小姐实在过于亲近了。” 爱德华斯上校看了看弟弟,自嘲的笑了一下:“难道我身上带了爱情病,所有的女人都应该离我远一点吗?” “你对莉迪亚小姐的关注已经超出了常规,我以前一直认为你不会爱上这样的小姑娘。” “哦,阿尔夫亲爱的,爱情是没有规格的。” 艾尔弗雷德突然停了下来,他吃惊的问道:“难道你真的爱上莉迪亚小姐了吗?” 爱德华斯上校犹豫了一下,他迟疑的说:“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我不能确定但也不能否认。” 艾尔弗雷德注视着哥哥的眼睛,缓慢的说:“如果你还没有确定这段感情,那我恳请你尽量克制。” “为什么?”爱德华斯上校不满道,“难道我不值得女孩子们爱慕吗?” “你是我的哥哥,我当然希望你能早日寻找到终身的灵魂伴侣,但是我根本看不出你跟莉迪亚小姐有什么未来幸福可言。” 爱德华斯上校的脸倏地沉了下去:“那么你认为是她配不上我,还是我配不上她?” 艾尔弗雷德正色道:“事情的关键并不在此,首先,我看不到你愿意跟她结婚的意愿,那位女士年轻稚嫩,还不会玩你跟那些演员、风流贵妇的小把戏。其次,你们若是结婚,我看不到这桩婚姻对你们双方有任何益处。” 爱德华斯上校讽刺的说:“你现在也对婚姻来称斤论两了吗?阿尔夫,我来问问,你的价格是多少呢?一位小姐如果想娶你,要花多少钱,啊?” 艾尔弗雷德无奈的长出一口气:“我指的并不是金钱与物质上的益处,安德鲁,如果你娶了莉迪亚小姐,就要做好一辈子照顾一个不成熟的小妻子的准备,我认为你现在还没做好准备也没有这种耐性对待自己的妻子。另外,莉迪亚小姐嫁给你结局不外乎两种结局,要么整日跟你一起寻欢作乐,这还算好的,要么就是整天争风吃醋,到时候你俩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艾尔弗雷德盯着爱德华斯上校的眼睛问:“你做好准备了吗?下定决心与莉迪亚小姐组成家庭,忠实于婚姻?若是如此,我自然祝福你们。可如果你只是出于新鲜和有趣而与那位小姐交往,那我绝不赞成,任何不能走向幸福婚姻的爱情都只是个悲剧。我不希望你和莉迪亚小姐中任何一个人受到这种悲剧的伤害。” 爱德华斯上校沉默了一会儿,艰难的回答:“我并不清楚,我跟莉迪亚在一起非常开心,她也很喜欢我,但你所提及的一切太遥远了,阿尔夫,我是个浪子,风流成性,但不代表我不会爱上一个漂亮单纯的女人,可我也害怕因为自己的劣性使得我无法承担婚姻的责任。” “在你下定决心前,你应该远离她。”艾尔弗雷德建议道。 爱德华斯上校皱眉:“我恐怕做不到,但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他看艾尔弗雷德还要说话,挥手打断了他:“别继续劝我了阿尔夫,莉迪亚小姐是我的朋友,我不会放弃我的朋友,但我保证会跟她在这方面保持距离,她还是个稚嫩的小姑娘,我肯定会克制自己的行为的。” 这个保证并没有让艾尔弗雷德感到满意,在他看来爱德华斯跟莉迪亚小姐这种关系十分危险,应该悬崖勒马,但爱德华斯上校已经大踏步的走进了屋子里,艾尔弗雷德只好决定下次找个适合的机会跟哥哥恳切的深谈一番。 大厅里非常热闹,玛丽跟莉迪亚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 兄弟俩推门进去的正是时候,爱德华斯小姐正站在场地中间的一个椅子上激情澎湃的演说着:“从古至今,人们都认为女性的体力跟智力比男人低,我小时候也被这样告诫着长大,但我今年十七岁了,我这十几年的人生经历告诉我,很多女性都比男性要聪明,而且,她们往往更加仁慈宽厚,她们在家庭里充当了守护者和安慰者的角色,可人们却对此视而不见,认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庸和奴隶,当一个女性未出嫁时还享有一点人的权利,可当她结了婚,就会发现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没有人的权利和自由,她的财产和她本身完全属于他的丈夫,不管是在法律还是政治上,这个男人都可以全权代表她,若她受到丈夫的不公正对待,那么没有人会为她出头,因为人们在法律上找不到她这个人。婚姻除了让我们女性失去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值得快慰的地方!” 艾尔弗雷德扶额,后悔自己在外面耽搁的太晚,不由得有些责怪的看向安德鲁,而安德鲁也一副后悔不迭的样子,亚德里恩这时候走到两个人身边,爱德华斯上校开始责怪起这个兄弟:“你应该看住她,像她这样说话,等传到那个老顽固耳朵里,咱们家就要硝烟再起了。” 亚德里恩摊摊手:“兄弟们,请告诉我该怎么做到连你们都做不到的事?” 爱德华斯上校一下子哑了火。 艾尔弗雷德低声说:“我就知道她免不了这样,幸好把祖父提前支走了。” 亚德里恩看着傻弟弟说:“头上的利剑早晚要掉下来,在伦敦,消息的传播比最好的骏马还要快。” 爱德华斯上校捂着头:“天哪,他到时候肯定会说是我把她带坏的!我别想安生了。” 亚德里恩肯定的点点头:“那是肯定是,事实上我也这么想。” “闭嘴,亚德里恩。”爱德华斯上校烦躁道。 艾尔弗雷德不耐烦听两个哥哥扯皮拌嘴,他看到玛丽姐妹都站在不远的一个角落,吉蒂跟莉迪亚的表情有些无聊,而玛丽跟达芙妮却听得津津有味,于是就悄悄走过去站在玛丽的旁边。 玛丽听到爱德华斯小姐的话心理也十分有同感,没错,英国的法律就是这么草蛋,未出嫁的小姐有法律上的权利,她们可以处置自己的财产,自己签订合同跟法律文书,可一旦她结了婚,那么她的一切权利将转移到她的丈夫身上去,她做任何事都要由她的丈夫代为出头,即使是她的嫁妆,如果没有在婚前做好约定签订协议,她也不能随便动用。 这个时代虽然民智开化,男人们都讲究绅士风度,在公共场合一个个都对女士们彬彬有礼,礼让有加,但事实上心底里看得起女人的没几个。 玛丽对爱德华斯小姐的愤慨十分理解,她正是有鉴于此,所以很早以前就考虑过是不是要终身未婚,要找个有良心的丈夫实在太难了。 她看到艾尔弗雷德先生走过来以后对他说:“一针见血不是吗?对女人们来说,已婚跟已死成了一回事。” 艾尔弗雷德看到玛丽脸上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不同意道:“女人结婚后就跟丈夫成为一体,他们变成了一个人,这一开始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剥夺女人的权利而是要使夫妇们更加亲密,让他们互相体谅不离不弃。” “或许吧,可爱德华斯小姐的话也不无道理,女人们为家庭付出了太多却收获太少。”玛丽看着他说。 艾尔弗雷德皱眉:“其实,她未必是真的这么想,最近我爷爷为她物色了一个未婚夫,奥利维亚十分不满,她这样做大抵是出于对强硬祖父的反抗而非是真心想要获得婚姻自由。” “是这样吗?”玛丽看看他。 艾尔弗雷德点点头:“想想吧,前天她跟你见面的时候可没这么多长篇大论,因为昨天她跟祖父大吵了一架,我祖父是个传统又固执的老人,一向不看重女孩子。但是我们兄弟已经想到办法说服祖父放弃这个想法,可现在我怕奥利维亚今天的话穿出去会惹火他,从而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玛丽仔细思索了一下,说:“不管爱德华斯小姐的出发点是什么,她确实是对现在的婚姻制度产生了不满,我认为她这样做未必是坏事,面对不公,总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发出声音,这样人们才会正视那些问题,一切才有可能寻找到解决的途径。” 说着她又有些意兴阑珊的:“但事实上女人确实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不管是婚姻中还是社会上,而讽刺的是大众普遍将女性定义为弱者,可他们却不肯保护弱者。我认为衡量一个社会是否先进和文明的一个重要标准就是要看人们如何对待弱者,如果我们鼓吹民族富强,威震世界的时候却对自己羽翼之下的苦难视而不见,那么这个富强的国家就是可耻的。” 艾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下,微微颔首道:“是的,一个没有仁慈和怜悯的民族是可悲的。” 玛丽摇摇头:“只单纯依靠他人的怜悯也是不可靠的,只有让女人自己变强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 “说的非常对!”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来说。 玛丽跟艾尔弗雷德转头看去,原来是爱德华斯小姐,她的讲话非常简短,已经结束了。客人们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热烈讨论着什么,爱德华斯小姐跟几个人打过招呼后就在怀特小姐的陪伴下向艾尔弗雷德走来。 她对艾尔弗雷德说:“不介意我打扰你们吧?” 艾尔弗雷德对她温柔的笑笑:“永远不会。” 爱德华斯小姐问玛丽:“我听艾尔弗雷德说过,你曾经断言我们英国会有一位女首相,这是真的吗?” “当然,我认为女性在智慧和知识上绝不逊色于男人,而且她们大多比男人更富有同情心和仁慈心,如果社会允许,女性的成就一点也不会比男性差。”事实上英国后来诞生了欧洲的第一位女首相。 玛丽的话似乎合上了爱德华斯小姐的电闸开关,她神情激动的说:“是的是的,确实是这样,我们女性在本质上跟男人没有什么分别,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我们的人格也是平等的,那么我们的权利也应该是平等的!经济上和政治上我们都应该跟男人平起平坐。” 爱德华斯小姐觉得上次没有跟玛丽深入交谈实在太可惜了,她本来是要跟艾尔弗雷德说些事的,结果后来竟然把哥哥抛在一旁跟玛丽聊得热火朝天。 玛丽正说:“是的,小姐,女性终将参与到各行各业中来。而且我想既然可以有女王,女爵士,那么将来肯定会有女元首。我们会有女医生,女律师,女官员,甚至女战士。”。 “哦——”爱德华斯小姐叫道:“圣女贞德,这个我喜欢。” “还有我这样的女经理人。”一直沉默的怀特小姐插嘴道。 “不错,格蕾丝,你现在不但已经独立缴税了,而且缴纳的税款比许多普通人还多,但你却得不到和他们一样的权利,这实在太不公平了,你应该参加我们的签字活动。” 她指的是刚刚艾尔弗雷德没进门的时候她对在场的众人提出的女性要求政治权利的签名,艾尔弗雷德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但玛丽跟他三言两语解释后,他就反对了:“不行,你不能把格蕾丝牵连进来,爷爷一定会责怪她的。” “阿尔夫,”爱德华斯小姐不耐烦道:“我们已经下定决心反抗一切不公,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承受所有的狂风暴雨。” “你做好了准备并不代表格蕾丝也准备好了,奥利维亚,我认为你这样做实在太冲动了,你只说要举办游园会,帮助弗莱夫人筹集资金改善女囚监狱的不良环境,可我没想到你这么激进,竟然在家里发表女权演说,这对你百害无益。” “你认为我做的不对吗?”爱德华斯小姐怒问。 “恰恰相反,我认为对极了,但那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那么你就是因为缺乏对抗困难的勇气而妄想慢慢改变了,阿尔夫,反抗的勇气会在漫长的时光中被消磨掉的。” “可盲目的反抗只会激起更大的阻力,爷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你从没想过吗?” “哦,恰恰相反,我想过很多,”爱德华斯小姐无所谓道,“在他逼我嫁给那个木讷愚蠢的格兰特的时候,我就知道跟他决裂的时候到了。” 艾尔弗雷德深深叹息起来:“我就知道你最近的转变跟这有很大的关系。” “不,那不是原因,是一个□□,”爱德华斯小姐坚定的说,“在女人可以随意离婚之前我绝不会结婚……” “奥利维亚!”艾尔弗雷德严厉的制止了妹妹的叛逆宣言:“这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我希望等你冷静下来的时候再为自己的将来定下决定,我希望你的决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是为了自己的高尚理想而不是出于一时冲动。” “这一切没有什么分别,反正我要走的路都是一样的。”爱德华斯小姐生气的说。 玛丽眼看着兄妹就要吵起来,正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怀特小姐扯扯她的手臂,对艾尔弗雷德先生跟爱德华斯小姐说:“我想你们应该停止争吵,别忘了我们还有客人。” 怀特小姐示意他们注意一下玛丽跟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客人。 艾尔弗雷德深呼吸了几次,迅速恢复了平静,爱德华斯小姐还有些无法冷静,但她已经能勉强自己对玛丽扯着嘴角微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不是我赶进度而是进度赶我了,我一定要尽量抽出时间攒点文,不然每次都是最后才传上来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而且以后就会发现有好多地方想修改的,但是已经不能了,唉...... 第69章 回家 回家 因为有这段不愉快的插曲,所以艾尔弗雷德在接下来的时间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后来一位弗莱夫人跟他的谈话使他打起了精神。 这场游园会邀请了著名的慈善家弗莱夫人,这位太太三十多岁,也叫做伊丽莎白,不过大家都喜欢称她弗莱夫人。 艾尔弗雷德跟安德鲁和亚德里恩围在一起说话,玛丽带着妹妹也参与其中,不过她倒不是对男人们的谈话感兴趣,反而更多是监督莉迪亚,让她不要随便跟安德鲁搭话。 伍德豪斯小姐马上就要嫁进爱德华斯家,因此她尽起了半个主人的职责陪着女士们聊天。 就是这个时候,弗莱夫人走了过来,在场的人们都停止了谈话跟这位著名的受人尊敬的慈善家打招呼。 这位夫人最近正在筹划改善新门监狱女囚们的生存环境,可是社会对于这方面的关注并不高,人们的对于监狱的普遍认识就是:脏乱差,充满了罪大恶极的人,一个可怕的地方。 玛丽从没有去过那里,不过艾尔弗雷德先生因为工作原因倒是去过多次,他对玛丽描述那里:人人都丧失了尊严,食物和饮水缺少,空气中充满臭气。 囚犯们不论男女,不论犯罪轻重都胡乱的关押在一起,弗莱夫人对此甚为关心,她饱含忧虑的对三兄弟说:“长此以往,监狱将不是犯人们接受惩罚和改过自新的地方,反而会成为一个犯罪学校,一个小偷进去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很可能已经学会了杀人抢劫的技巧。那里的女犯和儿童数量也很多,这些弱势群体处于那里的最底层,过着没有希望和尊严的生活,那里空气污浊,臭气熏天,女人和孩子大多衣不蔽体。许多随同母亲入狱的孩子更是得不到好的教育,等将来他们长大了,大多数就会重新犯罪。我们希望能够帮助这些可怜的女人和孩子,使她们能有安全的生活环境。” “我们希望能改善监狱的生活环境,将重刑犯和轻刑犯分开□□,女犯和男犯分开,而且我们准备募集善款能给每一个监狱中的女人和儿童分到一个脸盆、一块肥皂和一条毛巾,以便让她们保持清洁,我曾数次去见过那里的女人和孩子,在她们中间我从没见过穷凶极恶的人,她们只是被生活逼迫才堕落的。我敢说,给他们每人十英镑,他们都会变成好孩子……” 在场的许多人都表示要踊跃捐款,而弗莱夫人则期望那些富有名望的人能跟她一起说服监狱长进行监狱改革,她还想在监狱中为女囚们办一个纺织作坊,不但能学到一些技术还能让她们有一些收入,虽然不会太多,但这会给女囚们带来一些希望,她希望能够获得一些位高权重的人的支持,这也正是她来爱德华斯府第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惜这次爱德华斯公爵竟然不在,而她的孙女发表了一通妇女运动的演讲,怕是爱德华斯公爵不会有闲情逸致来关心新门监狱的囚徒了,但是弗莱夫人还是想要争取下一任爱德华斯公爵和他的未来妻子,这些人总有一天将成为上流社会的中流砥柱,而慈善事业任重道远。 伍德豪斯小姐面无表情的听她说完,随即表示愿意捐献二十英镑给那里的孩子们,然后就沉默不语了。倒是亚德里恩勋爵表示愿意出面说服新门监狱的监狱长,他微笑着说:“说起来,我也认识约翰先生,我曾跟艾尔弗雷德去过那里一次,约翰先生是一个平易近人,温和宽厚的人,我想,基于人道主义,他一定不会反对改善监狱环境的。” 玛丽看到这位二哥天使一样的表情,心想,那位监狱长是因为你的地位才对你平易近人,温和宽厚的吧。 果然艾尔弗雷德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约翰先生只有面对地位比他高贵的人才会露出他人道主义的一面,对待那些囚犯,他简直就把这些人当场了猪羊一样。” 倒是爱德华斯上校对弗莱夫人说:“我的销售公司马上就成立了,我愿意为您处理女囚的纺织作坊的事务,包括原料和销售都没问题,只是管理上我就无能为力了。” 他的这句话让弗莱夫人大喜过望,她表示作坊的管理者可以从女囚中推选,如果她们只负责生产,原料和销售由爱德华斯上校负责的话,那么这件事就会事半功倍了。 爱德华斯上校得到了众人的交口称赞,莉迪亚兴奋的对他说:“我敢说,你是唯一一个不领俸禄而自食其力的海军军官了,还是最有善心的那一个,你怎么那么好呢安德鲁,没有人比你更出色了!” 她脸上露出了十分崇拜的表情,让玛丽的心一缩一缩的,她得承认,爱德华斯上校做这件事的确出自一番好心,可慈善家未必都是好丈夫! 弗莱夫人得到爱德华斯勋爵的支持,心满意足的走了,准备游说下一个目标。 她刚刚离开,伍德豪斯小姐就不满的对亚德里恩说:“那种地方到处都是可怕的罪犯,他们身上带着许多传染病,我真不明白弗莱夫人为什么要帮助这些人?” 亚德里恩勋爵安抚她:“亲爱的,里面也有很多可怜的人,她们比没进监狱的人更凄惨,帮助人总是没错的。” “在我看来,那里很多人都罪有应得,法律把她们投进监狱本就是让她们受苦的,如果我们让她们在监狱的生活变好了,那坐牢还有什么意义?”伍德豪斯小姐不满的说。 莉迪亚听到这些话很不服气:“也许有很多人说被冤枉的呢!” “哦?”伍德豪斯小姐看看莉迪亚,震惊的说:“莉迪亚小姐,你是在公开质疑我们的法官们的公正吗?” 玛丽连忙打圆场:“我想莉迪亚是出于一片好心,她的意思是监狱里关押的人有些确实过分受罪了。” 伍德豪斯小姐又转向艾尔弗雷德:“阿尔夫,这关系到你的法律工作是否公正,我想你应该澄清一下。” 艾尔弗雷德无奈道:“事实上,你们的问题正关系到我们现在的法律工作,我的结论就是现在的司法制度过于严苛,许多人确实是在过分受罪,而且我认为即使是囚犯,也应该有尊严。” 伍德豪斯小姐抿了一下嘴角,对着亚德里恩勋爵说:“亲爱的,我不反对你有善心,事实上,富有善心的亚德里恩才是一位真正值得敬重的绅士,但我请求你不要随便去新门监狱,如果你因此健康受损,老公爵该多么伤心,我也会十分忧心的。” 这话说的十分情真意切,亚德里恩勋爵温柔的说:“我会为了我所爱的人保重健康的。” 边上爱德华斯上校突然对着莉迪亚向伍德豪斯小姐的方向努了努嘴,莉迪亚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爱德华斯上校还问她:“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莉迪亚小姐?” “呃……”莉迪亚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是的,我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不过那是我的小秘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哦,行行好吧,我最喜欢探听别人的小秘密啦,我常常在里面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事。”爱德华斯上校开始跟莉迪亚插科打诨的歪缠。 玛丽看到这种情况真是管也不是,不管又不开心,亚德里恩勋爵并没有什么,但他美丽的未婚妻已经对打断她说话的莉迪亚非常不满了,虽然她并没有说什么,但玛丽还是从她那高端的神情中很明显的看了出来。 她瞪了莉迪亚一眼让她老实点,开口说:“既然你如此支持弗莱夫人,我们应该去找她把你这个月的零花钱都捐出来。” 莉迪亚哪里是真心想做慈善的人呢,她理直气壮的对玛丽说:“就算是要捐款也应该捐你的零用钱才对,你比我有钱的多啦,而且我现在的所有收入都由你来支配的,我是穷人你是富人,富人怎么能花穷人的钱呢?” 玛丽说:“不错,我也会捐的,但你的善心应该由你来表达,我的善心由我表达。” 莉迪亚张了张嘴,最后沮丧的说:“好吧好吧,反正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理睬的。” 玛丽拉着她去找弗莱夫人,说她们姐妹也愿意捐款,不过她们这次是来做客的,身边并没有带多少钱,所以明天会派仆人给弗莱夫人送钱。 弗莱夫人当然不会拒绝任何一位好心人的善意,对两个姐妹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本来莉迪亚有些不情不愿,但架不住这位气质高雅的夫人竟然为此大为颂扬她的美德,不一会儿莉迪亚就觉得这笔钱花的也不算不值了。 倒是伍德豪斯小姐有些讽刺的对爱德华斯上校说:“本以为你的朋友会大发善心,原来不过如此。” 爱德华斯上校耸耸肩:“年轻人总是这样直白,在我看来,她已经足够真诚,比许多其他的捐款人真诚的多。” 后来玛丽把这次宴会详细描写在给伊丽莎白的信中,她马上就收到了回信,伊丽莎白对这种慈善活动表示完全赞同,她委托玛丽代替她向弗莱夫人的捐款,还有简,她是姐妹中最善良的人,自然不肯落于人后。 玛丽又把她们的捐款给弗莱夫人送过去。 事实上玛丽第二天送给弗莱夫人的捐款已经有50英镑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过捐款人包括了玛丽、吉蒂、莉迪亚、达芙妮跟嘉丁纳舅妈。后来玛丽又把伊丽莎白跟简的二十英镑送了过去,弗莱夫人特地写信表示感谢,她还邀请小姐们,如果愿意,可以跟她一起去新门监狱去考察一下女囚们的生存状况。 不过圣诞将近,玛丽要跟嘉丁纳舅舅一家回郎波恩过圣诞节,所以只好婉拒了弗莱夫人的提议,不过玛丽表示不管圣诞节之后她是否会回到伦敦,都愿意继续资助弗莱夫人。弗莱夫人的回信中并没有表示出不满,她自己也要过圣诞节,所以在心中衷心祝愿玛丽圣诞快乐。 带着弗莱夫人的祝愿,嘉丁纳舅舅带着一家子妇女儿童坐上了回梅丽顿的马车。 第70章 到家了 到家了 这么多人一辆马车是放不下的,嘉丁纳舅舅又临时租了一辆,玛丽就跟两个妹妹坐上了这辆出租车。 莉迪亚一坐上车就赞叹这辆车比家里那辆要好得多,又宽敞又舒适,这种车是走远途的,当然要比家里的更加结实才行。 莉迪亚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辆马车,对玛丽说:“将来我结婚,一定要妈妈给我定制这样一辆马车,它比梅丽顿的马车都气派。” 吉蒂笑话她说:“那得先给我做一辆才行,你是最小的,按照顺序你最后才能嫁出去。” “那可不一定!”莉迪亚大声反驳:“如果有人向我求婚,爸爸一定不会反对,他可不是那种非要长女出嫁幼女才能获许结婚的老古板,再说,妈妈肯定希望我们都早早结婚。” “快别说大话了!”吉蒂满是看不起妹妹的表情,“还是先找到人跟你求婚吧!” 莉迪亚张张嘴又闭上了,咕哝道:“反正我肯定比你先嫁出去,你说不定是我们中间最后才能出嫁的!” 这简直是诅咒!吉蒂一下子扑到莉迪亚身上跟她撕扯,两个姑娘尖叫笑骂的声音传的老远。 玛丽本打算制止她们,但她突然看到前面的一个身影十分熟悉,她问两个妹妹:“那位是不是宾利先生?” 莉迪亚跟吉蒂立刻把脸贴在了车窗上,莉迪亚确认无误的说:“是的没错,就是他!”说着她一下子把车窗拉开,冲着远处的宾利先生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喊道:“嘿——宾利先生——宾利先生——” 吉蒂不由得抱怨:“你小声点,实在太粗鲁了,大家都在看我们!” “宾利先生——”莉迪亚还是不停的挥手大喊,幸好她们的车也是向着那个方向行驶的,不一会儿宾利先生就注意到了她们。 玛丽敲了敲车厢,示意车夫停车。 宾利先生一个人骑着马顺着这条道路靠了过来,他停在几位小姐的车前友好的打招呼:“几位小姐,真巧,我又遇见你们了!” 玛丽点头微笑:“确实很巧,宾利先生,我们来伦敦时候遇到你一路同行,现在我们要离开了竟然又遇见你,难道你也是回梅丽顿吗?那么我们又可以一起做个伴啦?” 宾利先生面色有些苍白,他干笑了一下:“不是的,我是要去伦敦郊区拜访一位朋友,”他捏了捏手里的帽子,“我想邀请他跟我们一起去过圣诞节。” 玛丽暗想: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回梅丽顿,这样问只是想让你不好受一下。 上次伊丽莎白写信说,简收到宾利小姐的信,说他们不准备回内桑菲尔德庄园了,简为此大为伤心。 伊丽莎白在信上说:如果不是不想将简的心上人想的太过难堪,那么这位先生的行为确实是不妥当的。要么他就是跟简这样的美人儿玩玩感情游戏,当然凭伊丽莎白的观察来说宾利先生的感情确实情真意切。要么就是耳根子软的被他的妹妹跟好朋友说动放弃了自己的感情。虽然第二种可能性要大的多,但这还是不能让伊丽莎白原谅宾利先生,如果一个年轻人不能固守自己的爱情,坚持自己的主见,那么这位先生怎么配得到简的爱慕呢? 可简还是愿意把这位先生往好处想,她安慰自己和妹妹们说很可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宾利先生那样优秀的年轻人,对待每一个人都和颜悦色,这很容易让姑娘们误以为他对自己有意。当然大家看到过宾利先生跟她相处的情形,对她的这个说法都不认同。 伊丽莎白的信在嘉丁纳家引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讨论,莉迪亚跟吉蒂对宾利先生非常有好感,她们本来都以为过不多久这位先生就会成为她们的大姐夫呢。 莉迪亚大声的抱怨他:“你可真是不守信用,宾利先生,我在舅舅家每天都期盼你的来访,结果你却总是让我失望。” 宾利先生尴尬的说:“真是抱歉,莉迪亚小姐,我不是有意如此,请你原谅……” 莉迪亚挥手打断他的道歉:“我听说你不准备回内桑菲尔德了,是吗?” 宾利先生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伦敦事务暂时不能解决……” “那你再也不回去了是吗?” “恐怕是……但也不一定……” 莉迪亚失望道:“那简怎么办?” “什……什么?”宾利先生愣住了,“班纳特小姐怎么了?” “我是说你离开了简怎么办?”莉迪亚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会跟她求婚!” 宾利先生面红耳赤,同时又心中充满了惊疑。 “莉迪亚我们该走了。”玛丽提醒妹妹,她对坐在马上惊疑不定的宾利先生点点头:“宾利先生,下次有机会欢迎你到天恩寺街做客。” 宾利先生怔怔的说:“是的,玛丽小姐,一路顺风。” 莉迪亚从车窗里一直看到宾利先生失魂落魄的走了,才把探出去的脑袋缩回来,她跟玛丽抱怨道:“宾利如果不回梅丽顿,对那里的人来说是多么巨大的损失啊?” 玛丽耷拉着眼睛说:“对于我们的妈妈来说,损失更大!” 吉蒂发表了一番自己的看法:“这样的人也许很优秀,但伦敦的优秀青年更多,我认为我们应该时常来伦敦走走,这样嫁给优秀青年的机会会更大!” 她简直说出了莉迪亚的心声,莉迪亚立即对玛丽说:“我们过了圣诞节就回伦敦吧,反正梅丽顿也没什么好玩的!” 玛丽讽刺道:“当初是谁天天往梅丽顿跑的,现在你又说那里没什么好玩的,你可真善变!” “善变是女人的天性!”莉迪亚挺着胸脯理直气壮的说。 玛丽倒想把莉迪亚留在梅丽顿,把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分开,但是又怕莉迪亚被韦翰勾搭走。现在这情形,伦敦有花花公子,梅丽顿有超级人渣,真是腹背受敌,让莉迪亚呆在哪里都不够安全,玛丽又犹豫又挣扎。 吉蒂也同样矛盾:“我很久都没见过丹尼跟韦翰先生了,如果常住伦敦就不能总见那些红制服的军官了,但是伦敦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也见识了很多比军官们还要英俊的绅士……” “哦,爱德华斯上校就比军官们都英俊,他甚至比韦翰先生还英俊!”莉迪亚一脸花痴的说。 吉蒂笑话她:“爱德华斯上校就是个军官!” 莉迪亚的审美观非常简单:普通青年VS青年军官,在她眼中爱德华斯上校已经超越了这两种的任何一种。 玛丽真要被这两个蠢妹妹打败了:“我不得不提醒你们,最好把你们追逐俊俏男人的心思都给我打消,如果你们有一天爱上了某个人,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爱不值得爱的人!例如:韦翰先生和爱德华斯上校!” 莉迪亚大为光火:“安德鲁是个好人,你上次不也说他肯帮助弗莱夫人就说明他人还不错吗?” “他肯帮助弗莱夫人,只能说明他做了一件好事,可做过好事并不代表就他是个好人!而且,别忘了,他有那么多情人和私生子!” “那只能说明他有魅力!”莉迪亚大声的说,“而且,我认为他非常有魅力!” 这是什么逻辑,我的妹妹是个脑残吗?玛丽满头黑线又不可思议的说:“你在说什么?什么时候道德败坏成了富有魅力的表现了?” 莉迪亚满不在乎的说:“他身上肯定有值得人喜欢的地方,才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不只是情妇,他的朋友也有很多,人们都喜欢他!” 玛丽讥诮道:“他告诉你的?他跟你吹嘘自己多么富有人缘?” 莉迪亚不服气:“不是他说的,是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了多少啊?你总共才跟他见过几面就自认为了解他?” 莉迪亚张了张嘴,低下头不说话了。 玛丽非常想问问她是不是爱上了爱德华斯上校,可少女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玛丽生怕她现在只是对哪个男人有些好感,但如果她做出如临大敌的样子,说不定正好挑动了少女心事,害得莉迪亚假戏真做,动了真感情,那样实在得不偿失了。反正两个人见面次数有限,交流也不多,以后把她们隔离开来,这种朦胧的感情自然就变淡了。 心事重重中,她们回到了朗博恩,班纳特先生带着妻子和两个大女儿早早站在门前迎接她们。 嘉丁纳舅舅的车子走在前面,车子一停下,班纳特太太就立刻走了上来喊道:“天哪,天哪,我的爱德华,我好久都没见了!” “你还好吗,芬妮?”嘉丁纳舅舅亲吻了姐姐的脸颊。 班纳特太太立刻大声抱怨:“我一点都不好,爱德华,简的婚事黄了!我还以为她能在圣诞节结婚呢,结果一切成为了泡影。我家那个讨厌的继承人倒是快结婚了,可我一想到他会借口来看望岳家而来我家巡视他的产业我就一点开心不起来!” 班纳特先生扶着妻子的肩膀说:“女人们喜新厌旧的速度真是太快了,你对柯林斯先生的喜爱就像是劣质的棉布,洗一次就褪色了。” 班纳特先生跟嘉丁纳舅舅握了握手,他幽默的说:“我是真心欢迎你,亲爱的爱德华,可一想到你会把我烦人的女儿们带回家,我就又不想见到你了。” 嘉丁纳舅舅哈哈大笑:“哦,亲爱的班纳特先生,儿女的存在意义就是让父母们后悔把他们生出来,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她们,可以把她们快点嫁出去,那样保证你会再后悔一次!” “哦,”班纳特先生看了看妻子的方向,轻声对他的妻弟说:“如果你想过个开心的圣诞节,就不要在芬妮面前轻易提起女儿们的婚事,那就像是北方工厂的机器开关,一旦开启,就要等到主人自己停下了,工人们可不能决定自己什么时候下班。” 嘉丁纳舅舅疑惑道:“几个外甥女才貌兼备,将来又有大笔嫁妆,在我看来芬妮根本不必为她们的婚事发愁。” “这你就不懂了,”班纳特先生眨眨眼睛,“让她眼看大好青年从她手里溜走,就像让你眼睁睁看着钓竿上的鱼儿脱钩是一样的。” 嘉丁纳舅舅会意——下一条未必更小,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再咬钩呢? 那一边班纳特太太简直要忙不过来了,她热烈的拥抱着几个侄子侄女,对着他们来回的亲,尤其是大侄子小爱德华,班纳特太太狠狠的亲吻了他的额头和脸蛋,嘴里还不停:“我的小爱德华,你都这么高啦,马上就要成为一个俊俏的小伙子了。” 她又赞叹大侄女:“瞧瞧我们的达芙妮,她都是个大姑娘了,多么优雅漂亮啊。” 她甚至都顾不上多关心一下跟刚下车的几个女儿就一刻不停的对着最后下车的嘉丁纳舅妈说:“其爱的,弟妹,我一直盼望着你来呢,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憋闷太久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说话,我的头整天疼的要死……” …… 吉蒂看到三个星期不见的妈妈只是很简单的拥抱了她们几个就跟舅妈说话去了,顿觉受了冷落:“至少也要问我们在伦敦过得好不好啊?” 简走上了温柔的笑问:“那你在伦敦过得还好吗?” 吉蒂点点头,兴奋的说:“棒极了,我们到的第三天,纳什太太就请我们去吃晚餐,纳什先生不在家,据说他一直很忙,我想我们的房子说不定会很快就会建好的,到时候我们就是有伦敦房产的人啦,还是豪华地段。哦,我们还参观了爱德华斯公爵的温室花园,那实在太美了……” 看到她这样喋喋不休的样子实在像极了班纳特太太,伊丽莎白跟玛丽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想忙完了再更新,但是眼看忙不完了,先发上来吧,稍微浏览修改了,如果大家发现有bug帮忙捉虫啊 第71章 圣诞节、婚礼 圣诞节、婚礼 仆人把行李送到房间里去,一家人都走进了屋子里。 嘉丁纳舅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发礼物,不过因为三个外甥女都在伦敦,所以礼物早在伦敦就给她们了。 大家坐了下来,班纳特太太用了半天功夫终于把自己的不如意抱怨完,神清气爽之后她才有闲情逸致追问嘉丁纳舅妈伦敦城新近的流行趋势。 而那边作为家庭重要支柱的好姐姐简已经尽心尽力的担负起了照顾四个年幼的表弟表妹的职责,调皮的孩子们只有到梅丽顿来才能尽情的在乡野中玩闹,虽然现在还是冬天,但外面的风景还是吸引着没见过世面的城里孩子,简跟达芙妮带着仆人在后面追着他们跑。 剩下玛丽跟伊丽莎白几个坐在钢琴边的椅子上窃窃私语。 “我们在出城的时候见到宾利先生了。”莉迪亚做贼一样对伊丽莎白偷偷摸摸的说。 “真的吗?”伊丽莎白非常意外,“和他说话了吗?他看起来怎么样?他提到过简吗?” 莉迪亚跟吉蒂把事情争先恐后的叙述了一遍,然后她摸着下巴一脸福尔摩斯的说:“我觉得他还应该喜欢简的,我提起简的时候他相当失态,我还说本以为他会向简求婚,结果那个小青年立刻变得手足无措。” 吉蒂叹了口气说:“他是多么难得的好青年啊,我本以为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莉迪亚耸耸肩:“说不定还有机会,嘉丁纳舅妈想把简接到伦敦,如果她们在那里碰面,说不定会旧情复燃。” 吉蒂笑嘻嘻的说:“我认为简在伦敦说不定会有艳遇,天恩寺街上住着几个吉普赛人,会算命的……” 玛丽惊奇道:“我怎么不知道有会算命的吉普赛人?” 莉迪亚哼哼道:“你整天出门跟艾尔弗雷德先生约会,当然不知道了,我知道但是托你的福没办法去,但是我并不觉得遗憾,我什么时候结婚可不是那些住在帐篷里的人说了算了。” 说到这里大家又不免拿玛丽跟艾尔弗雷德先生的交往打趣一番,不过玛丽倒是很坦然,她和艾尔弗雷德先生互有好感,但谈到更进一步的话,两个人目前都还没有这个打算,玛丽对现在的婚姻制度深为恐惧,英国的已婚妇女地位甚至还不如中国古代呢。 不过未免姐妹们对她的感情生活过于专注,玛丽还是祸水东引,询问了伊丽莎白关于韦翰先生的近况。伊丽莎白说最近韦翰先生倒是来做过几次客,他十分喜欢班纳特家闻名遐迩的美食,对于班纳特家的姐妹也十分殷勤。 简跟宾利先生姻缘不成,韦翰先生倒是趁机说了很多达西先生的不是,他断定那位先生肯定把宾利先生禁锢在了伦敦,他说:“他就是那样的人,对于跟他不是一个阶级的人都十分看不起,即使是好朋友的妻子,那位喜欢多管闲事而又自以为是的先生也会根据自己的价值标准衡量一番。一旦他认为不符合自己的价值标准,就会毫不留情的加以破坏,他才不会管自己是否破坏了他人的终身幸福呢!” 他的这些话让伊丽莎白大为赞同,伊丽莎白自认善于观察,在宾利先生在梅丽顿停留的这些日子和她在舞会上的所见所闻,伊丽莎白已经断定宾利先生对简情深意厚,他之所以中途改变主意,肯定是被他的姐妹和朋友所蛊惑。 伊丽莎白对达西先生的不满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峰。 不过伊丽莎白承认她对韦翰先生很有好感,但是她还没有爱上他。她对玛丽说:“你曾说过如果韦翰先生在达西先生离开以后散播对达西先生不利的谣言,就表示他的人品有瑕疵,现在事情看起来的确如你所说,但是我考虑过了,如果换作是我,受到了不公正的苛刻的待遇,也难免会人前人后的抱怨,这只代表他的道德标准还不过百分之一百的完美高尚,我们也不应该让受到委屈的人闭嘴不谈他的遭遇。而且我的要求不高,一个身有瑕疵的人足以使我感到满意了。” 玛丽对伊丽莎白说:“有时间你可以告诉他,我们现在的嫁妆并没有妈妈宣称的那么多,如果你明年出嫁的话,嫁妆顶多只有几千英镑,大部分还不是现金,然后再看看她的态度吧?” “玛丽——”伊丽莎白对玛丽透露出来的对韦翰先生的轻视十分不满:“我认为你对韦翰先生有严重的偏见!” 玛丽满头黑线,二姐,身为伊丽莎白班纳特,你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别人的偏见? 嘉丁纳舅舅一家本就是梅丽顿人,这次圣诞节,除了班纳特家和菲利普家,还有许多的老朋友老邻居需要拜访,大家互相宴请,更还有梅丽顿如流水一样的军官们,这些日子下来竟然是天天有舞会,日日有盛宴。班纳特姐妹们更是一刻都不得闲,且因为她们母亲的原因出尽了风头。 这天又轮到班纳特家做东,客人们济济一堂,韦翰先生因为和嘉丁纳舅妈算是老乡,因此两个人倒是交流的很是愉快,玛丽以为嘉丁纳舅妈对韦翰先生观感大好,本来还暗自有些心急。 不过事后嘉丁纳舅妈却说:“虽然我们聊到许多共同的朋友,且都对故乡甚为眷恋,我也对韦翰先生翩翩风采甚为喜爱,不过若是要对他下一个结论还为时尚早。一个青年除了外表漂亮,能言善道,还需要有别的显而易见的,拿得出手的优秀品质才行。” 玛丽立刻在心里为亲爱的舅妈点个赞,简直是慧眼识贱人哪! 不过可惜嘉丁纳舅妈的无差别攻击让达西先生也扫到了台风尾,她说:“我恍惚确实听说过达西先生小时候脾气暴躁,不讨人喜欢来着,不过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现在他改正了没有。” 伊丽莎白嗤之以鼻:“很显然他没有,如果硬要我在他身上找个优点来赞扬,那就是他在这个缺点上坚持了始终如一的高贵品质。” 班纳特太太十分赞同伊丽莎白,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达西先生更讨人厌了,基于这一观点,她认为红制服的韦翰先生的遭遇确实各种惹人怜爱。 班纳特先生跟嘉丁纳先生就坐在旁边,他对女士们说:“那位韦翰先生确实惹人喜爱,为人又十分体贴,他知道我们居于乡间穷极无聊,总是喜欢拿他悲惨的往事来娱乐我们。” 班纳特太太不满道:“班纳特先生,韦翰先生已经够可怜的了,您竟然还在嘲笑他。” “我亲爱的太太,我并不是在嘲笑他,而是在同情,他还年轻,但比我这样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还喜欢回忆往事,感叹命运,这对他的健康没有好处。” “要是我处于那样的境地也会跟他一样的,谁受到不公以后都有权利抱怨,就像简,她多么可怜哪,我还以为她能在圣诞节的时候结婚呢。”然后班纳特太太又开始了长话连篇的抱怨了。 幸好简在照顾几位表弟表妹,否则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该多么尴尬。 嘉丁纳舅妈立刻提出要在离开的时候带简到伦敦散散心。 班纳特先生立刻赞成:“她留在这里无非强颜欢笑,还是换个环境对她比较好,虽然失恋对于年轻人来说在所难免,但我的这个女儿实在不会怨恨别人,要是这件事发生在丽琪身上就好了,她一定会对着我嘲笑一番宾利先生而不是像简一样坐困愁城。” 班纳特太太想到宾利先生还在伦敦,要是简能在那里遇到他,说不定会再续前缘,于是也欣然同意。她还假惺惺的对于女儿们总是打扰舅舅一家深表了不好意思,但嘉丁纳舅妈说自从嘉丁纳先生投资罐头厂以来,他比以前忙碌了好几倍,外甥女的到来极大程度上慰籍了舅妈的生活,且孩子们有表姐陪伴教育,让她轻松了很多,她十分愿意让外甥女们常伴身边。 班纳特太太听了这话就立刻把那些浮夸的不好意思收了回来,她说:“如果外甥女们不能帮助舅舅一家,那还能有谁呢?” 嘉丁纳舅妈还表示说,嘉丁纳舅舅因为日渐冷落妻子,所以决定明年五六月份的时候挤出一点时间带妻子去湖区旅行,舅妈想带伊丽莎白一起去。 伊丽莎白大喜过望,她早想离开家里散散心了,妈妈最近因为简的事在家抱怨不休,在外面又极尽炫耀女儿们的财富,搞的伊丽莎白压力很大,她早就想躲躲了,舅妈的这个提议非常好,可惜还有四五个月才能施行,这大概是唯一的遗憾了。 嘉丁纳舅舅一家在郎波恩逗留了一周后最终启程回了伦敦,在此之前,莉迪亚千方百计的想要跟简一起走,最后还是被玛丽留下了。玛丽的理由很充分,夏绿蒂一周以后就会跟柯林斯举行婚礼,作为柯林斯血脉最近的亲人和卢卡斯一家多年的邻居,班纳特家必须出席婚礼,而这正是莉迪亚跟柯林斯和解的好机会。 莉迪亚对这个安排嗤之以鼻:“我干嘛要跟他和好,我看到他就觉得恶心,难道你以为我会在乎他是否怨恨我吗?不!我一点都不在意!让柯林斯见鬼去吧。” 可越这样玛丽越是坚持让莉迪亚留下,她们跟柯林斯没有本质上的大矛盾,即使他要继承班纳特家的财产,但那时法律赋予他的权力,所有人都无能为力。不管她们跟柯林斯是否面和心不和,这对她们的生活影响都不大,但玛丽觉得莉迪亚还是要学会面对一下恶心的现实生活,不管将来她嫁给谁,都得学着跟一些虚伪的家伙打交道,以及跟如何跟那些人面和心不和。 再有,玛丽还是要让莉迪亚的心思转换到别的事情来,让她不要整天想着去伦敦。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用在感情上也是一样,不管莉迪亚对爱德华斯上校抱持是什么样的感情,总要给她的这股子火热的感情降降温,进行全方位立体式的打击。 因此这段时间玛丽一反常态支持莉迪亚跟吉蒂到处去参加交际,而且十分鼓励莉迪亚跟附近的年轻小伙子交往,看到莉迪亚渐渐的不再提起去伦敦,玛丽自以为得计。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让莉迪亚见识了爱德华斯上校这样成熟幽默风度翩翩又会讨好女人的花花公子,她再见到梅丽顿的这些小青年们立刻就体会了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看着那些平日里十分顺眼的小伙子总是不免拿来跟爱德华斯上校比较,于是一个个就显得面目可憎,不是不够英俊,就是轻浮幼稚,就连韦翰先生,也难免显得缺少男子汉气概。 在她这样低落厌烦的情绪中,柯林斯先生姗姗来迟。 他除了第一天到郎波恩拜访了班纳特一家,其余的时间都在是卢卡斯府度过的,这让班纳特太太松了口气,她现在看见柯林斯先生都觉得忍受不了,她说:“如果可以我都想离开这里,参不参加他们的婚礼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他们的婚姻根本不可能幸福。” 伊丽莎白很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她虽然也对这桩婚事保持了悲观的态度,但她还是基于朋友的立场衷心祝福夏绿蒂最后能收获她自己的幸福。 柯林斯先生在莉迪亚面前表现的十分宽容,他表示早已经忘记了小表妹对自己的冒犯,而在此时此际,他即将获得这世上最大的幸福,那么对于不能娶班纳特家的小姐为妻,他也表示了十分遗憾,并祝愿表妹们都能获得幸福。 莉迪亚对此的表示是:呵呵—— 另外他还特地提起了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得知他们已经离开以后表现的非常失望,他本来还想邀请达西先生赏脸参加他的婚礼,也自认为达西先生一定不会拒绝。然而突然得知宾利先生跟达西先生都离开了内桑菲尔德以后,他心里甚至还有些责怪简太没有魅力,如果她能嫁给达西先生的好朋友,那么显然作为她的表哥——班纳特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跟达西先生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跟凯瑟琳夫人的联系也会更加紧密,现在一切化为泡影。 班纳特太太绝对没有想到过,对于简的失恋,柯林斯先生的伤心失望之情竟然一点都不比她少! 婚礼那天很快到来,班纳特一家都面带微笑全程参加,相较于卢卡斯家的真心喜悦,可以说她们家的笑容都十分的假。 伊丽莎白望着新婚夫妇远走的马车神情十分落寞,玛丽知道夏绿蒂昨天过来辞行的时候,伊丽莎白跟夏绿蒂说了好多话,现在这对朋友已经重归于好了,不过要她们重新回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显然不太可能了,思想观念上的差异造就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磨的,尤其是她们以前是那样的同心同德,推心置腹。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下午总是停电啊停电,我的word是自动保存的,但是不知道是十五分钟还是二十分钟,于是我悲催了。 今天忙了一天,没怎么写,这是周六写的了。 看着精光的存稿,我要发愤图强啊啊啊啊啊啊 第72章 来信 来信 在婚礼的第二天她们收到了简的来信,简在前天去拜访了宾利姐妹,但她并没有遇到宾利先生,虽然简竭力辩解自己并没有因此失望,因为她早已经放下了对宾利先生的感情,但玛丽还是能从她的字里行间里看到落寞之意,如果她真的没有抱持过期望,她根本不必这样费心解释。 此外,简还去拜访了纳什太太,她们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两人的友谊在随后的通信中很好的保持了下去,此次简去伦敦,纳什太太喜出望外,她是个寂寞的女人,纳什先生整天都很忙,不是去工地就是去觐见摄政王,偏偏纳什太太对于脑满肥肠的摄政王十分不感冒,更多时候她宁可一个人呆在家里,简十分善解人意,时常去拜访她,这让她们两个人的友情进一步加深。 同时玛丽还跟艾尔弗雷德先生保持通信,艾尔弗雷德对于玛丽不能再圣诞节之后马上到伦敦来表示非常遗憾,他还想带玛丽一起去国会大厦旁听辩论呢。夏米利爵士的议案终于被提交上去,艾尔弗雷德先生也为此在议员中奔走拉票,可喜的是,夏米利爵士的提案引起了议会的高度重视,最终提案获得了通过,许多报纸都报道了这一消息,人们普遍的认为进行刑法改革的必要性已经初步具备。 玛丽写信祝贺艾尔弗雷德先生,她知道他为此事出力不少,固然议员们提出议案的最终结果是促进国家发展,但这个过程中却充满了各种政治□□和利益妥协,艾尔弗雷德先生由于出身之顾,很是懂得如何在其中纵横捭阖。玛丽还请他一定向夏米利爵士转达祝贺之意,她相信大面积废除死刑终将全面达成。 一同在报纸上出现的还有女权请愿活动,就是爱德华斯小姐提起过的请愿书签名活动,泰晤士报都有长篇累牍的报道,据说这件事在伦敦的上流社会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一位在请愿书上签名的女伯爵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署名的请愿书,上面写道:“我是个女人,但我继承了我祖上传下来的爵位,我像一个男人一样管理我的封地,照顾我们的佃户,缴纳所有应该缴纳的一切税收,我可以无愧于心的说,我做到了任何一个绅士所应该尽到的对于国王的义务,对于国家的职责,对于社会的责任。而且,我所有的佃户、仆人、朋友,都有志一同的认为我做的比很多男人都出色。” “我在此向国王请求赐予我同男人一样的权利,请求国会赋予我一个人应该享受的权利,我在此请求这种权利,非是仅仅为我自己,更是为了许多会因此而受益的人们。我在作为一个女人的时候遭遇到许多尴尬,但假使我能像一个男人一样行使绅士的权利,这种尴尬就能得以避免,并由此惠及我的庄户、仆人和朋友,甚至是我不认识的陌生人。但因为我没有这种权利,在很多事情上我无权反对也无权赞成,我完全不能帮助我有能力帮助的人,因为我不是一个男人。” “我请求能享受男人的权利,正如我已经尽到了男人的义务!” 伊丽莎白把这篇文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发表看法说:“很多地方都十分动人,但我恐怕还是难以打动国王和议会。” 玛丽也认为如此,如今的英国是一个讲究仁慈怜悯、自由平等的国家,但实际上不仁慈不怜悯不自由不平等的事每天都在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角度轮番不停的上演。 这位女伯爵固然是一位贵族,有许多平民所没有的特权,但是贵族的世界里,她仍然是受到限制和歧视的。而她的这篇文章,很多篇幅都在描述她自己,这固然惹人同情,却不能拔升高度,把她的行为更加高尚化、合理化,所以很容易让人把她的这种情形看作是个人问题、个别问题。 于是第二天,很多男权的拥护者就开始在报纸上反击了。 “男人尽男人的义务,享男人的权利,女人尽女人的义务,享女人的权利。男女性别不同是上帝的法则,而性别的差异造就了社会分工的不同,如果强行打破这种法则,必将遭受上帝的惩罚。” “如果一个女伯爵要成为一位伯爵,那么妻子是不是要成为丈夫呢?仆人说不是要成为主人呢?我们的社会凭借秩序的齿轮才能正常运转,一旦脱离了这种秩序,社会就会崩溃,我们所面对的就是一片混乱。” “选举权关乎国家政治,是国事的重中之重,我无法想象一个动辄晕倒,遇事惊慌失措,大喊大叫的女人会选举出理想的议员,她们只会把选票投给那些搔首弄姿,哗众取宠的喜剧演员,国之重事就会变成选美比赛,那只会是一场闹剧。” “女人应该呆在家里,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再图其他,但是现在她们放弃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想要跟男人们抢饭碗,这就像是一个厨子扔掉了擀面杖却拿起马鞭跟车夫竞赛,其结果只会是把马车赶到臭水沟里去。” 这种贬低女性,把女性视为附庸和奴役的论调引起了女权者们的激烈反抗,一场关于女权的论战就此开始,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伊丽莎白看到这些文章以后自己也写了一篇文章寄给泰晤士报,第二天竟然就被刊发了。 伊丽莎白的文章就比那位女贵族所写的拔高了一个高度,她把提高女性地位跟人类的发展和社会进步联系在一起,立即把女权运动变得高大上起来。 “人们都认为是女性是不理智的,大部分人都认为女性浅薄无知,整天不是计较吃穿就是互相攀比。但是请注意这样一个事实,千百年来,大部分女性就被这样教育,她们的职责就是穿衣打扮,争奇斗艳,像鸟笼里的金丝雀一样供人欣赏。正因为她们被教育要如此浅薄,于是很多女性才变得浅薄。我们有理由相信,一旦我们像教育男性一样教育女性,那么她们必也会取得不逊于男性的成就。” “孩子是人类的未来。而我们的社会教育中,母亲对孩子的教育是最初也是最重要的。而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理是:一个卑微的老师绝对无法教育出崇高的学生,正如拙劣的工匠绝对无法雕琢出完美的艺术品。” “如果女人天性卑下,这我们绝对无法赞同,我们的历史上曾出现过许多出色的光辉的女性,这不需我一一列举去多加赘言,既然她们能在禁锢的环境下取得如此成就,那么假使她们可以获得更加宽松的环境,那么女性所能取得的成就将无可限量。” “我们把这个国家一半的人口拒绝在法律之外,她们因为歧视,没有机会受到大学教育,不能享受人权,更没有机会去创造社会价值,如此巨大的社会资源就这样被白白浪费,假使她们能参与到社会中来,她们能创造的价值将无法估量。” 玛丽看到伊丽莎白的文章不由佩服不已,这位姐姐把女权运动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编辑为此给伊丽莎白转来了许多信件,很多女权主义者把伊丽莎白引为知己。爱德华斯小姐也给伊丽莎白来信,邀请她参加她们的妇女联合会。玛丽以为伊丽莎白一定会答应,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婉拒了这一邀请。 玛丽十分疑惑,伊丽莎白解释说:“妇女联合会里都是些贵族女性,她们固然追求争取女性权益,不过未免跟我的习性有些差异,反正不管我入不入会都会坚定的支持女性权益,因此倒也不必非得追求这种身份上的认同。” 她的这种说法也得到了爱德华斯小姐的原谅,她虽然遗憾伊丽莎白不能成为会员,但还是给伊丽莎白寄来了两颗纪念徽章,这种徽章不知道是用铁掺了什么材质制作的,上面是一个侧面的仕女身影,穿着长裙打着阳伞。据说妇女会的人散发了很多这种徽章,支持女权运动的人会把它别在衣服上。两颗徽章玛丽一颗,伊丽莎白一颗。 班纳特太太看到这种徽章后才知道伊丽莎白的文章又被发表了,她现在已经不像当初一样拿着报纸到处给人看了,自从上次她那样大肆炫耀过之后,伊丽莎白再也不主动告诉她自己的文章被发表在哪篇报纸上了。而班纳特太太绝不是一个喜欢看报纸的人,因此她还以为自己的女儿早已江郎才尽了。 这次伊丽莎白的文章获得发表,尽管让她很得意,但更让人意外的是她竟然对对伊丽莎白说了这样一番话:“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丽琪,干的好!女人可不是天性浅薄的,我们也知道许多高深的学问和人生哲言,谁要是看不起女人,谁就注定要吃在女人身上吃亏!” 玛丽听到妈妈这番话不由对她刮目相看,没想到班纳特太太还是很有些反抗意识的嘛,怪不得生出莉迪亚这样有反叛精神的女儿。 想来班纳特太太平日里总是被班纳特先生嘲讽也不是没有半点察觉,心里肯定也憋了一肚子火气。班纳特先生就是典型的看不起女人,当然他十分开明,他的本性也是赞成女人多受教育,赞成女人要有思想有主见,不然他不会这么喜欢伊丽莎白。但同时他又看不起那些糊涂的女人,例如班纳特太太跟两个小女儿,他既看不起她们的浅薄无知,又不愿意教育她们。原著里班纳特先生就是因为小看莉迪亚,对她的不妥当之处视而不见,终于让小女儿给了他一个当头棒喝,也算是在女人身上吃了个大亏了! 吉蒂看到玛丽的徽章后借去带了一天,过了过瘾头就摘下来还给玛丽了,她表示这种徽章一点也不好看,她才不稀罕呢。玛丽鄙视她:不稀罕还带一整天!其实吉蒂也只是拿去显摆一下,跟附近的朋友们炫耀炫耀伦敦的流行罢了,据说在她们看来,这种贵族小姐们的搞的活动就是各种高大上啊!玛丽无语中…… 不过看来爱德华斯小姐的情况还算不错,玛丽以为爱德华斯老公爵会激烈的反对这种运动,要对孙女发火呢。不过艾尔弗雷德信里说,老公爵知道孙女的出格言行之后,确实发了一顿无名火,不过哦,爱德华斯家族血液中的倔强似乎是天生的,爱德华斯小姐虽然没有成年,但比许多成年男子都性格坚强,竟然能顶住祖父的怒火据理力争。 爱德华斯老公爵是个老派人,他在此之前从未重视过家中的女孩子,但经此一役,骇然发现家中竟有如此反骨,不由又爱又恨,不过,老公爵有了把继承人赶出家门的经历,这次当然要慎之又慎。 他当初把爱德华斯上校赶出家门并不单纯是因为私生子事件,这种事在上流社会算什么大事呢?更多的原因还是爱德华斯上校的反叛与不驯,他与上流社会简直格格不容,且与祖父性情相悖几乎每天两个人都要针锋相对一番。把大孙子赶出家门后,老公爵并非没有后悔过,不过亚德里恩勋爵自从做了继承人一直战战兢兢,且并没有出什么大错,伍德豪斯家对于给女儿换一个未婚夫的事不但不反对反而十分赞成,老公爵已经骑虎难下,只好将错就错。 他起意要补偿一下长孙,只要爱德华斯上校肯回来跟他道歉并承认错误,老公爵早已准备好一笔钱,足以让爱德华斯上校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惜这个大孙子还是很不给他脸面,老公爵又不肯主动低头,祖孙俩就这样僵持下来。 现在发生爱德华斯小姐的事,老公爵已经吸取了教训,他并不是个温情的人,也没有格外看重孙女,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失去这些孩子。 现在老公爵已经同意不强迫孙女跟他看中的人订婚,爱德华斯小姐虽然高兴摆脱了这个恼人的婚约,但没有就此退出妇女会,她仍然积极活动,强力推动争取妇女的离婚权,她说只要女人一天没有离婚的自由她就绝不肯结婚。老公爵公务繁忙,没时间跟她争执这个,且他本心里并不看得起女人,认为只要有足够优秀的青年使她陷入爱情,那她今天所发下的宏图伟愿自然就付诸东流,因此也就并不在意。 爱德华斯小姐现在就像是匹脱了缰了野马,再也没有束缚了。 艾尔弗雷德先生问玛丽什么时候能回伦敦,虽然字面上并没有明说,但玛丽还是读出了一丝思念的意思,让她的内心禁不住泛起一丝异样。 第73章 喜事 喜事 在家的时光应该是惬意轻松的,但玛丽这些日子过得一点都不轻松,她虽然怂恿莉迪亚跟梅丽顿的青年们多交往,但又怕她真的被那些轻浮的小青年们给骗走了。 不论何时何代,优秀的青年总是凤毛麟角,人们身边大多还是充斥着庸才,不说别的,就是卢卡斯家的那几个儿子,整天除了喝酒聊天就剩下四处作怪了,玛丽真怕莉迪亚给她找个这样的小妹夫来,人品素质跟爱德华斯上校还真说不上哪个更高尚呢! 如此矛盾反复,真把玛丽这原本心理素质不高的人折磨得够呛。 不过这段时间也有好消息传来,爱丽丝兴冲冲的跑来告诉她们,她的妹妹莉莉从伦敦来信了,说她跟楼下开鞋店的青年订了婚。那位未婚夫会在下周来拜访未婚妻的娘家人,然后两个年轻的恋人想下个月在伦敦举行婚礼。 大家听到这个喜讯都极为欢喜,伊丽莎白称这是她近几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于是大家对这对新出炉的未婚夫妻翘首以盼。 一周后,这对年轻人终于在众人的企盼下回到郎波恩,他们在村里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第二天莉莉带着未婚夫到班纳特家拜访。那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四五岁,脸上有些雀斑,非常爱笑,人也十分有礼貌。看得出来他很爱莉莉,每说十句话里就有八要提到她,而莉莉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自信了。看来爱情的魔力果然不可小觑,莉莉以前是那么害怕伦敦,但是现在竟然十分期盼回到伦敦去结婚。 婚礼定在2月底,莉莉数量庞大的家人当然要去伦敦参加她的婚礼,此外她还邀请班纳特太太带着小姐们都去,当年班纳特太太救她们姐妹于水火之中,她们早已把这位仁慈的夫人看作是天使一样的恩人,结婚这样重要的时刻当然也希望她能参加。 班纳特太太最喜欢人家尊她了,莉莉把她当作无比尊贵的客人,这真是让她心花怒放,满口答应一定会去的,她还提出,如果莉莉的家人没地方住,可以跟她们一起去嘉丁纳家投宿,她相信嘉丁纳先生一定会看在她这个姐姐的面子上借几间客房给他们的。 不过莉莉说,他们已经为家人订好了旅馆,就在鞋店旁边,非常近便,就不打扰嘉丁纳家了,而且,嘉丁纳先生跟太太当初也曾帮助过她们,她也想邀请嘉丁纳夫妇参加婚礼。班纳特太太觉得那太应该了,而且嘉丁纳夫妇作为她的亲戚,十分和蔼,肯定会愿意参加鞋匠跟莉莉的婚礼。于是一场伦敦之行就这样在势在必行了。 玛丽真是有些矛盾,伦敦固然有她想见的人,但也有她不想看见的人哪! 后来她一想反正这些事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去就去了,又能如何,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写信告诉艾尔弗雷德,说她下个月就会回伦敦,艾尔弗雷德喜出望外,他说届时一定要去嘉丁纳家登门拜访,于是两个年轻人各怀心事的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班纳特太太为了这次去伦敦准备的非常充分,带了许多的衣服首饰,玛丽劝她少带点,她们又不是去那里长住,但这次她猜错了妈妈的心思。 班纳特太太对她说:“我们这次就是要长住,亲爱的,不把你姐姐嫁出去我就不回来了!” 玛丽被这种势在必得的口气惊呆了,妈妈口中的姐姐肯定是简而不是伊丽莎白,但班纳特太太怎么这样胸有成竹呢? “我还以为简会在伦敦遇到宾利先生呢,我认为凭她的美貌只要能再让她见一次宾利先生,就一次,宾利先生绝对逃不过简的手掌心。”班纳特太太把两只手紧紧攥住,肯定的说,“但简的运气实在太不好了,明明已经咬钩的鱼却偏偏被它逃走了。这当然不能责怪简,她也十分可怜,要惩罚宾利先生的绝情绝义,最好叫简伤心而死,我在墓碑上这样写——这可怜的姑娘为情而死!到时候叫宾利先生看到她的坟墓,他一定会悔不当初!我生气的时候一想到这些心里才会感到有些安慰,我的头痛就立刻好受多了。” 玛丽满脸黑线的看着妈妈在那里摇头晃脑,心想:亲妈,你闺女都死了,宾利先生再伤心又有毛用?她一点也想象不出这里面有什么可值得让班纳特太□□慰的! 不过班纳特太太有句话的说的也很对,她说:“伦敦的青年才俊山装海量,不计其数,那里肯定有很多贵族和阔老,我亲爱的玛丽,你们有那么多嫁妆,即使简不嫁给宾利先生又怎么样?我相信愿意娶她的男人多的是!更何况她还那么漂亮,即使没有嫁妆,她的美貌也足以抵的上一万英镑了。不过简从来不爱交际,她都去了一个月了也没参加过一次舞会,不参加舞会就没人知道她长得多美,又多有钱,那怎么行?如果拖到了四月份,那些优秀的青年们就会躲到乡下去度假了,我们得赶在这个之前为她创造机会!” 玛丽深深为母上大人的深思熟虑拜服,虽然班纳特太太为人势力粗俗,又十分浅薄愚昧,但她对女儿的爱却是一尘不染的,这样尽心尽力为女儿打算的班纳特太太,让玛丽感动不已,她温情的拥抱住了她,对她说:“谢谢你,妈妈,你总是为我们考虑的这样周到。” 然而班纳特太太一点也没感受到这种温情,她对玛丽说:“哦,要说最让我担心的就是你了,你们姐妹里就是你长得最丑,一点也不像我的女儿,我实在为你愁苦。玛丽,如果你不紧紧抓住那位艾尔弗雷德先生,我真怕你以后会嫁不出去。话说那位艾尔弗雷德先生真是位绅士,竟然不计较未来妻子的样貌而追求你,就算是吉蒂都长得比你漂亮啊……” …… 我要替艾尔弗雷德先生谢谢你吗?我的长相在外面也能拿得出手好吗? 好吧,玛丽决定把刚刚的感动收回去。 决定了去伦敦以后,事情似乎一下子往好的方向转变了。被玛丽视为心腹大患的韦翰先生最近转变了风向爱上了别人,据说是一位叫做金小姐的,这位小姐的祖父刚刚去世,留给了他心爱的孙女一万英镑的存款,这真是位好爷爷,他让本来乏人问津的孙女一下子在梅丽顿炙手可热起来。 伊丽莎白对韦翰先生移情别恋当然不会感到痛快,但她倒也没有表现出痛苦,玛丽就此事跟她详谈过,她得意洋洋的对伊丽莎白说:“我早说过韦翰先生不可信任,唯利是图,看,现在就是他原形毕露的时候。”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不知道伊丽莎白是不是因为经过夏绿蒂婚事的洗礼,这次并没有对这桩明显出于利益的爱情表示愤怒,她平静的对玛丽说:“世事并非尽如人意,我们得明白一个道理,英俊漂亮的青年跟长相平庸的青年一样,他们都得靠钱活着。而且,如果他真的唯利是图,那么她就应该对我穷追不舍,毕竟我比金小姐要有钱,虽然那是在将来。”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丽琪,”玛丽说:“你的钱还没装到口袋里,而金小姐得到的遗产可都是现金,那比什么魅力都大。据我所知,韦翰先生平时就很喜欢玩两把,他的年薪早早牌桌上输了个精光了,单在梅丽顿他就欠不少人钱。” 伊丽莎白非常惊讶:“真的吗?我从没听说过!” “这种事情我有特殊渠道。”玛丽摊手。事实上,她托爱丽丝在梅丽顿着重打听了韦翰先生的人品,看他平日是如何行事的。她告诉爱丽丝,韦翰先生似乎在追求伊丽莎白,虽然人们都认为达西先生跟韦翰先生之间的龌龊定是达西先生理亏,但她还是不能确定韦翰先生就是个光明磊落的好人,所以作为伊丽莎白的亲友,她们有义务暗中考察韦翰先生一番。 爱丽丝当然愿意出这份力,她在梅丽顿开店,接触面很广,从去那里吃东西的上层人士,到为食品店刷盘洗碗的劳动人民,都跟爱丽丝处的不错。 据爱丽丝打探所知,韦翰先生能言善道,风度翩翩,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不过他身上也免不了沾染一些年轻人的坏习惯,例如入不敷出什么的。 这个年代赌博是一种流行的娱乐,只要那个人没把家产都输光,且不会欠赌债不还,大家都不会对喜欢赌两把的人说三道四,所以韦翰先生欠许多赌债的事倒也没有被刻意隐瞒。其实不只是他,那些民团军官无所事事之下,不是进城里寻欢作乐,就是在镇上寻欢作乐,欠别人点赌债对他们来说简直太寻常了。不过大家平日里遇到了也不会刻意打听谁欠谁了多少钱,所以韦翰先生所欠下的那些债务金额也找不到机会去吓人一跳。且他拆东墙补西墙的技能已经点满,所以借新债还旧债之类的事知道的人也很少。 伊丽莎白听到这些以后有些目瞪口呆,她不知道韦翰先生过日子竟然如此没有成算。不过她把韦翰先生当作了朋友,自然也会习惯性的把他往好的方面想:“只要他没有欠债不还一走了之,我们也不能过分苛责他。而且,我现在知道了他的处境,设身处地为他想想,他或许在我和金小姐之间的选择上进行了一番痛苦的挣扎,这样一想,他选择金小姐我就更不能苛责他了。” 不过她到底也还是仔细考虑了一番自己跟韦翰先生的关系,她最后最玛丽说:“我相信真正相爱的青年男女绝不会因为双方没有财产而放弃结婚,但如果可以稍加选择,每个人都有权利去爱那些有财产的人,只要那个人值得人爱,这就并不是可耻的事。金小姐……”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虽然我不知道她有什么过人之处,但也许是因为我还不了解她,而且我也并没有听说过她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品性,所以我还是要抱着祝福的心态对待这对年轻人。” 她正视着玛丽说:“我必须承认,韦翰先生并没有爱上我,我也没爱上他。虽然我对他很有好感,但我没有对他对追求金小姐的事感到任何痛苦,当然,失落是有的。没有输给人,而是输给了金钱,这种滋味儿并不好受。所以为了减轻我自己的痛苦,我还是假定他其实是爱上了金小姐本人吧。” 反正伊丽莎白已经承认韦翰先生也并不是她所看到的那样完美,玛丽觉得这样足够了,单凭现在韦翰先生自毁长城,哪怕他以后转过脸来再追求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充其量也只会跟他做回好朋友了。 第74章 如释重负 第七十三章如释重负 玛丽反过头来拿这件事教育莉迪亚跟吉蒂,这两个小姑娘最爱追求年轻英俊的军官,这次她决定拿伊丽莎白现身说法,说明仅仅凭外貌换来的倾慕是多么靠不住,眼错不见,韦翰先生就去追求别人了,韦翰先生真是个见异思迁的混蛋,趋炎附势的小人……等等等等,反正争取给两个妹妹洗洗脑。 她本来是要重点攻略莉迪亚,可没想到莉迪亚竟然说:“我可真看不起金小姐,如果一个人因为我有钱才来爱我,那我可不会给他一丁点好脸色。不过谁让金小姐以前乏人问津呢,现在追求者众,当然要把她乐的晕头转向了,真是没见识。如果男人要等你有钱才来爱你,那只能说明他一点也不爱你。” 吉蒂嗤笑道:“如果你像她一样,说不定会比她更晕头转向呢,你没处在那样的位置就别忙着嘲笑她,因为你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哈——”莉迪亚冷笑,“假设是没有意义的,反正我可不需要那种虚情假意的男人。” 吉蒂不同意这种看法:“韦翰先生并不是个虚情假意的男人,他为人风趣,又体贴人意,叫我说,是金小姐仗着有钱了去引诱他。” “经不起引诱的男人可算不上好男人!”玛丽批评说。 “得了吧,如果那这种标准去衡量,世界上到处都是圣人了!”吉蒂说,“我们自己也未必经受得住引诱。” “吉蒂——”玛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吉蒂早已在她的“淫威”之下受压迫惯了,她连忙生硬的改变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哦,是的,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那种想法是错误的,韦翰先生是个势利小人,我们当然也应该禁得住诱惑。” 她这种胆小怕事见风转舵的行事立刻遭到了莉迪亚的嘲笑,她说:“现在我倒看不起你了,干嘛改变自己的立场,我们做不到的事可不代表我们没资格要求别人去做到!” 玛丽对这次可以算失败的谈话大体上还是感到满意的,反正莉迪亚能远离韦翰那个人渣就够了,至于吉蒂,她自来胆小,只要不让她深入接触韦翰,玛丽认为她绝对没那个胆量做任何出格的事。 班纳特太太一旦准备好就一刻也不愿在家里多呆,立时就带着女儿们去了伦敦。玛丽对于总是这样打扰舅舅家很是不好意思。 不过嘉丁纳舅妈也没说错,自从嘉丁纳舅舅投资罐头生意,他比从前忙碌三倍都不只,其中并不仅仅是忙活工厂的事,他本来是个经销商,后来凭借罐头生意这个敲门砖,现在的经营范围得到了进一步扩大,规模也不断增加。去年嘉丁纳舅舅买了摄政街的房子以后,又把原来天恩寺街这里隔壁的一幢公寓买下来,将两家打通成一家,房子规模扩大了整整一倍。他还开始在伦敦近郊的汉普斯特打听行情,准备买一块地盖个农庄,到时候就可以到那里去避暑避寒。他本来建议班纳特先生也买一块地建个小农庄,这样将来可以给妻子和女儿们留下一份体面的产业。不过班纳特先生铁了心绝不找银行贷款,所以这个计划要推迟几年,这一度让班纳特家的女孩们感到遗憾。不过班纳特家的日子也在蒸蒸日上,所以这个目标也不算太遥远了。 其实嘉丁纳舅舅的理想之地是里奇蒙,那里有许多贵族的私人土地、森林、丘陵和草原,还有国王和摄政王修建的庭院和植物园。不过依照嘉丁纳跟班纳特家现在的财富地位是挤不进去的,嘉丁纳舅舅只好望洋兴叹。 班纳特家的女人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正是罐头的销售旺季,嘉丁纳舅舅整天忙的脚不沾地,时常三更半夜才回到家里。嘉丁纳舅妈也时常跟着他一起出席各种宴会,家里的孩子们只好都交给简。班纳特太太带着女孩子们来了以后,嘉丁纳夫妇就可以放心的把孩子们留在家里了,夫妇俩都松了一口气。 这几个月罐头工厂的发展可谓如火如荼,经历了创业初期的各种摸索和磨合,工厂的发展已经步入正轨。现在罐头的生产程序已经不是个秘密,海外的罐头工厂势头凶猛,为了抢占先机,前三个月雷克先生一口气在海外建立了好五六家工厂,都坐落在生产水果的产地,就近生产和销售。为此雷克先生一年里有大半年都在船上来回奔波,着实辛苦,所以今年大家一致决定给雷克先生发一笔大大的奖金。 至于英国本土,现在由嘉丁纳舅舅负责,且爱德华斯上校的商贸公司已经正式成立了,嘉丁纳舅舅刚刚跟他签订了正式合约,工厂生产的产品有六成都会被爱德华斯公司买走,爱德华斯上校通过他以前在海军中的关系再把罐头销售到海军系统,虽然他的商贸公司才刚刚起步,但已经可以预见他将来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了。因此爱德华斯上校最近可谓春风得意,这一点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艾尔弗雷德在玛丽到伦敦的第二天就如约拜访了嘉丁纳府,班纳特太太这次对待他的热情直接超越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只顾着受爱德华斯上校的奉承了,绝对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艾尔弗雷德先生竟然有机会娶走她的女儿,还是她眼中最容易滞销的女儿,就凭这个,艾尔弗雷德先生在班纳特太太眼中也如散发着圣光一般惹人喜爱了。 这个礼节性的拜访只持续了十几分钟,爱德华斯上校就跟艾尔弗雷德先生告辞了,小姐们把先生们送到门口,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说:“我妈妈真是太冷落你了,安德鲁,真是抱歉,她应该跟你多说说话。” 爱德华斯上校笑着摆摆手:“莉迪亚小姐,如果我会因为班纳特太太器重我的弟弟而感到伤心生气,那我可就不配做个好哥哥啦。” “亲爱的安德鲁,你总是这样宽容大度。” 两个人又继续站在那里相互捧臭脚,看得玛丽皱紧了眉头,不过现在她倒不好出面制止她们。 艾尔弗雷德带好帽子跟手套,对她温情款款的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相互通信,我并没有感觉过你离我太远,可这次见面我才忽然发现我们已经很久不见了,我竟然是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你。” 玛丽有些脸红,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尽量坦然的说:“是的,分别就是这样,会让朋友们相互想念。” 艾尔弗雷德先生用他深邃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玛丽被他看的非常局促,她发现在这种目光下发现自己手的怎么放都不对,她于是只好把手背在身后,硬邦邦的说:“那么,明天见,艾尔弗雷德。” “明天见。”艾尔弗雷德先生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下,转身跟他哥哥一起离开了。 莉迪亚走到玛丽的身边吐槽道:“你早晚要被艾尔弗雷德先生甩了,竟然一点甜言蜜语都不会说。”说完以后她就立刻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伊丽莎白一直站在一边充当背景板,她也用戏谑的眼神看着玛丽:“你确实应该在那个时候说点别的什么,而不是说再见。” 玛丽呆呆的站在原地,她张口结舌了半天,弱弱的说:“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如果说我也很想你什么的不是很肉麻吗?再说现在他们还只是普通朋友吧,说那些话不是很奇怪吗?” 伊丽莎白无奈的摇摇头:“你竟然只考虑到这一步吗?我认为作为一个思想成熟的女性,她应该对身边的男士有一个明确的定义,这样才能在跟他们交往的时候把握好尺度。而你还没给艾尔弗雷德先生下一个定义吗?” “丽琪,难道你也像其他的女人一样,见到一个男人就要联想到终身大事吗?如果那样,我就要看不起你啦?”玛丽强笑道。 “如果一个女人见到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考虑终身大事,那这个世界岂不是缺少许多幸福。”伊丽莎白笑道,“再说,我认为一个女人思考这种事并不可耻,反而倒是她为人处世所必须的态度了。如果你想要与此人成为终身伴侣,自然要拿出对待恋人的态度对待他,在他面前展现美好的一面,尽全力掳获他的心,从而成就终身幸福,追求幸福可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反过来,如果你只想把他当作一个好朋友,那么就要拿出对待朋友的态度对待他,谨守作为朋友的准则,不要疏远也不能逾越。我认为尽早的分清朋友与爱人,这对男女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玛丽有些心烦意乱,她对伊丽莎白剖白道:“我确实对艾尔弗雷德先生很有好感,我想他对我也是一样。但我对于婚姻还是有些恐惧。我不知道我能否在婚姻中获得终身幸福,丽琪,我很害怕!我身边的婚姻有好有坏,在我看来,婚姻幸福与否与一个人的为人品性似乎并没有直接关联,好男人可能娶个坏女人,好女人也常常嫁给坏男人,好男人和好女人的婚姻未必幸福,坏男人跟坏女人的结合也可能乐在其中。即使人们在结婚以前瞪大了眼睛使劲儿看,可婚姻幸福与否全凭运气。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这样的好运道?” 伊丽莎白搂住了玛丽,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的说:“我知道父母的婚姻一定会对你产生影响的,很显然在我们眼中他们的婚姻并不算幸福。” 确实是这样子,但玛丽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对婚姻感到恐惧,即使是二十一世纪,女人可以选择离婚的年代,幸福婚姻的比率也算不上高,更何况现在女人没有人权呢? “如果结婚以后双方在漫长的时光中都发生了改变,从原来的志同道合变成形同陌路,甚至相互仇视,那该怎么办呢?”玛丽喃喃的说。 “扑哧”一声的,伊丽莎白就笑了,“玛丽——”她拉长了声调说,“人生就像一场冒险,如果你不信任自己选择的伙伴,那无疑是在自寻死路。可如果你一旦决定好了自己的终身搭档,那就要爱他信任他,只有这样两个人才能相互陪伴终身到老。至于你考虑的其他问题,完全没有必要,人只有躺进棺材里的时候才会完全失去反抗命运的机会。如果婚姻不能带给我们幸福反而给予了伤害和痛苦,我们当然要想办法去解决这种难题,难道你还害怕遇到遇见挫折吗?我虽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在婚姻上遇到难题,但我可从不因噎废食,我时刻谨记,人生来就是要追求幸福的,幸福不能只顾眼前,但也不能考虑的太过遥远,只要保证十年以内的幸福就行了,下一个幸福是下一个十年要考虑的问题。” 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玛丽听伊丽莎白这样一说,倒也觉得,是啊,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如果到时候婚姻不幸福,那就结束掉,如果他变了心那就离开他,如果她变了心……那就想办法再变回来!人固然不能不考虑的长远,但考虑的过于长远以至于思考一些现在没有苗头的事,那确实矫枉过正了。 玛丽放松下心情,终于如释重负,这段时间以来困扰她的忧虑终于在伊丽莎白的开导下消散了,她亲热的抱着伊丽莎白的手臂,感激的说:“谢谢你,伊丽莎白,我觉得我想明白了。” 伊丽莎白耸耸肩,她戏谑的说:“如果你真的想明白了,那么应该由艾尔弗雷德先生感谢我才对。” 第75章 明天上午更新 我上午写完了,但是没修改过,所以不能发上来,我现在有事,恐怕没时间发文了。明天上午更新吧,尽量明天上午修改一下发出来。 第76章 打猎啊 打猎 伊丽莎白跟玛丽走进房间,班纳特太太正在跟嘉丁纳太太热烈的讨论艾尔弗雷德先生,这跟艾尔弗雷德先生第一次去郎波恩拜访的时候真是截然相反,那时候班纳特太太眼里嘴里没口子的夸耀爱德华斯上校,艾尔弗雷德先生在她眼中只是平平,现在两个年青人的待遇却截然相反了。在班纳特太太眼里,艾尔弗雷德先生简直就是个白马王子,他风度翩翩又谨慎持重,真是位有身份又有教养的绝顶绅士。 此时她正兴高采烈的跟嘉丁纳太太说:“我本来以为玛丽可能会嫁不出去的,她既不爱跳舞,又不喜欢交际,整天就喜欢呆在屋子里跟书本作伴,简直没有一点吸引人的情趣,最后这些姐妹里只会剩下她跟着父母孤独终老了。但是现在情况竟然完全相反,说不定她是所有女儿里最早结婚的呢——爱德华斯太太——天哪,以后她的姐妹们都要这样称呼她了,我一想到这个就格外的激动!” “妈妈——”莉迪亚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娇嗔道:“别那么叫玛丽,我会以为她嫁给了爱德华斯上校,那爱德华斯上校就太可怜了!” “这是什么话呀,莉迪亚,即使是嫁给爱德华斯上校,玛丽也不是配不上!”班纳特太太责备莉迪亚说,这时候玛丽跟伊丽莎白走了进来,班纳特太太立即冲玛丽招手:“快过来,亲爱的。” 她把玛丽拉到身边,用手捧着玛丽的脸仔细的看看,又来回打量玛丽的身材,她啧啧的对莉迪亚说:“看看玛丽,她长的多漂亮,又有钱,即使爱德华斯上校那样的俊俏男人也一样高攀的上,不过艾尔弗雷德先生就很好,他是个律师,前程远大,说不定将来玛丽要做法官太太了。”这样想着她就满足的大笑了起来。 玛丽满头黑线的说:“妈妈,你前几天还说我丑来着!” “哦,宝贝儿——”班纳特太太满不在乎的说,“我的女儿即使长的再丑,也比别人家的女孩子好看!卢卡斯家的小姐们就没有一个比得上你的!” 玛丽翻了翻白眼,直接拿这个善变的妈妈无奈了。 这时候操心的妈妈又开始关心起了女儿第二天的穿戴——刚刚爱德华斯兄弟邀请小姐们去郊外骑马,那是爱德华斯家坐落在里奇蒙的一个小农庄,那里有一个小湖泊,小姐们可以去划船。虽然现在才二月份,但天气暖和,青草都长了出来,正是踏青的好时机。 亚德里恩勋爵跟伍德豪斯小姐在圣诞节后结了婚,现在还在欧洲度蜜月,老公爵就把爱德华斯小姐一个人扔到了农庄里,在她哥哥嫂嫂度完蜜月之前不让她回伦敦的社交圈。从老公爵的角度来讲,他认为等伍德豪斯小姐回来之后,爱德华斯小姐就有了一个出身名门端庄得体的嫂子可以正言顺的教导她,劝诫她的言行,引导她的思想,这样小孙女一定会变得跟她嫂子一样固守传统女性的美德。 然而爱德华斯小姐一个人在农庄实在无趣,知道伊丽莎白跟玛丽来了伦敦,特地让艾尔弗雷德先生捎来一封亲笔信,邀请她们去农庄做两天客,她们可以在那里划船,钓鱼,跑马。她在信中可怜兮兮的说,如果她们有一丁点的怜悯之心,就该来这里做两天客,否则她一定要寂寞而死了。爱德华斯上校说:“海德公园的人比马还多,真正想要跑马的人可不会选择那里,里奇蒙庄园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班纳特太太庆幸自己做了充足的准备,女孩子们的骑马装都带来了。去年吉蒂学骑马的时候,莉迪亚硬磨着班纳特先生要跟吉蒂一起学,班纳特先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她竟然还学的不错。所以这次她理所当然的要跟着一起去。 玛丽有些忧心,特地让伊丽莎白看住莉迪亚,不要让她跟爱德华斯上校过于接触。 伊丽莎白听到玛丽这样的要求十分奇怪,虽然爱德华斯上校有些不好的情史,但是他跟莉迪亚?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自寻烦恼,丽琪,我认为莉迪亚对爱德华斯上校十分有好感,而爱德华斯上校英俊非凡,风度翩翩,正是莉迪亚喜欢的类型,我怕莉迪亚会陷入他的情网,而爱德华斯上校绝不会是个好丈夫。” 伊丽莎白皱着眉头想了想,她对玛丽语重心长的说:“我会注意的,爱德华斯上校这样风流多情的人确实容易让人们对他的感情充满疑虑。但是,”她深深看了玛丽一眼,“若是莉迪亚真的跟他产生了感情恐怕事情没那么容易收场。” 玛丽沉默了,担心自己任性的妹妹爱上一个花花公子什么的,真是太考验她的智商了。 “他们两个总共也没见过几次,相互接触的并不深,我认为还是有希望疏远他们的。”玛丽不确定的说。 伊丽莎白点点头:“但愿如此。”她已经决定明天一定要好好观察一下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她向来自负心思敏锐,洞察力强,如果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之间真的有爱情的萌芽,她一定会有所察觉。上帝保佑,但愿莉迪亚还没来得及爱上那个男人,一个在花丛流连多年的情场老手恐怕绝不会轻易下定决心走进婚姻的殿堂…… 伊丽莎白相信爱德华斯上校还没有人品卑劣到玩弄莉迪亚感情的地步,但是纵使自己的妹妹向来放肆任性,又自私蛮横,但伊丽莎白还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可能的伤害。 第二天天气晴朗,班纳特太太推开窗户望着蓝色的天空笑道:“今天的天气可真好,我很少看到伦敦有这样的好天气。” 嘉丁纳太太也说:“不错,我在伦敦居住多年,看到蓝天的日子实在屈指可数。” 还不到九点,艾尔弗雷德就跟爱德华斯上校一起来接玛丽她们,简在此之前收到纳什太太的邀请,所以今天不能跟她们同行了。 不过一路上有吉蒂跟莉迪亚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大家倒也并不寂寞。 玛丽昨天已经打开心结,决心在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异国他乡去探索自己从未深入过的领域——谈恋爱,于是今天决定跟艾尔弗雷德先生好好的交流一下情感。但是她还是个生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前世的那些借鉴在这个古老的国度似乎也并不适用。客客气气的跟艾尔弗雷德先生问候了一番之后竟然无话可说了,无话当然还是要找话题啊,磕磕绊绊思思虑虑之后玛丽还是决定顺其自然,跟艾尔弗雷德先生谈起了分别后双方的一些琐事,这下子两个人的气氛和谐多了,艾尔弗雷德先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两个人就像是一对经年旧友,不时谈论着各种新闻旧闻双方的看法点评并穿插一些两人各自的陈年趣事。 就这样一眨眼,目的地到了。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还都意犹未尽,短短的旅途哪里来得及他们把这些分别的日子所失去的乐趣找回来呢。不过所幸以后日子还长,倒也不急于一时,两个人都相视而笑。 里奇蒙的农庄就在伦敦近郊,那里有大片的草地和森林,是个骑马的好去处。伦敦许多的贵族都在这里有别墅,爱德华斯家东面就住了一位伯爵,剩下的邻居也都是古老的名门望族。 爱德华斯小姐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待她们,她见了玛丽和伊丽莎白表现的非常高兴,好像她们两个是许久不见的亲密旧友。 她对伊丽莎白说:“亲爱的伊丽莎白小姐,虽然我们以前没见过面,但是我想我并不能算陌生人,通信已经使我们成为了亲密的朋友。” 她这样推崇她们之间的友谊,让伊丽莎白不能不表示赞同:“朋友间的志同道合远比她们相识的时间长短重要的多,我听说过很多爱德华斯小姐的事迹,从心里对你感到敬佩。” 爱德华斯小姐连忙摆摆手,坦率的说:“快别提了,现在报应来了,我爷爷把我关在这里,要是我敢出去,他就要找妇女会的麻烦。” 伊丽莎白跟跟这位小姐通过几次信,却已深知她的脾气,于是笑笑说:“我可不敢真的相信一个农庄就会禁锢你的心。” 爱德华斯小姐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说的不错,我的心是自由的,这点爷爷可管不了我,何况我只是不能回伦敦,还能和外界自由通信,自由的邀请朋友来这里做客。” 她拉着玛丽的手说:“玛丽小姐,听艾尔弗雷德说,你的骑术非常出色,我昨天就准备好了要跟你好好一起比赛一次,我的骑术可是备受称赞的,但是男士们总是不肯让我骑的太快,而小姐们又都害怕冒险。” 玛丽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爱德华斯小姐,艾尔弗雷德先生可一次都没见过我骑马,他所知道的那些都是道听途说,实在不能当作衡量骑术优劣的标准。” 爱德华斯小姐爽朗的笑笑:“是不是技艺精湛,比试了才知道,我们固然不能过分高傲,但也不能过分谦虚。” 她又转过头对伊丽莎白说:“亲爱的伊丽莎白,听说你的妹妹们都有出色的骑术,那么作为她们的姐姐,你也一定毫不逊色吧?。” “如果你这样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伊丽莎白摊手,“事实上,我的骑术只能保证我不会从马上掉下来。” “什么?这是真的?” “是的,”伊丽莎白点点头,“我两次学骑马都从马上摔下来过,于是后来骑在马上就开始战战兢兢,提心吊胆。认真来讲,这是一个对抗恐惧的故事,要是想让我学好骑马,恐怕要找个心理学医生才行。” 她的话把爱德华斯小姐逗的乐不可抑,她边笑边说:“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去划船,午后去山坡那里野餐,那边的野花都开了,漂亮极了。” 不过伊丽莎白倒是谨记自己要时刻观察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所以她表示自己可以骑着马悠闲的走一走,只要速度不快,她还是可以骑马散步的,到时候让莉迪亚跟在她身边就行了,倒是不必打扰她们赛马的雅兴。 那边莉迪亚正跟爱德华斯上校参观这个小巧的庄园,庄园虽然不大,但因为年代久远,一些装饰建筑都维护的很好,倒是值得一观。莉迪亚听到伊丽莎白这个要求并没有答应,她说:“我还要跟安德鲁一起去打猎呢,你还是叫吉蒂陪你吧。” “打猎?”伊丽莎白疑惑,“这个季节吗?” 爱德华斯上校笑道:“虽然有些过季,但是森林里的狐狸还有一些,我听莉迪亚说你们从没跟着父亲去打过猎,我想我们倒是可以去经历一下,农庄里有很不少好猎犬,东面的那个森林不属于任何人,大家都可以过去打猎。” 艾尔弗雷德先生一直默默的跟在她们身边,听到这个提议倒是并不反对,那个森里里没有什么大型的野生动物,顶多有些鸟类,狐狸,兔子什么的,最大的就只有鹿了,不过真的遇到那个就太有运气了。 既然大家都要到去森里打猎,那伊丽莎白自然不能幸免,男士们可以纵马追逐猎物,她这样的只能跟在后面慢慢走啦。 玛丽换了骑装,挑选了一匹白色的骏马,跟艾尔弗雷德先生走在一起。 艾尔弗雷德带着毡帽,拿着□□,骑在马上给她讲解一些打猎的技巧。玛丽时不时转头看向他,别说,艾尔弗雷德这么一身穿着还是挺酷的。 许多贵族都把狩猎看成一种体面的技艺,狩猎场已经成为了绅士们的一个社交场所,所以艾尔弗雷德先生自小就受到了十分严格的教导,他给玛丽讲解猎犬的种类,如何搜索猎物,追踪猎物,和其他打猎需要注意事项。 他们带领着一群猎犬在森林里搜索,这些都是爱德华斯公爵豢养在农庄里的猎犬,玛丽不懂得猎犬的种类,但据艾尔弗雷德说都是些名犬,这些看起来精瘦而又有力的狗狗们忽而狂奔忽而低头猛嗅,带着大家在森林里穿梭了挺长时间,竟然还真被他们打到了两只野兔子。 莉迪亚兴致高昂,非要试试爱德华斯上校手里的□□,玛丽真怕她不小心走了火。不过艾尔弗雷德说有他哥哥照应,应该不会出问题。玛丽心想,就是怕他哥哥照应过头了。不过艾尔弗雷德表示也可以教玛丽打枪,玛丽不一会儿就全神贯注的学习新技能去了。 这把□□十分沉重,枪管很长,里面的火药打出来一股子硫磺味儿,据艾尔弗雷德说现在已经有了小巧的□□,灵敏度很高,不过也容易走火。玛丽看着艾尔弗雷德比划的大小,觉得那个小巧的形容词只是相对于男士来说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森林太大了,等玛丽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跟大部队走散了。 不过有艾尔弗雷德这个地头蛇,玛丽一点也不担心迷路,因为不必照看伊丽莎白,也不用费心在莉迪亚身上,她跟艾尔弗雷德两个人反倒玩的挺开心的,艾尔弗雷德还教她如何待猎飞鸟。这个说出去真是太简单了,就是静静等待,飞鸟大多不辨颜色,你只要静止不动,就很能欺骗它们,不过如果你搞出动静也没关系,艾尔弗雷德会用一个木哨子模仿其他鸟兽的叫声,真是太有意思了。 等玛丽成功把第五只飞鸟吓跑的时候,她就决定要回去了,艾尔弗雷德安慰她说第一次狩猎大多要无功而返,一点都不值得沮丧。 玛丽倒是一点也不觉得难过,虽然一无所获,但她还是很开心,她对艾尔弗雷德说:“今天下午的狩猎经历足够我回味的了,我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艾尔弗雷德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开心,也就没说别的话,只把话题往以前他打猎发生的趣事上引,还自黑了不少自己的短处,把玛丽逗得哈哈大笑。 他们转过一个弯来,就看到一群人在路上走着,爱德华斯上校在跟一位陌生的先生交谈,莉迪亚在跟另一人聊的热火朝天。另外还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先生沉默的跟着伊丽莎白的身边,他面容严肃,英俊非凡,但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实在有些破坏他脸上的美感。玛丽看到这个人大吃一惊。 达西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停了半天电,下午三点了才来电,因为断电我积攒了一堆事没做,后来偷空把昨天写的改了改发上来了,大家帮忙捉虫吧。 好多事攒到明天,所以明天可能更不了,如果那样的话就推迟到周六更新,抱歉! 第77章 英雄救美 这里遇到熟人真是让人惊讶,偏偏伊丽莎白脸上除了复杂的微笑,内心并没有半点快活。 本来她紧跟着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的妹妹是否陷入了花花公子的情网,不过伊丽莎白观察了半天,仍然没有得出结论,莉迪亚很喜欢爱德华斯上校,但伊丽莎白相信这种喜欢就跟喜欢任何一个跟他一样相貌英俊又有风度的男人,这个妹妹幼稚又没什么头脑,所以她的爱慕来来去去的就像伦敦的天气一样变化无常。, 她对上校的喜欢到了什么程度并不好断定,伊丽莎白决定找个时机跟莉迪亚谈一谈,相比较玛丽中国式家长的暗地担心和费尽心力的阻挠,伊丽莎白相信一次坦率的交流或许也能达到目的。 伊丽莎白跟爱德华斯上校免不了有交谈的机会,她发现如果把上校单纯的当作一位朋友,那这位先生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为人坦率,言语幽默,也很喜欢嘲讽人,这一点倒是跟伊丽莎白有些异曲同工。他俩都有些愤世嫉俗,不过伊丽莎白仍然满怀希望,而上校已经彻底看破红尘了。 上校正为女士们讲解手里的这把□□,这时候前面的猎犬忽然狂吠起来,然后这些灵敏的猎手如同流星坠地一样迅速的冲击了过去,艾尔弗雷德先生看到这种情形高兴的说:“看来它们发现了好东西。” 他回头对着爱德华斯小姐说:“你留下来陪伴我们的客人,我过去去看看,那或许是个大家伙呢。小姐们请都在此地耐心等待,你们的骑士将为你们献上满载的猎物。” 说完他交代一个仆人留下陪伴小姐们,然后带着另外两个仆人追着猎犬而去。 莉迪亚焦急的等在原地,时而侧耳倾听,时而引颈而望,她发现自己除了听到一些缭乱的声响以外一无所获,于是把目标转向伊丽莎白,她问:“你猜那是个什么?会不会是一头熊?” 伊丽莎白被妹妹逗笑了:“这里可没有熊,莉迪亚,它们大多呆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我从没在报纸上看过伦敦附近有熊出没的新闻。” “那会是什么?狐狸?鹿?野猪?” “或许只是几只美丽的锦鸡,我们也许应该问问爱德华斯小姐,她肯定比我们有经验。”伊丽莎白问爱德华斯小姐:“奥利维亚,这森林里什么动物最多?” 奥利维亚非常想跟去看看,她一向得哥哥们的宠爱,也曾跟着他们去打猎,这次要不是需要她留下陪伴客人,她肯定早跟去了,她注视着爱德华斯上校离去的方向——尽管那里只是一些荒草和灌木——心不在焉的说:“一般就是兔子跟野鸡,冬天的时候还有不少狐狸和各种飞鸟,偶尔会有几只误入的小鹿,这里住着不少人家,没什么凶猛的野兽。”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小时候这里曾打到过野猪,他们毁坏农田和庄稼,不过这些年几乎看不到了。” 但是很显然他们的运气很不错,经年之后芳踪罕至的野猪小姐终于来拜访这里的绅士们了,可惜粗鲁的绅士们不懂得待客之道,野猪小姐只好仓皇逃窜,终于来到了尊贵的小姐们面前。 莉迪亚吓的大叫起来:“天哪,那是什么?” “是野猪!”爱德华斯小姐大声喊道,她十分兴奋:“我好多年都没见过野猪了。” 这只野猪许是迷了路,才误入了这里,被人们追逐,它个头不大,势头却不小,它丝毫不顾及身后十几只猎犬和数位绅士的追击,奋勇搏杀着朝女士们气势汹汹而来。 莉迪亚用高亢的嗓音问爱德华斯小姐:“我们可以用□□打死它吗?” 伊丽莎白赶紧阻止她:“快别,你今天才第一次摸□□,我可不想回去跟妈妈解释你是怎么用手里的枪打到自己的脚指头。” 吉蒂连连点头:“万一受了伤我们就不能参加伦敦的任何舞会了。” 野猪直冲冲向着小姐们跑来,伊丽莎白跟吉蒂难免心里紧张,但爱德华斯小姐却兴奋的跃跃欲试,不过她总要顾及客人们的安危,所以只好带着几位小姐往安全的地方转移,然而事故总是发生在一瞬之间,伊丽莎白的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惊了。 那匹黑色的性格温顺的小母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一下子直立起来嘶鸣不已,而后就开始拔足狂奔。 伊丽莎白吓得趴伏在马上一动不敢动,她知道这个时候要尽量放松自己,但她的手却丝毫不听使唤紧紧抓的住缰绳,搂抱住马脖子,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松手就会摔下来,然后就会轮到莉迪亚跟她们的妈妈解释她是如何把腿摔断的了,或者被马踩死。 风声呼呼的在她耳边叫嚷着,杂草和树枝间或拍击在她身上,伊丽莎白对着马喊:“停下——停下来——” 大约过了几分钟,也许更长或者更短,伊丽莎白感觉仿佛过了一辈子一样——尽管她知道时间并没有那么长,马奔跑的速度并没有减缓,反而是伊丽莎白觉得自己要开始往左边滑下去,她的马鞍是侧鞍,全靠左脚蹬住一只马镫才能支撑起身体,她吓得感觉抱紧了马脖子,左脚使劲儿蹬住马镫,可她还是感觉自己要往下掉。 这时候旁边忽然窜出一匹马来,马上一个高大的绅士靠近了她,对她喊着:“放松身体,不要抓它的马鬃,把你的脚从马镫里拿出来。” 拿出来?那样不会掉下去吗? “拿出来,不然你掉下去它就会拖着你走——”那个人还在对她大喊:“把脚拿出来,松手,我会接住你——” 伊丽莎白这个时候已经感觉自己马上要支撑不住了,她在不停的往下坠,如果这样下去肯定会掉下来被马拖死,她咬了咬牙,把脚从马镫里费力的掏出来,然后瞪大了眼睛奋力一跃。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往下坠落,惊恐间她发出恐惧的叫声。 “啊——”的一下就戛然而止了,她被人搂住了腰,像拎起一只鸭子一样她被人猛的提起来放到马上。伊丽莎白看着自己那匹受惊的小黑马扬长而去,感觉胸口的心怦怦怦的马上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惊魂未定的摸摸胸口,尽快使自己平复下来,她现在坐在这位先生的马上,背靠着救了她的这位勇士,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谢谢您先生,真是太感激您了。” 那位先生的气息十分不稳,他喘了喘气,压低嗓音生气的说:“您的骑术实在太糟糕了,伊丽莎白小姐,以后请你尽量步行或乘坐马车,否则……” 他还没有说完,伊丽莎白就爬在马背上干呕了起来,他的声音立刻变得慌乱:“你怎么样?你还好吗?……请原谅,我不该这么说你,你还好吗?” 伊丽莎白大概是喝了不少风,胃里不断涌上一股子呕吐的欲望,等这种感觉稍微平复一些,她才注意到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她转过头来看向正为她轻抚背脊的先生,惊讶道:“达西先生?——” 要让伊丽莎白选择被达西所救还是活活摔死,她当然要选择前者,但是这种滋味比摔死了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到最讨厌的人的帮忙,还是救命之恩这样的大忙,伊丽莎白知道自己从今以后就要失去嘲笑这位先生的资格了,这大概是她今天遇到的最倒霉的事了。 她尽量把自己僵硬的脸色软化下来,强笑道:“达西先生,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达西先生现在没那么生气了,但他仍然僵硬着脸:“我也很高兴见到您,伊丽莎白小姐,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一定会更加高兴。” 伊丽莎白现在坐在达西先生的马上,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姿势别扭极了,她轻声对达西先生说:“麻烦你放我下马好吗?” 达西先生仿佛现在才发现两个人尴尬的姿势一样,他的脸色越发严肃,把马停下来之后,达西先生先从马上跃下,然后轻轻的把伊丽莎白扶了下来,伊丽莎白此时双腿发软,仿佛下一刻就要跌到地上一样,但她还是勉强站立住了。 达西先生十分体贴的扶着她,两个人慢慢走到一条小路上,两个人难得的有些沉默。达西先生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伊丽莎白,他跟这位小姐分开两个多月了,可从没有忘记过她,今天跟朋友们在森林里来打猎,却意外碰到伊丽莎白惊马,他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现在脑子的热血过去了,理智开始回笼,他开始一方面懊恼自己的冲动一方面又庆幸自己可以救下心上人,他一想起刚刚的情形还有些后怕。他一会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担心她受了什么伤?等他发现他早已把她的形象如此鲜明的印在他的脑子里时,又立刻痛恨自己这样的爱慕她,慌忙又把眼光转向别处。 “你什么时候来的伦敦?”他干涩的开口问。 “我倒伦敦三天了。” “到这里来骑马马?还是打猎?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项爱好?” “女人的爱好向来善变——不过我的骑术比我骑的那匹马好不了多少,所以我只是跟着朋友们一起来转转。” 两个人说着毫无营养的话题,各自心不在焉的寒暄,终于盼到了双方的亲友团追赶上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丽琪——丽琪——”莉迪亚远远看到伊丽莎白的时候就喊叫起来,她跳下马冲着伊丽莎白跑过来。 “莉迪亚——”伊丽莎白终于露出了见到达西先生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迎上去跟莉迪亚拥抱着一起,倒是达西先生把扶着她的手臂放下来有些怅然若失。 莉迪亚身边还跟着爱德华斯上校和另外的两个人,几个人骑着马快速赶到她们面前才翻身下马。伊丽莎白这次看清楚,这些人里还有一个熟人。 “宾利先生?” 宾利先生跑马跑的面红耳赤,他刚刚也看到了伊丽莎白惊马的情景,虽然知道达西先生骑术很好,但他还是非常担心,他来到伊丽莎白面前对着她一通问候,直到确定达西把她平安救下,并且她丝毫无损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 “刚刚真是吓到我了,伊丽莎白小姐,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伊丽莎白免不了又重新安慰一遍朋友们,后来经过达西先生介绍才知道另一位陌生人竟然是达西先生的表哥菲茨威廉上校,他倒和爱德华斯上校是老相识了,而达西先生以前也跟爱德华斯上校见过面,他们几家都在这附近有些产业,算得上有数面之交了。看到这种情形,伊丽莎白免不了要在心里感叹一番世界真小,熟人太多之类的。 莉迪亚看到伊丽莎白毫发无伤之后迅速的放了心,她不由的有些埋怨伊丽莎白搅了大家打猎的兴致,她还说:“下次你干脆就在森林外面等着我们吧,或者干脆别来了,坐在屋子里看你的书吧。这次可把我吓坏了,如果你摔坏了腿或者扭断了脖子,爱德华斯上校一定会非常愧疚的。” 第78章 宾利先生 伊丽莎白望了望没看到吉蒂,害怕她的马也受惊了,连忙问吉蒂怎么了? 莉迪亚不在意的说:“她从马上跳下来结果扭了脚,爱德华斯小姐送她回去了。” 伊丽莎白松了口气,看看现在的情形打猎是不能继续下去了,不过那头野猪据说被猎犬围住,无法逃脱,被双方的仆人活捉了。 这头野猪本来是达西先生一伙人先发现的,按理来说要归达西先生这边所有,不过因为伊丽莎白受了惊吓,菲茨威廉上校建议把这头野猪送到爱德华斯家的农庄去,晚上大家伙来顿烤野猪大餐,为受到惊吓的小姐们报仇雪恨。这个建议得到了莉迪亚的热烈欢迎,于是大家结伴朝着爱德华斯家而去。 莉迪亚向来对宾利先生很有好感,这次见到宾利免不了又要抱怨一番他的失言,她们这两个月有一大半时间呆在伦敦,却总等不到宾利先生拜访。 宾利先生一再抱歉,解释说他这些日子总跟达西现在在一起,两个人不是东奔西跑就是交际应酬,倒是总抽不出时间来。 伊丽莎白一语双关的说:“既然是和达西先生一起,倒也难怪我们总是遇不到你。” 达西先生似乎感觉到了伊丽莎白话里的不满,又看了她一眼,这让伊丽莎白想起她刚刚欠了这位先生一个大大的人情,不由脸上一红。她想起夏绿蒂曾说过她和达西先生会发生点情感上的纠葛,比如让达西先生喜欢上她什么的,她曾说让最讨厌的人喜欢上是最糟糕的事,现在更糟糕的事终于发生了。 达西先生一路上话语很少,而且每次开口似乎都出自不得已一样,他这样的态度让伊丽莎白也很纠结,一方面她不想表现的不通情达理让达西先生认为受到冷落,一方面她又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对达西先生过分殷勤。 两个人之间古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玛丽跟艾尔弗雷德出现,艾尔弗雷德跟达西先生也算点头之交,两个人寒暄了两句,总算让伊丽莎白得了喘息之机,不用再继续面对达西先生的冷脸了。 玛丽知道伊丽莎白惊马的事后也后怕了一番,她也认为伊丽莎白以后还是不要骑马的好,似乎她真的跟骑马犯冲,不论什么马都会从上面跌下来。 大家回到爱德华斯农庄,双方的年轻人免不了一番热闹,伊丽莎白虽然受到了一番惊吓,但她向来胆子大,不一会儿就恢复了过来。这天晚上大家过得都如此快活,不但吃到了美味的烤乳猪,还能在一起弹琴唱歌,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更是提议大家跳苏格兰舞,吉蒂扭伤了脚,只好遗憾的为大家弹琴伴奏。 这种舞两三人到十几人都可以跳,伊丽莎白本以为达西先生一定不肯跳这种有些不够体面的舞蹈,不过出乎她的意料,达西先生竟然一反常态的答应下来,甚至还邀请伊丽莎白一起跳。伊丽莎白却之不恭之下只好面带微笑的勉为其难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以前在内桑菲尔德的时候达西先生就曾想邀请她跳这种舞,她心想看来达西先生对待舞蹈到并不像他的个性一样挑剔难伺候。 伊丽莎白跳舞的时候免不了要面对达西先生,这位先生却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实在让人扫兴,伊丽莎白免不了要怀疑这位高傲的先生是否在发现救下的人是自己之后,才苦恼于自己的过分屈尊降贵呢?这样一想,她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达西先生各种懊恼的表情包,然后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达西先生看到她俏皮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发现自己实在对这位小姐难以忘情,于是他的脸色更黑了。 伊丽莎白感觉跟这位先生跳舞比跟柯林斯一起跳舞还无趣,尽管他的舞艺可称得上超群,比那位讨厌的表哥好。于是不一会儿她就不跳了,跑到旁边的沙发上喝茶吃点心。玛丽跟艾尔弗雷德先生跳了一会儿也不跳了,他们都不是喜欢跳舞的人,不过凑凑热闹而已,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凑到窗边说起话来。伊丽莎白看到这种情形,心里很是为玛丽高兴,她想也许过不了多久班纳特家就会有女儿出嫁啦,班纳特太太的心愿总算达成了一个。 这时候沙发的一端沉了下去,伊丽莎白回过头,原来是宾利先生。 其实今天伊丽莎白看到宾利先生的时候情绪并不像现在这样平静,一想到自己最亲爱的姐姐正为眼前这个男人忍受着极大的苦楚,伊丽莎白就不能像莉迪亚那样跟他平静的说话。 但是她又不能表现的过于抵触,否则被人看出任何不对劲,那她们姐妹就肯定要受人嘲笑了。这种矛盾的心情使她倍受折磨,但是不一会儿她就能表现的若无其事了,比起讨人厌的达西先生来,看起来朝秦暮楚的宾利先生也没有那么惹人嫌了,至少今天他一直在及其明显的讨好班纳特姐妹。 宾利先生跟伊丽莎白说了些漫无边际的话,一会儿问她是否适应伦敦的天气,一会儿问她离开郎伯恩多久了。最后他忽然提起了简,他说:“我是11月27日离开的内桑菲尔德,那时候我并不准备在伦敦多呆,没想到现在已经不能回去了。”接着他非常遗憾的说:“我在离开的前一天还跟班纳特小姐一起跳舞,从那以后就再没见过她了。” 伊丽莎白听到这里,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认为宾利先生一定是对简旧情难忘,后来他后不停的打听哈特福德郡那些朋友的现状,尤其是简的,他问了两三次,前一刻问过之后不一会儿他就好像忘记了一样又问一遍,而且不出伊丽莎白所料,他根本不知道简早已经来了伦敦,而且曾经去格罗斯维诺街拜访过。他提起这件事来的时候,语气比刚刚离开内桑菲尔德的时候还要遗憾一百倍。 他不停的叹着气说:“那天我刚好有事,我跟达西一起去拜访了一位朋友,如果早知道班纳特小姐要去,我一定会赶回去的。” 伊丽莎白讽刺的问他:“难道宾利小姐没有告诉你吗?”随即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于是只好改用一种调皮的语气说:“简在出门之前当然是给她们写过信的,不过也许她们没机会跟你说。” “大概她们忘记了吧,后来也都没有提起。”宾利先生尴尬的说,宾利姐妹跟达西先生都曾提醒过他,说他对于简太过钟情,而班纳特小姐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对于他对简的一厢情愿,他的姐妹都是极力反对的,因此,他倒十分理解自己的姐妹对他隐瞒了简来伦敦的事。 不过,他今天跟莉迪亚小姐在一起说了许多话,其中莉迪亚小姐提到的一些事让他有些坐立难安,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十分容易沉溺于情感之中,这让他很容易失去对情感的把握,自以为和某些小姐陷入了一段感情,这种事他不知遭遇过一次,并为此受到过嘲笑。 也是因为如此,达西先生跟宾利姐妹几经劝说就让他打消了回内桑菲尔德的念头,他爱简,可简那样美丽富有的小姐却完全不必爱慕他,她对他的和蔼可亲完全出自她善良可爱的天性,她并不爱他,对他的观感也许仅限于一个爱慕她讨好她的外地青年,如此而已。 宾利曾对此伤心不已,他不愿意回内桑菲尔德去,他的朋友和姐妹都劝说他放弃回去的念头,他也不想让他爱慕的小姐认为他是个纠缠不休的浪荡子。他一直认为真相是这样的,周围的人都这样说,也这样认为。 但是莉迪亚小姐不停的在说简在他离开后伤心不已,说她非常失望,说她一直期盼他能回来,还说她来伦敦找他。 宾利先生听到这些话真是如同重了巫女的诅咒一般,他感觉自己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但实际上他一直表现的有说有笑,他害怕引起大家的注意,从而遭到人们的嘲笑,所以一直在不停的说话跳舞大笑,后来他又情不自禁的跟莉迪亚说话,好顺便打听一下简的情况,这种热切的心情他必须很好的隐藏,不然恐怕引起他好朋友的注意,后来他当然掩饰的很好,他的朋友有自己的事情要烦恼,而那些没有烦恼的人都在开开心心的说话跳舞,大家谁都没有注意到宾利先生的异常。 他后来想想,要真正了解班纳特小姐的真实情感,还是要问问伊丽莎白小姐,班纳特家的姐妹中她们俩最要好,宾利先生相信伊丽莎白小姐一定不会对他有所隐瞒。但是他面对伊丽莎白小姐的时候却退却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作为一个绅士,不能自己确定自己的情感,却反而要来询问别人,这不是一件很可耻的事吗?况且,如果他这样太过直白的开口询问,是否过于无礼和冒失,如果班纳特小姐对他的感情仅仅止于朋友,那他的这种行为就太可笑了。 这样纠结之中,一个晚上倏忽而去,到了不得不告辞的时候,宾利先生才后悔自己的犹豫和彷徨,在终身幸福面前,遭受到的任何嘲笑都是无足轻重的。可惜他领悟的太晚了,现在天色已晚,莉迪亚已经在不停的打呵欠了,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宾利先生只好遗憾的无功而返。 把客人送走,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都稍微洗漱之后草草睡下,第二天在餐桌上大家才有机会交流一下对昨天的那三个年轻人的看法。 爱德华斯小姐点评西先生:“我倒跟他的妹妹做过同学,那位小姐看起来跟她的哥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哥哥就像别人欠他一百万还赖了他的帐,妹妹看起来像欠别人一百万英镑还不起。” “这样的看法未免太刻薄了,奥利维亚,达西先生只是过分高傲一些,我想他并不像时下的年轻人一样轻浮,这总算还是他的一个长处。”艾尔弗雷德开口道。 时下标准的年轻人爱德华斯上校十分看不惯达西先生:“那位先生几乎就是我的反面,我看到他就浑身难受。” 奥利维亚讽刺兄长:“任何一个好青年都是你的反面,我奇怪你怎么跟菲茨威廉上校交情很好。” 爱德华斯上校“哦”了一声说:“他是个不错的家伙。” “让你说不错的人很容易被人误解,我真不知道菲茨威廉上校得到你的夸赞是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奥利维亚,我对菲茨威廉上校是真心恭维,反倒是达西先生,他那种看不起人神态,简直更像是菲茨威廉伯爵的小儿子。” “我认为他不只是看不起你,他对任何品行有瑕疵的人都不太看得起。”奥利维亚皱着眉头说。 此时莉迪亚十分为爱德华斯上校抱不平:“我可不相信他这辈子就没做过有损高尚品德的事,至少我就知道一件事,他曾对他的管家之子背信弃义,是吧丽琪?” “什么?有这样的事?我可真好奇,那位达西先生向来傲慢,我还以为他已经傲慢到不屑于做让人唾弃的事。”奥利维亚跟爱德华斯上校都十分好奇。 莉迪亚的话可算说到伊丽莎白心里去了,偏生她受了达西的帮助,出于做人的基本原则的她不能在背后揭他的短,可她也决不能违背良心为他隐瞒或曲解事实,所以她实在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了。她对瞪着大眼睛等着听他答案的爱德华斯兄妹说:“刚刚受了他的帮助,转头又来揭露他,这实在太考验我的人品,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谈论这个话题了,这个故事实在不适合佐餐。”接着她转过头来问莉迪亚:“宾利先生昨天都跟你谈了些什么?他提过简吗?” 昨天宾利先生简直被莉迪亚承包了,她不停围着他叽叽喳喳的,不是跳舞就是喝酒,爱德华斯上校几乎被她扔在了一边,连玛丽都要觉得自己之前对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那样紧密提防简直是大惊小怪了虚惊一场了。 不过莉迪亚倒是确实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情报,她说:“昨天宾利先生一直在提简,他不停的询问简的近况,问了又问,我简直要被问烦了。”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神神秘秘:“我认为他还爱着简,我们应该把简叫过来,只要她站在宾利先生面前,保准他路都走不动了,想想那种情形就好笑,哈哈哈——”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刀叉凝神思量。 爱德华斯上校感兴趣的问:“这是怎么回事?班纳特小姐跟宾利先生?” 莉迪亚开始向爱德华斯上校科普宾利跟简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基于故事的简单明了,三言两语就道尽了,最后莉迪亚意犹未尽的说:“我非常喜欢宾利先生,如果他能做我的姐夫就太好了。他又慷慨又和善,还喜欢唱歌跳舞交朋友,如果我们成为了亲人,那我就有数不尽的舞会需要参加了,到时候我一定要求他在内桑菲尔德举办几次舞会不可。” 吉蒂非常赞成莉迪亚的话,接着两个人就为举办舞会的事煞有介事的讨论了起来。 玛丽皱着眉问莉迪亚:“你昨天一直在跟他谈论简吗?” “哦,差不多,不论说什么话题,他都能扯到简身上去。”莉迪亚耸耸肩,“我跟他暗示了好几次简还在等着他,等着瞧吧,我感觉他一定会对简旧情复燃的。” 伊丽莎白不知道该不该夸奖妹妹的机智聪明,姐妹中她和简关系最亲密,她当然知道简还是爱着宾利先生的,她也认为如果宾利先生重新向简求婚,善良的简肯定会原谅他先前的踌躇不定,两个人之间若能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那实在最好不过了。 况且据昨天她观察的情况来看,宾利先生确实还是对简有感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大家放心,我记着以前缺失的更新呢,一定抽时间多谢一些给大家补上。 第79章 简 伊丽莎白考虑了一早上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她找来玛丽商量,玛丽听到她的打算就挑起了眉毛:这位二姐火眼金睛,而且十分有媒婆的潜质嘛。她昨天也观察过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说实话,她的观察力不强,但还是能感觉到达西先生确实有意无意的关注伊丽莎白,而宾利先生在她们姐妹面时而谈笑风生热情开朗,时而又坐立难安欲言又止,这两个准姐夫确实陷入班纳特姐妹的情网,不过一个闷骚搞暗恋,一个傻白甜好容易双向恋却搞不清状况。 伊丽莎白提议让简到这里来,最好让宾利先生跟简在重新相处一下,当初简到伦敦来,她们从未宣诸于口的一个目的就是想重新邂逅宾利。而昨天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都提过,他们最近一直住在达西家的别墅里,菲茨威廉上校则住在菲茨威廉伯爵的农庄上,他们三个约好了要把最近闯到农庄祸害庄稼的野猪都杀干净,那既是一种男人的消遣也是一种绅士的奉献。所以最近几天,他们都不会离开,而她们只需要把简接到这里,让她有时间去骑骑马散散步,偶遇宾利先生是必然的,以后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玛丽表示深切赞同,于是她们立刻写信,央爱德华斯小姐派仆人送回伦敦,她们把这次的目的开诚布公的告诉了爱德华斯小姐,一丝一毫都没有隐瞒,她们坦诚的态度得到了爱德华斯小姐极大的好感,她答应全力促成此事,她说:“虽然我个人认为现在的婚姻制度有太多的缺陷,但事实上,许多小姐们都想步入婚姻殿堂收获终身幸福,如果我能帮助一位小姐获得她梦寐以求的爱情,自然义不容辞。” 于是那封满载着希望的信件在当天中午以前就寄出去了,伊丽莎白跟玛丽都相信简一定会在晚餐前赶到这里,等到明天上午她们一起出门散步的时候,简就可以偶遇宾利先生了。 伊丽莎白从没感觉这样急切,自从寄走了那封信,她的心仿佛也随着回到了伦敦,她情不自禁的想象简收到了信以后会怎么想——她肯定是想来见宾利先生的,但她肯定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心急。简一向稳重谨慎,为了向姐妹们表明她已经放弃了宾利先生,那么她许是会选择在第二天出发,但是,也许一个年轻小姐因爱而生的勇气会促使她当天成行。 伊丽莎白一整天都沉浸在各种猜测之中,当天午后她和女士们去湖边散步的时候正巧遇了达西先生、宾利先生跟菲茨威廉上校,她看到他们非常开心,旁敲侧击的询问他们明天的行程。达西先生说他们以前很少来这边散步,这一周他们都在昨天的那个森林附近,因为菲茨威廉家的农庄就在那里,不过思考到昨天他们的行径可能给几位小姐带来了惊吓,所以今天他们改变了行动方向,他们决定每天上午从这边开始往东面搜寻,这样即使有些可怕的野兽也不会像上次一样被驱逐到这边来了。 达西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伊丽莎白以为他是因为每天要从这边出发,离她们这些乡下人太近而心内不乐,所以为了报答救命恩人,伊丽莎白决定尽量不跟这位先生说话,这样能最大程度的减少他的不快,当然,也能让她自己远离不快的源泉。她也没有把简要到来的事说出来,因为她本来就怀疑达西先生是这段感情的刽子手之一。 于是为了缓解这种双方无话可说的尴尬,伊丽莎白转而跟别人说起话来,假装她并非有意冷落达西先生,而是因为认识了有意思的新朋友,所以无暇顾及了。事实上,她确实认识了一位新朋友——菲茨威廉上校。原本伊丽莎白对于达西先生的表哥是心存戒心的,俗话说欲知其人,先知其友,达西先生身上充满上流社会的优越和傲慢,那么和他要好的表哥,伯爵的小儿子,说不定会比他还要更胜一筹呢。她相信宾利跟达西这样的朋友组合只是个例。 但是跟菲茨威廉上校交谈过后不久伊丽莎白对上校的观感便截然相反了,他风度翩翩和蔼可亲,举止十分亲切,而且趣味高雅,谈吐随和,丝毫没有她在达西先生身上发现过的任何讨人厌的地方,这可真是太让她意外了。 她跟菲茨威廉上校交流的非常愉快,几乎把自己跟他说话的初衷都忘记了。就连宾利先生,她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惴惴不安的猜测他明天是否会出门散步以及他遇到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神情举止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双方就愉快的结束了这次的午后运动,当她跟爱德华斯小姐在走廊里遇到玛丽跟艾尔弗雷德先生的时候,她可以完全像玛丽一样气定神闲的等待简的到来了,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她相信简肯定会来。 事实上,简并没有过分矜持,她接到伊丽莎白的信就决定立刻启程,跟随送信的仆人一起去里奇蒙,在路上的时候她确实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太过冲动,但她一再告诫自己,她此去并非完全为了见宾利先生,她已经完全放下了对宾利先生的感情,等她见到宾利先生的时候,她完全能够不动声色的平静如常的跟他说话。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姐妹绝不会过分的嘲笑她的心急火燎,因为农庄的主人爱德华斯小姐送来了一封信请她来照顾的受到惊吓的伊丽莎白,这使她有充足的理由来这里看望妹妹并盘桓一段时间。简深呼吸了几下,攥紧了带着蕾丝手套的手指,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命运在等待她,可她知道她得去。 宾利先生没有回到内桑菲尔德的这件事,使简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整个梅丽顿都充斥着关于她的各种猜测,但是外界的流言蜚语对她并不能造成太多的伤害。她本性善良宽容,从不以恶意去猜疑别人,自然也不认为别人会恶意猜测她。 她的痛苦大多来自于她自己,她向来谦虚谨慎,自认为本身并没有多少过人的优秀品质,因此宾利小姐给她写信说过希望达西小姐能嫁给宾利先生之后,便有些自愧形秽。她时常反省自己的过于自负,深深自责于自己对情感的过于自信,上帝和命运没有任何理由偏爱她,从而使她获得过人的幸福。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常常不自觉的回想起跟宾利先生相处的每个细节,无论那个场景都告诉她宾利先生是爱她的。女人对于爱情的直觉都是惊人的,而且大多都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这种矛盾的挣扎让她饱受痛苦:一方面她的嘴上说宾利先生不可能爱她,她没有任何资本获取这世上最大的幸福,一方面她又不断的想,宾利先生对她的感情分明是真实的,是真挚的,在许多次他看她的眼神里,在他的话语里就能证实这份猜测。 她到伦敦以后渴望见到宾利先生,她相信如果给她跟宾利先生多见两次面,让她冷静的、客观的、细心的、谨慎的观察两次,跳脱以前她认为他爱她的幻觉,这次她一定能真实的感觉到宾利先生对他的感情,如果他不爱她,她绝不以此痛苦,如果他爱她…… 想到这里,简立刻冷静下来,如果宾利先生爱她,她又能怎么办呢?宾利先生已经放弃了她,即使他爱她,他们大概也许是没有结果的,宾利先生的所作所为已经表明他是绝不会向她求婚的!更何况他还有很大的可能是不爱她的,他对她的温存体贴大抵出自他本性的善良宽厚。 简想到这里,内心一片冰凉,她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她也许不应该到这里来,如果宾利先生遇见她会怎么想她呢?她这样完全是自欺欺人! 但是现在下车已经来不及了,这段路并不很远,她到的时候刚巧赶上参加大家的下午茶。 简走进房间的时候,心情已经完全不像刚上车的时候那么踌躇满志了,她现在把宾利先生放到一边,一心只关心自己的妹妹。 莉迪亚一见了她就立刻跳了起来:“简,你怎么来啦?天哪,你应该早点送信来,你知道我们两个小时前遇到了谁吗?我们应该告诉他你会来!” 简听明白了她的含义,她的脸色有些发红,一个小姐追着男人跑可实在不算是体面事,好在爱德华斯小姐及时解围,她告诉大家,是她邀请班纳特小姐来这里的——班纳特小姐跟伊丽莎白小姐最亲厚,她坚信伊丽莎白昨天一定受到了惊吓,也坚信简的到来一定能抚慰伊丽莎白饱经惊吓的心。 这种解释合情合理,在场的年青人都表示爱德华斯小姐的这一安排真是太好了,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妥帖之处。 爱德华斯上校倒是本想打趣两句,但他的弟弟用严厉的眼色制止了他,饱经世故的先生们通过今早莉迪亚的宣传当然立刻就明了了简小姐到来的原因,但他们都认为这种行为是顺理成章的。 爱德华斯上校是位情场浪子,他当然不会看不起小姐们为爱情做的傻事,而艾尔弗雷德先生生性宽厚,性格严谨,即使出于绅士风度也绝不会把这种事情说破。 于是简理所当然的住了下来,伊丽莎白跟玛丽都期待她第二天能够在附近的某个小径上、树林里遇到某个人,但她们都不知道简已经冷淡了自己的心肠。 当天的晚餐没有什么话题,主人一家都尽力使新客人感到自在一些,而且他们做的很成功,爱德华斯上校跟弟弟妹妹做到了让他们的客人宾至如归。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大家在早餐的时候还在议论这两天遇到的几位先生,说今天肯定会遇到他们的,大家还很自然的谈起了他们住在附近的几户人家,这种自然的态度让一直有些拘谨的简感觉有些安慰。 为了能让简跟宾利先生好好说话,玛丽决定今天还是同昨天一样去跟艾尔弗雷德骑马,她还邀上爱德华斯上校和双方的妹妹们。不过吉蒂说不去了,她的脚虽然好了,但还不是很利索,上马下马实在不方便。 爱德华斯上校非常有眼色,他主动说可以带吉蒂跟莉迪亚去钓鱼,他知道哪里鱼多,可莉迪亚不想去,让她安安静静不随便乱动去等鱼上钩真是太难为她了。还是爱德华斯上校有办法,他竟然说可以带她上船学叉鱼,那真是个新鲜的游戏,就连吉蒂这样腿脚不灵便的也能跟着去,不过船不太大,只够上校带着妹妹跟两位班纳特家的小小姐,于是伊丽莎白决定就陪着简在附近散散步,欣赏一下附近的美丽景色。这一安排理所当然使得众人都心满意足。 第二天玛丽跟艾尔弗雷德骑马的时候心情非常好,她满心以为这次简跟宾利一定能水到渠成,开花结果。就连艾尔弗雷德先生都忍不住打趣她的心不在焉,不过她一点也不介意,比起简的终身幸福,这点来自心上人的揶揄真是不值一提。 艾尔弗雷德当然不会说破玛丽的心思,在他看来,不管玛丽在想什么,大抵也逃不脱班纳特小姐的□□,而凭借班纳特小姐出色的样貌和高雅的品性,要再次打动宾利先生绝非难事。 可惜事情并不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顺利,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简如何兴高采烈,喜笑颜开。她很平静的坐在钢琴前给吉蒂翻琴谱。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在一起愉快的聊天,而伊丽莎白则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张沙发上翻看一本书。 玛丽有些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到底成功没成功呢?如果成功了简跟伊丽莎白绝不会是这种表情,可如果简直宾利先生那里遭受挫折,她们的表现又又未免太过平静。 第80章 求婚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玛丽终于有机会跟简和伊丽莎白在卧室的床上谈心。 “宾利先生已经不在这里了?”玛丽大吃一惊。 “是的,很显然他尊贵的朋友又想办法把他弄走了。”伊丽莎白余怒未消的说。 “达西先生?” “我想不出还有谁会理直气壮的做出这种有损他人终身幸福的事,反正他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先是韦翰先生,后是简,我想在此之前和之后也一定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其他人遭受他的摆布,只要这些人不被他看着眼中,那么他们的前程和幸福自然也无足轻重!” 简扯着笑轻声说:“未必是达西先生的原因,我依然相信他不是个会主动拆散他人幸福的人,而且,如果想要让我相信宾利先生是一位如此毫无主见的年轻人,那实在让我难以接受。” 她顿了顿又说:“我想,这也许是上帝的安排,他想让我避免某种尴尬和难堪。我始终都知道宾利先生并不爱我,即使我和他再度相遇,他的情感也不会因此而改变,我这种慌慌张张的冒失举动,本身就够丢人现眼了,如果遇到宾利先生以后发生了不理想的状况,那该多么不幸呀!还好他去了伦敦,我跟他的体面都得以保存,难道这不值得庆幸吗?” 伊丽莎白可没有姐姐这样的宽大的胸怀,她愤愤不平的说:“我问过菲茨威廉上校了,他说宾利先生就是跟达西先生一次谈话过后才决定去伦敦的。菲茨威廉上校还说达西先生曾跟他提过,他为宾利先生摆脱了一段冒昧的婚姻,达西先生为此洋洋得意呢!我以前一直以为主谋是宾利小姐,但是现在我完全不这么想了,达西先生想叫宾利先生娶他妹妹,而且他还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跟门第低微的人家结亲,因为跟我们这样的人就打交道势必要伤害他的自尊心。”菲茨威廉上校委婉的表示过是因为女方的原因,伊丽莎白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玛丽皱眉道:“我想,达西先生并不知道简会来这里,所以,他应该并不是有意支开宾利先生,这毫无意义,我们都知道,简就在伦敦呀,达西先生要是有意把宾利先生派遣到伦敦去,让我很难相信他是为了把他跟简分开!” 这个论点引起了姐姐们的深思,简立刻轻松的笑道:“的确如此,我想这一切大概都是巧合,也许我跟宾利先生确实情缘浅薄,我这样的人还不配得到他的眷恋,他可以有更好的爱人,如果上帝让他也爱我,那未免对他太不公了。既然命运安排了一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 伊丽莎白立即反驳她这样妄自菲薄的话,她立刻说了很多话赞美起简来,她的话也得到了玛丽的赞同,简的品性当得起这世上任何的溢美之词。而且简的宿命论也理所当然得不到伊丽莎白的支持:“安排命运的是人,做出选择的也是人。我现在要重新看不起宾利先生了,他为人简直没有一点主见,做达西先生的傀儡倒是驾轻就熟的!” 她始终对达西心存偏见,更何况今天她婉转向菲茨威廉上校打探来的消息是如此的让她愤恨难平,所以她到现在还是不能心平气静的谈论达西先生:“我唯一倒霉透顶的就是被他救了命,我如果再像以前那样嘲笑他看不起他那我真是对不住他对我做过的善举,可让我奉承他屈就他那就势必对不住我自己的良心,我真恨不得那天摔断自己的腿!” 简倒是很为达西先生辩解:“今天我跟达西先生一起散步的时候,他对我倒是十分和气,我还是坚信他并不是个坏人,而且我无法想象世上会有那种人,竟然能自以为是的毁坏别人的幸福。” 依照简的说法,这一切倒都是一种巧合啦,伊丽莎白只好干瞪眼。她知道是达西先生摧毁了简的幸福过后,就一直非常难受,她相信简的人品和风度都无可挑剔,任何一个男人如果能够娶她为妻,他所获得的幸福都会是他人的两倍!可达西先生却毫不留情的摧毁了它,只是因为简门地低微,她有一群低下的亲戚,她的母亲和妹妹教养欠佳!伊丽莎白再也想不出更多的理由了,但这些达西先生反对的理由又是多么可笑! 她发誓再也不搭理达西先生了,才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救过她的命呢!实际上,今天她已经这么做了,她故意把注意力都放在菲茨威廉上校身上,对达西表现的毫不在意。 玛丽心想这样做确实够达西先生生受的了,他大概心内也承受着极大的煎熬,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跟别人有说有笑的,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插不上嘴。 不管怎样,她们都不得不接受简此次必要无功而返的事实,玛丽为了安慰简,决定带着她一起去骑马兜风,这里附近居住的都是贵族,除了自然风光,各种精美的建筑也很值得一看。 然而事情在第二天又有了新的转折,宾利先生一大早就来农庄拜访。 那时候大家刚刚吃过早餐,年轻人们在起居室里商量着去哪里,按照原定计划,明天大家就要赶回伦敦了,艾尔弗雷德先生还要开庭,而班纳特家的小姐们也有一些舞会和交际。爱德华斯小姐的生活倒是不会寂寞,这两天她每天都要坐在书桌前写不少信,她并没有因为离得稍远而有丝毫懈怠妇女会的事务。实际上,她还说要邀请妇女会的人来此地聚会,这一点老公爵是绝对想不到也来不及阻止的。 大家在起居间里或坐或站,爱德华斯小姐向简介绍附近可值得一看的风景,说起一会儿大家一起出门骑马散步,简面带微笑正认真倾听。这时候仆人忽然推门走进来说宾利先生来访。 男人们倒是无所谓,但女孩子们一下子都安静下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简,只见她的脸上一下子苍白起来,继而变得通红,她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双手紧紧攥着手帕,但她维持这个状态的时间很短,她的脸色很快平静下来,挺直着背,面带微笑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漂亮的就像是油画里的人,叫人看不出一点异样,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绝不会看出她如何紧张。 宾利先生走了进来,他身后并没有达西先生跟菲茨威廉上校,这一现象让伊丽莎白精神大振,心中泛起一股奇异的预感。 宾利先生进门后表现的十分彬彬有礼,他如常的跟在场的先生小姐们打招呼,到了简这里,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十分明亮,神色愉悦非常。他满怀喜悦的问候简,问候她的身体,问候她父母的身体,还问梅丽顿的老朋友们现状如何,实际上简离开家的时间比伊丽莎白跟玛丽都长,这些他前两天已经跟她们打听过了。而简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行为举止优雅含蓄,她表现的如此温顺冷静,丝毫没有邂逅心上人的兴奋和激情,甚至连一丝怨恨也没有,既不过分高兴也不过分难过,连爱德华斯上校这样的情场浪子都免不了要怀疑这位小姐是否真如莉迪亚所说对宾利先生心存爱意了。 宾利先生一开始还跟几位先生一起寒暄,伊丽莎白提起她们正要出门,邀请宾利先生一起,宾利先生立刻答应下来。 大家一出门就各自四散,莉迪亚跟爱德华斯上校立刻跑得没了影,伊丽莎白现在心事重重根本无心顾及他们,只是跟简挽着胳膊走在一起,玛丽有心让简跟宾利先生单独相处,于是就给伊丽莎白使了个眼色,伊丽莎白有些迟疑,简用一种祈求的眼色表示让伊丽莎白留下来,于是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下又望了望玛丽,向她摇了摇头,玛丽心里叹了口气,只好跟艾尔弗雷德先生离开,把这美丽的风景留给一对有情人和她甘当电灯泡的二姐。 玛丽今天的心情跟昨天正相反,她内心有些焦躁,总是不自觉的望向简所在的方向,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 艾尔弗雷德知道她的牵挂,所以并不怪罪她的时常走神,反而开始一本正经的安慰她,他的话总算让他好受了点。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宾利先生真的表现的很喜欢简吗?你真的觉得站在男人的立场宾利先生一定会向简求婚?” 艾尔弗雷德点点头:“这是肯定的,宾利先生是个单纯的年轻人,他的感情直白的表露在外,我可以一眼看穿他,他总是关注班纳特小姐,几乎每分钟都要看她一眼。” 玛丽也知道宾利是爱简的,他们将来一定会结婚,不过,她可不能肯定宾利先生会不会现在就向简求婚,如果他要犹豫蹉跎一些日子才能做出行动,那么简面对着心上人势必还要受些煎熬,想到这里玛丽有些后悔把简撺掇过来了。她要是不见到宾利先生还好一些,可见的宾利先生以后她的难受程度肯定要翻一倍。 等玛丽跟艾尔弗雷德一起回去的时候,果然见到简和伊丽莎白面色平静的在说话,她坐在沙发上,看到玛丽走进来的时候对玛丽微微一笑,玛丽看到她的笑容心就沉了下去,宾利先生肯定并没有向简求婚,否则她的笑容不会如此的故作平静。 玛丽心里有些生气,宾利先生这样的人真是太讨厌了,明明看起来开朗阳光,直来直去,怎么这样黏黏糊糊一点决断都没有呢!可她也不好太过直白的安慰简,那只会让简更加强颜欢笑故作坚强。 晚餐过后,简跟伊丽莎白就回了房间,玛丽跟艾尔弗雷德坐在一起读一本书,艾尔弗雷德问:“还再为班纳特小姐心烦吗?” 玛丽苦笑了一声:“真是对不起阿尔夫,我是不是太冷落你了,我并不想表现的这么没礼貌,但是我总忍不住走神。” 艾尔弗雷德把书合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他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并不,玛丽,看到你这样为家人打算我感到很感动,我也是个重视家庭的人,所以你的所作所为并不算过错,不过在我看来,你还没有必要忧心忡忡。” “可是你也说过宾利先生爱简,但是他一天不像简求婚,简就会受到折磨,我感到很难过。” “真爱的道路很少一帆风顺,让年轻的恋人们受点折磨只会让她们的爱情更加坚贞。” 玛丽很不满意这样的说法:“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丽琪身上,我绝不会像现在一样难受,丽琪绝对会在宾利先生犹犹豫豫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她保管连一丝犹豫的机会都不留给他,但是简,她仁爱宽厚,有这世上最可爱的心,她为什么不能立刻就获得幸福?” 艾尔弗雷德握住她的手说:“我相信宾利先生绝不会拖延太久的,他昨天的神情我看在眼里,如果他与班纳特小姐相爱,我想不出有任何原因能够阻挡他们。请你相信一个律师细致入微的观察!” 玛丽看着艾尔弗雷德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她不像伊丽莎白一样对剧情一无所知,也不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达西先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拆散这对姻缘,达西先生固然不满好友的这门亲事,但他自己也在饱受爱情折磨并且马上要缴械投降,玛丽知道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所以她完全不必如此焦躁。 她深呼吸了几次,心想,难道宾利先生还不求婚时因为所谓蝴蝶效应?还是剧情自我修复,例如命运无法更改之类的?但莉迪亚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苗头不会钟情韦翰了,但是爱德华斯上校也是个不靠谱的花花公子…… 玛丽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些烦心事了,她不断的告诉自己淡定,淡定,宾利一定会向简求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进展不满意,我发现我写的太拖沓了,我下面一定加快剧情。 第81章 爱情与婚姻 第二天,大家还没吃早饭,宾利先生就又来了,主人家只好邀请他一起。 这本是位讨人喜欢的先生,可惜主人家考虑到班纳特小姐的感受并未过分殷勤的招待,只让他受到了和他身份相当的款待,这并不失礼,而且宾利先生也没有在意这些,他如同嚼蜡一样吃完眼前的食物,众人都站了起来准备去起居室。大家都准备下午离开,所以今天是她们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几位小姐正兴致勃勃的商量着如何玩个痛快。 玛丽在起居室坐定才发现简跟伊丽莎白都没过来,宾利先生也不在,然而过了不一会儿,伊丽莎白也推开餐室跟起居室相连的门走了进来,但是还是不见简跟宾利。玛丽疑惑的看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走过来悄声说:“宾利先生请求单独跟简说会儿话。” 玛丽听到这些内心有些激动,难道宾利先生要求婚了吗? 没想到路过的莉迪亚听到了这些话,她立刻窜到了门边去企图偷听,看到她弯腰贴耳的样子实在让她的姐姐们感到羞愧,伊丽莎白低声叫道:“莉迪亚,回来!” 莉迪亚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或者她即使听到也装作没听到,吉蒂看到这种情形也非常想过去偷听一下,但可惜她胆子太小,看到伊丽莎白跟玛丽明显不赞同的样子,她理智的选择了安静的坐下。 这时候仆人推门进来禀报说达西先生跟菲茨威廉上校来了,然后伊丽莎白就立刻看到达西先生从门廊那里走过来,他身边伴随着菲茨威廉上校,两个人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莉迪亚趴伏在门上偷听,顿时两位绅士都有些呆愣,这可真够丢人的! 伊丽莎白顿时红了脸,就连玛丽都觉得脸上要搁不住了,莉迪亚的这个举动确实太有失身份了。更显然的是如果这个时候大声喊叫她或者过去把她扯开也绝不会比现在的难堪好看多少。 达西先生愣了一下就立刻把眼光移开,他跟屋子的男士们攀谈起来,但其实他只开了个头,剩下的话都是菲茨威廉上校在说,达西先生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语,就好象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发个呆。 不一会儿,莉迪亚突然转过头来对坐在离门边最近的伊丽莎白喊:“丽琪,简好像哭起来了——”她神情遗憾的对着大家用最大声的小声音说:“我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玛丽用她最恶狠狠的眼神使劲的瞪了她一眼,莉迪亚开始有些畏缩,但她很快就意识到现在她们在别人家做客,暂时根本不必害怕玛丽会惩罚她,至于等回家以后她会受到什么惩罚,现在她还顾忌不到呢,所以管她的!不过莉迪亚到底知道这样做不符合礼仪,她也看到达西先生跟菲茨威廉上校,所以慌忙行了个礼,她固然知道会让这两个人看了她的笑话,但她可不把他俩放在眼里,所以毫不在意。 不过这段尴尬的时间维持的并不长,不一会儿餐室的门打开,宾利和班纳特小姐手拉着手走了出来,宾利先生笑容满面而简却双目通红,但伊丽莎白跟玛丽却都立刻明白了。她们站了起来跑到简的身边,简亲口向两个妹妹承认她刚刚跟宾利先生定了婚! 这简直太好了!伊丽莎白高兴的拥抱了简,玛丽也跟姐姐送上她最诚挚的祝福,现在她的整颗心都放了下来,她相信这是她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简幸福的脸庞灿烂无比,红晕遍布在她的脸颊,使她的整个人愈发美丽,就如最美的玫瑰一样动人心魄。 宾利先生在客厅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众人纷纷送上祝福,伊丽莎白特意观察了一下达西先生的表现,似乎他并没有过分惊讶,当然也没有过分欢喜,于是伊丽莎白猜测宾利先生求婚的举动或许是得到了他好朋友的允许。达西现在向宾利先生送上的祝福跟别人的一样情真意切,但也绝没有任何更多的喜气洋洋。伊丽莎白心想达西先生祝福大抵出于他所受到的教养跟高傲的性情,现在他的心底肯定不大欢喜呢!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达西先生的欢喜跟简的幸福比起来简直无足轻重!伊丽莎白甚至感觉十分快意,她禁不住的想像达西先生现在的内心如何怒火熊熊,只要她那样一想,她原本就为简感到快活的心就又会更加快活一倍。她还想到了宾利小姐,如果那位总是对跟简虚情假意的小姐知道自己的哥哥跟简定了婚,那么她希望达西小姐做嫂嫂的愿望必定落空,她的失望比起达西先生来肯定不遑多让,甚至更加失落懊丧。因为达西先生对这桩婚事的失落之处只有一件,而她是两件。 宾利先生跟简显然有许多话说,大家本来打算下午成行,因此倒也没人催促,这使得这对情人得以有充足的时间去花前月下,她们在门前的橡树下挽着胳膊来回散步,累了就坐在草地上,木桩上,石头上,休息够了就又站起来来回的散步。 伊丽莎白那颗欢快的心现在一分钟都安静不下来,她只好站在窗边隔着玻璃望向那对有情人,她甚至根本不必如何细心的观察他们,立刻就能得知他们是多么的相爱,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爱恋。 这时候达西先生踱步到她身边,看着简跟宾利的身影,他突然开口说:“真是一对幸福的人!” 伊丽莎白听到这话十分惊讶,她简直不能相信达西先生会下这样的评语,这是否表示他已经接受了好友的这种在他看来并不门当户对的婚姻呢并诚心诚意的祝福他们呢?尽管她并不喜欢他,可显然达西先生对于宾利先生有着显而易见的影响力,若是达西先生真心认同,倒也不能不算是简的福气。 “显而易见呀,达西先生,”她回过头对达西说,“我相信对于年轻人来说,得到幸福的关键是爱,只要两个人相爱,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达西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爱当然必不可少,但是其他的因素也同样重要。” 伊丽莎白心里暗暗发笑,她相信达西先生接下来肯定要说一些门第高贵对于婚姻如何重要的傻话,她正要预备好说辞好去嘲笑他一番,她故意用俏皮的口吻问她:“那您的意见是什么呢?您怎样一针见血的真知灼见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参考一下吗?” 没想到达西先生说出了令她吃惊的话:“开口说爱很容易,伊丽莎白小姐,但两个人想要过的幸福快活并不是只有爱就够了,如若丝毫不顾忌体面和家世,爱情消失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伊丽莎白听到这样的话极为生气,在她看来达西先生这是在满怀恶意的诅咒了,她竭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但仍然显得十分僵硬:“达西先生这样说未免过于悲观,我相信有高雅的情趣与高尚智慧的人必定能够保护自己的爱情永不褪色,那些容易让自己的爱情消失的人通常会也会迅速寻找新的恋情,但我想这样的人永远不能明白幸福的真正含义!也绝不会寻找的理想的幸福!” “我万分同意你的看法,伊丽莎白小姐,影响婚姻幸福的因素有很多,而爱情至关重要,但如果一桩婚姻只考虑爱情的话就会万分坎坷不是吗?如果丝毫不估计双方亲友的愿望而鲁莽成就了姻缘,都得不到双方亲友的祝福,那么这桩婚姻获得幸福的可能性就很少,因为夫妻之中至少要有一个人被他的亲友看不起,我很难相信到时候他获得的幸福会比痛苦多多少?如果那样,岂不是违背了婚姻的本意?我认为婚姻是神圣的,婚姻双方都必须真心实意,如果有任何一方感到勉强,那就是对婚姻的亵渎,也是对他们伴侣的不尊重,而这必将影响婚姻的幸福程度……除非他们心如铁石,否则必定会受影响!如果当真如此,那他们当初就应该更加谨慎的考虑这桩婚事!” 伊丽莎白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达西先生发表这样的高谈阔论了,她几乎要被他气笑了:“如果你硬要说这是做铁石心肠的话,达西先生,我更愿意给这个叫做性情坚毅,有主见和坚持才是绅士和小姐们应有的品格!如果一个人只在乎他人的看法而放弃终身幸福的机会,那我必须得说,这样的人活该得不到幸福!” 她最后气呼呼的说:“幸好宾利先生不是这样的人,我的姐姐也会得到幸福!” 然后她扔下达西先生扬长而去,甚至忘记向他行礼,浑然不知达西先生望着她的背影是呆愣了许久。 当她把这些话告诉玛丽的时候,玛丽就知道这两个一直在鸡同鸭讲了,达西先生必定是苦恼自己与伊丽莎白的婚事要受阻挠,而伊丽莎白认定他说的是宾利和简,于是一桩误会就这样达成了! 不过此时她们正坐在回城的马车里,伊丽莎白现在已经不那么生气了,简已经顺利订婚,将来必定拥有完美婚姻,到时候达西先生的预言自然不攻自破,那时候他就该知道他的想法是如何的荒谬了,到时候他一定会自悔多言! 此时的车厢里一片欢腾,莉迪亚跟吉蒂还在跟简不停的提要求,她们要她保证等结婚后一定要在内桑菲尔德庄园多多的召开舞会,她们要不停的跳舞,直到把所有的舞鞋都跳破。简当然都心满意足的答应了妹妹们所有的要求,此时她的心情满怀喜悦,跟她上次走这条路的时候大相径庭。 伊丽莎白看到她们这样高兴,当然不会过分执着于达西先生给她造成的不悦,她从不是个自寻烦恼的人,更不会因为别人的恶意而去寻自己的麻烦。 玛丽这次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打消伊丽莎白对达西先生的厌恶了,尽管这次里奇蒙之行中,达西先生英雄救美,并不算是全无收获,但显然伊丽莎白对他的收获更多——她比以前还要讨厌达西先生! 玛丽看到这种情形也毫无办法,只好祝达西先生自求多福了,她想着反正达西先生也并非完全无辜,让他自己作孽自己担好了。 玛丽转转眼珠子,问莉迪亚:“你刚刚上车的时候跟爱德华斯上校说什么悄悄话了?” 上车的时候爱德华斯上校因为还要在此逗留一两天陪伴妹妹,直到两天后会有有别的妇女会成员来拜访她。 爱德华斯小姐依依不舍的跟班纳特小姐们挥手告别,莉迪亚上车前突然跑到爱德华斯上校身边跟他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什么,爱德华斯上校冲她笑着点点头,于是莉迪亚立刻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玛丽问她跟上校说了些什么,莉迪亚捂着嘴叽叽咕咕笑了起来,说:“我可不告诉你,反正有好玩的事你也不会参加。” 玛丽怒道:“你可以不说,但我也不会让你去参加所谓的好玩的事,你难道忘记我已经决定回去之后要关你禁闭,你将有两周的时间不得外出!” 没想到莉迪亚竟然毫不在意:“随便吧,反正如果你下了某个决定,总会找到更多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想找个由头折磨你了?” “反正我认为我的行为即使略有出格也并不值得过分大敬小见怪。” 伊丽莎白劝诫妹妹们:“莉迪亚,你的行为确实有失礼仪,那违背了你从小受到的教育,玛丽即使惩罚你,也并不过分。” 她禁不住想起达西先生反对简的婚事,从而造成简的幸福曾经破折重重,这固然有她们家并非高门大户反而有一群社会地位低下的亲戚而让达西先生充满偏见的原因,但伊丽莎白相信肯定还有她的母亲和妹妹在达西先生面前的种种失礼之举而让他看不起的原因。 虽说现在简跟宾利先生已经顺利订婚,但如果让男方的好友依旧看不起女方的亲友,那么这桩婚事无疑必会像达西先生所说,幸福的程度要大打折扣了。 伊丽莎白决定回去以后要给父亲写信,并让妈妈严格管教莉迪亚,这并非单纯为了不让她连累姐姐们的婚事,更加是为了她的个人修养,伊丽莎白认为任何时候人们都不能忘记提高自己的修养,而莉迪亚的野性难驯配上她任性自私的性格,早晚有一天要闯出更大的祸来。 不过,伊丽莎白想到到莉迪亚骄纵任性,感到有些束手无策,莉迪亚的性格早已形成,恐怕现在已经难以更改,以前她还顾忌被关禁闭,不发零花钱之类的惩罚,姐姐们苦口婆心的话她还能听进去一些,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怕了,仿佛无所顾忌。这个问题真的够让人头疼的,伊丽莎白决定回去以后要跟莉迪亚谈一谈,尤其是关于爱德华斯上校,伊丽莎白当然不想让莉迪亚在如此人生大事上不计后果,为所欲为。 第82章 租房子 马车外还有艾尔弗雷德跟宾利先生骑马同行,宾利先生现在舍不得跟简分开哪怕一分一秒,他们决定今天回去跟班纳特太太报告这个好消息,并于明天出发当去郎伯恩,班纳特先生如能当面得知女儿的喜讯,定然会非常欣慰。 当然,班纳特太太占尽地利之便,要在她的丈夫前面饱尝这种甜蜜的快慰了。 当简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简直要惊呆了,但她竟然还能勉强抑制住自己的狂喜,保持住一个贵妇人的风范而没有大喊大叫,这让她的几个女儿都感到非常惊讶。尽管晚餐的时候她又跟坐在她身边的宾利先生和艾尔弗雷德先生说了很多没见识的蠢话,畅想了许多关于未来的婚姻如何幸福的前景,但沉浸在幸福中的宾利先生当然不会觉得任何对于他的未来幸福婚姻的赞美是夸大其词,而艾尔弗雷德先生绝佳的忍耐力能使他听到任何骇人听闻的夸赞词汇都能保持面不改色。 等男士们一告辞,班纳特太太立刻对着她的弟妹大叫起来:“天哪,天哪,我现在还回过神来呢!爱德华为什么不在家,他不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好消息真是太可惜了。哦,弟妹,你派仆人去通知他了吗?我刚刚只顾着高兴了,我们应该给他递个便条,这样即使他在外赴宴也可以感受到这个快乐。” 嘉丁纳太太点头说,嘉丁纳先生一回家她就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班纳特太太心满意足的回身再次拥抱住简说:“天哪!天哪!太棒了,太棒了!宾利先生跟你求婚!我的一个女儿订婚了,她马上要成为宾利太太!天哪,天哪,宾利先生!当然,他前天来这里肯定是要跟简求婚,要不然他还能来干什么呢?”她站住脚,对简说:“恭喜你啦简,宾利先生这样的好青年多么难得啊,那么英俊,那么随和,又那么体贴,关键是还那么有钱,当然现在你也很有钱,哦,天哪,你们结婚后唯一要发愁的就是怎么花钱啦……” 简却有点疑惑:“妈妈,前天宾利先生来过?” “哦,是的,他中午会客时间来这里,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听说你不在这里非常遗憾,但是他知道你去了里奇蒙以后就匆匆告辞了。” 简简直惊呆了,宾利先生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曾来这里拜访的事,她甚至由此产生了很多新的想法,她每想一次就感觉更爱他一分,他一定是来这里找她,或许他甚至准备那时候就向他求婚,只是大抵是因为他本性中的谦虚,因此才没有直白的表露。 伊丽莎白听到这些话也很惊讶,她没想到宾利先生会跑到伦敦来拜访嘉丁纳家,除了来这里找简她无法为宾利先生想象出其他的理由啦。 班纳特太太可不管那些,她对两个小女儿说:“以后我们不必主人邀请也随时可以去内桑菲尔德庄园做客啦,再也不必受会客时间的限制,最为女主人的至亲,我们随时都可以去那里拜访,并受到热情的款带。” “我们可以让宾利先生在那里开舞会,他肯定愿意,他也喜欢跳舞。”吉蒂说。 “还有游园会,可以邀请附近许多的人家。”班纳特太太说,“我们可以作为主人招待她们,我们或许可以常常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尤其是你们父亲过世以后,我可不能形单影只的一个人住在租来的茅屋里,我当然要跟女儿女婿一起住在大房子里……” 伊丽莎白实在听不下去了了,她打断了妈妈毫无根据地胡说八道:“妈妈,我们在伦敦有房产,你忘记了吗?你当然不会沦落到去住租来的茅草屋。” 班纳特太太这才想起来,他们家长摄政街是有房产的,只是房子还没建好,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准备去打扰她的女儿女婿。 玛丽看到这种情形,只好对伊丽莎白使眼色,叫她不要计较了,很明显班纳特太太还陷在女儿订婚的狂喜里拔不出脚来呢。 当天晚上简理所当然的在卧室里跟两个妹妹分享了自己甜蜜的心情,她对于宾利先生的爱慕早就恢复到热恋之时,她说:“他当初离开内桑菲尔德的时候是很爱我的,只是后来他以为我不爱他所以才心灰意冷,但是要我说,他的这种错误只是因为他过分的谦虚以至于低估了自己,我们完全应该原谅他不是吗?” 伊丽莎白表示即使她曾经为此责怪过宾利先生,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恨他了,看到简这样幸福,她还怎么能去责怪那个给她带来幸福的人呢? 玛丽自然更加不会介意了,简跟宾利那是官配,她相信奥斯汀绝不会让她认可的CP婚姻不幸福,选择宾利做丈夫肯定是个好决定,有奥斯汀担保质量绝对信得过! 第二天,简跟宾利就一起坐上马车去郎伯恩,昨天简只来得及给她的父亲写了一封匆匆忙忙的信表示她跟宾利先生定了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来得及说清楚,不过她相信父亲一定为她感到高兴。 简临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对伊丽莎白和玛丽说她得到了弗莱夫人的邀请,去参观新门监狱,但是现在显然她不能去了,希望妹妹们能代替她。她匆忙写好了一封信让仆人送到弗莱夫人的府邸。 她特别提到了监狱里一个叫菲利普的孩子,她说这个孩子很聪明,她特地为这个孩子带了两本书托伊丽莎白转交给他。 她们走后,班纳特太太才想起来她还没给梅丽顿的亲友写信告知此事,她急忙忙的跑到书桌前,坐下以后才发现这个任务她一个人实在难以完成,于是高声叫道:“丽琪——丽琪——快来帮我写信,我昨天竟然忘记给你姨妈写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她知道以后该多么开心啊,还有卢卡斯太太,我一定要让她知道我的女儿要嫁一个多么好的小伙子!我的女婿要比那个柯林斯优秀一百倍!哦,还有爱丽丝,劳伦斯太太,隆太太……天哪,我有那么多封信要写,一个人怎么写的完呢?” 伊丽莎白笑着说:“我相信你不必写那么多,妈妈,只要你给以上任何一个人写一封信就足以达到你的目的了,剩下所有人会在她接到信后两个小时内知道信上的所有内容,我敢说最好的邮差都比不上她们行动迅速。” 然而最终班纳特太太还是写了很多信,让她把这样的好事憋在心里不冲人炫耀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哪!不过还好有伊丽莎白代为执笔,总算把这种洋洋得意处理的低调一点,尽管读起来的时候班纳特太太不太满意,一再让她修改,但因为数量太多,所以最后她不得不依从了女儿的做法。 至此班纳特太太十分心满意足,她接下来的两天里,几乎什么都不做,一直在不停的赞美女儿的婚事。甚至还偶尔提起伊丽莎白,显然三个大女儿中,一个成功订婚,一个胜利在望,就剩下伊丽莎白还没消息,这让班纳特太太有些心急,她不得不警告二女儿:“如果你不懂得把握机会,说不定玛丽就要赶在你前头了,等她跟她的追求者结了婚,她就是爱德华斯夫人,以后走路她要走在你前面,有人介绍你们的时候人家也会先介绍她,你就要跟在妹妹的后头被她引见给别人,这多么丢脸啊。” 伊丽莎白毫不在乎的笑笑说:“如果是那样,你倒是应该感到高兴哪,那总比你的女儿们都需要别人的引见来的好。” “妈妈,你还是别说丽琪了,纵使给她十个宾利先生,她也不会像简一样那么快陷入爱河的。”玛丽劝班纳特太太。 “不错,”伊丽莎白点头大笑,“十个宾利先生也给不了我一个简的幸福。” 吉蒂非常生气的谴责她俩:“真是贪得无厌!我只要一个宾利先生能向我求婚就心满意足了,不,半个也行。” 对于女儿这样没志气的行为,班纳特太太却极为赞赏:“不错,年轻人不应该好高骛远,要我说,只要是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只要他肯向你求婚,你就一定要答应他,凭你的嫁妆,嫁给哪个人都能过得十分富裕,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伊丽莎白无奈的说:“只要是肯向你的女儿求婚,他们即使大腹便便在你眼中也仍然英俊潇洒。但是我必须警告你吉蒂,婚姻是神圣的,必须谨慎考虑,如果任何一个人的求婚都能令你心满意足的答应,那何妨多慎重的考虑考虑,反正没什么损失。” 吉蒂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丽琪,只要任何一个人求婚我都会答应?得了吧,我才不那样呢!妈妈说的话蠢透了,既然凭我的嫁妆可以过得很好,我当然要精挑细选一个又英俊又富有又爱我的人啦!我有这样的资本!” 她的话把姐姐们逗得哈哈大笑,玛丽听到这样的话反倒觉得安心,班纳特太太对于女婿的生冷不忌实在让她难以接受,妹妹们知道忌口就好。然而望了望,楼上,玛丽叹了口气,还有一个莉迪亚实在让人没办法了。她问伊丽莎白:“莉迪亚今天一直没出房门吗?” 班纳特太太抢先回答道:“哦,是的,她伤透了心,只好窝在卧室里发呆和画画,她画的街景倒是挺不错的,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画家。不过,要我说,亲爱的玛丽,你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好不容易来了伦敦,你却无情的剥夺了她社交的机会!” “妈妈——”伊丽莎白喊叫她:“你忘记我们昨天说的话了吗?莉迪亚这样的言行可无助于她找个好丈夫。” 玛丽简直要为姐姐的思路点个赞,为女儿们找丈夫就是班纳特太太的软肋啊。 昨天为了莉迪亚的事,伊丽莎白跟班纳特太太特地谈过,这位妈妈已经被她说服绝不干扰她们对莉迪亚的惩罚,并且会规范她的言行,其实伊丽莎白跟玛丽对妈妈的保证一点也没抱什么希望,她肯定会在答应的下一分钟又旧事重提,不过她们所希望的不过是让班纳特太太旧事重提以后很快的偃旗息鼓。伊丽莎白已经放弃了跟妈妈摆事实讲道理,决定直击要害,这一招显然挺成功的,班纳特听到她的话立刻闭嘴了。 玛丽看到这里决定给伊丽莎白加把火,她对班纳特太太说:“而且显然她这样会连累我们的,妈妈,那些伦敦的名门世家对妻子的选择条件可是非常挑剔的,即使是姐妹的言行有一丝出格,也会受到他们的诟病。在五个女儿都嫁不出去和一个女儿嫁不出去之间,你要做一个艰难的选择!” 班纳特太太艰难的选择了半天,终于闭嘴了。 玛丽还想起来一件事,连忙对她的妈妈说:“我们应该在附近租一所房子妈妈,就在天恩寺街最好,以后我们不能总是像现在这样打扰舅舅舅妈呀。” 班纳特太太十分惊讶于女儿的想法:“玛丽,这是我的兄弟,你们的舅父家,我们在这里暂住天经地义呀,你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快把它忘了。” 班纳特太太跟吉蒂对玛丽的这个提议都有些大惊小怪,两个人都觉得住在这里十分舒适,一点也没有搬家的必要。 但伊丽莎白不这么想,她劝妈妈:“也许我们应该听听玛丽的想法。” 玛丽自然有她的理由:“以后我们会经常来伦敦居住,妈妈,我们人太多了,尽管舅父家扩展了一倍,但,我们也要考虑我们的人口增长啊。” “我们的人口增长?” “简结婚了,以后还会有孩子,宾利先生在伦敦没有房产,他结婚后不能总带着妻子住在姐夫家,所以他肯定会添置一处房产,或租或住都没关系,但我们总不能让他们到舅舅家来拜访岳母和小姨子啊。摄政街的房子据说要盖好几年,这是我们一开始没有预料到的,所以,我们有必要租一幢房子,房子要大一点,至少带七八个卧室的,如果可以我们尽可能在天恩寺街附近寻找这样的房子,因为我们已经习惯这里了,当然不是这里也没关系。” 伊丽莎白很赞成玛丽的话,她们以后确实经常要到伦敦来,一大家子人每次都住到舅舅家确实有够打扰的,虽然舅舅扩建了新家,并不见得局促,但她们如果有一幢房子的话确实会更加方便,她们可以在那里举行舞会或者招待客人,这对于她们来说是必不可免的。而在舅舅家举办这些活动的话,对女主人来说实在太过劳累了,现在嘉丁纳舅妈就够忙碌的了。 尽管班纳特太太从来不以打扰弟弟一家为意,但要说服她另租房屋搬走也很容易,毕竟在伦敦有一处房产可以落脚也是一件值得她夸耀的事。 嘉丁纳舅舅跟舅妈虽然一再挽留不愿让她们搬走,但后来还是答应帮忙。班纳特家另有落脚的地方对双方确实都方便很多。这件事情一旦决定下来就不需要她们操心具体的细节操作,嘉丁纳府的管家会为他们操办好的。 第二天她们收到简的来信,她和宾利先生还要在梅丽顿呆几天,不过简一再保证,会在莉莉结婚前赶回伦敦,因为她还要参加莉莉和小鞋匠的婚礼。 宾利先生在梅丽顿呆的非常愉快,因为他已经很久没回他租住的那个庄园了,所以邻居们知道他回来了以后都纷纷拜访他,他还要一一回访。尤其是当邻居们知道这样一个金龟婿被班纳特家钓走了,立刻都轰动起来。尽管众多的夫人和小姐们都感到非常惋惜,但一想到宾利先生会经常邀请他的那些同样喜欢跳舞打猎的朋友来梅丽顿度假,那么因此造成的损失也可以让她们忽略不计了——当然,前提是邀请一些讨人喜欢的朋友,这次人们发现宾利先生身边并没有跟随上次那个讨人厌的朋友时,大家都猜测那个人不会再来梅丽顿了,基于他跟梅丽顿想看两相厌,这真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 玛丽第二天去食品研发部,她本要邀请怀特小姐去吃顿便饭,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莉莉,她还以为莉莉会辞职回家备嫁呢。这位可爱的姑娘一点也没有新嫁娘的腼腆,她还在研发部努力的工作。她对玛丽说:“我们穷人可没那么多时间讲究婚礼,玛丽小姐,虽然我和查理挣的不算少,不过他和我都要寄一部分工钱回家,我的婚纱已经做好了,还买了一些家具,这都要花不少钱,所以我们必须努力工作!” 玛丽看着眼前目光明亮,脸色红润的姑娘,实在为她感到由衷的欣慰,但愿她的那个姐姐也能有她这样的好运道! 第83章 新门监狱 这天,弗莱夫人邀请玛丽跟伊丽莎白去参观新门监狱,弗莱夫人组织监狱里的女囚建立了一个手工作坊,除了织布还做一些手工艺品,这个作坊已经运行了一个多月,现在开始显露出一些成效,弗莱夫人当然想邀请一些捐助人去视察一下。 艾尔弗雷德一大早就来接玛丽跟伊丽莎白,她们在九点一刻赶到了新门监狱,弗莱夫人已经在典狱长的休息室里等候大家,这里已经陆续来了一些人,大多数是一些体面的女士,间或有些绅士。典狱长约翰先生穿着得体的礼服对待客人们殷勤备至,他还准备了贴心的红茶和可口的点心招待大家,仿佛此处是他举办舞会,这些客人们都是为他而来的一样。 简在伦敦的这两个月里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不过为了不引起班纳特太太的大惊小怪,所以她并没有告诉自己的妈妈,反而只告诉了伊丽莎白跟玛丽。那其实并不是多么愉快的经历,监狱里的情况确实很糟糕,甚至让一些人感觉难以忍受,因此一些捐赠人大多来一次就不愿来了。而简因为天性中的善良所以一直坚持了下来,她还多次给这里的孩子赠送衣服和书籍,因为她的这份勇气和善心,使弗莱夫人对她赞誉有加,也让玛丽跟伊丽莎白受到了弗莱夫人的另眼相看,她亲自挽着伊丽莎白的胳膊,带着她走进新门监狱的大门。 新门监狱是伦敦最古老的监狱,主要关押一些刑事犯罪的犯人,不过这时候在商店偷窃5先令的商品就要被判刑,偷猎几只兔子就能被绞死的年代,这些重刑犯在玛丽眼中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可玛丽走进以后才发现,实在不能怪罪那些不愿意再次光临的有洁癖的小姐们,这里的情形确实如艾尔弗雷德先生所说的那样,这里充满了恶臭,环境糟糕透顶。玛丽挽着艾尔弗雷德的胳膊,对她目之所见感到十分震惊,她从没想过英国还有这种地方,即使艾尔弗雷德先生为她准备了薄荷手帕和嗅盐,她还是受不了这里的恶臭。 弗莱夫人跟艾尔弗雷德却泰然自若,弗莱夫人走在前面,她边走边对伊丽莎白解释:“本来这里男犯和女犯是关在一起的,但经过我们多次请求,其中不乏一些有名的绅士和夫人小姐们的请愿,监狱长终于答应把男女分开。而且这些男犯大多没有被褥和洗漱用品,征得大家的同意后,我们也向他们捐赠了一些生活物品。” 玛丽跟艾尔弗雷德走在后面,这里的环境让她感到十分不适,她养尊处优许多年,尽管她所处的社会环境并没有那么高级,但她身边却是整体积极而阳光的,但自从进入这里,就越走越害怕,那些栅栏后面,围墙后面,门后面,似乎随时随地都有许多双眼睛在充满恶意的注视着她。 她随意一瞥都会看到穿着破烂污秽的男人倚着墙或躺或站,他们的目光都飘浮在半空中中没有着落,是阴沉的,绝望的。当他们看到这些衣饰体面的女士们竟然成群结队而过的时候,有的阴沉沉的盯着她们,有的漠不关心,也有的竟然吹起口哨说一些下流的言语。刚刚还表现的非常和气客气的典狱长立刻变的怒气冲冲,他举起手里的拐杖砸向那些男人,嘴里生气的大喊:“快给我闭嘴,你们这些狗娘养的!简直忘恩负义,是谁让你们晚上可以睡在温暖的被窝里而不是在冰冷的夜晚抱着自己的肩膀得瑟瑟发抖……” 尽管知道这里的人未必都罪大恶极,而且都被关在牢房里,行动不便,但她还是禁不住有些胆战心惊。艾尔弗雷德抓住她的手,玛丽感到掌心的干燥的温度,内心才安定一些。 不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女监,这里的牢房是连通到一起的,典狱长在弗莱夫人的劝说之下,单划出这一片区域关押女犯,只在外面用铁锁锁起来,当典狱长把门打开,玛丽穿过这道门以后仿佛一下子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这里的情况是使玛丽眼前一亮。 虽然这里的牢房还是一样的狭窄阴暗,女人们的衣服也大多很陈旧,也有穿的破破烂烂的,但并没有过分肮脏,比起刚刚的男犯们已经算是干净洁净许多了。而且她们的头发都洗过,并不像男犯那样油腻腻的一撮一错的打着绺。除了女犯,这里还有十来个孩子,比起大人,这些无知的孩童们显得快活很多,他们在不上锁的房间里钻来钻去,时而因为做了什么恶作剧而哈哈大笑。 一个瘦小的孩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一间牢房里窜出来,一边回头一边跑,房间里传来一个愤怒的女声大喊着:“菲利普,你这个坏孩子——”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菲利普力气还挺大,他一下子把伊丽莎白给撞倒了墙上,伊丽莎白发出了一声低叫。 菲利普吓呆了,愣住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弗莱太太连忙把伊丽莎白扶起来,问她有没有事,玛丽也凑上来查看,伊丽莎白笑着说没事,她揉了揉肩膀,走到小菲利普面前,轻声问:“你还好吗?你就是菲利普吗?” 小家伙诺诺的说:“是的……是的,我没关系。” 这个时候屋子里那个大嗓门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到菲利普似乎闯了祸因此十分害怕,连忙跑到伊丽莎白面前对她一再的抱歉:“真抱歉,小姐,菲利普不是故意的,他总是这样冒冒失失,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好孩子……哦小姐,您没事吧?您千万别怪罪他,他不是故意的!” 伊丽莎白微笑着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这没什么,他很可爱不是吗?他就是菲利普吗?你们这里有几个菲利普?” “是的,小姐,他就是菲利普,我们这里就一个菲利普。” 伊丽莎白对着菲利普皱皱鼻子:“那么我倒绝不会怪罪他,反而要给他一份礼物,”伊丽莎白掏出一本书递给菲利普, “简;班纳特小姐说她答应要送你一本书。” 菲利普盯着这本书十分高兴,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在伊丽莎白的示意下接下了这本略显厚重的书,那是一本美术图册,纸张很大页数又多,他把那本书搂在怀里,反倒把他衬托的更加瘦弱了。他眨着眼睛问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为什么没有来?” “嗯……”伊丽莎白转转眼珠子,告诉这个小男孩:“她订婚了,所以要先回一趟老家。” 菲利普听到这个消息十分失望:“她为什么不等等,我长大以后会跟她求婚的!”这样说着他突然伤心的大哭而去。 伊丽莎白愣愣的看向他离开的方向,不由的失笑了。 后面的玛丽看到这种情形,悄声跟艾尔弗雷德笑道:“没想到简竟然在这里还有个小爱慕者。” 艾尔弗雷德耸耸肩:“这世上永远不缺识货的人!”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笑,刚刚的那个大嗓门女人就又开始十分谦卑的替菲利普的失礼向伊丽莎白不停的致歉。 艾尔弗雷德先生轻声告诉玛丽:“这个女人是这里的总管,负责这个监狱作坊。” 玛丽神奇的观察者那个女人,能在百鬼横行的新门监狱里出头,这个女人必定有过人的本事,玛丽观察了半夜也没看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她长的很消瘦,当然,这里几乎看不到胖人,但她精神非常好,目光灵活,行动敏捷,她对伊丽莎白的态度十分谦卑,倒把伊丽莎白弄的不大好意思了。玛丽眨眨眼,能把一向落落大方的伊丽莎白弄的手足无措,也许这正是这位女主管的过人之处呢? 菲利普跑进去的那间屋子偶有几颗小脑袋探出来观察走廊的情况,玛丽扫视过去的时候,那些一探一探的小脑袋就会立刻缩回去。 艾尔弗雷德解释说:“那些大部分是在监狱出生的孩子,也有几个因为父母被捕无处可去,只好跟着大人一起进监狱。” 玛丽好奇道:“监狱长竟然允许,我一直以为这里的空间不够呢?” “他是个市侩的人,但也会偶发善心,尽管那并不常见。”艾尔弗雷德指了指陪伴着弗莱夫人身边的典狱长:“他是位喜欢讨好人的人,尽管这里的环境使他变得有些铁石心肠了。这些孩子并不算罪犯,大多可以自由出入监狱。不过也有几个被判入狱的,一般来说孩子们所犯的大多是偷盗罪,抓捕者大多不会跟他们过于计较,他们的刑期也不会太长。” 说着他们走进一个比较大一点的房间,这间房间有两个别的牢房所没有的巨大的窗户,窗下放着几张织布机,几个女工正在织布,她们看到弗莱夫人领着一群人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慌忙站起来行礼。 弗莱夫人并没有打扰她们太久,一会儿就带着玛丽她们来到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比起刚刚的房间还要杂乱一些,不过女工的人数更多,她们不发一语的忙碌着,几个女工正在编织东西或进行缝纫,边上的货架上已经堆里一些货物,有手提袋、小钱包,还有两顶女帽和几朵纱花。 弗莱夫人介绍说她聘请了几个有经验的手艺人来教导这些女犯怎么做活,她们一开始做出来的东西有些惨不忍睹,但现在已经很能见人了。爱德华斯商行已经卖出一批她们的货品,尽管获利不多,但起码小有斩获。 伊丽莎白等人为她取得的这些成绩发出由衷的赞叹。 而尽头的一间屋子是最大的,里面的墙上放着一个小黑板,下面是一堆堆的干草,弗莱夫人竟然介绍说这是个小教室,她挑出女犯中一个会读写的女人来教导其他的女人和孩子识字,她甚至让她们重新演示了一遍这个过程。于是一个矮小的女人领着一群孩子和几个女人走进来,矮个子女人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写字,而剩下的人都坐到那些干草堆上,跟着女人读,然后他们挨个走到黑板上把学到的字母默写下来。 玛丽注意到那个叫菲利普的孩子十分活跃,他十分聪明,那些单词他学起来毫无难度,这就导致他对这些学习的兴趣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大,他怀里抱着刚刚伊丽莎白交给他的图册,翻开一页后就开始仔细的观看,女教师发现他不认真上课于是就总是提问他,神奇的是这个孩子总能回答对问题,这让一干围观群众都啧啧称奇。玛丽心想这个菲利普大概是位学糕,十分聪明的那种,很少见他们认真学习,考试却总是名列前茅! 伊丽莎白注意到这个孩子很久了,她向别人打听这个孩子,女管事说:“菲利普的是在监狱出生的孩子,他的妈妈去年去世了,可他很走运,他的监护人姨妈又开始在这家监狱里坐牢,所以他并没有被赶出去。” “我想这也真够不幸的。”伊丽莎白怜悯的说。她询问女主管可否帮助这个可怜的男孩子。女主管恭敬的对她说:“你们已经在帮助他了,善心的小姐,正是因为你们的资助,所以他才有机会学习拼写,这有助于他长大以后能在外面找份养活自己的工作,而不必像以前的孩子们一样沦落到去偷去抢,然后再回到这里来。” “我想我们做的也许还不够。” 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心里格外沉重。 参观的时间并不长,弗莱夫人就带着大家离开了,那些女工都向她们行礼,有位上了点年纪的夫人感慨的对弗莱夫人说:“上次我来的时候她们就像一群未经开化的野蛮人乞丐,又脏又臭,毫无教养,但是短短一段时间她们就变的个个彬彬有礼了,这真是一个奇迹,弗莱夫人!” 弗莱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是的,莎拉夫人,这些姑娘本来都是好孩子,只是遭遇了不幸才沦落到这里,我想我们对她们的帮助有两点至关重要,一是我们让她们有机会受到教育,从而使她们知道礼仪,而是她们能在这里工作,从而感受到生活的希望。” 众人纷纷对弗莱夫人为此付出的努力表达了赞美之情。 玛丽对弗莱夫人说:“如果不是我明确的知道自己穿过了新门监狱的大门,我都要认为自己来到的是一家学校和女工作坊。” 伊丽莎白问:“那位教大家识字的女人是谁?” 弗莱夫人回答说:“那是个可怜的女人,她喝醉酒的丈夫毫无人性的殴打她和孩子,她反抗中失手把丈夫推下台阶被判处杀人罪,法官很同情她,只判处她故意伤害罪,她需要在新门监狱被关押12年。” “她的书写很漂亮。” “她是个牧师的女儿,从前也是位体面的小姐,受到过全面的教育。” 大家都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唏嘘不已。 有位神情严肃的夫人愤怒的说:“法律应该禁止酗酒!我很遗憾我们竟然取消了对杜松子酒的禁酒令,那简直是鼓励人们犯罪!”她转头对艾尔弗雷德先生说:“我敢说,因为酗酒引起的案件一定很多,那些暴力的,□□的,惨不忍睹的人间惨事,酗酒就是鼓励犯罪。” “我完全同意您的话,尊敬的夫人,醉酒会激发人们心底隐藏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邪恶欲望,从而促使犯罪发生,我经手的一些案件确实由此而来。”艾尔弗雷德先生恭敬的说。 “不过小酌一杯也并无不可。”一个头发花白的绅士说,“关键是人们得要学会克制,那是一个真正的绅士应该具有的品质。” “那些下等人里可没几个绅士!”严肃的夫人反驳说。 “所以他们应该先学会克制再去学习喝酒!” 大家将要离开的时候,菲利普忽然大喊着伊丽莎白的名字跑过来,伊丽莎白非常诧异,只好停下来等着他,原来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竟然为简画了一副小小的铅笔肖像画。 “请把它交给班纳特小姐,我祝她幸福!”面黄肌瘦的孩子可怜兮兮的说,让伊丽莎白禁不住的心软,她一再表示会将这幅画交给自己的姐姐,然后这个小家伙就像他第一次出场一样,泪奔而去了。 第84章 莉迪亚 她们从监狱里出来以后又来到了弗莱夫人的沙龙,那是弗莱夫人专门招待客人的场所,弗莱夫人在这里发表了一篇简短的演讲,使这些捐款人都认识到了自己对这些可怜人的重要性,每个听到她演说的人都感到自己责任重大,而且内心充满了救赎的感动,不得不说,这位弗莱夫人是位极具感染力的人,而且她十分懂得如何运用语言的魅力去煽动人心。 当伊丽莎白跟玛丽从沙龙里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决定继续追加她们的捐款,而伊丽莎白还打算去买一些书捐给那个规模小的可怜的识字班,她提起的许多书玛丽都认为不适合那些小孩子看,不过伊丽莎白表明书是给菲利普看的,玛丽就不作声了。那个小孩子据说识字的速度非常快,现在的教学程度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了,伊丽莎白还打算了解一下周围有没有哪所学校适合菲利普这样的孩子,她可以资助他继续学习。玛丽听到她这个打算虽然有些惊讶,不过伊丽莎白确实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她的这种想法并不算出人意料。 三个人没有坐马车,反而漫步在伦敦的街头,现在的伦敦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几个城市之一,但这里也同时拥有最肮脏的贫民区,街道上时不时会有几个衣着破烂人行走期间,玛丽以前看到这种情景从来没多想过,但是今天她联想到在新门监狱的所见所闻,还是忍不住感谢老天让她投了个好胎,也决定要加倍珍惜现在的生活。 玛丽提议给简的肖像画定制个小框子,于是几个人来到一个商店定好尺寸,正好那里紧邻着一个二手货市场,于是两姐们决定去逛逛,因为再旁边就是伦敦的比林斯鱼市,因此这里虽然非常热闹却龙蛇混杂,艾尔弗雷德决定继续全程陪伴两位小姐,以免她们遇到什么麻烦。 玛丽在这里淘到一个二手的鼻烟壶,这玩意儿班纳特先生也有几个,但是他不常用,男人们大多用来充作摆设和收藏,玛丽决定送他一个。伊丽莎白淘到几个不错的二手玩具,其中一个小木马非常结实,而且木头早已被打磨的十分光滑,正好送给嘉丁纳家的孩子们。 两个人还淘到几件不值钱的小首饰,虽然年代久远,但还颇有情趣。 这时候伊丽莎白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吓了一跳:“莉迪亚——” 玛丽听到她这样叫,立刻转头看她:“谁?莉迪亚?” “我好像看到她了,对,没错。”伊丽莎白说着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市场上人很多,玛丽紧紧跟随伊丽莎白,艾尔弗雷德则紧随着她们,以避免她们被人流冲散。 玛丽跟伊丽莎白挤了过去,但她没有发现任何莉迪亚的身影,她十分奇怪的向伊丽莎白确认。伊丽莎白肯定的说:“她穿的像个男孩子,但肯定是她,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妹妹!” 艾尔弗雷德先生也说:“我想要认错自己的亲人确实有些难度。” “男扮女装?”这难道是她的新游戏?玛丽有些沉思,她跟伊丽莎白又找了一会儿也没看到莉迪亚的身影,她当机立断的说:“我们应该回家去!” 几个年轻人快马加鞭的赶回去,玛丽毫不理会班纳特太太对艾尔弗雷德陪伴她们回家的感激之辞,一口气冲到莉迪亚的房间去,里面空空如也,窗边一个画架,上面绘制着伦敦热闹的街头,而它旁边的窗户却是打开的! 好极了!这个臭丫头真不在这儿!她果然显然偷溜了!竟然这么大胆! 玛丽快步走到窗口张望,这个窗户是个小小的露台,它的东面凹了进去,如果从这里下到一楼绝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玛丽试着从那里的栏杆中钻出去,她发现在栏杆外有大块的平台可以让她站的很稳,她突然用手扒着栏杆把自己的身子放到下面去。她的这个动作把班纳特太太吓了一跳:“玛丽——” 玛丽现在把自己吊在平台上,她的脚距离下面的地面还有一米多的距离,她咬咬牙一撒手,从上面跳了下来。 她本以为自己会跌在地面上,没想到却跌倒一个温暖的怀里,尽管这一环节如此恶俗,但它还是发生了,玛丽把等在下面的艾尔弗雷德先生砸了个正着。 她慌乱的爬起来,紧张的跪在艾尔弗雷德的身边问:“阿尔夫,你没事吧?” 艾尔弗雷德先生刚刚看到玛丽要跳下来,一时情急就跑过去接她,虽然玛丽身材并不高壮,不过这个冲击力也不小,他一下子就被玛丽压倒了。但好在他的身体强壮,胸口的闷痛过去后,他自我感觉身体并没有什么损伤,他深呼吸了几次,扯开嘴角对玛丽笑道:“我很好,没事。”说着从地上爬起来,还很孩子气的跳一跳,表示自己的身体十分健康。 伊丽莎白和班纳特太太站在露台上望着这两个傻瓜,伊丽莎白一脸无奈的对玛丽说:“求你以后千万别这么干了,刚刚吓了我一跳,那太危险了!” 班纳特太太则开始夸赞艾尔弗雷德先生勇敢:“要是没有艾尔弗雷德先生,你一定会摔死的!我可不想有生之年参加女儿的葬礼。” 玛丽仰着头对妈妈说:“这话你可以直接告诉莉迪亚,她这么干可不止一次了!” “莉迪亚?”班纳特太太这才发现本该被关在屋子里的小女儿不见了,她立刻慌了:“天哪,莉迪亚呢?她怎么不见了?天哪,发生了什么事?” 伊丽莎白连忙安抚母亲:“我想她一定是偷溜出去了,妈妈,别担心,她应该快回来了。” 艾尔弗雷德跟玛丽又回到了屋子里,玛丽决定坐在这里好好等待她那离开巢穴玩耍的小妹妹回来,看着她黑着脸生气的样子,班纳特太太刚刚被伊丽莎白安抚下的心又悬起来了,她问伊丽莎白:“玛丽这么生气,莉迪亚会不会挨打?” 伊丽莎白看了看同样沉默的站在屋子里的艾尔弗雷德,叹口气对妈妈说:“我想不会,玛丽可从没对莉迪亚动过粗。” “但玛丽的样子太可怕了!” “妈妈,莉迪亚确实太出格了,她竟然一个人偷偷溜出去,那实在太危险了!” “她绝不会是一个人!”玛丽恶狠狠的说,“她没这个脑子,也没这个胆量,她肯定还有个同伙……” 艾尔弗雷德忽然说:“我可能需要回避一下,看来我得暂时先告辞一会儿。” 班纳特太太觉得这种事被女儿的追求者见到确实有些不太好,她亲自陪同这个年轻人出了门,并再三向他表示小女儿只是偶尔有些顽皮,这种事在班纳特家以前从未发生过,而且她保证以后也不会发生。艾尔弗雷德先生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跟玛丽点点头就转身走了。玛丽现在可无暇顾及妈妈对于这件事的想法,她拉着伊丽莎白回到莉迪亚的卧室里,班纳特太太却十分忐忑不安,她不停的咒骂莉迪亚真是闯了大祸了,这个玛丽的追求者似乎马上要被小女儿的放肆吓跑了。 玛丽现在怒火满胸,根本不想理会母亲的喋喋不休,伊丽莎白终于受不了了,不想让自己的耳朵继续受罪,她打断妈妈:“如果艾尔弗雷德先生真的被吓跑了,那么玛丽失去这样的追求者也没什么可惜的。”她把班纳特太太打发出去,终于说服她让她保持安静,这没什么难的,只需要让她相信艾尔弗雷德先先生还会回来就好了,班纳特太太的脑袋从来只能思考一个问题,让她想想等莉迪亚回来以后如何让玛丽不要过分生气就足够她消磨时光的了。 然后伊丽莎白就回到屋子里陪玛丽坐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伊丽莎白从来没感觉它走的这么慢过,只是过于1个小时,却让伊丽莎白觉得好像过了整整一年,还是十分难熬的一年。 但是她们终于还是等到了,楼下驶来一辆马车,马车十分普通,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记,就连车夫都穿着普通的灰色上衣。莉迪亚从车里跳了下来,她穿着男装,戴着一顶小毡帽,打扮的像个药店或者裁缝店的小伙计,她对敞开的车门里说了一句什么,就嘻嘻哈哈的跟那个人挥手告别了。玛丽跟伊丽莎白隐藏在窗帘后面,看着莉迪亚顺着管道和边沿手脚麻利的攀爬上来,灵敏的就像只野生的小猴子。她钻到露台上,对着下面的马车再次挥挥手,然后那辆马车才驶走。 莉迪亚哼着歌走进屋子,她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世界马上就要翻天覆地了,她毫无所觉的打开衣橱,拿出里面的衣服换下自己身上的男装。 玛丽摔开窗帘里走了出来,冷笑着对她说:“玩得很愉快吧,莉迪亚?” “啊——”莉迪亚吓了一跳。 “玛丽?” “还有我。”伊丽莎白也只好跟着出来了。 “丽琪?” 莉迪亚大惊失色:“你们怎么在我房间里?” 玛丽怒极反笑:“你应该跟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不在你的房间里吧?” 莉迪亚一开始表现的几位慌乱,她的脸色变得惨白,然后迅速变红,她张口结舌好几次想为自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但过了一小会儿她就把这种惊慌失措放下了,她坦然的看向玛丽跟伊丽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你们也没有呆在自己的房间不是吗?” “如果你的记忆没出问题,你是不允许外出的,你做错了事需要被惩罚!” “我没有,玛丽,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也许我做的事在你们眼里不得体,但我没做错,,我也不应该被你惩罚!”莉迪亚理直气壮的反驳。 她的话把玛丽气得够呛:“你可真是不受教,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所以把我像一只小鸟一样的关在笼子里吗?” “那是因为你做错了事!” “不,我没错!” “你明明错了还不认错,最后还背着我们偷溜出去!” “那可不叫偷溜,我只是换了一种出行方式,而且是你逼我这样做的,我是被迫的!” “真是死不悔改!现在你还这样狡辩,难道你不惭愧吗?” “我没什么可惭愧的,我遵从于我的心,我也从没伤害过任何人,我为什么要惭愧?” “你言行不妥当,这就是伤害别人!” …… 姐妹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打开,女仆通报说:“小姐们,爱德华斯上校跟艾尔弗雷德先生来了。” 于是门被推开,艾尔弗雷德跟爱德华斯上校走了进来,艾尔弗雷德的脸色很复杂,他进来以后看着玛丽说:“我带我的哥哥来赔礼道歉,玛丽小姐,我说过,要认错亲人实在有些难度,所以我认为在下面可以等到那个跟莉迪亚小姐一起的人——我的哥哥安德鲁爱德华斯。”他顿了顿,接着说:“在跳骚市场的时候,我发现伊丽莎白小姐所指的方向里有一个人我似乎很熟悉,所以有了这个猜测,不过我并不能肯定他们是一起的,所以很抱歉刚刚没告诉你。” 玛丽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向被艾尔弗雷德扯到前面来的一脸讪笑的爱德华斯上校,她简直要气疯了,边上的莉迪亚则一脸喜意的迎上去:“安德鲁,你没有走?” 爱德华斯上校尴尬的说:“本来是要离开的,莉迪亚小姐,但是当我知道你有麻烦的时候我想我必须回来。” 莉迪亚顿时满口赞叹爱德华斯上校如何具有骑士精神和绅士风度,但爱德华斯上校显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醉在美人儿的甜言蜜语里,他正竭力镇定自若,但看到玛丽气势汹汹的向他快步走来,还是差点抬腿落跑,不过考虑到他亲爱的弟弟早已堵住了他的退路,他还是很实相的乖乖站在原地,准备承受来自玛丽的暴风骤雨。 第85章 两段对话(上) “爱德华斯上校,请告诉我,你这样做多久了?你有什么目的?你都带她去了哪里?有没有别的人看到并识破她的伪装?或者你们回来的时候她有没有被人看到?现在统统告诉我!” 玛丽如连珠炮一样的发问差点把爱德华斯上校这位饱经战火的军人轰炸的灰飞烟灭,但强大的战斗经验最终发挥了它的作用,他笔直的站在玛丽面前,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我跟莉迪亚小姐这样出去了几次,总之不超过十次。我没有任何的不良目的,玛丽小姐,我只是想让莉迪亚小姐多一些快乐的时光,而不是像个被关在高塔里的公主一样,在别人可以开心的社交逛街跳舞的时候却只能孤零零的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寂寞的哭泣。” 玛丽气急而笑:“这么说我就是那个把公主关起来的恶毒巫婆了是吗?而你则是拯救公主的骑士!莉迪亚是那位可怜兮兮的公主?” “骑士和公主?”莉迪亚此时还在添乱:“我喜欢这个比喻!” 伊丽莎白也被莉迪亚气道了:“莉迪亚,别说话!这是我对你的忠告,我认为你最好听从,当然你也可以不听,我想你有那个勇气!” 莉迪亚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了,伊丽莎白道:“这样很好,我想我们最好离开,公主只要负责被人骑士营救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说着她就拉着莉迪亚出了房门来到楼下,班纳特太太正站在楼梯下张望,看到她俩下来,立刻迎上去:“艾尔弗雷德先生又回来了,还带着爱德华斯上校,他说有重要的事跟玛丽说,他是不是要跟玛丽求婚?” 伊丽莎白无奈道:“并不,妈妈,他们有别的事。” 莉迪亚吃吃的笑:“比那还要有趣,妈妈。” “莉迪亚?”班纳特太太仿佛才看到小女儿:“你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哦,不不不,我是问你什么时候走的?哦,不,这样不重要,你怎么能偷溜呢?还一个人偷溜出去,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伦敦的小偷和抢劫犯比梅丽顿多一百倍!” “才不呢,妈妈,伦敦的精彩是梅丽顿的一万倍,我爱死这里了,我自从回了梅丽顿就一直想回来,我到了伦敦就再也不想回梅丽顿了。”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她感觉最近叹得气比一年来的都多:“莉迪亚,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谈一谈,虽然现在并不是我认为的好时机,但我想我们不能继续再等了,你能跟我到休息室来吗?” 莉迪亚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虽然她觉得自己不必惧怕这些姐姐们,尤其是玛丽那个暴君,但伊丽莎白跟简的话偶尔听一听并没有坏处,以前她们也曾教育过她,比起跟玛丽的针锋相对,她跟两个长姐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而楼上她的房间里,暴君玛丽正在对她的骑士狂轰滥炸。 玛丽面容严肃的问爱德华斯上校:“我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做了很多关于莉迪亚的同伙到底是谁的猜测,我曾联想过你,上校先生,尽管你的名声并不像你的外表一样光鲜亮丽,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是一位绅士,绝不会引诱一个无知的少女做出有损她名誉的事!但是,我很遗憾你让我失望了。” “我也很遗憾,玛丽小姐,但我想我的本意并不是要引诱一位无知的少女做出任何有损她名誉的事,我只是想给予莉迪亚小姐一些快乐。” “你这话说出来不觉得耳熟吗,上校?特里鲁街上的戏院随时随地都上演这样的剧情并伴有这样的台词,那都是那些花花公子作恶时的标准台词,我看你在特里鲁街住的太久了所以对此熟视无睹,或者早已经把这当作了你的最大优势,因此从不以此为耻,因为你早清楚你就是个花花公子,专门勾引无辜的少女!” “玛丽小姐!”爱德华斯上校生气的打断她的话:“请原谅,我并不赞成您的说法,我也不接受你对我的冒犯!” “冒犯?”玛丽嗤笑道:“难道你的行为不是对班纳特家的冒犯吗,上校先生?难道你以为你用这种不体面、不名誉的方法和我们家的小女儿交往是对我们的尊重和爱护吗?不,你只是认为她的亲友对此一无所知,她也会对此守口如瓶,你看到她没有一个兄弟为她出头与你决斗,所以才起下了玩弄她的心思……” “请原谅——” “请原谅——” 艾尔弗雷德先生跟爱德华斯上校异口同声的说。 艾尔弗雷德看了看哥哥憋的通红的脸色,他对玛丽开口说:“玛丽,我想安德鲁并没有玩弄莉迪亚小姐的意思,他只是不太会考虑全面,为人又率性冲动,喜欢凭个人喜好做事,但我保证他绝不会有任何伤害莉迪亚小姐的想法!” 爱德华斯正了正脸色说:“我绝不是要玩弄莉迪亚的意思,她不想被人关起来,所以我只是想带她出来转转,我让她换了男装,保管没人认出来,然后我们就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她很喜欢这种出行方式,”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有些尴尬,“尽管这种出行方式并不体面,但是我想还是可行的,至少她得到了很多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玛丽小姐,我认为压抑人性就是犯罪,我们也不应该被世俗的繁文缛节所累从而放弃寻找快乐,尽管在你眼里,莉迪亚小姐言行不谨,所以有必要受到惩罚,但是在我看来,她率性天真,这是她无与伦比的优点。如果让她遵从那些陈腐的不通人情的规矩而强迫她放弃自己的本性,那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他说话的语速非常快,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阵暴雨,噼里啪啦的击打在玛丽的心上,让她暴怒的心变得冰凉,但与此同时,她的愤怒并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上校先生,你说我给予我妹妹的都是陈腐的繁文缛节,认为她受到压抑和束缚,那么我问你,你认为放开这种压抑对她来说是好事吗?她应该挣脱这种压抑,依照她的本性活着吗?” “当然,”爱德华斯上校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玛丽小姐,任何人都应该依照自己的本性活着,否则他们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快乐。” “真是太好笑了,上校先生,你出身豪门世家,却推崇放浪形骸,您难道认为莉迪亚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放肆任性的活着,最后能够嫁一位好丈夫吗?我恐怕任何品德高尚,性情和蔼的年轻绅士都不会放着那些举止高雅,品貌端正的淑女不要反而来向她求婚!” “您这话真是让我太惊讶了,玛丽小姐!”爱德华斯上校大叫起来,“难道在你眼里,女人的最终价值就是被人求婚吗?”他转头问自己的弟弟:“你真的了解你的这位朋友吗,阿尔夫?我真是难以置信,你竟然好几次跟我说你和玛丽小姐性情相投!” “是的,安德鲁,我现在还认为我了解玛丽小姐,并且跟她性情相投。”艾尔弗雷德皱着眉毛对哥哥说。 “上校先生,请不要转移话题,请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玛丽大声对上校说:“我从不认为婚姻是女人的最终价值,但是莉迪亚肯定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要从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很显然,你对你朋友的了解和体贴比不上你弟弟!” 爱德华斯上校正色道:“那么我就回答你的问题,玛丽小姐,如果你指的是伦敦上流社会中那些假惺惺的贵族青年,绅士老爷,那么完全不必担心莉迪亚小姐嫁不出去,她就是放肆十倍,凭借她的嫁妆也永远有大把的青年来向她求婚。” “哈——”玛丽扯开嘴角讽刺的笑道:“您这样的评价你的朋友吗?她只配得到那些不入流的,有着肮脏的内心和龌龊的品德,道德品质甚至还比不上臭水沟里的老鼠,一心只想靠着妻子的嫁妆来大吃大喝,放荡无度的青年吗?那些思想高尚,品德高贵,和蔼善良的好青年,会向一个除了丰厚的嫁妆外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的肤浅女人求婚吗?” “我想那样的人即使向莉迪亚求婚,她也不会答应的,她跟那样的人可走不到一起去,玛丽小姐!” “爱德华斯上校,艾尔弗雷德先生曾跟我谈起过你,我想你是一个热爱家庭的人,请你设身处地为莉迪亚想一想,她这样下去无益于她将来建立一个美好幸福的家庭。” 爱德华斯上校沉默了一会儿,对玛丽说:“玛丽小姐,我十分理解你的苦心,我也十分感动于你对小妹妹的姐妹之情,但我想你完全不必为她的婚姻担心,如果是我,我很愿意向莉迪亚小姐求婚。” “哦?”玛丽听到这里扯了一下嘴角,“爱德华斯上校,我想你还没有爱上我的妹妹,如果是那样的话艾尔弗雷德先生一定会有所察觉,我的妹妹也没爱上你,如果那样的话我家里早就会议论纷纷了,所以,你们的婚姻纯属臆想,请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不,玛丽小姐,我并没有开玩笑,如果是我,我肯定要跟莉迪亚小姐求婚,我见识到了她的可爱之处,她的价值并不在于她的丰厚嫁妆或年轻貌美,而是她活泼的情趣和天真无伪的性情,那比什么都有魅力。” “在你眼中她有魅力?”玛丽惊奇的问。 “是的,显而易见不是吗?”爱德华斯上校理所当然的点头称是。 “那么我请问,你这样的人在伦敦很多吗?” 爱德华斯上校罕见的沉默了,过了会儿他艰涩的回答:“并不。” “你确保跟你一样想法的人都能爱上她吗?你能确保她也爱他吗?你能确保他们能顺利结合并幸福相守吗?”玛丽犀利的问。 “我什么都不能保证,玛丽小姐。”爱德华斯上校颓然的说。 第86章 两段对话(下) “上校,莉迪亚不是没人爱慕,但我们总要保证她的幸福是持久的是可延续的,而不是像火焰一样燃烧完了就只剩下一把灰。” 玛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爱德华斯上校和艾尔弗雷德先生站在门边,这并不是个谈话的好场合,但此时双方却在进行一场谈判。 “她是我的妹妹,我把她从小看到大,我了解她。她喜欢英俊的男青年,最好有一身帅气利落的红制服,没有也没关系,但是一定要会甜言蜜语,能对她大献殷勤,有没有钱反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她高兴。她自私任性,浅薄虚荣,她的大脑比一颗榛子大不了多少!但她渴望被人爱慕,被人环绕,如众星捧月一样!但最重要的是,她渴望有人爱她!她不爱看书,但对各种爱情故事情有独钟,罗曼蒂克的小说能让她突破对于书本的厌恶,她的言谈举止无不昭示着她渴望遇到爱情,嫁给一个爱她爱的发疯的男人!现在她可以依着自己的性子,到时候照样过众星捧月的生活,但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绝不会比她更加可爱,也绝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以为他们会长情,最可能的结果就是那个同样肤浅的男人很快厌倦这个肤浅的女人,然后把妻子撇在家里去寻欢作乐!” 爱德华斯上校不得不思考这种可能性,然后他必须承认玛丽的说法,这种情况确实很可能出现。 玛丽歇口气接着说:“这世上好男人也有很多,品质高贵性情温和,兼具英俊潇洒,风度出众,忠实于婚姻和家庭,如果有这样的优秀男子,那么现在的莉迪亚是高攀不上的,所以我们才严格要求莉迪亚,并对她实行严厉的管教,这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如果有那么一个优秀的男子出现,莉迪亚可以跟他组建幸福家庭。我确实不认为婚姻是女人的最终价值所在,但是我的妹妹却对此确信无疑,婚姻和爱情能给予她的幸福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所能给予的更多。” 爱德华斯上校几乎为玛丽所说的话深深动容了,他虽然各种混蛋,但他却是个爱护弟妹的好哥哥,此时一个好姐姐如此为妹妹殚精竭虑,不禁唤起他的共鸣,使他为之动容。 他面色深沉的对玛丽说:“请原谅,玛丽小姐,面对您的指责,我已经无话可说,我为我曾经的想法和言语感到惭愧……我……”他深呼吸了几下,对玛丽说:“我当初只是单纯的想让莉迪亚小姐快活一些,我并没有想的这么深远。” 玛丽深呼吸一口气,她静静的看着爱德华斯上校,确信在这个男人玩世不恭的脸上看到了愧色,然后才开口:“人生是一件艰难的事,上校先生,我想你我都深切的明白这一点。” 上校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能为这些任性的亲人做的,就是让她们尽量少一些挫折,即使在我这里受磨难,但那是来 自亲人的温柔的责难和挫折,可以让他们将来在外面的世界里少一些头破血流。” 与此同时,另一段谈话发生在楼下 伊丽莎白惊奇的问莉迪亚:“你喜欢爱德华斯上校?” 莉迪亚随意仰躺在沙发上,单手托腮,一脸梦幻兴奋的点点头:“是的,他真是个可爱的人,又英俊又有风度,而且十分和蔼真诚,我在没有见过比他更加慷慨善良的人了,我见过的所有男人加起来也没有他一半迷人。” 伊丽莎白此时真的忧虑了,她问莉迪亚:“你真的爱他吗?如果真的有这事,为什么我们从没察觉?莉迪亚,你恐怕是把一些朦胧的好感当作了男女间的爱情,这两者有很大的区别?” 莉迪亚翻了个白眼:“丽琪,我还没那么蠢。至于你们没有发觉,那又有什么可惊奇的,我是喜欢安德鲁,但还没打算让你们知道我的心,我可没白白接受这么多年的淑女教育,我可不能让人笑话我轻浮。”这样说着,莉迪亚咯咯的笑了起来。 伊丽莎白皱了皱眉:“我还是不相信,莉迪亚,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不敢相信!” “哦,”莉迪亚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丽琪,干嘛这么大惊小怪,我当然不会在安德鲁没有爱上我之前将这件事公诸于众啦。我可不喜欢跟玛丽说心里话,那太别扭了。吉蒂是个监视者,是叛徒,我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刻密报给玛丽,我才不会跟她说心里话呢!” “那我跟简呢?你如果有什么心里话可以告诉我们啊,我们作为姐姐理所当然可以给你忠告和劝导。” “哦,那你有什么忠告要告诉我吗?”莉迪亚漫不经心的问。 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会儿,忧心忡忡的对莉迪亚说:“我想我现在说什么恐怕都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但是,莉迪亚亲爱的,我遵从我的良心来给你忠告,爱德华斯上校并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他风流纨绔,若是做普通朋友,倒还可以相处愉快,但是作为一个求婚对象,我想爱德华斯上校恐怕难以得到我们的信任。” “为什么?”莉迪亚睁大了眼睛,“安德鲁是个多好的人哪,他又善良又风趣,还十分勇敢,他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可作为一个未婚夫甚至是丈夫,恐怕他的行为太过出轨!”伊丽莎白坐到莉迪亚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尽快这话不应该说出口,但是我想既然事实尚在,我就不算是诋毁他,他有情妇和私生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莉迪亚不服气的说,“谁年轻的时候不犯错呢,丽琪,我们不应该抓住这个不放啊!比起情妇和私生子来,伦敦的任何一个名流都比他多,我们的摄政王殿下和几位王子们的情妇还天天上报纸呢。” “莉迪亚——”伊丽莎白不敢置信莉迪亚对待此事竟然如此轻慢,“我们并不是单纯的说这件事,而是他对待感情的态度,他太过轻浮,这恐怕会使他不能很好的履行对爱人的责任。” “不,他会的,他对我非常好,我相信等我成为他的未婚妻和妻子以后,他肯定会加倍对我好!我难以想象他会对我不负责任!” “这不是你想象不想象的问题,莉迪亚,从他往常的斑斑劣迹我们就可以推测出他以后的行驶轨迹,我们可以从一个人曾经的行事得知他的性情和品格,而爱德华斯上校显然对待风流韵事习以为常,如果你答应他的求婚并嫁给他,以后他再次出轨怎么办?那是非常有可能的。” “出轨?你是说他还会包养情妇并生一大堆私生子?”莉迪亚坐起来惊奇的问。 伊丽莎白的点点头:“尽管这些话不应该由两位小姐说出口,但是我想我们并非没有理由私下讨论,尤其事关我的妹妹,我想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一个行事不检的男人以后还会继续如此,这并非漫无边际的胡乱猜测和对爱德华斯上校的恶意揣测,而是有理有据的推测……” “扑哧——”一声,莉迪亚哈哈大学起来,她一边笑着一边拍打沙发的扶手,仿佛遇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事,“哦——丽琪——哈哈哈——这太可笑了——哈哈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伊丽莎白笑得都莫名其妙了,终于她笑够了,才缓口气对伊丽莎白说:“亲爱的丽琪,你真是想的太多了,为什么要想到那么长远呢?或许在他出轨以前我会首先厌倦他先红杏出墙了呢?” 她的这番言论显然使她的姐姐震惊了,伊丽莎白好半天才能开口说话:“莉迪亚,我想我们受到的教育一直是确保我们应该遵守道德,而显然背叛对婚姻的承诺是不道德的,我想你应该打消你那个念头,无论男女,都应该保持对婚姻的忠诚。” “哪个念头?红杏出墙吗?”莉迪亚歪了歪头,“别傻了,丽琪,有多少人能做到始终如一呢。再说那是许多年以后的事了,丽琪,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也有可能我和我的丈夫都能信守彼此的忠诚,一辈子白头到老呢?” 伊丽莎白直接无奈了,她觉得这么多年对莉迪亚的教育就是一个错误,她尽管变得并不像小时候那样冒冒失失,整天只想着傻乎乎的卖弄风情,但是现在受到多年严格教育的莉迪亚似乎更加难以驯服,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并且似乎对于世人的道德观念不屑一顾,甚至毫无道德观和羞耻心。 伊丽莎白想了想,决定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服自己的妹妹:“我知道你的想法难以改变,但是我想,爱德华斯上校目前并不爱你,不是吗?” 莉迪亚听到这话泄气道:“哦,是的,尽管我很想否认,但是他确实还没爱上我!” 她苦恼的说:“我在想办法,丽琪,男人们在向一个女人求婚前一定要受到鼓励和暗示才行,可我才刚刚进行到这一步。” 她突然转头对伊丽莎白说:“如果你想让韦翰先生向你求婚一定要给他一些鼓励,丽琪,我认为当初宾利先生当初就是因为等不到简的鼓励才最终对她失望离去的,不然只要她肯稍微给他一点暗示,现在他们肯定早就举行婚礼了。” 伊丽莎白笑着的摇摇头:“我对韦翰先生还没有产生爱情,所以并不存在给他鼓励的问题,我确信我以后也不会有此烦恼,至于简跟宾利先生,如论如何,现在他们之间也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哦,简也许真的如此,但你可不一定,我认为你跟韦翰先生还是有可能的,他之所以把心偏向金小姐,那是因为她有一万英镑的嫁妆,可你将来的嫁妆未必比她少!而且她还满脸雀斑,个子矮小的像来自格列佛游记里的小人国,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比得上你,除了会用她那双会卖弄风情的眼睛四处勾引人!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只比我大差一点。” “我很遗憾听你这么说,莉迪亚,除了你的话太过刻薄外,让我知道输给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这一点可比单纯的知道自己输了更让人难受,不过好在我以前就知道了。我认为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真挚的感情,那么凭借金钱维系的好感只会很快消磨掉,而我跟韦翰先生之间的好感显然还没有达到可以不考虑金钱的程度,对于我和他的朋友关系,谈论金钱显然是友好关系崩溃的前兆。好了,别转移话题了,我问你,爱德华斯上校并没有爱上你,而且却准备捕获他,我认为这个难度非常大!你觉得呢?” “为什么你这样认为,”莉迪亚偏偏头看了伊丽莎白一眼:“他对我关怀备至,而且很明显,他非常关心我,我想把他搞到手并不算难事。” “莉迪亚,他对你关怀备至也许没错,但他可能对别的女人更加关怀备至,甚至是你的十倍呢!这种事非常有可能,作为一个风流公子,关心漂亮的女人是他们的本能,我想这并不能作为他对你有好感而将来必会钟情于你的依据。”伊丽莎白认为自己的看法合情合理,结合她在伦敦的所见所闻,爱德华斯上校尽管貌似因为被逐出家族而被上流社会排斥,但喜欢他的女人绝不在少数。 莉迪亚一想到那样的情景就嫉妒万分,可她还是咬紧牙关反驳道:“丽琪,你不能这么说他,安德鲁是个好人,他绝不是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 “我并非说他玩弄女人,也许他是无意的,但你不能否认他对别人也一样体贴入微,只是因为你过于直率,总是自己主动跟他凑在一起,所以他看起来跟你更加亲近。事实上,只要你细心观察,你一定很快就能发现,他对别的小姐也一样关怀备至。” 莉迪亚的神情若有所思,伊丽莎白再接再励:“我们必须承认,你并不是那个最特别的,莉迪亚!” “无论如何,”莉迪亚突然翻身看着伊丽莎白:“我得试试,丽琪,我不否认你说的话,但我想我这样一个富有又漂亮的姑娘对他含情脉脉,他绝不会无动于衷。” “哦,莉迪亚,别太自负了。”伊丽莎白不赞同的说:“爱德华斯上校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他见过大世面,也有过很多的风流韵事,难道你以为他会被你轻易吸引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伦敦那样多的帅小伙,哪一个都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更加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我想你把目标放在他们身上更加容易达成你的愿望。想想吧,他们一样知情识趣,富有见解,会整天围着你打转,你要俘虏这样一个俊俏青年所付出的精力比对付爱德华斯上校要少一半,但收获的心满意足却要多出一倍!” 第87章 两个请求 这一天实在兵荒马乱,但嘉丁纳舅妈带着孩子们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都恢复了平静,莉迪亚继续呆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她此时还不知她和爱德华斯上校的秘密时光已经一去不回了。而班纳特太太自始至终都在状况之外,所以,当吉蒂带着新买的法兰绒给她看时,两个人立刻开始兴奋的讨论做成什么样式的衣服。 而班纳特家的两个姐姐晚餐后躲在卧室里交流彼此的看法。 伊丽莎白听玛丽说她已经说服爱德华斯上校不要继续私下带着她们的妹妹胡闹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并非食古不化信封教条的人,爱德华斯上校也并非她今天跟莉迪亚所说的那样不堪,但那是作为朋友来说,如果选择他成为一个丈夫,伊丽莎白跟玛丽都认为莉迪亚是无法驾驭他的,他就像一匹野马一样,想吃草就低头,想撒欢就奔跑,他跟莉迪亚的性情十分相似,都任性随意,而且肆无忌惮,这两个人相处的时候要是一同寻欢作乐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一起过日子那可真要一团糟了。 两姐妹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写信告诉班纳特先生,作为父亲,他有责任反对女儿的婚事。而两个姐姐所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玛丽劝退了爱德华斯上校,而伊丽莎白也暂时劝阻了莉迪亚按兵不动等待爱德华斯上校或者其他的男青年来对她献殷勤。 玛丽还决定撤销对莉迪亚的禁闭,放她出去。她想她以前大概走错了路,她把莉迪亚禁锢起来,使她的失去了认识更多男青年的机会,视野变得狭窄,眼里只有一个爱德华斯上校,所以才会一意孤行,只要给她机会认识别人,她相信凭莉迪亚的性格,绝不会做痴情女。 伊丽莎白思索了一下,也同意她这种做法:“当初韦翰先生出现的时候,镇子上的姑娘大多很爱慕他,莉迪亚也对他很感兴趣,但是后来他并没有对她表现出特殊的好感,莉迪亚才把兴趣转向了别人。伦敦的优秀青年也不少,总会有好青年喜欢她的。” 不错,莉迪亚绝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她是绝对的享乐主义者,而且只求及时行乐不求天长地久。只要让她多看看外面广阔茂盛的森林,她绝没有理由会只钟情于爱德华斯上校这棵歪脖子树。 果然第二天纳什太太举办的舞会上,莉迪亚被这里的浮华炫丽迷住了。纳什太太并非喜爱热闹的人,但纳什先生热衷交际,因此在他的寓所时不时就会举办舞会。纳什太太喜爱伊丽莎白跟简,每次都会邀请她们,以前莉迪亚总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但这次伊丽莎白主动带上了莉迪亚,班纳特家和嘉丁纳家全体莅临。 望着舞池中欢快跳舞的莉迪亚,班纳特太太十分欣慰的对伊丽莎白说:“早就该让她多出来交际,哪个小姑娘能总被关在家里呢,瞧瞧她脸色多好啊,那么多人邀她跳舞。” 伊丽莎白面色复杂,而玛丽则不得不升起新的担忧——但愿她没有矫枉过正,让莉迪亚更加风流……了呢? 这种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是玛丽很快就可以把这种负面情绪移交给了另一个人——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先生接到女儿的来信,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虽然小女儿一向疯疯癫癫的,班纳特先生对于让她循规蹈矩并不抱什么希望,但摆到眼前的事实还是让他十分诧异。爱德华斯上校他也见过,实在没有办法把他跟自己傻兮兮的女儿联系到一起。 班纳特先生来到伦敦了,简跟宾利先生同行,当他们到达嘉丁纳家的时候,班纳特太太极为高兴,她大笑着抱住了简,再次恭喜女儿顺利订婚,并一个劲儿的追问梅丽顿的那些朋友对这门婚事的是如何赞同和羡嫉的,看来在班纳特家没有新的喜讯传出之前,班纳特太太会一直把这门亲事拿出来炫耀的。 班纳特先生此行并没有呆多长时间,他本打算把莉迪亚带回梅丽顿,但玛丽考虑到韦翰还在梅丽顿虎视眈眈准备随时兴风作浪,于是力劝父亲打消这个念头,并把她跟伊丽莎白对此的打算告诉了班纳特先生。班纳特先生思索良久,然后只好点头同意。 班纳特先生此行帮助了家里的女人们解决了燃眉之急,虽然莉迪亚被解禁,但因为有老父坐镇,大概一根筋的人都有一种动物的直觉,所以她最近格外乖巧听话。班纳特先生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迅速决定了租房的事宜,房子就在嘉丁纳舅舅家隔壁隔壁再隔壁,这条街又常被人称作吉普赛街,是因为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生意人,因此这里的人员流动比别的街道要快,几乎每个月都有人在这条街上租房退房,等那座房子一空下来,嘉丁纳家就得知了消息,因此班纳特先生顺利的看完了房并定下了租约。从此班纳特家在真正在伦敦落脚了。 乔迁之喜还没过去,新的班纳特府邸就迎来了它的第一波客人——艾尔弗雷德先生跟爱德华斯上校。 班纳特先生显然没有想到爱德华斯上校还会来拜访他,但他并没有丝毫犹豫,把客人拒之门外可不是他的风格,然而接待了客人几分钟之后,艾尔弗雷德先生就提出有重要的话对他说,于是班纳特先生只好把他带进书房。 进入书房后,艾尔弗雷德先生并没有过多的铺垫,他开门见山的对班纳特先生说:“先生,我爱上了玛丽小姐,我恳请您准许我追求她。” 班纳特先生听到这话十分诧异,他万万没想到艾尔弗雷德先生如此直率,但这种事情他已经有了经验,几天前宾利先生就向他当面恳请把他的长女嫁给他,现在又轮到他的三女儿,班纳特先生轻车熟路的问:“你是完全出自真诚吗?艾尔弗雷德先生?” “是对,班纳特先生,我对玛丽小姐的感情完全发自肺腑,我绝对尊重她,爱她!”艾尔弗雷德正色道。 “你们订婚了吗?”班纳特先生问。 “暂时还没有,班纳特先生,玛丽小姐是一位极其重视家人的人,我希望我跟她的交往能得到她家人的赞同。” “哦,那我同意了,艾尔弗雷德先生,我相信你有出众的才能和令人尊敬的品德,如果我的女儿能爱上你并同意嫁给你,我愿意给予你们祝福!” 艾尔弗雷德欣喜的说:“谢谢您,班纳特先生!我保证绝对的尊重玛丽小姐的意愿并尽我所能给予她最大的幸福!” “哦,”班纳特先生不置可否的说,“这个你无需向我担保,艾尔弗雷德先生,我的玛丽是这世上最有忧患意识到人,我想没有人能不顾她的意愿,也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幸福。”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向玛丽求婚?” “我想能先追求她,班纳特先生,玛丽总是对一切忧心忡忡,而且极其富有责任感,她总是会在生活中积极的寻找责任并不遗余力地完成它,这在她这个年纪大小姐身上是十分罕见的,我很敬佩她的人品,但我想这一切对她有的时候又过分沉重,她应该多一些快乐,我很希望她能多一点快乐,多享受一下那些属于普通的年轻小姐们的乐趣。” “哦……”班纳特先生静静看了会儿艾尔弗雷德先生,方才开口:“我的女儿确实十分罕见,无论她的性格还是她的人品,我相信她配得上任何一个优秀青年,艾尔弗雷德先生,我允许你追求我的女儿,征得她的同意你们可以订婚,我绝不阻拦。” “万分感谢你的宽容,班纳特先生,我一定绝对的尊重和爱护玛丽小姐。” 岳父大人这一关顺利通过,令艾尔弗雷德先生大松一口气,不由得对班纳特先生千恩万谢,毫无一点往日的稳重派头,不过班纳特先生倒是喜欢他这副蠢相,细细欣赏一番之后就让他出去了。可没想到艾尔弗雷德先生出门前又向他转达了一件事,班纳特先生皱着眉问:“你说爱德华斯上校等在门外想要见我?” “是的,家兄想当面恳请您一件事?” 班纳特先生拿起烟斗又放下:“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想,应该让他亲自跟你说才对。”艾尔弗雷德低头说。 “你可以去告诉他我不在家。”班纳特先生无赖的说。 艾尔弗雷德抬头看了看班纳特先生:“我很愿意为您效劳,班纳特先生,但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更委婉的辞令。” “比如呢?” “比如你不想见他。” “唔——”班纳特先生想了想,终于还是无奈的说:“那你还是把他叫进来吧,女儿多的烦恼就在这里,不得不跟那些讨人厌的小伙子们打交道。” 爱德华斯上校在外面等待了半天,终于还是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班纳特先生的书房,班纳特先生自他进屋就一言不发,爱德华斯上校纵横伦敦与海上多年,还难得像现在一样窘迫,可他还是终于开口把自己深思熟虑后的请求讲了出来:“班纳特先生,我恳请您的准许,可以让我追求莉迪亚小姐。” 班纳特先生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他仔细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爱德华斯上校的脸色,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上校先生面容忐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啊,我听到了,爱德华斯上校,我听到了。”班纳特先生施施然的坐下,反问爱德华斯上校:“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赞同?” 爱德华斯上校哑口无言,他从没预料到会遇到这样的回答,虽然他自负风流多情,但也还没自大到以为天下人都喜爱他,但作为一个黄金王老五,在婚姻市场上他还算走俏,那些小姐们的家长对他即使没有以前热络,但总不至于就这样让他沉戟当面啊。 “我……”风流浪子也有词穷的时候,“我……我对莉迪亚小姐是诚心诚意的。” “爱德华斯上校,”班纳特先生懒怠听他的花言巧语,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我是绝不会同意我的女儿同你交往的。” 看爱德华斯上校还要说话,班纳特先生抬起手打住,示意先听他说完:“你是个优秀的青年,尽管年少时有些荒唐,但这仍然无损于你的魅力和品格,如果你向我的几个大女儿求婚,并得到她们的许可,那么我绝不阻拦你们,但是我的小女儿,不,这不行,上校,她配不上你。” “我的小女儿是全英国最愚蠢的姑娘了,她缺乏才智,也没有丰富学识,这样的小姐可无法担当你的妻子。尽管她还有一些嫁妆,可我想上校你还不会把那些放在眼里,她唯一的优点在于她的年轻貌美,但是我很理解她追求者的想法,年轻人总是很容易迷恋这样的姑娘,又漂亮又直率,青春逼人,甜美可爱。” 爱德华斯上校连连点头:“是的,班纳特先生,莉迪亚小姐有她自己的魅力,我为她的直率可爱着迷,我对她的爱慕完全出自肺腑。” “哦,这一点我毫不怀疑,爱德华斯上校。”班纳特先生正色的说:“年轻人恋爱的时候会自动忽视对方的一切缺点,即使我小女儿这样的傻瓜,在爱慕她的人眼中,大概也属于直白可爱,可当热恋的尽头过去了,她们的恋人就会开始认识她们的真面目,浅薄,无知,头脑空空,爱慕虚荣,然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已经陷入痛苦的婚姻,有的人开始四处寻欢作乐寻求安慰,有的人开始消极绝望逃避自我。爱德华斯上校,我的莉迪亚只适合找一个跟他一样傻乎乎的蠢笨男人,两个人才能志趣相投,开始她们彼此幸福快乐的婚姻生活,而你,不合适!” 班纳特先生的话如此有理有据,爱德华斯上校竟无言以对,他自从知道弟弟要向班纳特先生请求准许追求他的女儿后,就起了这样的心思,他也想得到他的许可追求莉迪亚小姐。 自从那天玛丽跟爱德华斯上校一番“畅谈”过后,爱德华斯上校就深深反省了自己,他确实喜爱莉迪亚的率真坦白,那天回去之后,他常常回想跟她相处的一点一滴,想到以后玛丽小姐肯定会对莉迪亚“严格管教”以磨去她的棱角,他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也是这样被古板的祖父严厉教导,他必须要改变自己的性情以迎合世人的期许,说言不由衷的话,做情非得已的事,和讨厌的人亲亲热热,跟喜爱的冷淡疏远,这样的人生无疑是痛苦的,而现在,他要眼睁睁的看着讨他喜爱的小姐也要遭受这样的折磨。左思右想之下,他忽然想到这样一条妙计,如果莉迪亚小姐能嫁给他,他必要保护她永葆天真,不必受这俗世陈规陋矩的束缚。 万万没想到,他的完美计划在班纳特先生这里折戟沉沙了。 班纳特先生把他亲自送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他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女儿,我倒有个办法可以帮你得到她。” 爱德华斯上校十分惊诧。 班纳特先生说:“若你使她先爱上你,倒可以令她不顾体统和我们这些亲人的颜面同你私奔。” 爱德华斯上校愕然。 作者有话要说: 没修改,大家凑合看吧,我明天有事,没空修改,周三一起改吧。 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大家帮我看看啊! 第88章 第 88 章 终于到了莉莉跟小鞋匠的婚礼,班纳特和嘉丁纳全家都到教堂参加她的婚礼,尤其是班纳特先生的到来,使莉莉的妈妈倍感荣幸,她不停的感谢班纳特夫妇能来赏光,她的毕恭毕敬很完美的讨好了班纳特太太,班太太同她在一起畅想起了新婚夫妇未来的完美的家庭生活,她甚至还决定屈尊去新郎官那里看看,如果他手艺不错,以后府上先生女士们的皮鞋都会让他来做,无意中给女婿来了一大单生意的丈母娘喜出望外,又再三再四的感谢班纳特太太的宅心仁厚。 玛丽参加完婚礼,还帮忙向新人抛洒谷物,可站在她身边的凯拉却显得心事重重,玛丽怀疑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她连连摆手表示只是最近太累了,玛丽想想倒也是,爱丽丝一家呼呼啦啦十几口人坐了两辆车才来到伦敦,旅馆里并不是那么方便,还老的老小的小,罗伯特太太不顶用,女孩子们自然要多劳累一些,尤其伦敦对于凯拉来说,算不得什么魅力都市,反倒是厄运之地。 本以为凯拉会很快随家人回梅丽顿,没想到过了两天,凯拉就来拜访她,说准备留在伦敦工作。这本是件好事,莉莉就是鼓起勇气来到这里才走出了阴霾,忘掉过去重获幸福,凯拉说是受到妹妹的影响,要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不过玛丽看她笑的实在勉强,内心不由的叹气,这位姑娘在当初保护妹妹的时候用尽了全力,那完全出自一片对亲人的爱护,但同样来自亲人的伤害也令她苦痛不堪。但愿她真的能像她的妹妹一样最终重获新生。 又过了两天,伊丽莎白在家里迎来了卢卡斯父女俩,夏绿蒂早在婚礼前就邀请伊丽莎白去亨斯福德,婚后她跟伊丽莎白也时常通信,信上通篇所言不外乎她自己的婚姻生活如何安逸美满,伊丽莎白是不相信夏绿蒂能跟柯林斯同心同德的,不过她倒也开始好奇夏绿蒂生活在怎样一种环境中使她如此心满意足,再加上柯林斯先生力邀,伊丽莎白此次终于要去拜访她的好友,尽管现在她们的友谊已大不如前,但仍然要比比别的朋友要好。 送走了伊丽莎白,玛丽知道傲慢与偏见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就要来了,达西先生会跟心上人求婚,被拒绝,辩解,然后伤心离去。玛丽想想那情景就特别想抛下现在的一切跑去围观,但是不行,夏绿蒂只邀请了伊丽莎白,而柯林斯先生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只邀请了伊丽莎白跟莉迪亚,玛丽总不好贸然上门。伊丽莎白倒想把莉迪亚带去,免得她在伦敦有什么行差踏错,莉迪亚笑嘻嘻的对她说:“要不是不想见柯林斯,我倒想去罗新斯庄园见见世面,听夏绿蒂信上所描述,倒是一定十分豪华气派。” 伊丽莎白知道下面肯定还有个转折,果然莉迪亚接着说:“但是,我可千万不能去,柯林斯是个马屁精,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忘对他的恩主拍马屁,我猜想,他说不定还要带着他的亲友一起去女主人面前大拍特拍!我才不想去跟那个凯瑟琳德包尔夫人面前出丑呢!” 伊丽莎白听到她用一种奇异语调说出德包尔夫人的名字就想笑,仿佛又看到柯林斯先生那可笑的神态来,她对他的这位恩主倒是有自己的判断:“我想德包尔夫人大概不认为去她面前拍马屁是出乖露丑,反倒应该是一种难得的恩赏呢!否则柯林斯先生怎能受到她如此的器重?我想我大概也很快有这个荣幸去她的罗新斯庄园觐见一番了。” 伊丽莎白终究没有强迫莉迪亚同行,她想着,柯林斯先生不过想要在这两个伤了他心的女人面前炫耀一下嫁给他的女人如何幸福,他的婚后生活又如何美满,莉迪亚这样的粗神经去了反倒领会不出柯林斯先生的一番“深情厚谊”呢,媚眼抛给瞎子看,岂不是可惜!况且莉迪亚现在刚刚领略到伦敦那番不同于街市流俗的热闹,周旋在流光溢彩的舞会中更让她乐不思蜀流连忘返,就连爱德华斯上校对她忽近忽远都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因此漂亮的田园风光反倒引不起她的兴趣了。 而玛丽在伊丽莎白走后也十分关注莉迪亚的言行,本来她还有些担心这个小妹妹过分活泼,但事实上,她后来发现自己过于担心了,伦敦聪慧高雅的淑女固然多,但又蠢又傻的也不在少数,莉迪亚虽然比上不足,比下还是颇为有余的。三五次舞会过后,玛丽就不怎么在意莉迪亚了,反正她现在算不得炙手可热,也算是一道惹人注目的风景线,她正沉醉在这美妙的滋味中无法自拔,想来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况且玛丽现在精力有限,她正准备在罐头厂里推行“新政”,阻力来自四面八方,实在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来顾及妹妹了。 玛丽的新政策来源于弗莱夫人,自从上次跟随弗莱夫人参观过新门监狱后,伊丽莎白就十分关注菲利普,她买过许多书和衣物送到新门监狱给菲利普和其他的小孩子。这种过程并不愉快,伊丽莎白甚至为此感到忧虑,她时常对玛丽说她觉得自己能力浅薄,所做的太过于无足轻重。然而前世就是孤儿的玛丽,却十分赞赏她的所作所为,即使她的作为对整个社会大环境的改变微乎其微,但对某些人来说,却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玛丽并不认为自己生活的富足就感到难过和愧疚,就如她前世一无所有的时候也从不曾怨恨那些富足无忧的人,投胎是个技术活,技不如人就要认输,但如果不甘心认输就要努力奋斗,这一点无论古今中外都是适用的,因此玛丽十分赞同伊丽莎白去罗新斯庄园看望朋友,一来缓解她对好友的惦念,二来还可以让她散散心,不要钻了牛角尖。 不过伊丽莎白的宽怀悲悯也给了玛丽很大的触动,相比之下,她倒显得冷漠无情了。这让她反思了一番,想起了前世她孤单无助的时候也希望能有某个人伸出援手大发慈悲,使她少些苦难和挫折。她细细琢磨了一下自己能为他人做些什么,尤其是那些弱势群体,她思量了很多方案,但大部分都被艾尔弗雷德先生驳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大家没看错,就是这么一点,我这两天事情多,真的真的就码了这么一点,大家看在我前两章字数不少的份上扰了我吧,我保证,下一章写个肥的。 ps:我还是没检查上一章,大家发现有虫子一定告诉我,我知道肯定有。 第89章 达西小姐 艾尔弗雷德拿着玛丽的“计划书”边看边画叉,嘴里还说着打击她的话:“你要给那些孤儿院捐款可以,但不必这么大手笔,因为大部分会被贪污掉。” 孤儿院捐款计划,失败! “办识字学校的主意确实不错,但需要大笔资金,少于5000英镑就无法持续发展。目前让你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恐怕有困难。” 建学计划,失败! “为你们的工厂工人建立养老保险,工伤保险?”他突然停住,拿着这张纸问玛丽,“这个想法有意思。” 终于有一个可行的了,玛丽十分高兴,她对艾尔弗雷德兴致勃勃的讲起了她的计划,这些得益于她后世缴纳的这些保险,虽然现在并没有保险公司做这个业务,但她思考很久认为并非不可行,即使是银行的定期存款,每年也有百分之四的回报率,如果找个好项目,用这笔钱做个好投资,那么这笔钱就会越滚越多。 “为你们工厂的工人儿女建立看护所……”艾尔弗雷德先生认认真真的看完她的计划,其实这部分不过十来行文字,艾尔弗雷德先生细细翻看了一遍,略微思索后,对玛丽说:“我认为你的这些计划里,唯一可行的就是给你的工人们修建食堂了。” ?玛丽急了,那么多东西,就这一条可行的吗? 艾尔弗雷德给她细细讲解:“养老保险我从未听闻,但是即使保险公司愿意跟你合作开发这个新项目,你的工人也未必买账。” 玛丽疑惑:“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他们不肯买,这关系到养老问题,可以大大的减轻他们老年时代负担和后顾之忧。” 艾尔弗雷德摇摇头:“他们连目前的温饱问题都只勉强解决,但你要截留一部分工钱给他们买什么养老保险,这虽然是好事,但他们恐怕不会理解,他们只知道兜里的钱变少了。” “可我也给他们拿了大部分,大头是我出!” “他们只会关心兜里的钱变少了。”艾尔弗雷德静静的看着她。 玛丽思索了很久不得不同意他的看法,穷人只看得了眼前,哪里望的了那么长远,他们不是不关心将来老无所依,但他们的条件不允许,都快现在就饿死了,哪里顾得了将来老年是否会挨饿。 艾尔弗雷德接着问:“本身你就要为此出一大笔钱,这件事恐怕不容易说服你的合伙人,而且,时间太过漫长,将来能达到的效果也不好说。即使这笔钱存在银行里,也没人保证你在二十年后能顺利的从那些银行家手里拿回你的钱,毕竟破产的银行也不少,所以我劝你放弃这个计划。不过你为工人们积攒医疗费用的事倒十分可行,这种事比起养老问题更能立竿见影,工人们也应该会响应。” 玛丽有些泄气,她这些都是根据以前的所知所闻写下来的,确实有很多跟现在的时局情况不符,要是照搬肯定困难重重,但是她也没想到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那开托儿所呢?”玛丽小心翼翼地问。 “哦,”艾尔弗雷德挑了挑眉毛,略微思索了一下说:“若是食堂计划顺利实施,这倒不失是个好主意。” 总算得到了肯定,玛丽开始有了谈性:“集中采购可以降低成本,如果工人们在食堂集体用餐,这个成本就会比他们回家吃饭降低很多,而且他们节约了路上来回的时间,可以多点时间休息,也能更好的工作。” “嗯,不错。”艾尔弗雷德点点头。 玛丽更有了说下去的兴致:“如果把他们的孩子集中在一起照顾,妇女们就可以把时间拿来工作,只要得到的工钱比支付给托儿所的多,她们肯定愿意的,我想你的托儿所如果只需要找个安全的小房子,再找几个忠厚老实的保姆,至于厨师,如果方便可以跟食堂合并症一起,不方便的话,可以单请一位厨师,这并不费事。还是有很多工人愿意让他们的孩子接受教育的,我们办这个托儿所和学校只要达成规模,应该不会亏本,而且还能使工人们更加安心的工作,创造更多的价值。” 艾尔弗雷德先生赞赏的说:“看来你找到了好方法去说服雇主协会了。” “雇主协会?”玛丽睁大了眼睛,问:“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雇主协会?”艾尔弗雷德莞尔:“我以为你喜欢操心这些日常事务,但现在看来雷克先生做的非常好,一点也没有让你操什么额外的心。” 现在各行各业都有行业协会,屠夫们有屠夫协会,理发师有理发师协会,纺纱厂有纺织协会。虽然她们的罐头厂是新兴行业,并没有对应的协会,可也绝不是没娘的孩子,还是有很多协会愿意吸纳他们的,如雇主协会,所有雇佣工人的人数量超过一定数量都可以加入这个协会,然后大家定期举办聚会,可以互通消息,还常常可以达成几笔订单。 但是享受了好处就得担负责任,雇主协会也制定了一些规矩用来规范会员们,促使大家共同进退,尤其是大家凑在一起研讨如何对付那帮子不服管教的工人们的时候! 现在的工人因为工业革命的原因,被大量机器挤走了许多工作岗位,工作时间长,强度大,工资还只能勉强糊口,所以,工人这个被剥削阶级反抗剥削阶级——工厂主的事件层出不穷,他们甚至组成了工会跟工厂进行对抗,可惜此时工会是不合法的,很多工人集会都必须偷偷摸摸,稍有不慎泄露消息就会被治安官逮捕。因此,劳资关系越发紧张。工人们怨恨资本家的盘剥压榨,资本家讨厌工人的不服管教。玛丽通篇都是如何帮助工人改善福利待遇,这些出发点当然很好,但是恐怕一经实施就会引起雇主协会的不满。但如果有好理由,比如可以使工人们制造更多的产品,给工厂创造更多经济效益之类的,这种不满就会降低很多,如果实施后效果显著,那么大家就会都认可玛丽的做法并竞相仿效了。 经过艾尔弗雷德上面一番细心讲解,玛丽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也很少听雷克先生跟嘉丁纳舅舅说起,想来这些都是靠他们应付的,他们大概都认为玛丽这些投资人小姐们,只需要操心花钱就好了。 玛丽跟艾尔弗雷德详细讨论了一番计划的可行性,最后终于敲定先把工人食堂办起来。两个人聊完了就快中午了。在一起吃了一个甜蜜的约会餐之后,艾尔弗雷德就把玛丽送回了家。 玛丽一进门就看到起居室里坐满了人,宾利先生跟简在壁炉旁站着不知道说些什么话,而他的好朋友达西先生却面容严肃的跟班纳特太太交谈,这个场面略惊悚,把玛丽吓了一小跳。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达西先生如此屈尊降贵的原因——一位身量高大的年轻女郎坐在他们的身边,神情专注的听他们讲话。而玛丽被介绍后才知道那位是达西小姐!看来达西先生真是位好哥哥,为了让妹妹免于跟班纳特太太这样不知所谓的人说话,他只好亲自披甲上阵,以身饲虎了。 达西小姐为人羞怯,因此很少开口说话,她这样的性格固然跟莉迪亚和吉蒂格格不入,但班纳特太太却十分喜爱这样乖巧的小姐,因此三番五次主动同她交谈,达西小姐不善交际,班纳特太太为人浅薄,说话时常不着边际,让班纳特小姐不知如何应对,还好有达西先生接过话头,达西小姐就负责微笑就好了。 不过达西小姐看到玛丽的时候表现的十分开心,她主动开口说:“玛丽小姐,我想你一定不记得我了,但是你应该有印象,三年前在伦敦的市政厅,我在那里迷了路,遇到你们,后来简小姐和伊丽莎白小姐把我送回了家。” 有这事?玛丽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和姐妹们去市政厅只有有数的几次,都是为了罐头专利的事……啊,想起来了!那个跟小兔子一样的女孩子! “哦,我想起来了,乔治安娜小姐.” 玛丽仔细打量了一番达西小姐,对她面容的记忆实在太过模糊了,不过她竟然是达西先生的妹妹,这让玛丽非常惊诧!世上还有这样巧合的事,难道达西先生跟伊丽莎白真的是天生一对,分分钟都能偶遇?不对,实际上,伊丽莎白当时根本没遇到达西先生。 玛丽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达西,心里为他可惜,这个家伙本来有机会早几年抱得美人归啊…… 不过后来想想也不一定,爱情这种事离开了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倒未必能管用,如果达西先生不是在舞会上刻薄伊丽莎白被她听到,她也只是会对达西先生这种傲慢人种敬而远之,根本不会特别注意到他,甚至厌恶他。 达西小姐面色绯红,她的语调欢快了不少:“宾利小姐邀请我中午去格雷斯丘奇街吃中饭,我在那里遇到遇到了简小姐,我一眼就认出她来了,毕竟她这样漂亮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简小姐竟然还记得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听说班纳特太太跟玛丽小姐、吉蒂小姐和莉迪亚都在伦敦,所以我就冒昧跟简小姐一起来了。” 她似乎很少说这么多话一样,脸色越来越红,她带点亢奋的语气惋惜的说:“只是听简小姐说,伊丽莎白小姐不在伦敦,真是太可惜了。” 简和伊丽莎白当初陪这位小姐回家,让她内心万分感激,可惜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事,让她跟哥哥打算登门拜谢的愿望打了水漂,后来即使回到伦敦,再想去打听那一家子好心的太太小姐们却怎么也打听不到了。 遇到简实在是意外之喜,达西小姐鼓起勇气跟哥哥说想来班纳特家拜访,虽然达西先生不愿意妹妹接触班纳特太太跟她的小女儿们,但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妹妹的愿望,更何况他也十分希望能在这里遇到某个又俏皮又美貌的小姐,可惜简告诉他他最想见的那位佳人并不在此处,达西先生的失望之情实在难以言表。 “是对,丽琪去了亨斯福德。”玛丽对他们说,“她的朋友嫁给了那里的柯林斯牧师。” “哦,柯林斯先生。”乔治安娜对那位极尽谄媚的牧师印象深刻,心里立刻对嫁给他的女人大为同情,“我知道他,我曾在罗新斯庄园见过他几次。” 达西先生听到这话皱紧了眉头,伊丽莎白住的离罗新斯庄园那样近,恐怕少不得要去拜访拜访他的姨母大人,达西先生相信这不决不会是令伊丽莎白小姐感到愉快的经历。 乔治安娜又呆了十多分钟就告辞了,她答应班纳特太太以后会常来这里走动,本来她还害怕哥哥不会同意,哪知道达西先生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乔治安娜悄悄松了口气。她却不知道达西先生现在心事重重,自从他知道伊丽莎白去了亨斯福德,他的内心就激扬起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这种冲动是迅速而强烈的,哪怕是去见他讨厌的姨妈这种事,也决计无法打消他的想法了。 第90章 班纳特五姐妹 三月份的伦敦时光尚好,此时春天已经来临,而盛夏又还太早,于是海德公园每天都有许多绅士淑女去那里骑马散步,艾尔弗雷德只要不上庭,每天早餐后都要陪玛丽去骑马,如果情况允许,他们还要一起打会儿板球,这个运动玛丽并不擅长,艾尔弗雷德倒是个好老师,在他的教导下,玛丽的球技突飞猛进。 闲来无事的时候,玛丽就会去旁听艾尔弗雷德先生出庭,偶尔还跟他一起去国会旁听辩论,在此期间,她还认识了艾尔弗雷德的继父伍德豪斯先生,甚至应伍德豪斯太太的邀请去他们府上赴宴。伍德豪斯先生出身显赫,爱德华斯勋爵夫人那位伍德豪斯小姐是他的侄女,但他本人却出乎意料的简朴,他虽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议员,不过这种不拿薪水的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财富,他因正直廉洁而饱受上流社会的尊敬。玛丽对这位微瘦又稍微有点谢顶的老先生也充满了好感,而伍德豪斯先生跟太太此后也几次邀请她去吃饭,班纳特太太对此大为得意。班纳特先生早已经回了郎伯恩,他并没有把艾尔弗雷德先生请求他追求玛丽的事告诉妻子,而只告诉了玛丽。因此班纳特太太整天为此疑神疑鬼,她既骄傲于自己女儿的巨大魅力,又害怕玛丽会像简当初错失宾利先生一样鸡飞蛋打。 不过随后艾尔弗雷德的表现极大的安抚了她的焦虑,现在他一点也不掩饰玛丽小姐追求者这个身份,班纳特太太每见他一次就催问玛丽一次问她有没有接受求婚,弄的玛丽哭笑不得,后来她严正警告妈妈不要再打听了,一旦他们之间订立婚约,她一定第一个告诉亲爱的妈妈,班纳特太太这才好些。 过了没两天,玛丽收到伊丽莎白的信,上面说她在罗新斯庄园遇到了达西先生跟菲茨威廉上校,这可真是喜忧参半的事。如果说遇到老朋友菲茨威廉上校令伊丽莎白在那个令人讨厌的庄园感到些许安慰,但随之伴生的产物达西先生则又把这种安慰冲淡了许多。达西先生倒是时常拜访柯林斯牧师家,也时常与伊丽莎白在散步的小路上偶遇,但他的言行举止无比表露着自己的屈尊降贵和迫不得已,这让伊丽莎白十分不满。 伊丽莎白在信上说:“自从知道达西小姐与我们是老相识,我就一直非常惊讶,难以置信她那样羞怯的小姐会是达西先生的妹妹,难道达西先生把他家所有的傲慢无礼都继承了下来,以至于达西小姐在这方面的“财产”上竟然一无所有了?后来我见到德包尔夫人和小姐,才不得不承认,即使达西小姐谦卑羞怯,但也并不妨碍她做一个家族叛逆,哪个家庭都会出现一个叛逆,我想达西小姐和菲茨威廉上校都恰如其分的继承了此身份。他们其余的亲戚就应该如德包尔母女一般,既傲慢无礼又自以为是,他们跟达西先生才是血脉至亲。我想我必须祝愿达西先生与德包尔小姐的婚事达成,因为他们二人身份地位极为般配,尤其是性情,他们以后绝不会因为对待事物的看法不一而发生争执,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们看得起的。重要的是,达西先生若能有个德包尔夫人一样的丈母娘,那真是大快人心!——看得出来达西先生绝不愿意有一个这样的岳母!” 玛丽看到这里失笑不已,心想,即使达西先生没有德包尔夫人一样的丈母娘,他也会有一个班纳特太太做丈母娘,他这辈子的丈母娘运注定不太好! 玛丽最近见到过达西小姐一次,她并没有跟哥哥和表哥一起去姨妈家消闲,看得出来她对凯瑟琳德包尔夫人十分发怵,很不愿意去招惹她。达西小姐有一位女伴当,叫做安妮斯利夫人,这位夫人十分温和高雅,她陪伴在达西小姐身边,总能不动声色又恰如其分的提醒她注意一些社交礼仪,为达西小姐拾遗补缺。不得不说,达西先生实在为妹妹设想周到,找来的这位夫人十分尽职尽责。 达西小姐时常来拜访简,言谈之中到倒是非常想见见伊丽莎白,时常为此遗憾,后来在玛丽的鼓励下,她鼓起勇气给伊丽莎白写了一封信,没想到竟然收到了她的回信,达西小姐十分开心。她虽然受到父兄溺爱,但并没有养成嚣张跋扈的性情,反倒因为被保护的太好没有经历过风雨而十分天真直率,又因为不善交际因此少言寡语,配合她的相貌和气质,倒容易让陌生人以为她性情高傲,但只要跟她继续交谈下去,她的本性就会暴露无遗。 简为此甚为惊奇的跟玛丽说:“我想韦翰先生当初说达西小姐傲慢跋扈是非常错误的,他或许是因为跟她交往太少而误会了她,要么就是有意重伤她,可后者太让我难以相信,污蔑一个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妹妹的人,如果他这样狠心,那简直没有良心。” 简一向性情温和,她很少如此评价谁,她还把这番话写到给伊丽莎白的信里,伊丽莎白自从韦翰先生为了钱而爱上金小姐后,就对他大为失望,尽管还把他看作朋友,但也很难像以前一样处处维护他了。她收到信后反思了许久,倒是对达西先生态度温和了不少,这让这位先生喜出望外,自以为受到了淑女的某种的鼓励,从而又下定了某个决心。 虽然他的这个决心将为班纳特家的小姐们带来某种冲击,但目前玛丽还不知道这些,她这些日子还是跟艾尔弗雷德先生照常约会,但他们两人之间绝没有简跟宾利先生那样亲亲我我,反倒略显保守。大概这也跟两个人的性情有关——他们都是务实的人,且都没有太多的浪漫情怀,正如宾利先生跟简绝不会像他们俩一样谈论国家政策和法律制度。艾尔弗雷德是个有志向的人,他将来恐怕会晋身法官从政,所以对待现在的法制问题和社会问题都极为关注,而玛丽最近也唤醒了一颗忧国忧民的慈善之心,两个人开始越走越近。 工厂里办食堂的问题玛丽交代给雷克先生,又转给工厂的主管外,并不需要让她过多费心。而现实社会的种种忧患,也让玛丽决心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简时常到新门监狱看完那里的孩子,这是出于她的善良之心,而玛丽却更多的出自前世的感同身受。但不论如何,她们所做的都属于慈善事业,弗莱夫人对她们的好感与日俱增,有了慈善活动时常邀请她们,就连报纸上都有了关于她们的报道。 艾尔弗雷德拿着报纸戏谑的对玛丽说:“好心的班纳特家的五位小姐,如今已经是伦敦大大有名的人物啦!” 因为每次捐款都是班纳特家五姐妹的名义,吉蒂和莉迪亚虽然很少出现在监狱和孤儿院,但每次弗莱夫人的慈善晚宴她们都会出席,所以外人都认为班纳特五姐妹都是善良宽悯的人,班纳特小姐们都已经跟好名声联系在一起了。 玛丽听到艾尔弗雷德话只是抿嘴一笑:“那么不知道艾尔弗雷德有没有那个好心陪我去玛格丽特孤儿院呢?” “这难道不是我的职责吗?” 两个人相视一笑,艾尔弗雷德伸出胳膊让玛丽挽着,两个人出门去了孤儿院。玛丽曾提议给孤儿院捐钱,被艾尔弗雷德先生划掉了,但这件事并没有结束,艾尔弗雷德后来给玛丽介绍了一家孤儿院,使玛丽的钱不至于无处可花。孤儿院里的人如何贪污并非秘密,艾尔弗雷德想让玛丽的钱都尽可能如她心愿用到孩子们身上,于是托了友人打探到这一家孤儿院,孤儿院的院长和嬷嬷都是善良严谨的人,帐目做的也十分清楚明白。玛丽最后决定把钱捐到这家孤儿院,她还去过孤儿院两次为孩子们送了一些食物,因为这家孤儿院地址偏僻,周围的环境也不好,所以每次艾尔弗雷德都陪她一起。 这次玛丽并没有在孤儿院多待,她只稍微检查了一下帐目视察了一下孩子们的生活状态就离开了,虽然目前来说院长和嬷嬷都值得信任,但作为主要捐赠人,玛丽还是对她们表示,会派一个专门的会计师不定期的检查帐目。这一点,院长和嬷嬷都没有反对。 从孤儿院出来,艾尔弗雷德正要搀扶玛丽上车,忽然发现她站住不动了,她望向左边的方向,神情十分专注。 “怎么了?”艾尔弗雷德问。 玛丽蹙眉:“我看到一个人,很像一个以前认识的人,但是我跟他不太熟,所以不能肯定。” 玛丽突然拉着艾尔弗雷德的手:“我们去看看吧。” 说着她拉起他就往前去,左拐右拐,忽停忽走,艾尔弗雷德一直保持沉默,只是紧紧抓住玛丽的手,防止她在这街道上被人挤散或摔倒,渐渐的他看出了门道,玛丽似乎在跟踪前面一个衣着落魄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身形消瘦,头发杂乱,看起来十分不体面,除此之外看不出一点特别之处,几经停驻之后,这个男人竟然拐进一幢老旧的房屋。 玛丽站在前面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艾尔弗雷德见状指了指对面的一所房子对她说:“你去那里买点东西,我跟进去看看。”然后就跟着那个男人走进了房子。 房屋对面是几家商店,有帽子店和杂货店,艾尔弗雷德刚刚指的就是这个杂货店。玛丽在里面逗留了一会儿,她跟老板娘选购了两双漂亮的鹿皮手套,然后趁机跟老板娘打听了一下对面屋子的情形,谁知道老板娘用一种奇怪的眼色看了看她,说:“那个是下流的地方,小姐,我想像您这样高贵的耳朵可不应该听到污秽的言语。” 玛丽听到这话更想打听清楚了,这时候艾尔弗雷德先生从对面出来径直找到她,对她点点头说:“我们可以走了。” 老板娘听到这话似乎误会了什么,用一种“可怜的姑娘,一定是心上人或未婚夫去里面找快活去了”的眼神看向玛丽,然后用一种“就算想风流也要遮掩一下,干嘛非要当着未婚妻的面呢?”的眼神看向艾尔弗雷德。 可惜两人都想找个地方交换消息,所以都没有在意她,也根本不知道这位老板娘在短短的时间里脑补了怎样一出好戏。 第91章 第一封信 “那是一家妓院,那个男人据说来这里的时间很短,人们都叫他加尔文。” 加尔文?爱丽丝的爸爸并不叫这个名字。玛丽皱眉,难道是她认错人了? 看艾尔弗雷德还在看着她,她暂时放下心思解释给他听“我曾跟你提过,前段时间我参加了一个婚礼。” 艾尔弗雷德颔首:“是的,曾在你家做女仆的那个姐姐,她的两个妹妹现在都留在了伦敦,其中一个嫁给了一个鞋匠。” “就是她们,我刚刚看到的人似乎是她们的父亲,他已经失踪好几年了,但我跟他并不熟悉,所以并不能确定是他,而且,加尔文并不是他的名字。” “这种地方,改名字也很常见。” 那他到底是不是爱丽丝的父亲,那个人渣罗伯特呢? 玛丽犹疑不定,艾尔弗雷德见状已经明白她的担忧,于是对她说:“我可以想办法查一查这个人。” 玛丽睁大眼:“怎么查?” 这附近是伦敦有名的闹市,人员极其混杂,既有不得意的诗人剧作家这种笔杆子,也有逃犯小偷各种犯罪分子,要查一个人并不容易,但这对艾尔弗雷德来说并不算难。 他们做律师的免不了跟各行各业打交道,尤其是艾尔弗雷德这种律师,他从不像别的辩护律师一样自持身份,骄矜自得,把跟当事人打交道和搜罗人证物证的事统统交给事务律师,而是亲历亲为,亲自跟委托人和证人打交道,还常常亲自搜罗证据。他个人的力量总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因此总要跟一种人打交道——抓贼人。这种人手底下有众多小弟,包含混混,小偷和骗子,他们时常接受委托,或为人找寻失物,或为人打探消息,还时常抓贼捕盗领取赏金,他们自己也时常做贼,总之就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投机分子,偶尔涉足黑道跨行作业。艾尔弗雷德认识这样的一个抓贼人韦斯特先生,他想把这件事托付给他肯定能把加尔文的祖宗十代都挖出来。 抓贼人?玛丽听到满头黑线,果然自己孤陋寡闻,这分明就是赏金猎人啊,她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生活的时代还有这种人,她一直以为那是小说里的人物呢? “赏金猎人?”艾尔弗雷德挑眉,“这么叫他们也可以,不过他们的主要收入并不单纯依赖于赏金。韦斯特先生在老查理奶酪酒馆有个长期包间,我送你回家以后会去找他,让他查查这个加尔文。这件事我来出面就好了,你只需要在家里等待消息就行。”说完他看了看玛丽的神情,解释道:“韦斯特那种人,你还是不要见比较好,他虽然不像别的抓贼人那样作恶多端,但也好不了太多。” 玛丽立刻表示理解,虽然抓贼人不是黑社会,但也差不多发灰发暗了,她一介小女子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谁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起坏心。艾尔弗雷德因为工作原因免不了要同他们打交道,但也因为如此,他的处境还是安全的,换成她这样一个外地来到乡绅小姐就很难说了。 玛丽回到家里,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做,如果加尔文不是罗伯特;奥德诺那个人渣还好说,如果是的话,那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告诉他的家人?该怎么开口?或者干脆装作不知道?玛丽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去查加尔文也许不是个好主意,到时候说不准要进退两难。 虽然这件事让她最近欢快的心情打了个折扣,但很快她就顾不得理会这件事了,因为简拿着一封信来找她,满脸不可思议的对她说达西先生竟然向丽琪求婚了,而丽琪竟然拒绝了他!天哪! 玛丽听到这样的话,虽然脸上很惊讶,但其实内心是想着,哦,终于发展到这一步了吗?总算等来了历史性的转折啊,然后她拿着那封信仔细的看起来。 “亲爱的简和玛丽,下面我要说的话可能会令你们万分惊奇,但请一定不要过于惊讶,事发之时我也非常惊讶,但这种惊讶很快被怒火所代替,所以到最后我的惊讶也不了了之了。好了,我要告诉你们,达西先生昨天向我求婚了!天哪!实在难以置信,我从未想到他竟然会钟情于我!” 简指着这里说:“丽琪用来这么多感叹号,可想而知她当时的心情多么难以平静啊。” 玛丽表示了赞同,然后继续看信。 “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并不是想向你们炫耀什么,而是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但是重点在于下面,这位傲慢的先生即使求婚的时候也不改其本色,竟然对我的亲人大加贬斥,滔滔不绝的吐露他降格以求的心情,除了爱情给予他的柔情蜜意让他激动不已,他恬不知耻的承认自己是在自贬身价,说他如何为我身份低微的亲戚感到难过,我的家人如何粗俗无礼,不知进退,他如果在这种挣扎中痛苦不堪,后来又如何鼓起勇气冲破这些束缚!这些话我就不拿来叙述了,免得让简对她未婚夫的好友心存芥蒂,我甚至为此一晚上也没有睡好觉,满腹的惊奇和怒气不知该如何发泄,只好把它写在纸上说给我的姐妹听。当他刚刚对我说出求婚的说辞的时候,不论达西先生如何让我讨厌,但得到他一个人的爱慕我还是感觉受到了恭维,我甚至还在苦恼如何措辞才能使他少一些痛苦,因为即使他年轻英俊身份体面又十分富有——我以前还没注意到他有这么多优点——但我还是毫不动心,我绝不可能爱上他,自然也不会嫁给他。但是达西先生下面的话总算帮助到了我,使我少了许多为难,我可以抛开那些委婉的词语毫不客气的拒绝他了。他当然十分吃惊,他虽然嘴上说着如何忐忑难安,但他早已笃定我会答应他的求婚,我并不是在嘲笑他,我绝不愿意嘲笑一个向我求婚的绅士,但他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实在过分的愚蠢!他质问我为什么拒绝他,这难道还要我说吗?不过当然了,他的确需要我为他指点迷津!尽管他这样明显的诋毁我,侮辱我,对我和我的家人如此无礼,却还不明白我为什么对他无礼。于是我开始一条一条分析给他听,告诉他按照他的性情与为人就应该受到我的不尊重。首先当然是他曾经拆散了简跟宾利,他在此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不正当的角色,我有充分的理由去鄙视他。尽管由于现在简跟宾利已经顺利订婚,我对他的厌恶和不快也消退了很多,但当时我又把那些早就抛诸脑后的怨恨捡起来了,他这样破坏他人幸福的刽子手,凭什么去得到这种幸福呢?他当时的表情十分吃惊,对曾破坏简和宾利先生的姻缘也毫不讳言。我更是提起来他对韦翰先生如何薄情寡义,尽管从韦翰先生后来的表现来看,他也未必有他剖白的那样清白无辜,但从达西先生的性格来说,两个人顶多不相上下。后来达西先生确实没有对此过分分辨,这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不然以他的性格来说,他绝不会任由他人污蔑自己。我现在真的万分肯定达西小姐是个家族异类了,如果她真的有你们口中所说的那样的和善的话。达西先生认为自己为人十分坦率,他甚至把对我亲人的看不起坦白的讲给我听,而妄想我对此感恩戴德。我必须得承认我的亲人有一些的确不成体统,但这并不妨碍我如何爱她们!达西先生说这些话的时候真该去罗新斯大厦里走一圈,我想他那些不成体统的亲戚肯定不会比我少!而且我的亲人充其量只是见识浅薄,毫无知识,他的亲人却跋扈无礼,毫无教养!他没有丝毫的资格来嘲笑我!” 信到这里终于另起一行,看来伊丽莎白终于缓了缓气,才在下面接着写道:“我喝了一些水,现在终于平静下来了。我当时又怒又气又好笑,现在怒火烧完就只剩下好笑了。是的,看看达西先生是多么的可笑啊,亲爱的简,玛丽,我想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比他更能令我发笑的人啦,如果说柯林斯先生曾令我大开眼界,那么达西先生现在已经超越了他。我从没见到过如此狂妄自大的人,而且绝对的自私自利,从不为他人考虑,我的字典里要修改傲慢这个词语啦,我会在注释里写上,请参看达西先生,以后我们说起某人如何傲慢,就只需要说看看他多么的达西先生吧!我来亨斯福德实在大有收获,此地不但风景绝佳而且盛产各种性格人物,它极大的开阔了我的视野,丰富了我的阅历。我想我真是太年轻了,所以是那么少见多怪,我决定以后一定要到处走走,但愿以后遇到的不都是这样的人。最后,我想即使我不说你们也一定能保守这个秘密,但是我还是要恳求你们不要把此事告诉别人,我想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个好消息。” 看完了信,玛丽久久无语,心想果然达西先生就是有作死的好办法,他现在走到了人生巅峰,自以为志得意满,结果在伊丽莎白这里遭遇了滑铁卢,受到他有生以来最大的打击。这绝对是他人生的低谷,被伊丽莎白当头棒喝以后,相信达西先生才会真正的审视以前的自己,彻底改掉自己身上的坏毛病,从而变得彬彬有礼,待人和善,至少不会白痴到当着心爱姑娘的面就毫不留情的贬低她的亲戚了。傲慢并不算是多么了不得的缺点,但达西先生傲慢到丝毫不考虑他人的心情,以为这个世界围着他转,这已经不仅仅是傲慢所能概括的了。经过伊丽莎白淬炼丹达西才能真正去芜存菁,百炼成钢,肯为心上人低头,愿意为他人着想的达西才是那个让万千女人神魂颠倒的达西先生! 第92章 第二封信 简现在还不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真是难以置信,达西先生竟然爱上了丽琪。丽琪当然值得他爱慕,但是我以前竟然从类没有发现,我想他最好的朋友也一定对此一无所知,不然宾利先生不可能不告诉我。” 玛丽立刻分析给简听:“达西先生看不起丽琪的出身和她不体面的亲人,所以爱上丽琪对于他来说是件很难接受的事,这必定让他引以为耻,他的高傲必定不能接受他如此自甘堕落,因此他将这种爱慕之情隐藏起来就理所当然了。” 简还是难以想象:“俗话说,只有爱情和咳嗽难以隐瞒,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这太突然了。” 玛丽实在被她打败了:“难道你就只为这件事感到惊奇吗?达西先生即使爱上丽琪也还是看不起她的亲友,这其中也包括你我,你不生气吗?” 简“啊”了一声,皱了皱脸:“达西先生对我一直都很和善,我从未感受到来自他的恶意,我想他并没有看不起我,只是他的为人确实有些过分傲慢,他的周围也没什么人值得他看得起。不过他求婚的方法实在不太恰当,但正因为他原本的信心十足,所以最后必定万分失望,他现在该多少痛苦啊,我又怎么忍心苛责他呢?” 玛丽不置可否,反正简心底善良,为人宽厚,从不记仇,既然她不生达西先生的气,那玛丽就更不会主动挑拨了,而且,她想着,很快伊丽莎白就要来第二封信了,那里面的内容也同样会让人大吃一惊。 为着这个想法,玛丽第二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结果这一整天,她白白把秋水望穿也没等到伊丽莎白的只言片语,直到晚餐前的时候仆人才急匆匆送来一封信。玛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信拿到书房里仔细看了起来。 亲爱的简、玛丽: 我今天一天都神思不属,即是羞愧又是难受,最终我下定决心给你们写了这封信,希望能把我昨天信里一些内容更正一番,借此消除你们对某位先生的误会,尤其是简。当然,我相信以简单博大胸怀是绝不会念念不忘他人对她的伤害,但我还是希望她能知道,她谦卑高尚的人品即使是某些高傲的人也绝不会否定。 说到这里,你们一定对以上的话莫名其妙,我从头来说,我今天早上起来就步行到邮局把昨晚写好的信寄出去,我相信你们应该收到了我的那一封信。我回来的时候,特地绕了小路,因为我以前散步的时候经常遇到某位先生,是的,就是昨天那位自以为是的给我带来极大羞辱的达西先生。我本以为我绕开平常的那条小路就不应该遇到他了,但我还是在一片小树林里碰到了他。我当时本要掉头离开,但他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朝我快速走来,我本以为我跟这位先生应该从此以后再不见面,免得伤害彼此的自尊心。但既然他可以这样毫不羞愧的跑来见我,我当然也要理直气壮的面对他。他看起来脸色苍白,面容严肃,他交给我一封信,郑重其事的请我一定要看完它。我打开这封信的动机绝不是出于任何找乐子的心态,我相信你们和我当时的猜测是一样的,大概都以为这是一封向我表露衷肠的求爱信。但我又想,以那位先生高傲的性情,他大概不会走这样俗气的路子,于是这封信里的内容就引起了我的诸多猜测,最终我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打开了这封信。我一面看信一面走路,你们一定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多么矛盾,多么复杂,我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我的屋子里去的,等我回过神来,即使已经把他的信读过一遍——他写了整整两页信纸——但我还是发觉自己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于是我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去读了三四遍,才终于把信里的内容弄明白。达西先生的遣词造句我就不跟你们一一重复了,总之他竟然就曾经拆散了简和宾利的事情向我道歉!我现在才知达西先生也有向人道歉的能力。他说他拆散简跟宾利的原因有许多,我们母亲的门户低微只是一方面,但她和我们的两个小妹妹表现出来的教养令他无法忍受。我看到那里真想大声的告诉他,如果他指的是莉迪亚打了柯林斯先生的话,那么教养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他说他拆散简的姻缘并不止这些,重要的是他从没看出来简钟情于宾利先生。他的这话真是大错特错,他的观察力也实在配不上他的体面的身份。他一方面纠结于我的小妹妹们性情外露,一方面又嫌弃简的矜持自爱,真是可笑之极。他当初隐瞒了简来到伦敦的消息,这样欺骗朋友的行为实在有失身份。但达西先生出于对朋友婚姻的谨慎还是甘冒此不韪,因此我们可以想象当初他在里奇蒙遇到我们的时候是多么吃惊了。那时候宾利先生才知道简很早以前来了伦敦,并曾去拜访过他们。说到这里,我对于达西先生下面的转变十分惊讶,他说他跟宾利先生曾就此有过短暂的争执,后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尽管全心全意为朋友打算,但也难免失于分寸——叫我说是管的太宽才对——后来他主动向宾利先生道歉,宾利先生知道他的好意,两个人很快和好如初,于是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一番长谈过后,终于鼓励宾利先生去伦敦寻简,如若二人彼此情投意合,倒也不必过分专注彼此的身份地位。他说这话简直让我大吃一惊,达西先生的这种言论简直不像是他应该说的话,他如果真的说出这种话那简直就像另外一个人!但他还是说了,他认为简单人品性情都值得受人尊重,如果单纯从才德和品性来说,她和宾利先生堪为良配,于是最后他竟然鼓励宾利先生去伦敦追寻自己的幸福。我第一次看这些都时候,认为他在撒谎,但是我思前想后,推敲许久,我最终开始相信他所说的或许是实话,因为第一他没必要说谎,第二只要我们找宾利先生求证那谎言就很容易被戳穿。所以,我们应该相信对于简跟宾利先生,即使他一开始企图拆散他们,但后来他还是积极推动了此事。尽管我并不认为他这样就可以把他原来犯下的过错弥补完美,洗清他所犯下的罪孽,但就这件事我现在已经不像原来那么怨恨他了。而且我想简也早就忘记他对你的伤害了吧?但我还是想告诉简,她未婚夫的朋友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轻视她,我想简知道此事一定会非常开心。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韦翰先生的,达西先生在信里给韦翰先生罗织了一切耸人听闻的罪名,说他忘恩负义骄奢淫逸。一开始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但是接着他在信上告诉我一件事,韦翰先生因为丰厚嫁妆的原因企图引诱一位小姐私奔,而这位小姐家对他恩深意厚,他却做出如此败坏人名声的事情来。此事绝不是达西先生道听途说,而是有名有姓有实据可查,原谅我不能说出此位小姐的名字,也请你们对此事保密,达西先生说出此事的见证人的名字,我可以随时找他求证,但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达西先生尽管傲慢无礼,但绝不会就此事撒谎,而且我印证了韦翰先生的前后言行,现在发觉我对韦翰先生的认知实在是大错特错,我为此感到羞愧万分。现在想想韦翰先生的为人,除了大家公认的风度翩翩,善于交际,就没人任何人能说出他的任何实质性的优点了。他第一次跟我们见面的时候,就在我们这样的陌生人面前大肆批评达西先生跟达西小姐。一方面他说他永远不会揭发恩人的儿子,一方面却在不遗余力的诋毁他们。那时候玛丽毫不留情的嘲讽了他,我还认为玛丽太过失礼,现在想来玛丽却是慧眼独具,而我又是那么愚蠢,所以活该我现在这样丢人现眼!因为我的虚荣心作怪,于是一位怠慢我我就记恨他,生他的气,另一个恭维我,我就得意非凡,器重他喜欢他。我常常自负聪慧,自鸣得意,结果却保持着偏见和无知,完全丧失了理智。我在小树林里徘徊了很久,羞愧的无法见人,我深刻的反省了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尽管达西先生是个无礼的傲慢的讨人厌的人,但我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他看不起地位比他低的人,而我由于对自己的聪明才智过分高估,于是也很看不起人。我万分沮丧过后,决定改正自己的错误,我的固执和偏见造成了对两个人人品性格的错误估计,即使没有因此造成严重的错误,但这种事情本身已经足够严重了。我必须从今天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重新估量这个世界,感谢达西先生,尽管他依然傲慢无礼不恤人情,但他对很多事情的批评也算一针见血,我必须承认我们的家人在内桑菲尔德舞会上确实有失体统。上次你们的来信里说下周要返回郎伯恩,我希望你们能加倍约束两个妹妹,韦翰先生曾对我表现出兴趣来,可能后来因为金小姐的钱比我多,所以他转投她的怀抱。其实金小姐的钱也不是太多,我曾以为这是韦翰先生欲望不高的缘故,但现在想来他是没有其他选择,又十分见钱眼开。这次回家后,妈妈一定会再次大肆宣讲我们的嫁妆,尤其是简和宾利先生婚约已定,妈妈肯定要把简的嫁妆翻来覆去的说给梅丽顿的每一个人听。我怕韦翰先生会再次改弦易辙,他的某些恶行因为关系到一位无辜的小姐,所以我们无法公诸于众,但我现在已经认为我们家实在没有必要再继续同他保持友谊了。 玛丽把这封信来回看了两遍,尽管她没有亲去亨斯福德经历这一事件,但从伊丽莎白的字里行间里已经可以看出她所经历的蜕变,她是家里最受父亲看重的女儿,周围的人都尊敬她喜爱她,夸赞她的聪明智慧,这使她对自己的头脑颇为自负,现在与其说在达西先生这里栽了个大跟头,倒不如说是韦翰先生的狡诈无耻给了她当头棒喝,让她知道自己依仗的聪明才智也有靠不住的一天,即使是伊丽莎白也有自作聪明,被虚荣心欺骗了脑袋的时候。从今以后的伊丽莎白会一如既往的聪明俏皮,喜欢挖苦人,但与此同时,她也会更加成熟,思虑更周到,更能够体谅别人。 玛丽刚刚把信看完,简就从宾利先生那里回来了。这些日子社交季就要结束了,班纳特家要返回郎伯恩,或许几个月后的社交季才会再次返回伦敦。简跟宾利先生简直如胶似漆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可惜宾利先生在这里还有一些事务,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断定他把事务处理完后就会立刻去梅丽顿拜访未婚妻一家。 玛丽对着简摇摇手里的信:“亲爱的,也许你想看看这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我一直坚持伊丽莎白跟达西先生从CP,没有伊丽莎白对达西先生毫不留情的当面批判,达西先生就只不过是一位傲慢自大的名门子弟,尽管因为自持身份和他所受的教育,他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甚至会谨守一位绅士的道德准则,造福乡里,扶危济困,但他的傲慢自大,从不体谅他人的缺点就绝不会使他的形象多么光彩,也绝不会给任何地位低微的聪慧妻子带来幸福,除非他娶了莉迪亚和吉蒂那样的傻瓜。 而伊丽莎白的蜕变虽然不如达西先那么明显,但她从此事受到的冲击和教育也一定会使她有所反省,让她重新审视自己。 说到这里我认为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的爱情观都很对,宾利曾说过即使简的不体面的亲戚们住满天恩寺街,也绝不会有损她丝毫魅力,这才是对待爱情的态度。搁到现在就是有情饮水饱,不过人家也有那个条件。 而达西先生的择偶观跟现在很多姑娘的十分相似,家有极品的绝不跳坑,但如果爱情所给予的甜蜜幸福超过了极品亲人带来的困挠,还是要毅然决然的选择爱情啊!但在爱情的能量还没积蓄到那么大之前,还是要保持冷静冷静再冷静! 第93章 第三封信 伊丽莎白的信当然在简单心里引起了巨大的震荡,达西先生并没有传言中的那样坏,这倒并没有引起她的惊奇,从她的本心来说,她也从不觉得达西先生是韦翰先生所说的那样的薄情寡义,但她却一直认为韦翰先生跟达西先生只是有些误会,或者大概是受了小人的挑拨和污蔑,要让她相信她认识的两个朋友中有一个罪大恶极,那实在太为难她了。但现在知道这两人中确实有一位胸怀坦荡一位卑鄙无耻,这种消息却也是让她很难接受的。 她难以置信的对玛丽说:“我真的无法想象韦翰先生竟然是那样的人!当然,达西先生肯定不会撒谎,但还是让我很难接受身边有这样可恨的人!天哪,我们这么多人都受到他的欺骗,他把我们都骗了!” 玛丽耸耸肩:“坏人在做坏事前通常都以和善的面目示人,而韦翰先生尤其善于伪装,可是伊丽莎白认为我们还是不应该向人们昭示他的恶行,这实在太让我难受了。” “哦,”简拉着她的手安慰她说:“这关系到一位无辜小姐的名声,我们当然要谨慎行事。我们倒是可以把他对达西先生如何忘恩负义的事告诉人们,但是我恐怕……” 简皱着眉毛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但玛丽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你的意思,达西先生给梅丽顿留下了糟糕至极的印象,几乎没人喜欢他,而且他在梅丽顿的言行举止也只配得到大家的讨厌。所以如果我们忽然对人说,是可爱迷人的韦翰先生对不起达西先生,傲慢无礼的达西先生对韦翰先生仁至义尽,而风度翩翩的韦翰先生却狼子野心。” 玛丽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要是我听到这样的话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简感到一阵难受:“让大家继续受他的欺骗,而我们却不能发一言,这实在让我难受。” “这没什么,他在梅丽顿欠了不少赌债,我相信他的俸禄早晚有一天填补不上这个窟窿,到时候他就会原形毕露了。”她对简眨眨眼:“要知道,朋友莫谈钱,谈钱友谊断。等他还不上的时候,梅丽顿的人就不会觉得他可爱了。” 简从不知道这件事:“他欠了很多钱吗?” “大部分是赌债,爱丽丝告诉我的,你知道,整个镇子的人都喜欢去食品店,然后就会说些蜚短流长。” 让简这样的善良的人相信世上有恶人是有一定难度的,但好在她长到二十二岁,总算还是见识到了几个,因此这种震惊过了两天就消失掉了。时间已经进入四月份,随着社交季节的结束,班纳特家的小姐们也准备收拾行囊回家去。莉迪亚和吉蒂还叨叨咕咕的说等伊丽莎白回来以后再一起回家,这个提议玛丽还是赞成的。可惜班纳特太太这样喜爱伦敦的人却做出了令人吃惊的决定,她坚决现在就要回到郎伯恩,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到家去跟邻居们炫耀炫耀她的好女婿,即使好女婿宾利先生并不能随行,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的兴致勃勃。尤其是卢卡斯家,她决定回了家以后第一站就是要拜访他家,柯林斯先生那样的人也就是配他们的大女儿,曾经她为此愤愤不平,但是现在看来,美貌的女孩向来不必发愁不是吗?宾利先生那么英俊又富有,岂不是强过柯林斯百倍吗?不过这点心思她可是不会说的,她只是一直提起班纳特先生,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没人陪伴多么可怜哪! 简听到这话很是心酸,立即决定跟妈妈一起回家去陪伴可怜的老父。岂不知班纳特先生如果只看到她一个人或许或欣喜若狂,但是如果班纳特太太和小女儿们一起返家,那他肯定宁愿她们都别回来啦! 要说回家可不是说走就走,现在班纳特家的女人们在伦敦都有几个朋友,大家都要跟朋友一一告别。玛丽曾去艾尔弗雷德家,但偏巧去了两次他都不在。于是这天艾尔弗雷德特地赶来见他。他还当着玛丽的面交给莉迪亚一封信。玛丽盯着那封信几乎要看出火来了,她瞪了艾尔弗雷德一眼,伸手就想把信接下来,可旁边莉迪亚见状一把把信夺了过去,蹬蹬蹬蹬跑到房间去看信了。 艾尔弗雷德尴尬的笑笑,对她说:“请原谅,我想安德鲁跟莉迪亚小姐是好朋友,我能给他们之间转达一封信件还是合情合理。况且,信里确实有些事情需要交代。”说到这里,法庭上巧舌如簧的律师也有些语塞,他抱歉的对玛丽说:“尽管这种行为有些不得体,但我这样做并不仅仅是因为作为弟弟无法拒绝哥哥的托付,而是我深思熟虑之后,认为信上的东西应该不会对莉迪亚小姐造成伤害。” 话音未落,就听到莉迪亚嚎啕大哭着跑了过来,一把把信甩给了艾尔弗雷德,她哭的脸上都是眼泪,还大声的说:“去吧去吧,叫他走吧,我才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哦——” 说完她转身又冲进房间,像一阵风一样来去,让玛丽大为惊讶,她捡起地上那封信,看着艾尔弗雷德:“我想既然身为弟弟可以帮哥哥送信,那么作为姐姐应该可以知道我妹妹收到了一封怎样的信件。” 艾尔弗雷德脸上通红,他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玛丽说:“你完全必备看一封不属于你自己的信,我完全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所以我可以更加详尽的告诉你一切前因后果。” 玛丽拧眉盯着她一眼不发,眼神里的责备让艾尔弗雷德有些着急,今天班纳特家的主人都出门了,只有玛丽跟莉迪亚在家,他拉住玛丽走到窗前把她推到座椅上,然后自己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轻声对她说:“我想你大概听说过我哥哥以前如何不检点的事?” 玛丽有些惊讶他提起这个话题:“作为你和你哥哥的朋友,即使我们捂住耳朵,但那些桃色新闻还是喜欢往我们脑袋里钻,这我们不能否认。”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茜茜小姐,她和我哥哥的事伦敦的报纸都曾报道过。” 玛丽当然记得这位小姐,她生下了爱德华斯上校的私生子,但是后来又另嫁他人,这件事还是艾尔弗雷德告诉她的。 “我哥哥曾和茜茜小姐一起生活了两年,直到我祖父爱德华斯公爵将这位小姐介绍给一位来自威尔士的帕特森伯爵,现在那位伯爵驻守在印度,成为一位总督。” 玛丽点点头,难道是那位茜茜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前两天那位茜茜小姐写了一封信来。” 看来问题出在那封信上! “茜茜小姐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她带着孩子逃了出来,但是非洲大陆距离英国路途遥远,现在她们不知道在哪条船上,我哥哥担心很担心孩子,尽管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他并不是很爱他,但后来随着孩子渐渐长大他的慈父之心也随之滋生,对这个孩子有了很深厚的感情。而帕特森伯爵生性残暴,他已经折磨死了三个妻子,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并不知道应该怎样跟孩子相处……” 艾尔弗雷德歇了口气,接着说:“安德鲁要去搜寻茜茜小姐和孩子的下落,他还曾来找我寻求帮助,现在茜茜小姐已经嫁给了帕特森伯爵,孩子也改了姓氏成为伯爵的继承人,如果茜茜小姐想带着孩子逃出苦海怕是很不容易,但我想从人道精神的角度考虑我们还是应该给予她最大的帮助。” 玛丽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她当时知道茜茜小姐嫁人的时候还感叹过老爱德华斯公爵能量惊人,竟然有这种手段来分开孙子和他的情妇,她那时候还猜想老公爵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让那位伯爵娶茜茜小姐呢?看来这位伯爵不仅仅是因为娶到茜茜小姐会有老公爵的好处,更是因为他有虐待狂,早已经折磨死了三任妻子,恐怕再娶一位有钱有势的老婆并不容易,而至少茜茜小姐还算是个美人儿,又有老公爵许诺的好处,这一点完全可以弥补妻子出身卑微的不足了。 玛丽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严肃的问艾尔弗雷德:“我的妹妹并没有跟你的哥哥秘密订婚,对吗?” “据我所知,确实没有。” “他们两个也没有秘密的私会对不对?” “据我所知,确实没有。” 玛丽松了口气,不满道:“那为什么爱德华斯上校会为了这件事给莉迪亚写信,我认为他没有立场把这件事告诉莉迪亚!” “我想……”艾尔弗雷德犹豫道:“他和莉迪亚小姐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情感……”这话似乎很难启齿,他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 “心照不宣?”玛丽生气道:“艾尔弗雷德,请不要跟我打这种上流社会的哑谜,我本来以为他们之间即使有些混乱的朦胧的好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也已经开始各自醒悟了。” 艾尔弗雷德似乎因为做了信使而十分羞愧,他抓住玛丽的胳膊恳求道:“玛丽,安德鲁确实有些不光彩的过去,但他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了。而且,请相信我,我也并不赞成他给莉迪亚小姐写这封信,但是我见过信里的内容,我考虑了很久,认为确实应该把这封信送给莉迪亚小姐。我这样做有两个原因,请你仔细听我说完好吗?” 玛丽气呼呼的把头转到一边去,哼道:“我给你申辩的机会。” “第一个原因,我哥哥自从上次被你撞破他带莉迪亚小姐玩闹的事就很不自在,后来他似乎以为自己爱上了莉迪亚小姐,甚至兴起了向她求婚的念头,不过这个想法在令尊那里受到阻碍,安德鲁最近进退两难,我想茜茜小姐出了这样的事对于他也是一种惊醒,可以告诫他不要总是冲动行事,茜茜小姐的不幸遭遇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因为年轻的时候冲动鲁莽,不顾全大局所以现在要遭受报应,他既不能对茜茜小姐和孩子视而不见,也不能对自己心爱的人隐瞒此事,他现在遭的难就是因为年轻时候做的孽。” “嗯哼。”玛丽不置可否的哼声。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发现莉迪亚小姐对我的哥哥确实有些情感,我有两次在角落里看到他们两个举止亲昵。” 玛丽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没注意。” 艾尔弗雷德立刻安抚她:“只是偶然的情况罢了,我保证除了我没人看到,人们也不会猜测他们之间是否互相爱慕。我想说的是,”他握住玛丽的手,“我想说的是,莉迪亚在我看来就是一位天真的小姑娘,她和安德鲁相处愉悦,于是就完全跟着自己的感觉走,被自己的感觉指使着,她未必不知道安德鲁的名声,但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艾尔弗雷德郑重其事的说:“如果莉迪亚小姐真的知道安德鲁的为人,并愿意继续爱他,我必定赞同他们之间的爱情。” 我不赞同!玛丽心里怒道。 艾尔弗雷德话锋一转:“可她太年轻了,十五岁的年纪怎么能真正理解爱情的意义。” 朱丽叶才十四岁呢,她的爱情早就流传千古了好吗?玛丽心里吐槽道。 “她根本不知道她将来面对的都是什么,如果能由安德鲁亲口告诉她,让她更加清楚明白的看清她眼前的男人曾经历过什么,正要经历的是什么?我想,这更有益于她的成长,若是她为此幡然醒悟,决定和安德鲁一刀两段,这对他们两个未必是坏事。可如果她愿意同他一起分担痛苦……” 玛丽心里呸了一声,别想了,看我妹妹的样子,她已经决定跟你哥哥一刀两段了好吗? 第94章 求婚 不管爱德华斯上校的信里写了什么,现在一个明显的事实摆在眼前,爱德华斯上校现在要去为他以前犯下的错误赎罪,这种错误很多上流社会的男人都犯过,甚至人家比他犯的次数还多还严重,但因为他骨子里的倔强和叛逆,所以这次他倒了大霉,这些日子爱德华斯上校四处打探,希望找到茜茜小姐和孩子的下落,而莉迪亚因为心上人跑去寻找别的女人和私生子而伤心欲绝。 玛丽看不惯她那副全天下谁都对不起我的样子,晚上入睡前跑到莉迪亚的卧室里对她说:“爱德华斯上校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很清楚了吗?你总称赞他勇敢,坚强,富有责任心,那么现在到了他应该承担责任的时候了,你应该支持他,为什么反而在这里生气伤心呢?你不能期望他只爱你一个人,他这样人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他以前的情妇和私生子的事你都知道,如果你下定决心爱他就不可能让你的耳朵一辈子都听不到她们的消息,所以现在伤心难过也是你自作自受。你还有两个月才十六岁,你的嫁妆会越来越多,人也会越来越美,相应的,追求者也会越来越多,还想什么爱德华斯上校呢,年轻英俊的帅小伙有的是。话说,上次在纳什太太的舞会上不是有个牧师长得挺不错的,还有那次弗莱夫人的宴会,似乎有个实习医生也很喜欢找你跟吉蒂说话。” 迎接她的是莉迪亚床上的枕头,伴随着“滚出去——”的大喊声她被那个枕头狠狠的砸到了脑袋上,玛丽从房间里狼狈而逃,走廊外站着的简颇不赞同的看着她,无奈而又温柔的训斥道:“这时候别在她伤口上撒盐了,反正我们都要走了,何苦让她生气。” “让她生气的人不是我。”玛丽耸耸肩。 这时候班纳特太太端着烛台路过,她听见两个女儿在议论的事,于是立刻停了下来,生气的对玛丽说:“快行行好吧,别去刺激可怜的莉迪亚了,叫我说,这件事实在是爱德华斯上校的不是,本来一个年收入五六千镑的上校要喜欢我的女儿,我肯定一丝一毫也不会阻拦,但是现在他竟然抛下莉迪亚去找别的女人,这太伤我女儿的心了,我但愿以后再也不见他,我的家也不欢迎他来,因为他的行为实在太过荒唐了,而且不负责任。” 简倒是愿意为爱德华斯上校求求情了:“我倒是认为他的行为算不得不负责任,寻找茜茜小姐和孩子难道不正是他的职责吗?” “那是别人家的妻子和孩子了,他干嘛去操那份心,我敢说,没人会感激他那么做的。”班纳特太太气愤的说。 “孩子身上流着父亲的血,这可是割不断的,我想无辜的孩子不应该受到那样无情的对待呀,妈妈。您不是最善良的人吗?体谅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吧,要是我们姐妹受到伤害,您也一定会奋不顾身的。” “哦,那当然,你了解我,简,”班纳特太太叹息了一声“这世上要是谁最爱孩子,那就非我莫属了。我不但爱自己的孩子,也爱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当年我绝不能容忍爱丽丝在大庭广众上被她父亲虐打……” 这时候屋子里传来一声“哗啦——”的声音,壶盏似乎被扔到了门上,莉迪亚愤怒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不要站在我门前大声说话,你们都走开——” 班纳特太太心疼道:“可怜的孩子,我们快离开吧,不要让她继续生气了。” 虽然莉迪亚生了两天气,但她的性格从不为难自己,玛丽怂恿班纳特太太回家以前大采购一番,随着社交季节的结束,商店里的很多应季东西都开始减价,这些东西还没有流行到乡下,正是班纳特家这种乡下土财主大采购的好时机。莉迪亚纵然有些少女情怀要怨恨搓摩,但又经受不住女人天性的诱惑,于是便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心花怒放的加入了采购大军。 离家的头一天,艾尔弗雷德先生再次登门拜访,自从上次两个人不欢而散,他倒是给玛丽写了两次信,玛丽倒没有故意为难他,都认认真真的回了。这次登门,艾尔弗雷德先生手里捧着一束美丽的白色玫瑰,碗口大的花朵点簇拥在一起,衬着鲜绿的叶子,让人想起一个词,娇艳欲滴。 玛丽高兴的把花接过来,这种玫瑰的花瓣十分洁白,仿佛玉雕的一样。边上的班纳特太太十分苦恼的问赠花人:“哦,我可不熟悉花语的,要去查看一下花语书吗?” “啊,我记得丽琪的卧室里有一本。”简想起来,就要去拿。 艾尔弗雷德笑了一下,制止了她:“我只是看花园里的玫瑰开的特别好看,所以想拿来给你装点屋子,没什么特别的寓意。” “哦——”班纳特太太十分失望。玛丽倒是无所谓,只要花漂亮,哪怕她收到菊花也不嫌弃。 艾尔弗雷德有些局促,他看了玛丽几秒钟,然后忽然扭头对班纳特太太说:“恳请您的允许,我想单独和玛丽小姐说些话。” “哦,当然。”班纳特太太最喜欢的事就是让女儿们和这样的优秀青年们相处了,她愉快的带着女儿们离开了房间,还对着玛丽好一阵挤眉弄眼,玛丽即使看不明白她的意思也能猜出大概,左右不过是抓紧机会让他赶紧求婚之类之类的。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艾尔弗雷德先生开始脉脉含情的看着她,玛丽被看的面红耳赤,忽然别开眼去,踱到窗边。 艾尔弗雷德先生很快走到她的身边和她站在一起,沉默了一下之后,艾尔弗雷德先生开始追忆起两个人的相识相知,他的语言能力很好,真不愧是能言善辩的律师,经过他的嘴,两个人之间任何一件小事都变的趣味盎然,任何一个场景都变得浪漫温馨。 絮絮叨叨了十几分钟,艾尔弗雷德终于把玛丽洗脑成功,认为他们两个的相遇是上帝的旨意,两个人的相知是命运的抉择,两个人的结合是上天的注定。 到了最后他情意绵绵的对玛丽说:“玛丽小姐,请相信我的真诚,我爱你,发自内心的爱你,我愿意给予你最大的尊重和真诚,你是否愿意……” 他前面说那些话的时候,玛丽就有了预感,果然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想我的感情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所以请你秉持着真诚的友谊而一定要对我直言不讳,你是否愿意在你下面的人生道路上有一个人陪伴你一起走下去,他会同你相互扶持,相互体谅,相互尊重,会永远爱你。那个人就是我!你的任何言语都可以主宰我的幸福,所以我请你慎重考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玛丽飞快的说:“请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艾尔弗雷德有些惊讶的望着她,迟疑的问道:“我想……这并不是拒绝的意思对吗,亲爱的玛丽?” 玛丽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并不拒绝你艾尔弗雷德,我也并不是出自虚荣想要我的意中人对我再三再四的求婚……” 艾尔弗雷德的目光中渐渐充满了温柔的笑意,玛丽的头脑却越发混乱,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我适应玛丽;班纳特的人生用了十几年,如果让我一下子变成玛丽;爱德华斯……我并不是要拒绝你的求婚,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人能给予我幸福婚姻,那么那个人必定是你无疑……但是我还是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你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作为一个绅士的女儿,我可以享有人权,但一旦成为一个绅士的妻子,我就会被剥夺许多权利,爱德华斯小姐为此打抱不平,实际上我也对此颇有微词……我知道你绝不会是一个虐待妻子的人,但是如果我选择嫁给你,以后我的一辈子就需要依靠你的爱和怜悯……”说到这里,玛丽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就噗哒噗哒哒掉了下来。 “我是个理智的人,我必须要让我的感情说服我的理智,说服我去相信爱,依靠爱……”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突然痛哭失声起来,艾尔弗雷德怜惜的搂住了她,然后两个人开始了一段极其混乱的交流,事后想起这段,玛丽和艾尔弗雷德两个人都忘记了自己当时说了什么话,反正不外乎两个傻瓜如何指天誓日的说一些天长地久此情不渝的肉麻言语。 等玛丽略微平静下来以后,她已经蜷缩在艾尔弗雷德怀里很久,慵懒的不想动弹,但一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玛丽就面红耳赤羞愤的无地自容了,她一下子从他怀里坐起来,变换了很多表情最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刚刚的求婚者。 倒是艾尔弗雷德先生一贯的沉稳从容,他似乎早已经忘记两个人刚刚的失态,只是找了些别的话跟玛丽聊了两句家常,最后他告辞的时候问她:“我想你不会让我等待太久的是不是?” 玛丽老脸一红,嗓音沙哑的说:“给我一天的时间就好了,一天以后,不,两天,算了,还是一天吧,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再来跟我求婚,我就会做好准备了。” 艾尔弗雷德先生再次惊讶了,他深深看了玛丽一眼说:“好的,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必定如约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忘记今天应该更新了,匆匆写好的,只粗略的修改了一下,请大家帮忙抓虫 第95章 契约 艾尔弗雷德先生走后,班纳特太太立刻问玛丽她是否被求婚了,她十分希望在离开伦敦前,能听到玛丽宣布订婚的消息,可惜玛丽只是对她摇摇头,答非所问的说:“就快了妈妈,我保证。” 这种保证对班纳特太太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尽管她抓紧时间再次唠叨了一番,但玛丽并没有心思听她的真知灼见,她神情恍惚的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一呆就是一天。其实要说她在这段时间到底思考了什么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清,自从喜欢上艾尔弗雷德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早晚要嫁给他。她上辈子是个孤儿,这辈子终于投胎到了好人家,虽然父母姐妹总有各种不如意,但亲人间的相濡予沫同甘共苦她终于是享受到了。 家的温馨终于使她空洞的心得到满足,但也从此滋生出更多的奢望——爱情和婚姻,哪个女人没梦想过嫁给白马王子呢?虽然这个世界有种种不如意,婚姻也绝非女人的桃源乐土,但她在此之前已经充分了解过那个将要与她携手的人,他是个真正的绅士,即使将来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他也绝不会使自己的妻子遭苦受难。纵然将来爱情消磨殆尽,但只要她做好充足的准备,也应该可以从这个品性正直的男人怀中全身而退。 只是她确实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不必太长也不用太短,她尽管已经说服自己要去进行一段全新的冒险,却还是需要整理情绪跟自己的过去告个别。 第二天下午,艾尔弗雷德先生果然如期而至,他还带来一位朋友福克斯先生,这位先生玛丽并不陌生,他是艾尔弗雷德先生的事务律师。 福克斯先生先是位长袖善舞的交际家,而且极会看人眼色,他在班纳特家不过十几分钟,就成功把班纳特太太拿下,致使班纳特太太十分遗憾她们第二天就要启程回乡下,以至于未来不能频繁的邀请福克斯先生来家里做客。为了弥补这一遗憾,班纳特太太十分诚挚的邀请福克斯先生今晚务必留在这里吃晚餐,她这里里比林斯渔市非常近,可以买到十分新鲜的鳕鱼,她一定要这位先生尝尝班纳特家的拿手菜。 福克斯先生欢欢喜喜的应下邀请,又转头奉承别的女眷,莉迪亚和吉蒂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气氛热烈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先生早已把玛丽悄悄的拉走,他把玛丽带到边上的一个小客厅里。那个小小斗室布置的十分温馨,桌子上恰好摆放着昨天他送来的白玫瑰,向西的窗户里透进充足的光线,照在美丽的白玫瑰,这美好的场景多么适合谈情说爱呀。 他那双平日里显得有些严肃的面容在这种场合里理所当然的温柔多情起来,然后玛丽并不需要他细细斟酌字句来表白自己,就抢先说,“我答应嫁给你了,你不必再把昨天的求婚台词再重复一遍了。” 艾尔弗雷德一肚子的甜言蜜语还没来得及出场就胎死腹中,他复杂的看了玛丽一会儿,倒把玛丽弄得忐忑起来,她疑神疑鬼的望着他,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改变主意决定不跟我求婚了?” 艾尔弗雷德摇摇头,他温声道:“虽然你的表现有些不够浪漫,但是我可以吻你吗?” 玛丽的脸涨的通红,她喃喃道:“这个可以不用问……” …… 当艾尔弗雷德眼睛凑的很近的时候,玛丽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某种神奇的境界,她先是睁大了眼睛,感觉这一幕有些不可思议,但随即她又立刻闭上了眼睛,否则她就要被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羞的无地自容了。 当她把保存了两辈子的初吻送出去的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情在心里暗暗吐槽:小说里的那些都是骗人的,亲吻根本不会让人晕晕乎乎,也没有什么电流游走全身的错觉,不过艾尔弗雷德的嘴唇口感倒是不错,尝起来像果冻一样…… 事后不知过了多次时间,玛丽感觉过了很久,但一抬头墙上的钟表才走了十分钟。这时候艾尔弗雷德已经拥着她坐在那束白玫瑰前很久很久了。 艾尔弗雷德对她说:“我们也许要出去请福克斯先生跟班纳特小姐进来。” 玛丽点点头,这个好消息确实是要告诉外面那群人,尤其是班纳特太太,她想听这个消息已经很久很久了,可艾尔弗雷德所想的显然没有她想到那样简单。当他们把这个消息当众宣布的时候,班纳特太太欣喜若狂,而简立刻上前拥抱起玛丽来,她高兴的对玛丽说:“我总说我拥有的幸福,我的姐妹凭什么不能同样拥有呢?现在你终于也和心上人顺利订婚了,玛丽,我祝福你,我祝福你!你一定会幸福的!” 这样高兴快活的事,即使是莉迪亚和吉蒂也欢呼雀跃起来,莉迪亚抛下了这些日子的抑郁,诚心诚意祝福起新出炉的未婚夫妇,而吉蒂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自己订婚的情景来了,毕竟上面的两个姐姐都订婚了,抛开伊丽莎白的话,轮也要轮到她了呀。 而那位福克斯先生不但衷心的祝贺起玛丽和艾尔弗雷德,还对班纳特太太细数起这桩婚姻的好处,姑且不论艾尔弗雷德先生系出名门,单是他凭借自己的不懈努力,现在已经成为了伦敦法律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前途不可限量,真可谓是货真价实的乘龙快婿。 最后他毕恭毕敬的对玛丽说:“玛丽小姐,我受到我的委托人艾尔弗雷德的委托,要为你们二人签订一系列契约,经过艾尔弗雷德先生的提议我想我们应该邀请在场之人做个见证,尤其是班纳特小姐,”他对简颔首,简有些惊讶,他彬彬有礼的对她说:“我们需要一位见证人签字,我想作为班纳特家的长女您是最合适的人选。” 简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样子她以为玛丽跟艾尔弗雷德有什么约定,所以只是顺从的点点头,保持住了沉默,而玛丽却比她更莫名其妙,她对艾尔弗雷德说:“我想现在签订关于嫁妆的合约还有些为时过早?” 而班纳特太太则大惊小怪的的责怪女儿的失礼:“我们家的女孩都有丰厚的嫁妆,我们可不在乎什么时候谈论这个。”接着她扭头对艾尔弗雷德说:“但是,我的妹夫也是一位律师,我们家的法律事务一向由他负责,而且班纳特先生也不在这里,所以是不是应该写信把他们都叫来?” 艾尔弗雷德致歉道:“请原谅我的鲁莽,班纳特太太,我请福克斯先生来并不是要处理玛丽小姐的嫁妆,她的本身就价值连城了,只要她肯嫁给我,哪怕她一英镑也没有,也足够我欣喜若狂了。” 班纳特太太得意道:“哦,是的,我的女儿这样美丽聪慧,她的高贵出身已经足够做她的嫁妆啦,但玛丽绝对不会一英镑也没有的!” 艾尔弗雷德先生立刻对此表示了赞同,然后他说:“我请福克斯先生来,是要请他来处理我的财产的。” “你的财产?” 艾尔弗雷德先生的话顺利得到了大家不约而同的疑惑之声。 玛丽更是一头雾水,但她隐隐感觉到了他的用意,大概昨天她的失态确实给了艾尔弗雷德一些感触。 小书房里,福克斯先生拿出来薄薄的一小叠法律文书,用他通俗易懂的言语向在场的众人展示了艾尔弗雷德先生的用意。艾尔弗雷德在文书上签署授权他的现在的未婚妻未来的妻子玛丽小姐可以处理他任何的财产,不但是现在的,就连将来他所能获得的任何形式的财产都包括在内,她也可以不经任何人的同意,只要她愿意,就可以随意处置她自己的嫁妆。福克斯先生表示,关于嫁妆的事,两个人婚前可以再次订立相关细则,但玛丽小姐只要手握这份文书,就握有充分的财产自主权。 这一件事令简感到意外极了,作为一个传统女性,她倒从没在意过与丈夫钱财上的从属地位,但这并不算是一件坏事,所以她即使觉得这件事有些出格,但还是为玛丽感到高兴。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艾尔弗雷德先生就甩出一个大招,他还给了福克斯先生出具了一份同意书,上面竟然是同意与玛丽爱德华斯解除婚姻关系的声明书。这令简大惊失色,她慌忙询问起艾尔弗雷德先生关于此事的用意何在,难道他竟然不是诚心诚意跟玛丽结婚?或者这件事有着重大的隐情?她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妹妹被人如此无礼的耍弄。 正当简准备疾言厉色一番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妹妹一下子扑到艾尔弗雷德的怀里,而且神情竟然是十分感动?! 简一下子焦急不已,她认为自己的妹妹许是被人骗了,天哪,难道艾尔弗雷德先生是比韦翰先生还要卑鄙无耻的人吗?一向善良的简竟然不知不觉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恶意揣摩起艾尔弗雷德起来。 福克斯先生见状立刻明白了简的疑虑,他在昨天为艾尔弗雷德先生起草这些文书的时候也同样的震惊不解,但是现在却轮到他来为人答疑解惑了。 艾尔弗雷德知道玛丽对婚姻充斥着不安和恐惧,其中不仅仅有作为一个女人要受到的种种歧视,更有现实的法律和婚姻关系中对于她的种种限制,等她跟艾尔弗雷德结婚后,她将无法像现在一样掌控自己的财产和自由,如若将来艾尔弗雷德先生变心,并且折磨她虐待她,作为一个女人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忍耐和承受。 艾尔弗雷德立意要消除她的一切隐患,这些文件以此为出发点,他在上面设想了许多种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力图使玛丽能在将来的婚姻中保持最大的自主权。且一旦将来艾尔弗雷德先生犯了一些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玛丽不能宽恕他,那么她可以拿着这些文件直接离婚。 福克斯先生一开始觉得这样做真是不可思议,签订下这些文件,岂不是在夫妻中埋下了隐患,以后两个人还怎么在一起愉快的过日子呢?但艾尔弗雷德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同,他敏感的意识到玛丽的忧患,并且因为有一个热衷女权的妹妹,所以对玛丽对婚姻的恐惧与无奈十分理解,并愿意从爱出发,真心实意为她考虑。尽管这些文件看似将两个人的爱过分的利益化和利害化,但对于艾尔弗雷德来说,只有解决玛丽的后顾之忧,他们的婚姻才能真正走向幸福。既然玛丽不能像其他的女人一样稀里糊涂的不考虑那些婚姻中的不公,那么他就不能像别的男人那样对此视而不见,他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幸福却对玛丽的隐忧不闻不问。 福克斯先生将这些文件详详细细的解释给玛丽跟简听,最后他笑呵呵的对她俩说:“我必须实话实话,亲爱的小姐们,这些文件并不高雅,如果被人所知那么我们这些人难免被人嘲笑说我们荒谬又不体面,但法律本身就是荒谬又不体面的,所以我们不需要在乎这些。 我想告诉你们的就是,拥有这些文件,如果将来万一玛丽小姐要跟艾尔弗雷德先生离婚,那么她的过程应该比别的女士要顺利,要知道国王法庭平均二十年才会支持一起女人提出的离婚官司。如果将来艾尔弗雷德先生变成了一个我们常见的贵族老爷中的恶棍——我真不敢想象那种场景,但显然艾尔弗雷德对此进行了各种畅想,而且刻画的十分细致入微——假使出现那样的情况,其实这些文件也未必百分百能支持可怜的女人大获全胜,但我保证会让艾尔弗雷德先生名誉扫地,身败名裂。所以玛丽小姐你在他头上悬了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我但愿你永远不会用到它!” “我也这样想,福克斯先生,我真的没有想过艾尔弗雷德会这么做。”玛丽望着艾尔弗雷德,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了,她万万没想到,艾尔弗雷德会为她考虑到这一步。 艾尔弗雷德轻笑着对她说:“奥利维亚曾说女人能够自由离婚以前绝不结婚,我想既然你如此赞同她那么我也应该给予你同样的权利,嫁给我你绝不会失去自由,我们的婚姻也绝不是束缚你翅膀的牢笼。从今后我将致力于提倡女性拥有同男性一样的选举权、继承权和其他的人权,但请你相信,不论社会规则对女人是否公正,我将如对待自己一样的公平的对待我的妻子。” 等四个人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班纳特太太立刻冲了上去询问他们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按照社交礼仪来讲班纳特太太这样的举止实在是里失礼,但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心思去责怪她。福克斯先生认为他们确实应该告诉班纳特太太一些实情,这件事由他来说最为妥当。 “艾尔弗雷德先生的妹妹奥利维亚小姐积极推动女权,我尊贵的太太,所以艾尔弗雷德对女人们在婚姻中遭受的不公十分看不惯,他可不像别的把妻子当作牛马一样没有感情的动物对待的粗鲁男人,他认为应该给予自己的妻子最好的,所以他同玛丽小姐签署了婚前协议,他愿意同玛丽小姐分享他的一切,从而保证玛丽不会因为结婚而失去她在婚前就享有的权利。” …… 他这话班纳特太太有听没有懂,最后还是玛丽言简意赅:“艾尔弗雷德把他的一切交给我保管,尤其是财产,我婚后可以管理我的嫁妆和他的财产,而且他保证永远爱我,否则将失去一切。” 那岂不是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班纳特太太大喜。 艾尔弗雷德握着玛丽的手,祈求的对她说:“从今以后,我将依靠你的爱和怜悯而活。” 第96章 达西与韦翰 下午的时候班纳特家又迎来了新客人,宾利先生同妹妹们一起来访,同行的还有达西先生兄妹两个。 简见到未婚夫自然高兴,但看到达西先生心情就有些微妙,她并不是记恨达西先生对她家人的刻薄,反而是有些可怜他在伊丽莎白那里受到的情伤,她甚至在跟玛丽交谈的时候,还轻声的对她说:“我想他现在一定很痛苦,你看他的脸色多么苍白,几乎毫无血色,在我们家怎么才能使他不会思及丽琪呢?这可怜的先生……” 达西先生脸色确实不太好,但他一贯不喜爱同人们交谈,只是喜欢坐在椅子上注视着自己的妹妹或者默默地观察四周的人群,因此大家倒是没把他的沉郁当回事儿,那简直是他高傲性情的配套装备。玛丽认为这位先生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收拾好心情,重新登上班纳特家的大门,不管怎么说,心里素质肯定不错。 玛丽跟艾尔弗雷德订婚的消息第一时间被这群客人得知,玛丽自然收获了许多的祝福,其中最诚挚的莫过于达西小姐和宾利先生了,尤其是宾利先生,他甚至高兴的提议说不定他们俩对新人能在这个圣诞节一起举办婚礼呢。 而宾利小姐在这段时间里充分调整了自己的心情,重拾跟简的友谊,她自然十分得体的恭贺了玛丽和爱德华斯先生,在她看来玛丽这门亲事纯属高攀,依照爱德华斯家的门第,即使是小儿子,也完全不必屈就班纳特家这种暴发户。 可既然她的哥哥已经和这家的长女订婚,那么玛丽的这门婚事倒也不算不好,至少极大的提升了班纳特家的门楣,因此她的态度也十分热络。当然,这种热络是有限度,她今天的主职工作可不是来班纳特家联络感情,而是尽量刷达西先生的好感度。因此她尽职尽责的陪伴在达西先生身边,一会儿称赞达西小姐的社交礼仪如何完美无缺,一会儿低声道嘲笑班纳特太太那小人得志,得意洋洋的样子多么愚蠢。即使达西先生不是很配合,搭起话来言简意赅,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但宾利小姐才华横溢,完全不介意把双口相声变成单口相声,逗哏捧哏一肩挑。 玛丽同艾尔弗雷德坐在一起说些闲话,偶尔透过半个客厅望见宾利小姐正在达西先生身边笑靥如花,不由得心里升起一丝怜悯,她很想告诉这位小姐不要白费功夫了,达西先生是伊丽莎白的,这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啊姑娘,你快把眼光挪开,去看看周围别的小伙子,凭借她丰厚的嫁妆,伦敦的棒小伙有点是! 这一晚是班纳特家在伦敦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明天她们就要踏上归家的马车,因此恋人们都恋恋不舍,玛丽从来没发现自己还有这样黏黏糊糊的时候,但她就是跟艾尔弗雷德有说不完的话,即使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特别发人深省之处,不过是些闲话,但她们还是来来回回的说就是不想分开。从今天起他们将很长时间不能见面,只能依靠书信联系了。宾利先生还能去郎伯恩看望未婚妻,但艾尔弗雷德要留在这里处理茜茜小姐的事。他刚刚得到关于她的消息,似乎这位小姐打定主意再也不跟她的丈夫联系,生怕被他找到带回去,如果这样艾尔弗雷德很可能要留下来帮助她向国王法庭申请离婚,那不但困难重重而且旷日持久。但分别总是要来临的,两个人再三约定以后每天都要通信,艾尔弗雷德才跨上马离开班纳特家。 同样恋恋不舍的还有达西小姐,她拉着简的手说了很多舍不得的话,简倒是诚心诚意邀请她有时间去梅丽顿旅行,那里也有一些值得一看的乡村风光。不过达西小姐知早在宾利小姐的口中知道韦翰先生在梅丽顿,因此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婉拒这个邀请,还是玛丽听到了这样的话打断了她们,说达西小姐在伦敦还有学业,倒是她还可以多多写信,她们收到信后一定立刻就回复。 简立刻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达西小姐也松了一口气,不由得用感激的眼神望着玛丽。 第二天她们一大早就启程离开了,嘉丁纳舅妈已经再三向班纳特太太保证会在一周后,会在这里仔细周到的接待伊丽莎白,然后让她舒舒服服的回到郎伯恩。 班纳特太太心满意足,她现在已经归心似箭了。马车上她还在不停的感叹着,在伦敦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的两个女儿顺利的定了婚,而且未婚夫都仪表堂堂前程似锦,她这辈子再也不会这么高兴了。她还提起了艾尔弗雷德先生的契约。 “艾尔弗雷德真是个体贴的人,又是这样有情有义,玛丽能得到他的垂青真是三生有幸啦!不过玛丽也并不算高攀,班纳特家也算是郎伯恩村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而且又有一大笔丰厚的嫁妆。哦,提起这个,艾尔弗雷德把财产交给玛丽管理实在太明智了,凭借玛丽的聪明才智,将来她们的财富一定是姐妹里最多的。由此看来,宾利先生的情意就显得没有艾尔弗雷德深厚了,但是简又比玛丽漂亮的多,所以简没有必要那么做,而且宾利先生又十分富有,所以简以后的生活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玛丽在路上听了一耳朵这样的话,可她一点也没有心情去阻止妈妈这样说,她现在懒懒的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任何人,似乎她刚刚离开伦敦就有点想念那里了,准确的说是想念那里的人。以前她从没有这种感觉,她总觉得那些难舍难分的情侣实在是矫情,但现在看来谁都有矫情的时候,只是感情没到那个份儿上而已。她曾经以为自己选择嫁给艾尔弗雷德是做出来巨大的牺牲并冒了巨大的风险,现在看来艾尔弗雷德是那样理解她,体贴她,一想到有个人那样爱她,玛丽就禁不住有些甜蜜蜜的慵懒,再一次不舍得离开这个有人爱她的地方了。 不过她的这种不舍也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天,当她回到郎伯恩以后,一下子又觉得:啊——回到家的感觉真好!尽管在伦敦居住十分方便,还能跟心上人亲亲我我,但只有回到郎伯恩之后,玛丽才能感觉到心上那种沉重的踏实,仿佛灵魂找到了归宿一般,她把自己放倒在休息室的长沙发上,满足的叹了口气,突然间就又舍不得嫁给艾尔弗雷德了,因为那样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唉——想想真舍不得。 当她把这种感慨发表给刚刚安顿下来的家人时,班纳特太太立刻打破了她的幻想:“别瞎想那么多了,即使你永远不嫁,你也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因为你爸爸过世以后,柯林斯先生肯定要把我们全都扫地出门!他肯定会那么干的!” 这真是个扫兴的现实问题,好在她目前还不必像班纳特太太那样需要去为那么遥远的事伤神。玛丽现在终于有心情来告诫自己的妈妈:“你以后可千万别遇到人就跟他们说艾尔弗雷德跟我签订了契约。” 她希望妈妈以后千万别见人就来显摆这些条约,尽管她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凭借三姑六婆们的口耳相传,说不定将来就要传成她把艾尔弗雷德的家财全都霸占了呢。 她对班纳特太太说:“妈妈,我认为这件事并不需要我们到处宣扬。” “为什么?”班纳特太太认为玛丽的未婚夫对她如此信任和器重,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不想受到人们的侧目,而且实际上还没有结婚就插手未婚夫的财务问题,那可不是很体面啊,我并不打算婚前就这样做。妈妈,如果让人家知道,会嘲笑我们的,说不定他们还要说如果想娶班纳特家的女儿就要让她们管理财产之类的闲话出来,想想吧,那样吉蒂和莉迪亚的求婚者都会被吓跑的,然后她们两个就一辈子嫁不出去了!”玛丽恐吓道。 “哦,主妇们当然要管理家庭的开销,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班纳特太太疑惑道,她并没有把那些契约放在心上,所认同的不过就是艾尔弗雷德先生对玛丽如何大方就是了,所以她昨天对宾利先生炫耀新女婿的时候只是就此一带而过,她还是不能理解玛丽的逻辑,不过不说就不说吧,班纳特太太想想,如果被人误会她们家的女儿十分贪婪就糟糕了,尽管她们实际上非常有钱,关键是不要把吉蒂跟莉迪亚的求婚者吓退呀,于是班纳特太太决定重点是对大家宣传宣传他们家的女儿将来会有何等身价就对了。 玛丽并不知道她一句话就把妈妈的思路带偏了,实际上那份契约只有简知道具体内容,而简肯定不会对别人乱说的,顶多告诉伊丽莎白跟宾利一些,其实那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像班纳特太太说的,主妇们管理家庭的日常开销是非常自然的事,如果丈夫有特殊原因无法管理产业,妻子们大多都能代替他行使权力。但玛丽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羞涩,她很不愿意把爱人对她的体贴到处炫耀,大概是她上辈子攒下来的毛病,得了好东西就想要珍藏起来,而不是嚷嚷的天下皆知。 班纳特家女人们回家来到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菲利普姨妈甚至等不到第二天就赶了过来,她自然要对许久不见的姐姐和外甥女们亲热一番表示思念,尤其是她积攒了一肚子的八卦消息想要告诉她们,其实这些事很多她都在信里跟班纳特太太说过了,尽管她们都不是很爱写信,但是这是她们保持远距离交流的唯一方式。但那种写在纸上的干巴巴的消息,怎么比得上当面八卦吐槽,二人互动来的有趣呢。而且小小信纸,真的是写不尽梅丽顿的趣事呀。 “哦,金小姐跟韦翰先生掰了,真的吗?”吉蒂吃惊的问道。 “哦,是的”,菲利普姨妈点点头,这个消息是最近得到的,她还没来得及在信上说呢,“金小姐被她叔叔接走啦,可怜的韦翰先生只好失恋啦,叫我说,这也没什么,金小姐实在配不上韦翰先生,除了她的那笔嫁妆。” “可怜的韦翰先生,”吉蒂叹息道,“本来他就十分屈就金小姐了,没想到金小姐这样翻脸无情。” 莉迪亚倒是十分嘲笑吉蒂的多愁善感:“叫我说,韦翰先生只是追求过金小姐罢了,金小姐又没跟他订婚,他也算不上可怜!叫我说,这是金小姐的损失,尽管韦翰先生算不上我见过最英俊最有风度的男人,但也算屈指可数了,恐怕金小姐以后很难再遇到韦翰先生这样优秀的男人了。” 随后吉蒂和莉迪亚就到底是金小姐可怜还是韦翰小姐可怜而展开了一番辩论。 班纳特先生在一边听到忍无可忍终于把手里的报纸放在一旁,对正在看书的玛丽跟简说:“我亲爱的女儿们,我真心实意的欢迎你们两个回家,但下次如果不是只有你们两个回来的话,你们还是干脆别回来啦,我能忍受没有你们陪伴的寂寞,却无法忍受两个小女儿的愚蠢,再也没有别她们更蠢的英国姑娘了!”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去书房了,班纳特太太愤愤不平的说:“你们的爸爸实在太令我难以理解了,我看不起很多别人家的女孩子,但唯独不会看不起我自己的女儿。” 镇子上的军官们听说热情好客的班纳特太太回家了,特地上门拜访,受人欢迎的韦翰先生自然也在其中,他依旧风度翩翩,热情开朗,一点也看不出失恋的样子来。 班纳特太太觉得他真是太有涵养了,甚至还安慰韦翰先生,说金小姐离开真是让人遗憾,但凭借韦翰先生的风度与受人,不愁没有识货的小姐爱慕他。这时候韦翰先生才露出一点尴尬的样子来,简觉得妈妈说这样的话虽然出自一番好意,但的确有些戳人心窝子,所以连忙在边上打圆场。但玛丽却还嫌妈妈戳到不够狠,倒是在一旁盼望着妈妈能多戳两下,可惜最后善良的简不愿意自己的妈妈去编排一位已经离开的年轻小姐,迅速的把这个话题结束了。 军官们告辞的时候,韦翰先生特意落在最后面,向班纳特太太打探伊丽莎白的归期,班纳特太太自然如实相告。倒是韦翰先生走后,莉迪亚对妈妈撇嘴道:“看吧,金小姐把他甩了,他就又回头来爱丽琪,要是丽琪真的同他订婚,我倒是要看不起她了。” “莉迪亚——”班纳特太太训斥道:“要是有一个收入高,又年轻英俊的军官来向你求婚,我也肯定答应,我没有理由不答应,韦翰先生多么出色呀。” 莉迪亚大概是由此想到了某个人,因此脸上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什么话也不说就回来楼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天停电了,我的东西都在这个电脑里,所以更不了。 第97章 破产 班纳特太太因为没有一个军官女婿的遗憾心情在接到另一个消息以后就更糟糕了,这天她从梅丽顿回来就长吁短叹的,不过没有人问她是为什么,因为与她同去的莉迪亚跟吉蒂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军团要离开梅丽顿到布莱顿驻扎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玛丽跟简对视。 班纳特太太可惜道:“没了那些小伙子,日子就要无聊了,等到下一个军团来这里驻扎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班纳特先生反问道:“难道你因此而伤心吗?快不必这样了,我保证等他们走后一周以内你就会重拾精神的,毕竟对你来说有趣的事情有那么多不是吗?” 这倒的确如此,但目前来说班纳特太太还是很难过。 这天她邀请了军官和家眷们来家里做客,其中福斯特上校的太太与班纳特家的女人们交情一向好,她邀请班纳特太太带着女儿们一起去布莱顿度假,那是个风景优美的海港,是个度过夏季的好地方。班纳特太太听到很是心动,吉蒂和莉迪亚也非常想去,但班纳特先生却坚决反对,他说:“哦,我暂时没有到外地度假的计划。” 事后他对央求他的妻子和女儿说:“行行好吧,我亲爱的们,好不容易我的妻子和女儿离那些军官们远一点,我又怎么可能让主动把你们送到那里去。虽然那些军官十分英俊迷人,但我可不能让人家说我的女儿们一刻也离不开他们,甚至人家拔营了,还要天涯海角的追随。” 福斯特太太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失望,一起失望的还有那些军官们,尤其是韦翰先生,他看起来十分萎靡不振。吉蒂对他的状态十分怜悯:“可怜的韦翰先生,他一定还没从金小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于是这个令人心动的度假计划只好胎死腹中,但玛丽此时一点也不敢大意,因为班纳特太太为了要弥补她将要遭受的损失,这段时间她频繁的邀请那些军官来家里做客。而韦翰先生似乎要是回光返照一样的,不但精神焕发,而且似乎对班纳特家的小姐们大感兴趣,不由得玛丽警铃大作。 事后玛丽找到吉蒂询问,结果得到了这样的答案:“哦,我觉得韦翰先生似乎对丽琪余情未了,他找我打听了很多丽琪的事,我告诉他丽琪到夏绿蒂家做客,他就不停的询问我丽琪在那里遇到了谁,我哪里知道呢,不过总之她遇到了达西先生,而且跟他相处的并不愉快,这我是听达西小姐说的。韦翰先生还问我对达西小姐的印象怎么样,总之跟她哥哥差不多一样不怎么爱跟我们说话就是了。” 但是韦翰先生同时还对莉迪亚大献殷勤,玛丽又派了吉蒂出马打探,吉蒂回来又说:“韦翰先生确实对莉迪亚表示了好感,我真是太震惊了,前天我还觉得他仍然爱慕丽琪呢!天哪!莉迪亚还嘲笑我,说我竟然连这么点伎俩都看不出来,她说韦翰先生是想两头下注,他对我们家有大笔嫁妆的女儿感兴趣,而不是对某个人感兴趣!他倒是更喜欢丽琪,但丽琪不在这里,而他在这里的时日无多,于是转向了莉迪亚,因为她最年轻,容易得手!天哪!天哪!我简直不敢置信,难道我真的是我们家最愚蠢的人吗?竟然看不出他的伎俩来?” 玛丽听到这话也大为震惊,她是万万想不到莉迪亚竟然变成了“高智商”人群,难道人类的进化已经快速到如此地步?那为什么她自己还在原地踏步,现在她的智商跟二十年前还是一样一样的呢? “莉迪亚的态度呢?” “哦,”吉蒂挥了挥手,有些意兴阑珊的说:“莉迪亚并不喜欢他,她说韦翰先生看重她的财富而不是看重她本身,这令她十分生气,她说她以后再也不会觉得韦翰先生是个好人了,她要讨厌他。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现在跟他调调情,”说到这里吉蒂有些羡慕,“莉迪亚现在真是大不一样了,我觉得都是爱德华斯上校的功劳,看来姑娘们偶尔失恋一下也是有好处的,可惜我连失恋的机会都没有,这可真让人忧伤……” 玛丽黑着脸听她唠叨,最后忍不住讲:“也许她现在能有这份眼力确实是爱德华斯上校的功劳,但你也不必羡慕她,等哪一天你真的失恋了,你就不会觉得那是好事了!” 玛丽想了想,还是去食品店找到了爱丽丝,她还叫了简一起同行,本来简对此行的目的颇有微词,但玛丽还是说服了她。于是等她们见到爱丽丝的时候,就发生了以下的对话。 玛丽对爱丽丝说:“我们此去伦敦真是大有收获,其中一个消息必须告诉你,在那之前我得问问你,韦翰先生有没有欠我们的钱呢?” 爱丽丝不明所以:“哦,是对,他曾叫过几次外卖,都记在了他的帐上,这个月我还没有上门结算过。”她看到两位小姐面色凝重,问道:“韦翰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玛丽点点头,迟疑着对她说:“我和简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韦翰先生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天哪,真是难以置信。” “韦翰先生?”爱丽丝感兴趣的很,那位英俊的先生自从来到梅丽顿就一直是这里的首位话题人物:“天哪,他做了什么事了吗?” “我们答应了不把事情往外说,所以我们不能把事情告诉你,但是他确实违背良心和道德,而且做了坏事。我们这次回家,发现他马上就要随部队转移到布莱顿去了,我曾听你说过,韦翰先生欠了梅丽顿上不少人的钱,我想恐怕他这次是要负债逃跑了。” “哦,天哪!”爱丽丝惊疑的捂住嘴,不敢置信的问简:“这是真的吗?” 简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们不能把事情往外说,因为会牵扯到他人的名誉,所以爱丽丝你也别跟别人说,要是让人知道班纳特家的小姐们爱传闲话,那我们家女孩的教养就要受到质疑了。” 爱丽丝严肃的点点头,她自来对班纳特家忠心耿耿:“放心吧,班纳特小姐,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绝不叫人知道这件事。那么我还是早一点上门催债吧,还好韦翰先生欠的钱并不多,但是老韦尔斯就惨了,我听说韦翰先生上次进程在他那里贷了一百镑的高利贷呢!哦,还有卖肉的海格的,韦翰先生欠他三条羊腿呢,还有卖酒的罗宾斯……” 爱丽丝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天哪,韦翰先生在梅丽顿欠了好多债啊!” 这个时候许多人家买东西都不是立刻结算,许多都是佘欠,然后月底或月初再统一付款,当然,其中也有些原因是因为英国货币非常值钱,但是面额又大,所以大家只好把钱攒够了面值再付款。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是欠债人,也每个人都是债务人。 玛丽忧心忡忡的说:“我们的这些钱数目并不大,而且也负担的起,可我听说卖酒的那个罗宾斯他妻子病了很久了,他还有八个孩子要养活……” 爱丽丝充满同情的说:“是啊,虽然不知道具体数目,但是韦翰先生向来喜欢喝酒,应该欠了他不少钱……” 她略显迟疑的问玛丽:“我能不能悄悄提醒一下罗宾斯先生?我保证不提是小姐们说的这些话,就说是我自己想的!” 简点点头:“当然了,爱丽丝,我们这次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本来我并不认为我们应该把韦翰先生的为人说出来,毕竟我们不能拿出真凭实据,恐怕难以取信于人。如果冒冒失失的就来传韦翰先生的是非,恐怕反而要遭受别人的非议。但是玛丽提醒了我,我们自己损失一些钱财倒没什么,可韦翰先生还欠镇子上还有许多商人的钱,如果我们一声不吭,反而害得别人遭受损失,那实在有损我们做人的品格。” 玛丽在一旁补充道:“只是悄悄提醒大家尽快跟那些要离开的军官们把账结了就行,我想那些守信的人自然会同意在离开以前结清账目的,即使真的有人不凑手,拖延几个不算什么,可如果某位先生对所有人都左推右拖的,那必定是有问题。” 于是爱丽丝在第二天就对那位卖酒的罗宾斯悄声说,军营的人都要走了,快快把账目结了吧,她们食品店跟其中某位先生结账,听说其中一位先生的财政及其紧张,怕是要拖延许久。于是卖酒的告诉卖肉的,卖肉的告诉卖鞋的,卖鞋的告诉卖布的,卖布的又转头告诉卖肉的。最后大家都发现找某位先生要钱有些困难,而这位先生却马上要走了。 等伊丽莎白回到梅丽顿的时候,她的亲朋好友就争先恐后的告诉她一个新闻:那位讨人喜欢的韦翰先生似乎要破产了,天哪,真是个大新闻! 伊丽莎白暂时没空为此惊叹,她在信上知道了玛丽订婚的消息,虽然她写了满满两页纸回来表达她的祝福与喜悦之情,但这些又怎能抵得过两个人当面诉说这些来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呢? 伊丽莎白跟玛丽和简在卧室里叨叨咕咕了一整晚,三个女孩子热烈的讨论着各自的心事,伊丽莎白诉说了她的心历路程,她以前如何厌恶达西先生,后来就如何的羞愧,她以前怎样喜爱韦翰先生,后来又如何反省,现在的伊丽莎白就像一个经过打磨的钻石,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她本就是一个聪慧不流俗的小姐,在以前颇有些恃才傲物,尽管她表现的平易近人,但骨子里却是高傲的,现在这种高傲还在,但却抹去了那些自负,变成了一位真真正正的聪慧脱俗的淑女了。 当然这位淑女对能得到达西先生的爱慕还是有些难以抑制的虚荣心的,玛丽非常理解她的这种心情,要是上辈子突然被马云告白,能不能接受马云的长相是一回事,但她相信自己肯定要立刻飘起来了。 但伊丽莎白不愧是伊丽莎白,她虽然因为受到优秀男士的爱慕而免不了有些女人的虚荣心,但她还是保持了客观和理性,她说:“达西先生尽管并非如谣传的一样刻薄虚伪,但仍然算不上讨人喜欢,尽管他的一些朋友一再表示他人品高贵,品德高尚,但我得说,这并不是值得我爱慕他的理由。他对门第观念的固执显而易见,而且为自己的出身自珍自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他为此而傲慢非凡,看不起比不上他的卑微门第,甚至为此出口嘲讽,那么这位先生的风度就是有问题。而且,他连求婚的时候都这样傲慢自大,我可以认为他的确缺乏同情之心和体贴之意,这样的人是不值得我爱的。” 简对达西先生倒是一直充满同情:“他和妹妹在伦敦拜访我们的时候,面容非常憔悴,他的确不应该用那种与他的爱慕之情完全不相称的方式来求婚,但你的拒绝也的确使他感到了痛苦,我想他的痛苦应该足以抵消他的错误了。” 玛丽倒是对此没什么额外的感受,反正达西和伊丽莎白经过这个挫折多会向着好的地方发展。她倒是提起了另一个人:“你听说了韦翰先生快破产的事情了吗?” 第98章 新来的医生 韦翰先生破产的新闻并非谣传,他一直都是喜好享乐的人,在梅丽顿确实欠了许多商人的钱,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何况韦翰先生这样业务种类繁多的人。 如果把这些债放着一个一个拖延着慢慢还,他倒是未必还不上,但一下子要债的人都聚集到他营房门口了,这就像是银行出现挤兑,任你财大气粗短时间内也未必堵得上这个窟窿。 这时候还不上钱还有个好去处,如若债主们去告,债务人就要去债务监狱住上些日子,日子长短根据债务多寡而定。所以韦翰先生最近十分焦头烂额,为了不去债务监狱游览一番,他把全副心神都用在了如何说服债权人宽限他一段时日,以及如何游说银行和高利贷者能再多借他一些钱来应付眼前的窟窿上。 因此他倒暂时没有精力再来打扰班纳特家的几位小姐,即使伊丽莎白回来后,他也只是跟随几位同僚一起来做过一次客。 伊丽莎白对他这样的无耻小人实在无法心平气和,但她总算还是保持了风度,就像玛丽跟简所说的那样,要是在人前揭穿他的假象,她们缺乏实据,要是把达西先生说的那些话拿出来讲倒是能让人取信,但那样免不了要牵连达西小姐,所以她们对韦翰先生只能敬而远之了。 韦翰先生自然感受到伊丽莎白对他的态度大变,他自己倒是猜测是否关于自己要破产的谣言传到了伊丽莎白的耳中,最近梅丽顿的小姐们对他都普遍不如从前那样亲热爱慕了。但他到底做贼心虚,联想到吉蒂告诉他班纳特家的小姐们在伦敦遇到达西小姐,而伊丽莎白在亨斯福德做客的时候也遇到了达西先生,于是不由的出言试探。 伊丽莎白不耐烦跟他打机锋,只是冷淡的告诉他在罗新斯庄园做客的时候偶遇了菲茨威廉上校,只这一句话就叫韦翰先生面色大变,他在心里不断的猜疑伊丽莎白是否知道了他当初的卑劣作风,又觉得菲茨威廉上校应该不会把达西小姐差点跟他私奔的事到处乱说,可他极有自知之明的相信,一旦伊丽莎白跟菲茨威廉上校提起过他,后者绝不会说他半句好话。 伊丽莎白原来有多么喜欢这个先生,现在就有多么厌恶他,甚至加上她对自己当初那样头脑不清的责备,这种厌恶就更加的翻番的往上堆积。她一想到自己曾经被这样的浪荡纨绔的花花公子追逐,就厌烦不已。看到这位先生被她几句话就吓得疑神疑鬼,不由的冷笑了几声,从此把他彻底丢开。她固然讨厌这样忘恩负义的小人,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过于自负和偏见的反省,所以,当她彻底的明悟事实之后,就干净利落的了却了与韦翰先生的一番纠葛与烦恼。 伊丽莎白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现在尽管基于种种原因不能对身边的邻居和朋友们揭穿韦翰先生的真面目,但现在既然韦翰先生的名声已经被破产和赖账搞的差不多声名狼藉了,她就干脆把他丢开手,任他自生自灭去了。 却说这一天,小镇上的老医生琼斯医生带着一个年轻人登门拜访,这位医生为梅丽顿的人民尽心尽力的服务了将近二十年,可算德高望重,尽管他的社会地位并不算太高,但也算一位正正经经的绅士,而且深得小镇人民的喜爱。今天他带来的这位年轻人名叫威廉克鲁斯先生,这位先生刚刚从伦敦的圣巴塞罗缪医院结束实习,从今天开始要在梅丽顿正式执业了。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自然都大吃一惊,班纳特太太连忙询问琼斯医生:“天哪,你难道要退休了吗?照我说你还不到退休的年纪呢,况且这个年轻人真的信得过吗?他的医术怎么样呢?” 班纳特太太的这话实在过于直白,首先她的两个小女儿就表示了反对意见。尤其的吉蒂,她责怪的看着妈妈说:“妈妈,克鲁苏先生可是在圣巴塞洛缪医院实习的,那里可是伦敦最古老最好的医院了,而且克鲁斯先生是我们的朋友,他为人正直,是个好人。” 呀?班纳特夫妇都看向了克鲁斯先生,倒把这个年轻人看得脸色发红,班纳特太太这才想起来似乎在伦敦是见过这位先生的,可是她对他的印象真是少的可怜。 简提醒妈妈说:“在弗莱夫人的晚宴上你就见过克鲁斯先生,他义务帮助穷人看诊,还到监狱里去找看过那里的囚犯和小孩子。” 哦!班纳特太太恍然大悟,,盖因弗莱夫人举办的这种活动大部分要往外掏钱,因此她一向不喜欢参加,对在这种活动里认识的人印象也就自然不大好,不过克鲁斯先生风度翩翩,倒是赢得了她极大的好感。 班纳特先生对克鲁斯先生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并为刚刚妻子的失礼诚恳的道歉。 克鲁斯先生立刻表现的诚惶诚恐,他其实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这对他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 琼斯医生带着克鲁斯先生挨家挨户拜访这里有名望的人家,希望大家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多照顾这位新来的医生。 所有人都对此惊奇不已,大家都以为琼斯医生要提前退休呢,结果琼斯医生说:“我年纪渐大,的确很多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况且,皇家医学院邀请我去做交流,最好能留在那里讲学。” 说到这里,这位老先生用谦虚的口吻极力掩饰的骄傲说:“我的多篇论文被皇家医学院采纳,他们认为我对外科医学非常有研究,这些年来外科医学一直不被在重视,前些年甚至要那些剃头匠来兼职外科医生,我认为这是对医学的偏见和阻碍。 所以自从我发明了骨折石膏固定法后,就致力于外科医学的发展,现在在我和一些同事及朋友的推动下,外科医学受到了重视。 但是我还不能松懈,我要去伦敦全力推动此事,因此我怕以后会顾及不到梅丽顿的居民,我要对这里的人负责。因此找到我在伦敦的医学界的朋友请他推荐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克鲁斯先生就是那位被推荐的人选,他不但有医术高明而且富有责任心,是位不可多得的医生。” 大家听到这番话,都对琼斯医生所取得的成就表达了祝贺和鼓励,梅丽顿的居民甚至在公共舞厅举办了舞会为琼斯医生践行。 舞会上的主角固然是这位中年绅士,他将要带着梅丽顿居民的深切祝福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伦敦的战场,在那里展开他职业生涯的第二春。但新来的医生克鲁斯先生却也得到了不输于琼斯医生的人气,人们聚集到他身边说长道短,尤其是以菲利普姨妈为首的一众中老年妇女们,她们比那些年轻小姐们更加直率坦白,一晚上下来就把克鲁斯医生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到清清楚楚了。 菲利普姨妈、卢卡斯夫人和班纳特太太在舞厅的角落里围成了一个金三角,她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茶,可谁都没工夫停下来去喝上一口。 菲利普太太连连责备姐妹的失职,本来梅丽顿最了解克鲁斯医生的人除了老琼斯医生就是班纳特家的女人们了,但班纳特太太竟然对这位在伦敦结识的朋友一无所知。就连小姐们,也仅仅知道他的姓名和职业,这对于家有待嫁女儿的家庭来说,班纳特太太实在太过敷衍了,更何况梅丽顿有这么多未出阁的小姐们呢? 不过还好,梅丽顿的女人们战斗力总是十分彪悍的。 菲利普姨妈对班纳特太太说:“克鲁斯先生的家世实在贫寒,他的父亲是个普通的银行职员,他的妈妈倒是个技术高超的裁缝,两个人千辛万苦的把孩子们拉扯大实在不容易,要知道他们家里有五个孩子呢!” 卢卡斯太太怜惜的说:“幸好他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下面总算没有弟弟妹妹需要他照料了,不过最小的孩子也十分可怜,他从小到大肯定总是捡哥哥姐姐的旧衣服穿。” “他先生的境况也并不太富裕,”菲利普姨妈总算记得要喝点水润一润她的嗓子,接着说:“他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布莱克家的房子,连家具都是租的。” 班纳特太太如今眼光很高,倒是并不把这种穷医生放在眼里,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在梅丽顿一干妇人中居于榜首,名列前茅,因为她的两个女儿找到了十分出众的未婚夫,而且嫁妆都十分丰厚。放眼梅丽顿众女,她女儿们的嫁妆说不上数一数二,也算绝对在三在四,何况是五个女儿都这样呢?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她表现的竟十分矜持,她固然大肆宣扬了孩子们的嫁妆和财富,但自认表达的十分“委婉”,而且自动将孩子们的婚姻提高了许多档次,把目光放在了伦敦,她打算今年冬季仍然带着女儿们去伦敦,在那里把剩下的三个女儿嫁给上流社会的阔佬们。 因此面对大家对克鲁斯医生的追捧,她站在了制高点上指点江山:“克鲁斯医生的家世确实十分浅薄,不过他倒是十分正直,我的女儿们在伦敦参加了许多慈善活动,她们就是在那里认识他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克鲁斯先生的人品已经超越了他的身世所带来的局限。说到慈善活动,天哪,你们大概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场面,许多身份高贵的人竟然肯为那些街头的乞丐费心费力!所以说出身高贵的人大概天生都有一颗高贵的慈悲心。简经常参加这种活动,她还总是带着妹妹们……” 玛丽在她们身边灌了一耳朵的八卦,看到她们嘴里的克鲁斯医生正站在舞池边上跟吉蒂和莉迪亚说话,就走了过去,跟着位医生打招呼。 克鲁斯医生正在谈论琼斯医生:“琼斯医生是一位非常值得我尊敬的医生,你知道,吉蒂小姐,外科医学从来低内科医学一头,如果哪位医生精通此道,恐怕就要被其他的医生嘲笑他是个剃头匠。但琼斯医生的勇气令人敬佩,我听过几次他在伦敦的演讲,非常激励人心,他说医生的职责就是要解除病人身体的痛苦,不论这种痛苦来源于哪个部位,如果我们因为怕人嘲笑就要因此却步,这就违背了我们入行时候的誓言……” 莉迪亚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问:“你们入行的时候还要发誓吗?像新郎新娘结婚的时候一样?” 克鲁斯医生脸色发红的说:“是的,虽然形式不一样,但是我们都一样恪守自己的誓言,我们要向希波克拉底宣誓,希波克拉底誓言在其他行业也被应用,我相信您的姨夫菲利普先生在入行的时候也宣过这样的誓言。” “哦,菲利普姨夫也向医学之神发誓吗?那太奇怪了?”吉蒂插嘴说。 “哦,我想并不一样,他们只是把这个誓言当作行业道德标准而已,我是说,我是说,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道德标准,这种标准虽然不一样,但从道德上来说又是一样的……”年轻的医生已经开始手足无措了,此时才能看得出来他跟琼斯医生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他十分拙于言辞。 不过他这样笨笨拙拙的样子似乎让莉迪亚跟吉蒂十分新奇,她们围着他嘻嘻笑笑的,更加喜爱捉弄他了。 此时玛丽走来正好为医生解围,克鲁斯医生着实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擅长跟这种小姐们打交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今天是周五来着...... 但是后来才知道是周六,说实话我到现在还转不过这个闷儿来,总觉得今天是周五...... 话说,怪不得我昨天怎么算日子都不对,我妈妈说下周一去赶集来着,但是我怎么算下周一都不是日子(我们这里阴历逢二、七是赶集日),我以为我妈妈记错了,今天才知道是我记错了,下周一是十二啊...... 我下周一的更新只好下午加把劲儿了,泪奔...... 第99章 度假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就要开始观察这位新来的医生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克鲁斯先生就职的新闻就打败了韦翰先生破产的旧闻,稳居了梅丽顿新闻界的头版头条。 玛丽把这些写在了给艾尔弗雷德的信里,现在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通信,艾尔弗雷德先生文笔十分简练,但看得出他十分想在信上多写一点东西,于是每天他吃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有趣的人都拿来当笑话给她讲,可惜他的文笔实在严肃,写出来的东西略显干巴巴的,不过玛丽倒是有一颗想象力丰富的大脑,常常把他信上的东西脑补一番笑个半死。 莉迪亚跟吉蒂还以为艾尔弗雷德先生在信里说了怎样有趣的笑话,于是常常把信抢来浏览一番,好在艾尔弗雷德跟玛丽不像简那一对喜欢在信上说些肉麻的情话,所以倒也无所谓。但几次以后,莉迪亚跟吉蒂就失去了兴致,她俩看了信上的内容后都一副“你到底在笑什么?一点都不好笑好吗?”的眼神看着玛丽,然后两个小妹妹一致认定艾尔弗雷德跟玛丽的确是天生一对! 转眼间时间进入五月末,民兵团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拔营走人了,玛丽和伊丽莎白同简三人对此消息欢欣鼓舞,伊丽莎白跟简认为从今后再也不必见到这个小人,从此眼睛舒适,耳根清净,实在可喜可贺,而玛丽终于觉得自己的妹妹安全了,实在舒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不知道韦翰先生是不是被逼债的逼急了,他上周频繁的拜访郎伯恩,期望能同伊丽莎白重拾昔日友谊。伊丽莎白对此的态度十分明确,她每次见到韦翰先生就只要提一提菲茨威廉上校如何如何,这就好像巫婆施了咒语,韦翰先生必定哑口无言。 而当韦翰先生把矛头转向莉迪亚跟吉蒂的时候,玛丽就如同幽灵一样的出现,同莉迪亚跟吉蒂谈论起新来的克鲁斯医生,然后立刻的,吉蒂跟莉迪亚这两个喜新厌旧的会被立刻带偏话题。 玛丽还同班纳特太太提前打好预防针,让她的妈妈充当棒子把可能的鸳鸯们打散了。 她本以为自己要颇费些口舌,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班纳特太太对此的嗅觉比她还要灵敏,她跟玛丽说:“我自然要防止韦翰先生跟我的女儿过于亲近,要知道,他已经破产了!我听说他借了同僚们不少钱,还靠福斯特上校担保跟银行贷了一笔钱才把债务还清。天哪,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儿将来要靠借贷过日子……” 就这样韦翰先生在这里颇是碰了几回壁,他的事情又颇紧急,所以只好摸摸鼻子撤退了。 自从军营离开以后,梅丽顿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这几年梅丽顿的居民都习惯了镇子上时常出现身穿制服,精神奕奕的帅气军官,现在猛然间少了这些红制服,大家的精神生活顿感空虚,连莉迪亚都萎靡了几天。 不过班纳特太太倒是很会安慰女儿:“从我小时候起,这里就时常有民团驻扎,他们总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想等下次会有更多的军官们来这里的。” 玛丽黑线的想:这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 不过这话并没有安慰道莉迪亚,她现在总感觉百无聊赖,她对班纳特太太讲:“都怪爸爸不肯去布莱顿度假,否则我们现在已经在浴场里了,现在的生活多么单调乏味呀!” 说起这个真是气人,不管有没有军官们,度假谁不喜欢呢,她们也不是负担不起,偏偏班纳特先生不肯答应,莉迪亚跟班纳特太太凑在一起絮絮叨叨的抱怨了班纳特先生一通,但仍然丝毫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 但吉蒂却在一旁默不作声,偶尔还竟然跟玛丽一起劝说妈妈把心态放宽,郎伯恩的乡下风格也很不错之类的,这倒是让玛丽感到惊奇。 不过过了两个星期以后,梅丽顿的居民们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她们渐渐不再谈论那些消失在街头巷尾的红制服们,慢慢的感到了生活的又重新变得活泼有趣起来。随着夏日的临近,姑娘们都更换了更加单薄漂亮的服装,在乡下的傍晚,天气变得凉爽之后乡村舞会就时常举行,人们又有了新的娱乐。 这时候伊丽莎白也收拾好行装准备出行了,去年的时候嘉丁纳舅舅舅妈就约定要带她一起去湖区旅行,本来嘉丁纳舅舅这两年非常忙碌,这次是抽出时间来陪伴妻子去外地旅行度假。这次他们还把家里的萝卜头们带了出来,达芙妮本来在女校上学,这些日子,她的变化十分明显,已经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小小美少女了。 这次父母们要去旅游度假,而孩子们却被抛弃在姑姑姑父家里,不过孩子们倒是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的,尤其是爱德华,他最喜欢漫山遍野的疯跑,还有温柔的表姐陪着,这里真是天堂啊! 伊丽莎白跟嘉丁纳太太原本一直都很期待这趟旅行,而嘉丁纳先生业务繁忙,本来这次旅行要缩短行程,但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宁可自己多加班,也不能叫妻子失望,毕竟这两年嘉丁纳太太实在也够劳累的了。 于是旅行如期出发,伊丽莎白离开前还依依不舍的对两个妹妹说实在可惜不能跟她们一起同行,她对于自己能够旅行而把妹妹们抛在家里愧疚极了。 虽然玛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的为她和简感到可惜,但她还是用一种特别的语气对伊丽莎白说:“你还是快点走吧,难道你以为简会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家里照看调皮的孩子们被他们折磨的焦头烂额吗?快别那么想啦,难道宾利先生要为内桑菲尔德庄园白白支付租金吗?我敢说,不出两周他就要来这里了,到时候谁羡慕谁还不好说呢,毕竟她可以跟未婚夫甜甜蜜蜜,但你却只能跟舅舅舅母去游山玩水。” 伊丽莎白听到这里真是又惊又喜,她问简:“难道宾利先生要来吗?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简如果有这种好消息当然要第一时间告诉伊丽莎白,她倒是收到过宾利先生的信,说会在近期内到这里来度假,到时候自会来拜访他的岳父岳母和未婚妻,但是她也没有确定未婚夫到底会几时来。 玛丽如此信誓旦旦,倒是令简十分惊奇。 玛丽叹了口气,并不是她有能掐会算的本事,而是现在已经是夏季了,伦敦的夏天闷热多雨,那些结束了社交季的人们绝不会在那里多呆的,六月半已经是极限了。 当然,这些都是艾尔弗雷德在信里告诉玛丽的,伦敦的夏天并不好过,这时候可没有冰箱空调,入夜以后倒是可以,但是白天确实难耐,这里的富人们也有冬季储冰的习惯,但那些冰绝对价格昂贵,艾尔弗雷德先生暂时还过不起那样奢侈的生活。至于爱德华斯公爵,他老人家那搁在现代就是标准的虎爷爷,绝不肯娇惯孩子们一丁点的。 玛丽对此实在毫无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多给未婚夫写信,在精神上再给他加把火,期望负负得正来对抗伦敦的火热天气了。 此时艾尔弗雷德先生的日子绝不好过,那位茜茜小姐如今就躲藏在爱德华斯家在里奇蒙的农庄里,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爱德华斯上校本意要送她们母子去国外生活,最好远远的避开那位变态的帕特森伯爵,这样做干净省事,即使以后遇到这个人也打死不认,这种方法虽然无赖,但是简便易行,可操作性强。 但是茜茜小姐深谋远虑,她想要从法律上彻彻底底摆脱她的丈夫,她儿子的合法监护人。考虑到孩子的未来,艾尔弗雷德也支持她这种做法,如果离不了婚,再考虑爱德华斯上校的第一种方法也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的法律对女人是极其不公平的,这种不公平的方法表现在方方面面,尤其严重而突出的一点就是,除非夫妻二人签字和平离婚,否则要到法院去起诉离婚那可就大费周章了。 如果是丈夫起诉,他只要提出妻子出轨的证据,那基本就会获得支持。 但是要换到女人身上,那就呵呵了,丈夫即使明目张胆的出轨到全伦敦都是他的私生子,那法院也不会支持的,除非你还能拿出他虐待你的证据。 也就是说出轨和虐待,是充分且必要的条件,缺一不可。 而女人要提出离婚,需要的费用最少也要几百英镑,但这个时候她必定已经跟丈夫势如水火,丈夫怎么可能出这笔钱呢?即使这个女人结婚前有一笔不小的嫁妆,但是对不起,你结婚以后这笔财产就属于你的丈夫了,没他的同意你无权使用。 喵了去的。玛丽真想问候定制法律的人的全家! 茜茜小姐带孩子出逃,帕特森伯爵的人自然紧追在后,而茜茜小姐回来伦敦会找谁,这自然一清二楚。帕特森伯爵固然需要仰仗爱德华斯公爵,但如果茜茜小姐非要鱼死网破,那事情就不好两全了。 何况帕特森伯爵身在印度,他可以授权一位律师代他伸张权利,但英国到印度路途遥远,往来书信不便,这时候还没电话电报,所以可以预计,这场离婚官司将要持续多长时日了。 玛丽为茜茜小姐叹了一口气,这位小姐的命运可谓坎坷,但自己选了什么样的路,自己就要承受,这种事谁都替代不了,要说最可怜的还是孩子了,他投生到这样的家庭倒不必为衣食发愁,但随着他长大将要面对的尴尬会越来越多,不负责任的父母做下孽来却往往由孩子承担。 伦敦的这些事玛丽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她现在面对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宾利先生的回归。 这位先生先生果然在十多天后回到内桑菲尔德庄园,他第二天一大早就骑马来拜访了班纳特家,并在那里吃了早饭。 在仅有的两个女婿里,班纳特太太自然最器重他,接下来的几天里,班纳特太太每天都为宾利先生准备丰盛可口的美食,而宾利先生除了最初的几天需要拜访一下周围的邻居和朋友,后来果然一天到晚都逗留在这里,像是长在班纳特家一般。 这次宾利小姐和郝思特夫妇并没有随行他同来,原来她们要留在伦敦陪伴达西先生跟达西小姐。而且,这些富裕悠闲的朋友们还定下行程,要一路向北去乡下旅行,一直到达西先生家在德比郡的彭伯力庄园,达西先生作为主人一力邀请朋友们去那里度假。 所以说,这段时间是宾利先生跟简难得的相处时间了,两个人一时之间如胶似漆,班纳特太太喜滋滋的对玛丽说,这个圣诞节两个人肯定会举行婚礼的,她现在要抓紧时间为新娘子准备衣服了。尤其是高级的面料,虽然她在伦敦买了不少,但今年圣诞节说不定会有新的流行风尚,所以她应该早点找布料供应商订货。 然而事情这时候又发生了转机,宾利先生这天兴冲冲地拿着封信来班纳特家,说达西小姐写信来邀请简跟玛丽一起去彭伯力庄园度假,这可真是个让班纳特太太开心不已的好消息。 “哦,衣服可不能带少了,幸好上次在伦敦做了很多,还有跳舞的鞋子,说不定你们要在彭伯力庄园参加舞会呢,达西先生家是那里的名门望族,到时候肯定有许多有名门贵族去参加舞会,哦,所以,珠宝首饰也要多带一些。” 班纳特太太正指挥女仆为两个女儿准备行装,忙忙碌碌唠唠叨叨欢欢喜喜的,任是达西先生给她留下了怎样傲慢无礼的印象,但她一点也不为女儿们担心,虽然是去无礼之人的家里度假,但有宾利先生在路上相伴,简跟玛丽绝不会被怠慢。 简固然为此红光满面,因为能至少跟她亲爱的未婚夫在一起呆上一个多月了,而且是去度假啊,谁不喜欢呢,前几个星期,莉迪亚跟吉蒂还抱怨班纳特先生不肯带他们去布莱顿度假呢。 但玛丽就没那么开心了,她其实不爱旅行,上辈子她没钱旅行,现在她也没那个习惯到处乱跑,毕竟现在的马路并没有后世那样平坦方便,马车的舒适性跟汽车也没法比。至于到处观看湖光山色,固然自然无污染的美景十分美丽,但她上辈子也没少在电视上跟网上看看呢。而且,她跟简去旅行,却把表弟表妹留给家里一堆不靠谱的爹妈和妹妹,这合适吗? 不过不想去旅行的想法她刚刚流露出一些,就被班纳特太太喷回来了,如果她不去,剩下简就一个人没有人陪伴,那么无论如何,简也肯定去不成了。 望着简祈求的眼神,玛丽终于还是把不去的话咽了下去,反正是去旅游度假,又不是送死,既有爸妈白送的零花钱,还有美男跟美景养眼,干嘛不去! 第100章 茜茜小姐真英雄 一周以后,玛丽跟简随宾利先生去了伦敦,达西家在里奇蒙有处别墅,达西先生带着妹妹就住在这里,而宾利小姐跟郝思特夫妇也在这里避暑。 玛丽跟简先到这里落脚,她们刚刚下车,达西小姐就拉着哥哥跑了出来,她高兴的拉住简的手,笑的十分开心。 “班纳特小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即使我收到你的信,也还怕你们有什么意外不能履行呢?一想到今年夏天能有你的陪伴,我就太开心了。” 简笑的十分优雅温柔:“能接到你的邀请我十分高兴,能去彭伯力庄园做客真是我的荣幸。我的舅母是那附近的人,听她说那里十分巍峨美丽,可惜她自己却没有眼福去饱览一番。” “哦,那我们应该也邀请你的舅妈一起来。”达西小姐兴致勃勃的说。 旁边跟随她一起出来的宾利小姐马上咳嗽两声,提醒她不要贸然提出这样的邀请,要知道班纳特小姐的舅妈可是个商人的妻子! 玛丽见状好心的为宾利小姐分忧:“我们的舅舅舅妈刚巧出门旅行去了,”她看到达西先生也跟在后面,还在用眼光搜索她们身后,于是立刻也好心的提醒这位先生:“丽琪也一起去了,大概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呢。” 达西先生收回眼光,其实他并不失望,在他同宾利先生通信的过程中,话痨宾利先生就早已经把他未婚妻家每一个家庭成员的近况都做了介绍,他当然知道伊丽莎白已经同她舅父舅妈出门旅行了,刚刚他也只是无意识的寻找她罢了。 宾利小姐听到这样的话十分高兴,她一直把伊丽莎白当作最大的情敌,如果没有伊丽莎白来影响达西先生,那么她就尽可以对达西先生施展自己的魅力了。尽管这次去彭伯力度假还有两个碍眼的班纳特小姐,但是她完全可以无视她们。 虽然这里离着爱德华斯家的农庄很近,但玛丽跟简并没有去那里拜访爱德华斯家的人,爱德华斯小姐早就不在那里了,她们之间时常通信,爱德华斯小姐上次在信里告诉她们说她现在随着祖父和二哥回了老家的庄园避暑。 第二天艾尔弗雷德就来接玛丽了,他们早前通过信,玛丽会在伦敦逗留两天,她和未婚夫当然要忙里偷闲好好约会一番。 这段时间想来艾尔弗雷德并不好过,玛丽觉得他似乎消瘦了一些,不过一般来说,人们在夏天都会比冬天稍微瘦一点,而艾尔弗雷德的精神却十分好。 玛丽同艾尔弗雷德去看了一场歌剧,两个人坐在包厢里说了会儿话,果然他是被茜茜小姐的案子折腾的不轻,尤其报纸上还有各种小道消息和花边新闻,玛丽在梅丽顿的报纸上就看到过一些报道,说原本的贵族继承人某位E先生与情妇旧情复燃,E先生将情妇金屋藏娇到伦敦郊外的农庄上,而这个情妇还带着她的孩子云云。 其实外界的这些风风雨雨倒没什么,主要是爱德华斯老公爵听到此事后怒火滔天,他一力主张把茜茜小姐跟孩子赶出家门,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当初带着他赠送的大笔嫁妆嫁给一位实权贵族,实在是托了他的福,至于那位伯爵的特殊爱好,这就太好笑了,如果一点毛病没有,伯爵夫人的头衔哪里轮得到她这样低贱的女人呢? 说到这里,爱德华斯公爵又炮轰起了现在上流社会的一些不良风气,尤其是国王的几个儿子,正是因为他们的放荡不羁,把整个社会风气都败坏了。他们个顶个的风流,同演员同居的事也有很多,私生子生的到处都是。最著名的是威廉王子,他跟一个女演员同居了二十多年,生了十个私生子。但那个女演员最后还不是被抛弃了? 所以茜茜小姐有什么可不满的呢?那些王子们的情妇比她好不了多少!她就知足吧! 他的主张并没有被孙子们执行,这反倒使他同爱德华斯上校一度变得和缓的关系再次紧张了起来,两个人好几次差点从口角到手脚了。 夹在两个人中间的艾尔弗雷德不禁有些焦头烂额,既要应付爷爷,又要安抚哥哥。幸好爱德华斯勋爵从欧洲度完蜜月回来,性情温润的他在爷爷和哥哥中间起到的润滑作用是艾尔弗雷德比不了的。 而且在爱德华斯勋爵夫人的提议下,老公爵前天终于决定带着孩子们回老家避暑,离开前他一再命令留下的两个孙子,务必在他回来之前把事情解决掉。至于如何解决,这不在他考虑范围内,反正他不想回来后再听到关于此事的一丁点消息。 不论如何,爱德华斯公爵的暂时离开总算让艾尔弗雷德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能稍微休息一下跟未婚妻约个会真是太好了! 新来的意大利歌剧演员声音洪亮高亢,虽然玛丽不是很喜欢听歌剧,但胜在剧情曲折,充满了风趣幽默的讽刺段子,玛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是现在外面天气炎热,两个人是不会来这里的,不过这里有爱德华斯老公爵的长期包厢,里面各种水果,还有人力风扇,所以这里倒成了她俩的一个好去处。 期间玛丽问候起爱德华斯上校,虽然她坚决反对他同莉迪亚的恋情,但这位上校在同她们交往的期间表现良好,除了带莉迪亚出去胡闹的事,他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朋友。 虽然爱德华斯有一肚子苦水可倒,这正能争取未婚妻的爱怜和同情,但艾尔弗雷德却属于打落门牙和血吞的好汉,他倒是很能客观公正的评价自己在此事中付出的辛苦而没有添油加醋。 “安德鲁还好,虽然报纸上有一些报道,朋友中也有许多流言,但他一向不在意这些。他只是有些英雄主义,看不惯弱小的人遭受不幸,所以总是愿意挺身而出。茜茜小姐是个十分复杂的女人,但我想,正是由于安德鲁的这种性情,所以即使他一直没有同茜茜小姐结婚而让她伤心失望,但茜茜小姐却始终把他当作最亲密的朋友一样信任他。” 所以爱德华斯上校这样的浪子一方面惹人恨一方面又惹人爱吗? “那孩子呢?孩子没什么事吧?” 艾尔弗雷德听到这里捏了捏鼻梁,无奈道:“这正是我所忧心的,如果不是顾忌克里斯托弗,我绝不会接手这个烂摊子。” 他看着玛丽,面露温柔的说:“我曾跟你说过,我死去的父亲很不成体统。” 玛丽点点头,她同艾尔弗雷德无话不说,这种童年阴影他也曾跟她提起过,但主要是说他母亲的隐忍和爱德华斯上校守护弟妹们的勇敢。 爱德华斯老公爵当年十分支持伍德豪斯夫人离开爱德华斯勋爵,本来有了公公的全力支持,伍德豪斯夫人当然可以离开虐待自己的丈夫,但因为老公爵不同意让几个孙子孙女也同她一起离开,所以伍德豪斯夫人最终还是放弃了离开这个地狱的想法。 而爱德华斯上校小小年纪就知道抗衡残暴的父亲,保护弟弟妹妹,这些别人的好人好事艾尔弗雷德总是铭记于心,但对于他自己曾遭受的苦难,他却提的很少。 “我幼时经常遭受父亲的虐待,我并不希望在别的孩子身上看到这种事重演——不管他是谁的孩子。而帕特森伯爵,他的脾气火爆绝非传闻,当年茜茜小姐同帕特森伯爵结婚的时候,我曾提醒她此事,所以那个时候我建议安德鲁把孩子的监护权要过来。” “不是没有成功吗?” “是的,但在我的建议下,两个人仍然秘密签署了关于监护权的协议,如果茜茜小姐同意,安德鲁就能收回克里斯托弗的监护权。” “那现在问题出在哪儿呢?” “帕特森伯爵的爵位是他的父亲在英法战争中获得的,他的父亲是个孤儿,又只有他一个孩子,而他与前面几个妻子都没有生出孩子来……他现在已经快五十岁了,据说有医生断言他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一旦父脉血脉断绝,母脉中克里斯托弗就有可能继承爵位,所以茜茜小姐冀望克里斯托弗能成为帕特森伯爵的合法继承人。我希望茜茜小姐可以跟安德鲁达成协议,把克里斯托弗的监护权转移到安德鲁身上,但茜茜小姐不同意。”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口气。 玛丽问:“这样克里斯托弗就会失去爵位的继承权吗?” “是的,我相信帕特森伯爵绝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一旦克里斯托弗从法律上同他脱离关系,那么继承关系自然随之消失。” 这样说来,玛丽就更加疑惑了:“可茜茜小姐如果同帕特森伯爵离婚的话,那么伯爵岂不是也一样会剥夺克里斯托弗的继承权?”说到这里,她感觉不对劲儿,“克里斯托弗有继承权吗?他不是个……私生子吗?还是爱德华斯上校的孩子?” 说到这里,连艾尔弗雷德也不得不感叹:“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所以不得不佩服茜茜小姐。这位小姐手段了得,当年她同帕特森伯爵刚刚结婚的时候,伯爵几乎对她言听计从,她趁机结交了很多上流社会的人士,尤其是费兹赫伯特夫人。” “摄政王殿下的……那位?” 艾尔弗雷德点点头:“当时他们夫妻在伦敦真是出尽了风头,茜茜小姐风度仪态无可挑剔,她把摄政王征服了,摄政王殿下签署了特设,同意茜茜小姐同帕森特伯爵的私生子克里斯托弗作为已故老伯爵的唯一血脉可以特例继承爵位——他们那个时候宣传克里斯托弗是帕特森伯爵的私生子,毕竟茜茜小姐曾是伦敦著名的女演员,男朋友非常多。” 天哪!玛丽不知道还有这一出呢?茜茜小姐真可算是位牛人,还知道从摄政王那里下手,摄政王的荒唐事迹几乎天天见报,他还真的有可能签署这种特旨啊!但是国会和大臣们都很不待见这位摄政王,他的这份文件能通过吗? 艾尔弗雷德为她解惑:“王权和议会二分天下,如果摄政王坚持己见,爵位的继承应该不成问题。” 天哪,上帝啊,玛丽先前还觉得茜茜小姐太傻,原来人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计到了,这位茜茜小姐真是富有野心而又有谋略的人哪,人家那就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典范!典范! 什么是屌丝的逆袭?这就是!什么是女配的逆袭?这就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叫你高攀不起!看看人家茜茜小姐,你爱德华斯上校不是不愿意跟人家结婚吗?看看看看人家,几年以后成伯爵夫人了,再过几年,那就是伯爵他娘! 几年时间的皮肉之苦算计到一份爵位,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抛头颅洒热血也不一定能得到的!何况还是伯爵头衔,要知道,哪怕是打赢了特拉法加海战的纳尔逊爵士,那才是个子爵呢! 艾尔弗雷德也感叹道:“帕特森伯爵同茜茜小姐结婚时,曾公开承认克里斯托弗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即使他同茜茜小姐离婚,那么只要他没有证据能证明茜茜小姐欺骗了他,证明克里斯不是他亲生子,那么克里斯自动成为他的继承人,这一点谁也没有能力改变。” 玛丽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竟然还能这样!帕特森伯爵已经承认了克里斯托弗是他的私生子,现在要推翻这个说法,可这个时代又没有DNA,也没有血型鉴定,这个可怎么证明血统啊? “茜茜小姐手里有摄政王殿下的特旨,现在她要同帕特森伯爵离婚,同时把威尔的继承权拿在手里,那么等将来帕特森伯爵死后,她就是新任帕特森伯爵的亲生母亲,我想她不必等太久,威尔长大成年以后她的梦想就差不多能实现了。” 是啊,这位小姐固然是个心机婊,可也是位霸王花,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绝不愿意为此付出更多额外的代价。她既不甘心忍受平凡,也绝不会忍受帕特森伯爵这样对待她,离婚固然很难,但对茜茜小姐来说,更难的事情她都办到了,这点程度又能怎样呢? 玛丽禁不住要为这位奋斗不止的女斗士喝彩! 第101章 彭伯利庄园 关于克里斯汀的爵位继承问题,现在艾尔弗雷德所能做的已经十分有限了。 虽然他跟爱德华斯上校都不赞同茜茜小姐的做法,但茜茜小姐绝不是个轻易放弃目标的人,更何况这是她奋斗了一辈子的目标,眼看即将达成,又怎么轻言放弃。 甚至她已经说服爱德华斯上校,把当初关于克里斯汀的监护权的文书都销毁干净。艾尔弗雷德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从今后,克里斯汀跟爱德华斯上校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而艾尔弗雷德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茜茜小姐母子脱离帕特森伯爵的掌控。 在伦敦停留了两天,玛丽才随着达西先生一群人启程一路向北而去。 他们走的十分慢,每到一处城镇就要停下到附近游览一番。英国的乡村有许多共通之处,比如青山绿草地,黑白小绵羊,几乎到处都能看到。 但各地也都有自己的特色,谁也不能说她们这次看到的那个漂亮湖泊跟上次在某某村看到的一模一样。玛丽曾在一个小村里看到一架石桥,配着桥下的流水和岸边高大清脆的树木,颇有些中国小桥流水的感觉,偶尔看到树木阴凉下盛开的野生百合花,那景色,真是美极了。 更令她惊奇的是,他们路过一个小镇,那地方大概是地形的关系,一处小小的山谷里,刚刚过季度油菜花此时正在盛开,远远望去一片金黄,走进去仿佛就像跌落在黄色的海洋里,那种独属于油菜花的金黄的霸气,一点也不输给穿着黄金甲的菊花。 达西先生带着所有人住到一个朋友的别墅里,那处小别墅就在这个山坡上,窗外就能看到这片美丽的花海。达西小姐喜欢极了,她以前每次路过这里都错过了这种景致,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天气寒冷的原因才让她有幸见到,她央求大家在这里多住几天,随行的人们谁会忍心拒绝她呢? 于是大家都答应下来,达西先生甚至为达西小姐找来了会绘画的工具,各种画架、画凳、画笔、画刀、调色板、油壶等等等等,甚至还有一个画伞,可以让达西小姐在山坡上画画的时候不被晒到。所以说达西先生作为一位公认的好哥哥,那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而这段时间里最让玛丽惊讶的是达西先生的人脉之广,产业之大。似乎他每到一处就都有认识的人,每隔一段距离就必有他家的某处产业,或许是一幢别墅,或许是一片树林。听说德比郡的土地有大半都属于达西家,看来他家的产业真是家大业大。就是淡定如玛丽,都时常沉浸在她马上就要有一个土豪姐夫的奇怪感里,尽管人家的产业跟她半点鸟事都不相干。 她们在此停留了几天,达西小姐十分喜欢站在山坡上画画,常常一站就是半天。简跟玛丽并不擅长这个,所以她们跟达西小姐在这方面的探讨只能浅尝辄止,跟她感叹一番眼前景色的的美丽和震撼,然后两个人就相携去油菜地里散步了。 这时候宾利小姐就变得得意洋洋了,她时常站在达西小姐身边,不是评点她的绘画技巧,就是指点她某些关窍。说实话,宾利小姐除了为人上有些毛病,她的绘画修养应该不赖,讲解的也十分深入浅出,起码玛丽跟着听了几耳朵,觉得自己听到十分明白,这一点上来说,比班纳特家的家庭教师艾金森太太强多了。但是这种赞美万万不能宣诸于口,否则即使玛丽说的万分真诚,宾利小姐也会认为是对她的极大的侮辱。 玛丽跟简十分喜爱在油菜花地里散步,这里面的小道并不很长,她们每天都要绕着走两三圈,宾利先生倒是跟他们一起散了两回步,但这两天他似乎很忙,总是同达西先生一起去见朋友。玛丽跟简聊天的时候就顺嘴问她知不知道宾利先生在忙什么事? 简的脸上有些发红,她说:“似乎达西先生托人物色到几处地产,有一处就在这附近,所以他们要去看看,还要跟土地原来的主人磋商。” 这可真是件大喜事,玛丽连忙问:“知道是在哪里的土地吗?有多大呢?主人开价多少?是农田还是草地或者是森林?” 这些简都不知道,她只听宾利先生跟她偶尔说了两句:“宾利先生说是一块农田,可以种植大麦、小麦和油菜。至于到底多大面积,他还没去看过,今天他就是跟达西先生一起去查看了。不过他现在只是粗略的看一下,买下一块土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达西先生建议他多看几处以后再做决定。” “这倒是个持重的好主意,的确应该多看看,多比较才能做出最好的决定。”玛丽说,“说道这里倒是要恭喜你,马上就能成为大庄园的女主人了!” 简也非常高兴买地的事能看到希望,毕竟英国人对于乡村和土地的热爱,可能只有中国人最明白了,但可惜两百年后英国人还是坚持己见,而中国人却反而跟其他的欧洲人一样看不起乡村了。 简告诉玛丽:“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可能都要这样,这次达西先生邀请宾利先生去彭伯利园度假,并非单纯的游乐,他还帮助宾利先生物色了几处土地,宾利先生需要都看一看。” 玛丽感叹道:“达西先生倒真是位不错的朋友。” 简也赞同这种说法,还说:“而且,我发现达西先生比以前更加谦虚了,你瞧出来了吗?” 这倒是,这段时间,达西先生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但他却的的确确没有先前那样盛气凌人了,如今他仍然有着同地位相匹配的傲气,但他并不那样傲慢看不起人了。 曾经他认为班纳特家门地低微,很是不爱跟她们结交,即使是简在内桑菲尔德做客的那段时间,达西先生也带着俯视的味道同简打交道。但是这段时间,他却是开始从内心接受简和玛丽是同他地位平等的朋友。这种变化,并不表现在他的言语和动作上,而是他说话的神态,语气,眼神等各种细微之处,只要同他相处几个小时,就能使人明显的感觉到。 俗话说失恋使人成长,看来这个道理在达西先生身上表现的最为突出了。 玛丽不禁感叹道:“要是丽琪知道了,肯定会非常吃惊。” “是啊,”简也说:“达西先生原本是有些缺点,但这并不能掩饰他的优秀和高贵之处,况且现在他改掉了身上的缺点,如果他还爱慕丽琪的话,那么他们两个该是多么的般配呀!” “而且,”简说:“我真的认为达西先生先生应该还爱着伊丽莎白呢,看他现在对我们多么和气呀?” “但是,”玛丽说:“这也有可能是他人品高贵之处,仅仅代表了他胸怀宽广,不计旧怨。毕竟他向伊丽莎白求婚的时候,伊丽莎白对他的拒绝可谓毫不留情的,如果有哪一位绅士受到这样的伤害后还能继续爱着那位意中人,那也未免太过于自讨苦吃!这样无趣的事达西先生真的会做吗?” 简听到这里又有些迟疑,凭达西先生那般高傲,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求两次婚呢?所以,他跟伊丽莎白大概真的是没有希望了吧?简想到这里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玛丽看到她的脸色,不禁偷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想,现在还是不要剧透比较好哟,姐姐大人! 短暂停留几天后,大家终于又上路了,这一路上他们的确跟简说的一样走走停停去了好几个地方。宾利先生置产的热情及其高涨,而宾利小姐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十分积极的参与其中,她不停的提出各种意见,少部分倒是十分中肯,但大部分在玛丽看来就有些吹毛求疵。 不过,宾利小姐也并非不知道好歹的人,不管她怎么对这些地产鸡蛋里挑骨头,对待达西先生,她可是一面倒的感激不尽。 这当然是一件值得让她感激的事,无事的时候宾利小姐都要十分奉承达西先生,现在有了这个由头,宾利小姐更是找到机会就要感恩戴德一番了。 她的这个做派惹来玛丽的疑惑,弄得玛丽背地里问简:“宾利小姐的全名是不是卡罗琳柯林斯宾利呢?” 简这样淑女的人都忍不住对玛丽大翻白眼,温柔的告诫她这样说宾利小姐真是太失礼了,尽管宾利小姐对达西先生的恭维有目共睹,但这并非不可理解,更何况宾利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说到这里简到有些微微着急,达西先生如果真的改掉傲慢无礼看不起人的坏毛病,那就真的是一颗光芒璀璨货真价实黄金底托的钻石王老五了,如果他把目光从伊丽莎白身上移开就太遗憾了。不过玛丽倒是劝她静下心来想想,凭借伊丽莎白的美貌与性情,即使不是达西先生,也总会有别的优秀绅士与她相爱。 这种说法倒是把简说服了。 路上走走停停了几次,即使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每天马车都走不了太久,但德比郡距离伦敦并没有那么远,这一天他们终于达到了终极目的地彭伯力庄园。 这个庄园的美丽,玛丽尽管曾从书中看过,但那些词语早已忘记的差不多了,依稀曾从电视上看到过那美丽的景色,但年代久远,印象早已模糊不清。 但今天马车驶近庄园之后,玛丽却发现除了美丽,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形容词更能准确的概括眼前的景色了。这个庄园是是一幢石头建立的巨大宅邸,身后是连绵的山坡,房前是蜿蜒的小溪,从远处走来,就能看到房子左面盛开着大片的黄水仙。 达西小姐高兴的说:“今年的花开的真漂亮,在那个后面还有个非常美丽的花园,园丁把那里打理的非常漂亮,那里还有几颗非常高大的橡树,等我们吃了早餐可以去那里散步。” 房门口的管家奶奶非常慈祥,她长得很富态,又十分端庄优雅,看起来就像是位高贵严谨的夫人,她带着那一群衣着得体,态度谦恭的仆人排成一排迎接主人。 达西先生下车之后,这位管家奶奶立刻迎了上来,十分高兴的欢迎她的小主人回家。 达西先生对待这位雷诺兹夫人十分和蔼,雷诺兹夫人却抱怨他回家的时间太少了——尽管他每年能有大半的时间消磨在这里,但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雷诺兹夫人来说这可不够。 所以这次看到同行的人里竟然有两三位陌生的小姐,雷诺兹夫人就显得十分高兴,她认为如果主人肯结婚,那么留在庄园的时间就必定要比以前多了。 宾利小姐何等聪慧,尽管她并不看得起这样的下人,但她知道这样的仆人对主人的影响力也十分巨大,因此对待这位管家夫人十分亲切。更兼她对待达西小姐十分爱护的样子,一时间,雷诺兹夫人就把这这位小姐当成了未来的女主人人选了。 但一两天以后她就发现达西先生对这位宾利小姐并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对待她跟对待其他的两位班纳特小姐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但可惜的是那两位班纳特小姐都已经订婚了,这让雷诺兹夫人非常失望。尽管这两天观察下来,她并不认为宾利小姐配得上达西先生,但如果一直没有这样的小姐出现,却也让人挺着急的不是吗? 第102章 伊丽莎白来不来? 那两位班纳特小姐正在读信,信是晚餐前仆人刚刚送来的,据说是下雨耽误了,不然今天早上小姐们就应该收到了。 读完信以后,班纳特小姐就在一边的书桌上开始写起回信来。她的未婚夫宾利先生十分不甘寂寞,于是凑到她的一边,问她:“你是在给伊丽莎白小姐写信吗?简,伊丽莎白小姐在湖区玩的愉快吗?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你一定要在信上转达我对她的问候。” “哦,是的,”班纳特小姐微笑着说,“丽琪跟舅父舅母玩的很开心,她说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呢。” “哦,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这时候上茶的雷诺兹夫人发现达西先生的神情也变得十分专注,似乎十分想听听班纳特小姐的妹妹旅途中发生了什么样的趣事。 而班纳特小姐把信上那些俏皮的小故事念出来的时候,达西先生就会发出会心的微笑,他并不直接询问班纳特小姐,而是总跟宾利先生搭话,他总是问宾利先生:“湖区那里的天鹅似乎很多?” 宾利先生就立刻问班纳特小姐:“哦?那里天鹅很多吗?伊丽莎白小姐在信上说起过吗?” 达西先生还问宾利先生:“那里的道路十分崎岖,肯定很不好走?” 宾利先生就紧张的问班纳特小姐:“是那样的吗?马车十分不好走吧?” 达西先生又问宾利先生:“听说那里诗人很多,许多湖区诗人自称湖畔诗人,那些湖畔诗歌现在几乎成为了一种潮流。” 宾利先生立刻兴奋起来,他马上问班纳特小姐:“伊丽莎白遇到过诗人吗?我记得上次她信里说过,那里的旅馆里经常住着去寻找灵感的艺术家和诗人?她和他们有过交流吗?” 宾利小姐十分不爱听这样的话,她总是找机会打断达西先生的各种试探,当着班纳特小姐的当面,她不会说什么,可一旦班纳特家的两位小姐不在场,宾利小姐的嘲笑就开始毫不留情。 她讥笑伊丽莎白说:“我但愿她能忍受那里的旅馆,我的朋友曾到过那里度假,回来以后跟我抱怨那里的小旅馆十分不方便。不过,我想她应该不会不习惯,她可绝不是个有教养的小姐,我至今还记得她充满野性的言辞和举止,那里的原始跟野蛮简直跟她相得益彰!” 达西先生似乎很不能忍受这样的说辞,雷诺兹夫人为主人和客人奉上茶具的时候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达西先生的不满,可宾利小姐却还在喋喋不休的数落:“我真不知道那些野鸭子和划船游水有什么好说的,她的信上已经说过三次了,这大概是她很少出门旅行的缘故,因此从没见过什么世面,拿到我们面前诉说真是贻笑大方。她还竟然跟那些落魄的诗人和剧作家交往,叫我说,有名的文学家都在聚集在伦敦,那里流落到湖区的不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物,她同他们结交,真是自甘堕落之举!” 达西先生一开始只是冷淡的说伊丽莎白小姐是位颇富情趣的人,这样的人热爱生活,生活中自然都是可爱之处。 可宾利小姐却认为达西先生十分不给面子,还想继续打击那位假想情敌。 她认为刚刚达西先生刚刚说那些话分明是对伊丽莎白余情未了,虽然她并不知道达西先生曾向伊丽莎白求婚并被拒绝,但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她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想把情敌P掉了,于是又说了许多话,不但攻击了伊丽莎白还波及到了简跟玛丽,她这种做法自然不能讨好到心上人。就连雷诺兹夫人都认为她实在不识时务,最后达西先生才生硬的说:“班纳特小姐跟你哥哥的婚事十分般配,我认为他们俩是十分幸福的一对!”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宾利小姐留在座位上面红耳赤,而雷诺兹夫人则极有眼色的退下了。 玛丽跟简时常跟伊丽莎白通信,从伊丽莎白离开郎伯恩一直到她俩也离开郎伯恩,即使是路上,双方的信件也从来没有断过。 伊丽莎白的旅程十分愉快,即使偶有什么小事故,依凭她和同行的两位旅伴的性情和心胸也会很快的化解掉,到达湖区以后,那恍如天堂的美景更是令人烦恼顿消,满脑子只剩下眼前的湖光山色。 每天她都要在信里感叹一番温德米尔湖的美丽,连岸边的青草、鲜花、坡地和山峦,甚至小镇上五颜六色的小房子在她的笔下都是那样的有趣。她几乎每次都要在信上可惜的说:“如果你们能一起来那就太好了,真可惜我不能跟你们一起欣赏眼前的美景,我的文笔连它的十分之一都描绘不出。” 而玛丽跟简倒一点也没觉得可惜,彭伯利庄园的美丽也绝不是浪得虚名,她们反倒在给伊丽莎白的信上写着:“真希望你能来这里做客,这里真是太美了。”简还说:“我每次看到这个精美的庄园都十分为你可惜,差一点你就成为了这个庄园的主人,说不定那时候就应该是你带着我们参观这里了。我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从窗户里看到外面的山峦和小河,还有那美丽的树林和优雅的山坡,都要为你叹息。” 伊丽莎白却在信里说:“如果这个山庄真的像你描述的那样漂亮,我倒是要小心不能让自己后悔,因此我决定以后一定要对那里退避三舍绕道而行。说到这里倒是庆幸,那里并非我们回程的必经之路,否则我到时候就要免不了去拜访一番。先不说面对达西先生我会怎样尴尬,恐怕我看到那漂亮的山庄就会后悔拒绝那门亲事了。” 然而世事难料,最终伊丽莎白小姐还是去彭伯利庄园拜访了一番。 伊丽莎白此次度假十分愉快,她把沿途的见闻趣事,风景故事都写成了随笔,并一路寄回伦敦的老东家《泰晤士报》,这两个月竟然发表了六篇文章,玛丽跟简都在报纸上看到了,她的笔名是EB。 这倒令达西小姐大为羡慕,她虽然受到父兄的精心培育,唱歌跳舞这种社交技能修炼的不错,不过她未曾正式进入社交,只是跟朋友们交往的时候表演一番罢了。绘画上的才能倒是有一些,但还算不上出类拔萃,何况这些大家闺秀人人都会一点点技艺实在算不得值得炫耀的事,因此反倒十分羡慕伊丽莎白能有如此文采。 私底下她跟达西先生聊天的时候就时常忍不住的夸赞伊丽莎白说:“我真羡慕伊丽莎白小姐,她的文笔幽默诙谐,任何一件小事在她笔下都能充满无限趣味。虽然我对她的印象早已模糊,但是自从跟她通过信,她的面貌就立刻跃然纸上了,她一定是一个又漂亮又活泼的美人儿是不是?” 达西先生当然赞同伊丽莎白小姐是一位讨人喜欢的美人儿。 达西小姐又说:“她也一定十分勇敢,遇事从不慌张害怕,这一点我要向她学习,上次在信上她也鼓励我多运动多同人交往,唉,哥哥,我多盼望能见见她,能跟她当面多说说话,也许我可以邀请她也来彭伯利做客,你说呢?……” 向来与哥哥情同手足的达西小姐浑然不知自己正在向自己的哥哥心窝子上扎刀子。 达西先生曾发誓要忘了伊丽莎白,忘记自己的愚蠢和在她那里受到的伤害,但他的妹妹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尽管很不情愿,但仍然不由自主的反省过自己对待心上人的傲慢无礼,他的的确确选择了一种愚不可及的求爱方式,并为此遭受了报应!这让他每一次回想起那段过往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感到自己羞愧极了。 他出身名门望族,他的父亲是这世上最仁慈和蔼的绅士,但他的母亲却一直鼓励他自私自利,不要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也不必看得起任何人,因为那些人都不如他聪明,也未必有他这样高贵。 很多年以来,作为家里的独生子,他几乎被惯坏了,认为所有人都奉承他,器重他是理所当然的。但随着他渐渐长大,受到了教育明白了事理,他知道傲慢是不对的,对待他人要像他父亲一样的谦和,仁慈,彬彬有礼,那才是一位人人称道的真正的绅士。 他试过,但他发现他做不到!他厌烦那些浅薄无知的人,也腻烦了那些对他毕恭毕敬过分讨好他的人。他发现他妈妈说的没错,这些人没有他聪明,也没有他高贵,既不能在门第上超越他,也不能在人品上胜过他!那些过分的殷勤和迎逢使他倒足了胃口,他可以鄙视那些人,而且那些人活该被他的看不起。 于是达西先生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直白的孩子,并把这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融入了骨髓里。直到他遇到伊丽莎白,才第一次在她那里品尝到这种惯性的傲慢给他带来的苦果,直到现在他仍然觉得自己的嘴巴里,心里,大脑里,全都沉浸在那片苦涩里,一丝一毫都没有褪去。 自从离开罗新斯庄园他就假装要忘记一切,他相信他能忘记。即使伊丽莎白小姐作为他最好朋友的妻妹,以后可能在宾利先生家的任何一个场合甚至哪个舞会上就要不期而遇,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面对她的时候面不改色。而且他下定了决心,他一定要对这个小姐表现出他的宽宏大量,尽管她曾拒绝了他的求婚,但他绝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并且他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和缺点,并将之改正,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他有这样的勇气和心胸。 可是现在他的妹妹正在计划邀请伊丽莎白小姐度假归来的途中顺便到彭伯利庄园做客,他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他想,暂时的,他和伊丽莎白小姐的见面也许会让双方有一些尴尬。 面对来征询他意见的妹妹,他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求婚被拒的事情他无论如何是不会告诉亲爱的妹妹的,因为他还想着在她面前保持哥哥的威严。 但是当初乔治安娜曾想邀请班纳特小姐跟玛丽小姐的时候,达西先生是一口答应的,那么现在邀请她们的姐妹难道还有什么适合的理由去拒绝吗? “也许,伊丽莎白小姐……并不顺路?”达西先生这样对妹妹说,而他的心里却说不清是期望她顺路呢还是不顺路了。 “哦,”达西小姐依旧充满希望,“伊丽莎白小姐从湖区回到伦敦正好路过德比郡呀,即使到彭伯利不是那么顺路,那么稍微绕一下路也应该不会不方便的吧?” “她是跟随她的舅父舅母一起度假的,乔治安娜,决定行程这种事也许她做不了主……”但是达西先生最后还是对妹妹说:“也许你可以写信问问她……” 第103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达西小姐邀请伊丽莎白的信件是和简跟玛丽的信一起寄走的,玛丽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她想,果然原著的惯性难以逆转,伊丽莎白肯定要来这里跟达西先生见面啦。于是她继续愉快的等待伊丽莎白的到来,并下定决心全程围观。 可她只顾了兴致勃勃的欣赏剧情,完全忘记,现在伊丽莎白根本不想跟达西先生见面,两个年轻人都因为自己当初的愚蠢和固执而十分羞于见到对方,他们都认为在短时间内见面双方必定十分尴尬,因此伊丽莎白倒比达西先生更加坚定的反对这个建议。 果然几天后,收到回信的达西小姐失望的告诉哥哥,伊丽莎白小姐说她们的行程都是由舅舅舅妈决定好了的,而且时间非常紧,恐怕抽不出空绕路去彭伯利了,这真是非常遗憾! 达西先生说不上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是放松了一些还是更加惆怅了一些,但他显然从那以后就不愿意坐在休息室里听宾利先生缠着未婚妻读小姨子的来信了。 当然,这个活动并不因为他不出现而停止,反倒因为他不在这种场合露面,而使得简更加放松了。说实话,因为熟知他与伊丽莎白之间的事,简每次面对达西先生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虚。这并不是因为伊丽莎白拒绝了达西先生,而是她总疑心达西先生仍然还爱着伊丽莎白,因此总怕她总是这样提起伊丽莎白会使达西先生伤心,这是善良的简不愿做的。 为达西先生的缺席而高兴的还有一位宾利小姐,她不愿意达西先生关注任何一个除她之外女性,而曾经引起达西先生关注的伊丽莎白小姐尤其危险。 玛丽对这些暗潮汹涌一无所知,伊丽莎白给她们的信里也说起此事,她对面对达西先生是在有些心理压力,因为她对这位先生严厉苛责后的第二天就知道自己冤枉了他,而且他还爱慕她,这对任何一个女性来说,短时间内再见这位先生都会有些尴尬。 于是伊丽莎白婉言拒绝了达西小姐的提议,玛丽一开始有些惊讶,但是后来想想伊丽莎白的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她暂时并不着急,她相信简;奥斯汀建筑的强大的世界逻辑无坚不摧。 不过再有两个星期,她们的假期也要结束了。玛丽都有些想念郎伯恩呢,不过她更希望尽快去伦敦见见某个人。 时间进入八月底,她们在彭伯利庄园呆了快一个月了,达西先生带着宾利先生看了好几个庄园和土地,但都有这样或那样的不满意。 其实宾利先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对这些土地都满意极了,即使偶有瑕疵,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放在心上的是宾利小姐。 这位小姐一直以名门望族自居,但是因为父辈不是长子,而失去了土地的继承权,老宾利先生死前心心念念想买一块土地。在英国,只有拥有土地的人才能被看成真正有历史有身份的人,宾利小姐比她哥哥更好的继承了老先生的遗愿。 宾利小姐虽然对哥哥将要买到手的地产各种挑剔,但恰巧达西先生也是位挑剔的人,这一点上来说,他与宾利小姐一拍即合。宾利小姐如若认为某处地产存在某个毛病,那么达西先生肯定会表示他完全同意宾利小姐的这种说法,即使他认为比例小姐挑剔太过,但过后思量一下,达西也会认为宾利小姐所说不无道理。 这位先生对待朋友如此诚挚以至于他总想帮助宾利先生买一块十全十美的地产! 玛丽坚定的认为宾利小姐跟达西先生在某种程度上是真的很般配呢。 艾尔弗雷德给玛丽的信上说,茜茜小姐的事件已经暂时告一段落,因为帕特森伯爵不在英格兰,所以,很多代理律师做不了主的事,必须要远渡重洋来回送信。而目前来说,茜茜小姐跟帕特森伯爵正式分居了——法律意义上的。 英国法律对待分居的界定非常模糊,他们使夫妻分离,却并没有解释清楚双方是否可以再婚,因此,有些分居的人们都再婚了,但也有再婚的人被配偶状告重婚的。艾尔弗雷德建议茜茜小姐不要跟任何男子交往过密,暂时低调生活。帕特森伯爵绝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一旦被他抓到什么把柄那就要功亏一篑了。好在茜茜小姐很显然听从了他的建议,并从爱德华斯家的里奇蒙农庄搬了出来。 这件事玛丽也从报纸上看到过相关报道,而且比艾尔弗雷德的信更加详细,还加上了作者的各种想象,必须得说,两百年后英国小报能纵横世界不是没有道理,人家在那么久以前就这样敢说敢言敢于想象了。 不过这些只是一段小插曲,玛丽上次离开伦敦前,曾给艾尔弗雷德一笔英镑,拜托他找人帮忙换一套金基尼。艾尔弗雷德来信说事情已经办妥,只差她回伦敦拿东西就成了。 金基尼也叫金畿尼,是从1633年开始铸造的黄金机械制币,一开始一基尼兑换一英镑。但因为这是纯金制币,制作精美,所以很受人们欢迎,随着金价的起落,基尼的价值也时起时落,但它的价值却一直高于英镑。 现在人们大多把这当作一种收藏品了,玛丽也很想收藏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上辈子就是个中国人的关系,她十分有中国大妈们都黄金保值增值意识。原先条件不允许,但是现在她有了条件,黄金的保值功能和基尼的收藏的功能能很好的结为一体。毕竟把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并不是最好的保值增值途径,要知道全英国每年都要有几家银行破产,存钱的人们大都倒霉的血本无归。 不过基尼在市面上并不常见,而是被政府当作军费发放下去,因此也被叫做军费基尼。爱德华斯家世代都在海军上谋职,找些金基尼易如反掌,不需要动用特权,只需要跟下面的军官和兵士们高于市价收购就足够了,一直以来都有专门的经济商人做这个,这对军人们来说实在习以为常。 从1663年至今一百多年,基尼的面额就有一基尼,两基尼和五基尼,要收集每一年份的一整套金基尼几乎要花费一笔不小的英镑,再加上各种图案和标志的基尼(英国皇室为了激励民间的淘金热情,曾规定用哪家公司提供的黄金就在哪种基尼上刻制公司的标志),这笔开销就更庞大了。玛丽攒了好几年的零花钱几乎都花出去了,还好艾尔弗雷德都给她淘换来了。而且,他还告诉她,有消息说,政府这两年就要停止发行金基尼,所以,可以预见的是,基尼在以后的时间里,会越来越有收藏价值,玛丽对此更是欣喜。 然而在信件的最下面,显然艾尔弗雷德写完信后又重新在下面加了一段话,告诉她一件事:亲爱的玛丽,上次我们曾遇到的那个加尔文先生——也许你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韦斯特先生已经找人把他调查清楚,这个人的原名叫做罗伯特;奥德诺,我想你看到这个名字就会明白我指的是谁。 上次你遇见的这个男人确实就是你家女仆的父亲。这个人做的恶事我现在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都是韦斯特先生告诉我的。上次你拜托我帮忙找人调查他的时候,我就感觉你还对我有所隐瞒,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了,这件事涉及到两个无辜女子的名声,我十分理解你并且绝不怪罪你。 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似乎罗伯特;奥德诺曾伤害的两个女儿中的一个还跟他有所来往,韦斯特先生交给我的报告中显示她几乎每周都要跟她的父亲见一次面,而是她似总是为他提供金钱上的援助。这个女儿是比较大的那个,叫做莉莉的小姐。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示,你是否想要干涉这位莉莉小姐的行为?如果你认为自己有责任这样做,那么请你把它写在信里带过来,我将为你出面协调。 玛丽看到这里不免大吃一惊,她回想起自从凯拉的婚礼过后,莉莉曾面色苍白的来找她希望能留在伦敦工作。难道是那个时候开始莉莉就跟她的父亲取得了联系并受他胁迫? 当年莉莉跟凯拉深陷不幸,是她凭借自己的机智保护了妹妹的清白,并趁机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玛丽相信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深受胁迫,肯定不会愿意给这个父亲哪怕一便士。但即使受到胁迫,她又怎么能长期忍受这种勒索呢?不过,玛丽联系前世看到听到过的关于家庭暴力的各种报道,又怕莉莉是真的受到长期家暴的影响而已经放弃了抵抗,任由施虐者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 玛丽细想之后,终于在给艾尔弗雷德的信里说:罗伯特;奥德诺一家是我们家的佃户,我父亲作为一名合格的地主一直致力于守护郎伯恩的农民,其中当然包括了莉莉这个孩子,这是我们家的责任和义务!但是,我不知道莉莉到底是怎么想?,我不知道她受到了怎样的胁迫竟然还肯把自己辛苦挣来钱交给他?我必须要弄清楚莉莉的真实想法,而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出面,如果让莉莉知道她的过去被更多的人熟知,恐怕会引起她的恐慌。所以,请等我两周以后回到伦敦再做计较。 回完信以后,玛丽刚刚因为金基尼带来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了。对于罗伯特;奥德诺,她固然对他的为人深恶痛绝,但他毕竟是莉莉的父亲,如果莉莉愿意原谅这个男人,玛丽又有什么立场反对呢?哪怕爱丽丝为班纳特家工作了十几年,早已如同家人一般,但玛丽还是不能强迫爱丽丝去做什么,更何况莉莉呢? 为着这件事,玛丽有些心烦意乱,倒把别的事情放下,一心期盼赶快回伦敦。 第104章 拜访 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查看地产的事终于要告一段落了,他们要去某地查看最后一处地产,因此这段时间两个人要一起出一次差,大约一周以后才会回来。本来这是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的事,但是似乎宾利小姐认为这是个跟达西先生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于是不知道她怎么跟两位先生说的,总之到了最后,宾利小姐也一起同行了。 彭伯利庄园就剩下了达西小姐一个女主人,招待着班纳特家的两位小姐和郝思特夫妇,要是别的客人达西先生未必放心,但达西小姐一向跟班纳特家的小姐相处的来,而郝思特夫妇每日里都是一样的慵懒无聊,这两样客人并不必一定要如何费心招待,更何况还有雷诺兹夫人跟安妮斯利夫人,这两个人向来尽职尽责,一定能完美的辅助达西小姐。 等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出发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方向上有一个邮差正向着彭伯利骑马而来,达西小姐心心念念的伊丽莎白小姐终于又给她写来了一封信,而信里带来了个好消息。 自从上次达西小姐邀请伊丽莎白未果之后,她就十分遗憾,后来她又跟伊丽莎白通过三四次信件,几乎每张信纸上都要述说一次这种遗憾,而每次伊丽莎白也回信说如果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她。 恰巧了,嘉丁纳舅舅跟舅妈因为一些事情要结束行程,他们为了回城不那样匆忙,决定抄近路回去。这样可以不慌不忙的欣赏湖光山色。他们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莱姆顿,那是嘉丁纳舅妈年轻时候曾生活过的地方,还有许多故旧依然生活在此,于是嘉丁纳舅妈就免不了在游山玩水之余去见见老朋友。而这个小镇距离彭伯利只有五里路,如果伊丽莎白还不去拜访拜访达西小姐就有些实在说不过去了。 于是伊丽莎白写信说,她将要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左右登门拜访。 当然玛丽也收到了伊丽莎白的信述说此事,简还在旁边为伊丽莎白感到可惜,因为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都出门去了,见不到这两个朋友实在太遗憾了,其实简同夏绿蒂卢卡斯一样,总是希望伊丽莎白能同达西先生这样的人结婚。 但是玛丽看到这封信以后却升起一股奇异的预感,原著里,伊丽莎白也是跟达西先生在此巧遇!这真是个反转剧呀,每次玛丽以为剧情出现变化,它就会回归正轨,每次她以为剧情还同原著一样,它就要调皮的出现一点小变化,但是,总的来说,玛丽的所闻所见还是忠实于原著的,所以——说不定明天达西先生会突然回家来?! 保持着这种希冀?……或者疑问,玛丽第二天就显得十分精神抖擞,她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从达西先生会不会在此地与伊丽莎白再续前缘,变成了达西先生会不会像原著里一样突然提起回家了。 相较而言,达西小姐就显得郑重其事了很多,她一会儿问雷诺兹夫人红茶跟糕点准备的怎么样了?一会儿又问安妮斯利夫人,她的这个白色的裙子是不是太过素净,要不要换上那条绿色的带蕾丝领口的?她甚至还想要不要提前想几个话题到时候来跟伊丽莎白谈论才不至于冷场。 安妮斯利夫人摇摇头,提醒她说:““乔治安娜,你不必这样紧张,伊丽莎白小姐一直同你保持通信,她并非是位全然的陌生人。你也说过她是个热情开朗又体贴人意的好姑娘,那么你根本不必过分拘谨,我想朋友之间的交往是建立在性情相投之上,那么你只要做平常的自己就行。想来伊丽莎白小姐绝不会过分挑剔你的礼仪,因为你的礼仪无可挑剔。更何况我们府上现住着伊丽莎白小姐的两位姐妹,我想伊丽莎白小姐一定也会跟她们一样喜欢你喜欢彭伯利的!” 但达西小姐还是有些紧张,她的这种情况就像是粉丝要见明星一样,既怕明星让自己失望,又怕自己让明星讨厌。更兼之这是她第一次独立招待自己的朋友,因此她有时候企盼时间过得快一些,她好快点见到伊丽莎白,又盼时间过得慢一点,她能多点时间准备。 但是时间总是这样不留情面,丝毫不顾及人们的意愿就匆匆而去了,客厅里的钟表终于慢慢腾腾的挪到了九点五十分的时候,仆人就来到客厅里说,已经能望见山坡上有辆马车向彭伯利大厦驶来。 达西小姐立刻带着一群仆人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偶像,玛丽跟简当然也在,还有不情不愿的郝思特夫妇。 郝思特先生昨晚又喝了不少酒,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精神不振,他跟妻子抱怨说这样迎接伊丽莎白实在太过小题大做了。郝思特太太作为宾利小姐的姐姐,那么她们的想法当然如出一辙,要她站在台阶下等候伊丽莎白和她的商人舅舅家,实在使她的身份受到了折辱,但达西小姐如此兴致勃勃,她又不能说些扫主人兴的话,只好拉着脸站在一边。 好在这种时间并不很长,几分钟以后,马车驰入大门,停在了达西小姐面前。车门被打开,里面跳下来一个穿着红色旅行装的女郎,她的眼眸灵动,微微弯曲的嘴角上带着笑意,栗色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达西小姐几乎一眼就认出这是伊丽莎白,虽然她对伊丽莎白的记忆并没有简那样清晰,但见到她的时候她却能确认无误,伊丽莎白似乎是一下子从几年前的内政部大厅走到了彭伯利庄园,从书信里走到了现实中。 达西小姐有些羞怯,她准备好了许多开场白却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好在伊丽莎白环顾了四周,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然后就主动走了过去,笑眯眯的问:“达西小姐,我们似乎好些年没见过了,你还能认出我来吗?” 达西小姐立刻说:“是的,伊丽莎小姐,我当然认得你,我觉得你跟你年前相比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除了一开始说的话有些磕磕巴巴,随后达西小姐就能很流利的同伊丽莎白说话了。然后伊丽莎白介绍了随后从车里下来的嘉丁纳舅舅跟舅妈,然后又同玛丽跟简拥抱叙话,一堆人热热闹闹的寒暄了一阵才走进彭伯利大厦。 整个过程玛丽都十分心不在焉,不时走到窗口探看四周,想看看达西先生是否会突然从某个地方钻出来。 然而直到达西小姐把彭伯利的每个房间都介绍了个遍,达西先生也没有出现。等达西小姐陪伴伊丽莎白在庄园里欣赏四周那些值得一看的美景时,达西先生还是没有出现。伊丽莎白跟嘉丁纳舅舅舅妈要重新告辞的时候,达西先生仍然没有出现, “好吧,”玛丽想:“也许他们这次并没有在这里邂逅,但是伊丽莎白跟达西先生总是会再重新聚首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达西先生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惊讶的问她:“那是谁?” “啊——”玛丽真是吓了一大跳,达西先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怎么这样神出鬼没?玛丽真是饱受惊吓,即使她一直盼着达西先生出现,也不是这么个出现法好吗?现在她的心一直怦怦怦的只跳呢。 现在的位置是,达西小姐跟伊丽莎白走在前头,嘉丁纳舅妈跟安妮斯利夫人走在中间,嘉丁纳舅舅跟简走在一起 ,郝思特夫妇已经找了个理由走开了,他们可是不屑于同商贾打交道的人。而玛丽因为一直在东张西望的寻找达西先生,所以被大部队落在了后面。 “达西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玛丽现在真的是不淡定了,她穿的是奥斯汀的小说,不是西方玄幻吧? 达西先生只是简单的说:“我从小路过来的,那是伊丽莎白小姐吗?” “是的,她和舅舅舅妈路过莱姆顿,于是顺路来拜访乔治安娜。” 达西先生还没听完就向伊丽莎白急急忙忙走了过去,惊魂未定的玛丽看了看达西先生过来的方向,也有些明白了,那个小路绕过一个灌木丛,就是彭伯利的马厩,看来达西先生确实赶了回来,然后把马放下,还刚巧遇见将要告辞的伊丽莎白。 玛丽看到伊丽莎白看到达西先生走了过去,两个人开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是伊丽莎白的脸色很是窘迫,而达西先生背对着玛丽,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旁边站着的达西小姐却一脸惊奇。 达西先生跟伊丽莎白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话,然后伊丽莎白似乎把嘉丁纳夫妇介绍给了他,这时候玛丽才凑了上来。达西先生跟嘉丁纳舅舅又寒暄了几句,态度极为谦和,这让久闻他高傲之名的嘉丁纳舅舅受宠若惊,不过嘉丁纳舅舅是一位既有风度又有涵养的人,并不会因为受到主人的优待就失态。他的修养短短时间内就令达西先生另眼相看,达西先生一再邀请客人们进屋坐坐,直到最后客人们告辞了三次才登上了马车。达西先生亲自送伊丽莎白上车,直到她的马车走出去很远他还站在那里注视着它。 简悄声对玛丽说:“我认为这绝不是我的偏心自己的妹妹所致,但是看看达西先生的样子,他显然还是钟情于丽琪的!” 然后她看了看玛丽,唯恐她不相信,举例说:“他面对她几乎有些举止失措了,他问丽琪什么时候到了,准备在莱姆顿停留多久,喜欢不喜欢彭伯利,竟然重复问了三次。” 玛丽当然知道达西先生爱伊丽莎白了,所以她并没有反驳自己的姐姐。 但是对达西先生的表现感到诧异的何止是一两个人呢,达西小姐也被自己的猜测惊呆了,她晚餐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对一直陪伴她的安妮斯利夫人吞吞吐吐的说:“哥哥……他对伊丽莎白小姐……很不寻常,我是说,我觉得他有些激动,尽管他的脸色很镇定,但他骗不过我!” 安妮斯利夫人一向端庄持重,她微笑着安抚达西小姐:“达西先生是一位好哥哥,我想不管他钟情于哪位小姐,你都是他心中的明珠。所以不必惊讶,乔治安娜,至少伊丽莎白小姐看起来很和善很喜欢你。”安妮斯利夫人心想:至少伊丽莎小姐白比宾利小姐那样假惺惺的傲慢女人强太多了。 第105章 温莎小镇 第二天早上宾利小姐才同宾利先生赶回了彭伯利,他们此行并不顺利,那位卖家临时反悔拒绝售卖他的财产,所以先生们都无功而回,宾利小姐倒想慢慢悠悠往回走以便多跟达西先生增加一下情感,但达西先生不放心妹妹,所以提前赶了回来,恰好遇到要告辞的伊丽莎白。 宾利小姐一回来就被告知达西先生去了莱姆顿,还没等她细细打听,郝思特夫人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她伊丽莎白来访的事,而达西先生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镇上拜访昨天遇到的那几个人,与他同去的还有达西小姐跟班纳特姐们。 宾利小姐跟她的哥哥听到这个消息露出了截然相反的表情,宾利先生立刻高兴的说他很久没有见过伊丽莎白了,而且既然他的未婚妻去了镇子上,那么他也应该在那里。 于是他征求了宾利小姐的意思,问她愿不愿意与他一起去莱姆顿拜访嘉丁纳夫妇,毕竟她也是认识他们的。 宾利小姐当然要去,尽管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伊丽莎白,但她必须去那里,出于朋友的义务,她必须尽力防止达西先生陷入一场鲁莽的爱情。坐在马车里的宾利小姐怒火熊熊,她觉得伊丽莎白太放肆了,太过分了,太心机深沉了,竟然用这样的方法勾引可敬的达西先生! 其实伊丽莎白何尝希望见到达西先生呢?她昨天坐在回莱姆顿的马车里,嘉丁纳舅妈频频感叹达西先生的彬彬有礼,他的妹妹那样和蔼优雅,又对他推崇备至,那么达西先生怎么可能真的如同传闻中的那样高傲无礼呢? 但是伊丽莎白一点也听不进这些话去,她的脑子乱哄哄的,只觉得她脸上的热度一点也没有下去。 其实自从她写信给达西小姐说要来彭伯利拜访以后,就做好了见到达西先生的准备,但是等她来到以后发现达西先生正好外出了,却十分如释重负。 她开开心心的同自己的笔友达西小姐游玩了一番,把这个传说中的美丽庄园的可爱之处细细揣摩了一遍,本应该带着心满意足而去却突然遇见了那位令她尴尬的人。伊丽莎白觉得这还不如让她一开始就遇见他呢,他该怎么想她呀?趁着主人不在,偷偷溜进了美丽的庄园,企图撷取他那美丽的萤石,天哪! 但是伊丽莎白却明显的感觉到达西先生确实改变了很多,而且,显然的,他见到她也同样心神不定。这让伊丽莎白感到一丝异样。 第二天起床后,嘉丁纳舅妈就跟舅舅出门访友去了,伊丽莎白本来也打算外出,但左思右想还是留在了旅馆里,她觉得也许今天简跟玛丽会来,昨天姐妹几个并没有细细交谈的机会,说不定她们两个会来找她。 果然过了一会儿可爱的客人们登门了,简跟玛丽当然来了,但达西先生也带着妹妹来了,这让伊丽莎白十分意外,不过达西先生对待她是这样的客客气气,她也对就对他十分和善起来。 不一会儿嘉丁纳舅舅跟舅妈就回来了,而达西先生很明显对于那些他曾十分鄙视的人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他还询问嘉丁纳先生能在莱姆顿停留多久,表达了想要邀请他再次去彭伯利做客吃顿便饭的想法,他显然十分急切的想要讨好嘉丁纳舅舅。 而嘉丁纳舅舅的风度涵养和高雅的意趣使达西先生很快意识到,要和嘉丁纳先生亲近是那样自然的事。他先时还是刻意的放低身段来讨好他恭维他——以使他的外甥女感到满意——但很快他就真的从心底里感到,嘉丁纳先生尽管是位商人,但他得体的举止,高超的见解和广博的见识,比任何一个上流社会的绅士都毫不逊色,甚至还要超过许多人。 达西先生既感到惊讶又十分心满意足,细思之下又带了许多羞愧,他心想:我当初是多么的愚蠢呀,难道这位嘉丁纳先生的人品和风度因为他商人的身份就能被否定吗? 伊丽莎白当然不知道他的心里变化,不过她已经对达西先生的改变非常吃惊了,她心里想着:达西先生这样的改变可不一定是为了我,就如我的改变虽然是因为他,但绝不是为了他。 但是她又转念一想:他对待我的舅舅这样随和客气,十分礼貌,难道一开始不是看在我的面上吗?否则他未必想要结识他们,说不定还要对我们退避三舍,以避开这样丢他脸面的朋友?天哪,我这样想实在太看得起我自己了,我肯定又犯了自以为是的老毛病!尽管简跟玛丽说过他改变了很多,但我还是不能相信就因为我在亨斯福德大骂了他一通就能令他痛改前非,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爱着我,那也实在太令人难以想象了!他怎么能够原谅我对他的偏颇和尖刻,原谅我拒绝他时那样的毫不留情的不公正的谴责,反而继续爱我呢? 但伊丽莎白的姐妹和朋友们显然并不这样想,尤其是嘉丁纳舅舅跟舅妈,他们昨天就看出了达西先生跟伊丽莎白的神情有异,回来以后伊丽莎白终于对他们坦言了以前关于达西先生的种种误解。而今天达西先生登门来访,敏锐的嘉丁纳舅舅几乎立刻就感受到了这位年轻人对外甥女的爱慕之情。 如若他们最喜爱的外甥女能嫁给达西先生这样出类拔萃的男子,那还能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结局呢? 女朋友们坐在屋子里说了会儿话,过不一会儿宾利先生就带着妹妹赶到了,几个妻妹里他最喜欢的就是伊丽莎白跟莉迪亚了,所以他等不及旅馆的仆人通报完毕,就一脚踩到楼梯上往上走去。他的靴子踏在木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这个脚步声既欢快又急促,而且很快就停在了门前。 “啊,伊丽莎白小姐,我们好久不见啦。”宾利先生摘下帽子微笑着对伊丽莎白说,接着他又问候了嘉丁纳舅舅,他也许久没有见过这位先生了。 而宾利小姐的表情则跟他截然相反,她面容严肃,一进门就用眼光在达西跟伊丽莎白之间扫来扫去,那目光,比老鹰还要锐利。 不过宾利小姐对待伊丽莎白一向不大礼貌,所以伊丽莎白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跟她的哥哥亲切友好的互相问候了一番。 客人们并没有呆多久,达西先生跟嘉丁纳先生约好明天午后去彭伯利一起钓鱼,等到了晚上可以在那里用顿便饭。达西小姐也说要带伊丽莎白去彭伯利的花园看看,虽然上次他们游览了庄园的自然风光,但是那美丽的花园她却只是囫囵吞枣,匆匆一瞥,其实那里大有意趣,有很多美妙的地方达西小姐想为她们一一指出。 等客人们离开之后,伊丽莎白才觉得这一切都发展似乎脱离了她原本的计划和设想,她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但是坐下来仔细想想,却不得不对自己能够在某种程度上驾驭达西先生的幸福而感到不安。 她想她应该对达西先生的看重而心怀感激, 毕竟现在的达西先生已经真正称得上是一位高尚的绅士了。何况她这两天在莱姆顿和彭伯利都听到了许多关于他的溢美之词,这些话尽管有些来自于他的妹妹,但更多却来自他的仆人、佃户甚至是镇子上的村民,人们对他最苛刻的评语也只是说他有些难以亲近,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他是是个卑鄙的刻薄的违背绅士风度的人。那么,被这样的人求爱,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相反,如果一位先生具有高尚的品格,又肯愿意为她改变自身的缺点,那这种坚定的情感实在不能不令她感激。 第二天,伊丽莎白精神饱满的跟随舅舅舅妈再次来到彭伯利,男士们相约去钓鱼,而女士们则坐在屋子里喝咖啡。尽管今天只比昨天多出了一个人,但今天的场面的火爆却比昨天要热烈好几倍。 宾利小姐因为嫉妒而对伊丽莎白十分不礼貌,甚至以前她还能跟简保持表面的客客气气,但明显的,气急败坏之下很容易使人丧失理智,宾利小姐很显然已经开始毫不犹豫的对所有姓班纳特的人展开了无差别攻击,以至于后来连她的姐姐郝思特夫人都看不过去而阻止她胡言乱语。 当然,郝思特夫人绝非处于礼仪这样做,而是她认为,得罪未来的宾利夫人是件不划算的事,如果她们将来还想保有在娘家做客的权利的话。 好在现场还有玛丽跟简,过了一会儿她们就跟伊丽莎白愉快的讨论起了她的湖区之行,伊丽莎白说了很多她没写在信上而昨天又没来得及提起的趣事,倒是很快把达西小姐吸引住了。 她们还一起逛了逛美丽的后花园,伊丽莎白对那些鲜艳的黄水仙赞不绝口,后来宾利小姐又邀请她坐上了一辆精巧的四轮小马车,带着她逛了逛昨天没有去的那片美丽的小树林,期间她们路过小溪边,达西先生和宾利先生正陪伴嘉丁纳先生钓鱼,正好宾利小姐逛累了就下车去那里,跟几位先生说起了话。伊丽莎白望了望那里,正好达西先生转过头来,两个人相视笑了笑,伊丽莎白就继续跟随达西小姐逛下去,这美丽动人的风景可比那些烦人的问题更让她感兴趣。 到了晚上的时候,达西先生对伊丽莎白的殷勤更加明显了,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嘉丁纳舅舅之所以提起结束旅行,是因为达芙妮的女校提起开学了,他们要赶回去陪伴女儿。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即使他们不回去,班纳特先生也绝对会照顾好达芙妮,而班纳特太太那样的性情,更喜欢为孩子们做点事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非比寻常,所以嘉丁纳舅舅还是希望能跟妻子亲自去一趟。原来是洛克公学和霍比特公学要进行第一届划船比赛,比赛的地点定在伦敦郊外的温莎小镇,这次比赛的门票公开售卖,所得将捐助给伦敦的一个慈善组织。 这件事跟弗莱夫人还有那么一点关系,反正玛丽发现这位夫人在慈善界非常活跃,每个慈善组织都跟她有那么或多或少的关系,这位在伦敦家喻户晓的夫人是位当之无愧的慈善明星。 而达芙妮的女校组织了年纪较大的班级来帮忙捧场,因为这些少女家长们绝不差钱,所以校长给孩子们发了信件,如果孩子们愿意,可以提前到达学校,由学校组织她们去温莎小镇一日游,如果家长们愿意,可以陪同前来,并参加赛后的慈善活动。 可以说这真是个聪明的校长,这些女校大部分是新娘学校,女孩子在这里学会社交礼仪和其他的学识就是为了嫁人,还有什么比得上洛克公学和霍比特公学这两大贵族公学的小公子哥们更能吸引这些女孩子和她们的家长呢?这个阶段的孩子大多十五六岁,在这种运动场和认识,谁也不能说大家的相识是不遵守社交礼仪规范的。 不过达芙妮年纪还小,嘉丁纳舅舅并非是为了帮女儿去掌掌眼相看女婿,而是想多扩展一下人脉。毕竟,这可以算得上是慈善盛事了,到时候必定众星云集,来人非富即贵,多认识一些人,对提高嘉丁纳舅舅一家的社会地位是极有好处的,何况这次是弗莱夫人发了邀请给嘉丁纳舅舅,那他们就更要去了。 “邀请?”玛丽有些疑惑,“既然弗莱夫人为你们发送了邀请,那应该也不会落下我们才对呀?”嘉丁纳舅舅一家还是通过她们认识弗莱夫人的呢,尽管嘉丁纳舅舅财大气粗的对慈善奉献了不少,但她们姐妹几个的加在一起也不是个小数目。 “哦,是的,”嘉丁纳舅妈说,“弗莱夫人在信上说也给你们发去了邀请,不过我想也许她把信寄到了郎伯恩,而你们的妈妈并没有跟你们提起。不过这次丽琪也决定跟我们一起去,毕竟是第一届划船比赛呀,我以前还没去过洛克公学呢,谁不想去见识见识呢?” 达西先生知道了这一情况以后,问达西小姐:“乔治安娜,我记得你也收到了这种邀请是吗?” 达西小姐点点头,但是她已经十六岁了,同公学的高年级学生们年纪相当,但她向来不喜欢运动,所以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这件事她哥哥是知道的。 但显然哥哥先生改主意了:“你想去吗?我可以陪伴你一起去。” 达西小姐眨了眨迷茫的大眼睛,即使安妮斯利夫人不对她使眼色,她也知道现在应该是说想去的…吧? 于是她犹犹豫豫的开口说:“也许,是的,我想……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给大家道歉,并还债,如果大家还记得我曾断更一周,欠你们三次更新的话。 话说,我前天更新了于是昨天就理所当然的没有更新,但是今天一早才想起,今天是周六,那么昨天应该更新啊喂! 下周一,如果我写完一章就更,写不完就周二更啊。 第106章 温莎小镇 温莎小镇历史悠久,早在征服者威廉攻占英国以后,为了防止当时的土著英国人的反抗,威廉一世就在这里选址修建军事要塞和城堡,后来它的军事用途被逐渐削弱,王室渐渐的把这里更多的当作了一个休闲度假的好地方。 当然因为这里跟王室息息相关,所以温莎城堡其实也与英国政治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自从老国王精神失常之后,他就被安排到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王太后时常在此陪伴他,但又有时候去伦敦她的长子摄政王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温莎小镇的人民见多了王室和贵族,他们身上总有一种别处的人们所没有优雅和矜持。 玛丽她们已经到达这里两天了,艾尔弗雷德因为有事情去了利物浦,所以玛丽回到伦敦以后并没有见过她,不过她倒是到银行保险箱里拿到了艾尔弗雷德给她存在那里的金基尼,说实话这个真的很重,所以玛丽只选取了制作特别精致漂亮的一袋子放在身边。她想拿出来让简跟伊丽莎白看看,如果可以,也说服两个人姐姐收集一些,只为了黄金的保值功能就十分稳赚不赔啊。 她们是同达西先生一起来到,这里有一处达西先生亲戚家的别墅,比起住在旅馆里实在方便了一万倍,所以达西先生邀请嘉丁纳夫妇同伊丽莎白一起住在这里,而且他们可以把跟同学们一起住在旅馆里的达芙妮一起接来同住。 不过达芙妮并没有来,她们学校并没有把学生安排在旅馆里,而是借住到了一处宽敞的民居里,据说这的房东同她们校长有些交情,所以可以在这一宿难求的温莎小镇找到这样方便的住处。嘉丁纳舅舅了解了一下这附近的环境,还同带队的校长和老师聊聊一会儿天后,就放心的把达芙妮留在这里了。毕竟,当初他送女儿上学就是想让女儿多交一些朋友,让达芙妮留在这里要比同他们住一起方便和很多,而且其他女学生的父母也大多是这样做的。 而达芙妮告诉他们,班纳特先生把她送来交给老师以后就急急忙忙赶回郎伯恩了,那里她的弟弟妹妹需要人照料,而班纳特夫人和莉迪亚却留了下来,暂时住在街角的那家旅馆里。 玛丽到旅馆里并没有找到她们两个,据旅馆里的仆人说她们每天都要出门逛逛,不到天黑绝不回来。玛丽只好给她们留下了一个便条。 当天晚上班纳特太太就带着莉迪亚找了来,那时候他们还没吃晚餐,班纳特太太倒是很会赶饭点。 班纳特太太一进门就笑呵呵的对宾利先生说:“宾利先生,你也能来这里真是太让人开心了,这样的盛会前所未闻,任何一个有身份有教养的人都应该来参加,你听说了吗?弗莱夫人要亲自为参加义卖,她倒是位善良的好人,但是我的女儿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她们大可以出钱就好了,去路边摆摊这种事就完全没必要了。” 然后她又拥抱亲吻了好久不见得弟弟和弟媳以及几个女儿们,哪怕对着达西小姐、宾利小姐和郝思特夫妇她都有几句话说,可唯独对达西先生,她的话最少。 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划船比赛的门票要二十英镑一张呢,达西先生,天哪,这些钱真是够那些穷人吃一年了。虽然弗莱夫人给我们家每人赠送了一张门票,但是班纳特先生还是要求我多为那些穷人捐款,我当然会这么做,我们负担的起。” 这时候玛丽才知道,原来弗莱夫人真的把信寄到了郎伯恩去,不过莉迪亚跟班纳特太太一向不爱写信,每次只是在信上匆匆写上几行就结束了,所以她们完全忘记把这件事告诉玛丽了。 莉迪亚无所谓的说:“我曾经想写在信上来着,但是我当时忙着给我的帽子换花边,或者装饰家里新买的马车。哦,你看到那辆马车里吗?也许我忘记告诉你这件事了,妈妈又让爸爸新买了一辆马车,简出嫁的时候就让她带走,因为宾利先生家还没有马车。我就跟她说这不公平,不能因为我没有订婚就让我丧失跟姐姐们享受同等权益的机会,要知道并不是没人喜欢我而是我看不中那些丑八怪!要是因为我眼光高而歧视我那实在太不公平了……” 玛丽不耐烦的打断她:“所以呢,我认为你暂时不需要专门的马车,如果你订了婚那么你也可以有一辆,但是现在你用不着,所以别跟我罗嗦了,不行就是不行。” 莉迪亚瞪着她:“如果我们没钱我绝不会要新马车,但是我们负担得起。” 玛丽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妹妹好好说:“你看,宾利先生没有马车,宾利小姐也没有马车,所以你没有马车一点也不掉价。而且我们家的马车完全够用,马车钱我可以给你存起来,每年你都可以用利息多添几件漂亮的新裙子。如果不要这些新裙子,那么继续存,这样利滚利,说不定到时候你就可以有一辆四轮四座的大马车,你还能让你的车夫穿着漂亮的制服带着你招摇过市!” 莉迪亚被这种场景吸引了,她向往的说:“我在伦敦见到过许多那样的马车,那可比简那辆气派多了。” 然后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如那样我得把钱存多久啊?玛丽完全是忽悠我! …… 划船比赛在8月30日举行,这个时期天气晴朗,太阳光照在身上既不太热又绝对不冷,跟那些穿着漂亮制服的阳光少年们真是相得益彰。 比赛地点是在小镇的湖里,湖上有一个石桥,两边有宽阔的绿草地,再过不远就有小镇居民的住房,因为是第一届划船比赛,所以除了收到邀请的客人和买票进入到游客,在湖水的两岸边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玛丽她们的位置很好,就在出发点不远,而旁边就是一排义卖摊位。 其实比赛能进行多长时间呢,不过一会儿就结束了,重头戏是比赛结束后的义卖会,这就是那些跟弗莱夫人有关系的地方了。 弗莱夫人全力促进监狱改革,进展十分喜人,不仅是伦敦监狱,她还考察了其他地方的监狱,苏格兰和威尔士她都有涉足。 但是犯人们大多没有一技之长,而她所能能引进的纺织作坊需要监狱里提供一个宽敞的地方以便安置机器,这种条件不是每个监狱都具备的。因此监狱作坊出产最多的其实还是手工制品,这些并不需要巨大的操作台和机器。只要给犯人们提供一些材料和小工具就可以。 但是反过来说,这些手工制品只有经过好工匠的精心制作才能在众多商品中脱颖而出被人选购,但这些犯人中却往往缺乏真正手艺精良的好匠人。因此时间一长,那些制作粗陋的工艺品便开始滞销,爱德华斯上校的贸易公司仓库里,大半都被这些卖不出去的积压物品占据了。 虽然上校出得起这些钱,但弗莱夫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赔钱,而且照这种趋势看来,将来要越赔越多,而且持续时间难以估计,到时候监狱作坊就会很难维持下去。 于是弗莱夫人就决定举行一次义卖,她将亲自在摊位上为犯人们售卖货物。弗莱夫人是全英国远近驰名的慈善家,照中国人的老话来说,那就是活菩萨弗大善人,而且绝对拥有众多粉丝。其中就有洛克公学的校长先生,校长先生听弗莱夫人说起此事,于是说:这些货物都卖了又能筹集多少钱呢?他联想到那些街头的杂耍艺人,巡回剧团和马戏团,脑子的明灯“叮”的亮了,于是有了此次同义卖会一同举行的划船比赛。他联系霍比特公学的时候对方一口答应下来,这是一个扩大学校影响和提高名誉度的大好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出发点附近有好几排座椅,上面搭着遮荫的漂亮幔帐,这里坐着的都是社会名流,不是家里有孩子参加比赛就是慕弗莱夫人或两公学校长的大名而来的人士,总之非富即贵。 船手们打扮的都十分精神,今天这些小伙子们要在众人面前进行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竞技表演——体育运动一向受到英国人的热爱和追捧——而丰厚的门票收益将要捐献给穷苦的人们,这些所作所为都是那样的符合绅士的精神和派头,这让这些年轻的绅士们都感到十分兴奋。 比赛进行的很顺利,洛克公学作为主人赢得了这次的冠军,主办方为每个队员颁发了一枚奖章。然后,受人关注的义卖会就开始了。 玛丽跟着家人在这些摊位之间来回的逛,这些摊位最受人的欢迎的是弗莱夫人的摊子,被人们围的水泄不通,那些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们见到了偶像一点也不逊于现代的迷弟迷妹,风度气质统统不顾了,人们争相从她的摊子上购买物品。玛丽她们根本挤不进去。 当然,其他的摊位的生意也不能算冷清,玛丽逛到一个围着几个年青人的小摊子上,这里专门出售布娃娃。但是买东西的除了一两个小孩子就是一群少男少女了。不过这些年轻人买这些布娃娃可不是为了自己玩,完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为摊子后面卖东西是两个美少女,达芙妮跟一位金发碧眼的漂亮小姐。 这就是她们的作用,来这里帮忙义卖,当然,她们的侍女才是主要劳动力,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们才会亲自动手。不过达芙妮的性情跟简十分相似,总是主动动手帮忙。而那位金发碧眼的玛格丽特小姐十分受人欢迎,在场的好几个少年郎们都是冲着她来到。。 玛丽在这里买了几个布娃娃,这些玩具实在简陋,要是送给嘉丁纳家的表弟表妹实在拿不出手,不过可以带回郎伯恩去,村里的孩子们绝不会嫌弃这个。 莉迪亚逛来逛去都没遇到合心合意的东西,于是跟玛丽喋喋不休的抱怨,不过班纳特太太带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买东西,她见到以前在伦敦熟人就会上去攀谈,然后熟人带熟人,班纳特太太倒是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嘉丁纳舅舅跟她不愧是姐弟,两个人都借此扩大了交际圈,不过两个人的目的不同也就是了。 玛丽一抬头就看到达西先生跟达西小姐从那一边慢慢走过来,本来他们的座位离得不算近,散场的时候一走动,双方就离的更远了。但是这条街范围有限,双方总有遇得见到时候,达西先生看到伊丽莎白就凑过来攀谈,倒是把后面的宾利小姐气得不轻。这两天达西先生跟伊丽莎白可谓朝夕相处,他的爱慕之情自以为掩饰得当,但除了真傻白甜宾利先生,他所有的朋友都对此心知肚明。 玛丽走着走着就跟宾利小姐走到一排,她对着宾利小姐没话找话的说:“那丛紫色的八月菊开的真漂亮!” 宾利小姐冷笑了一下:“何必在意那些,玛丽小姐,这世上还有更多美丽的花朵无人欣赏。” 玛丽被噎了回去,索性不再搭理她。 义卖会轰轰烈烈的结束了,弗莱夫人摊位上的东西很快卖光了,然后她又到别的摊位上去帮忙,她可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明星,不论她走到哪里,人群就追逐她到哪里,那个摊位上的东西就很快被卖光。达芙妮她们的布娃娃卖的很快,很多人保持了跟玛丽一样的想法,即使不带给家人,有可以送给庄园上的佃户或者仆人的孩子。所以她们倒是没让弗莱夫人帮忙。 嘉丁纳舅舅询问她们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学校,结果达芙妮说如果校长允许,她们可以跟随家长行动,但是必须在三天后返回学校,于是嘉丁纳舅舅就接来女儿一起回去了。 大家转身离去的时候,莉迪亚却找不到了,玛丽左顾右盼终于看到这一棵大树下,爱德华斯上校似乎在跟莉迪亚说些什么,但是莉迪亚一脸的不耐烦,玛丽喊了她一声,莉迪亚立刻把爱德华斯上校甩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达芙妮的胳膊匆匆忙忙走了。 这本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当天晚上就出事了,还跟莉迪亚和达芙妮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两天实在太忙了,还要□□写东西,因为这两章有些转折,所以我写了总不满意,改了好几次,其实还是有些不满意的,但是算了,我实在拖不起了,大家有什么意见的话就跟我直说,我有时间了再改。 一会儿再更一章,把周一的补上 第107章 玛格丽特 大家回到了暂居的别墅,一伙人还在对今天的比赛和义卖津津乐道,宾利小姐虽然对达芙妮她们低三下四的去摆摊有些嘲笑之意,但弗莱夫人这样有名望的人都去了,所以她也只能点到为止,毕竟达西先生一直赞扬她们是富有爱心的好姑娘。好在在场诸人除了郝思特夫人跟她一搭一唱外,也没什么人理会她的话茬,过了一会儿她就专心致志跟达西先生说起话来。 到了吃完饭的时候,仆人却说找不到达芙妮跟莉迪亚了,这真是奇怪,嘉丁纳舅舅问了门房,才知道达芙妮收到一封信,然后就跟莉迪亚匆匆忙忙出去了,她们倒是记得叫上了班纳特家的马车,嘉丁纳舅舅总算稍微放了一下心。不过这两个孩子这样一声不响的出去,到了晚饭时间既不回来也没让仆人送个口信,真是太心大了,嘉丁纳舅舅决定她们俩回来以后一定好好说她们一顿,叫她们下次考虑事情一定要周全。 吃饭的时候达西小姐还问起了她们两个,嘉丁纳舅舅说她们出了门会朋友,大概不会回来吃完饭了。玛丽看了看舅舅,当时没有说话。当大家在休息室里聊天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玛丽跟嘉丁纳舅舅都有些焦急,连伊丽莎白都不专心看书了,频频往窗外张望,可除了漆黑的夜色,她们都看不到两个妹妹回来的迹象。 最后嘉丁纳舅舅站了起来,对妻子说:“我出去一下。” 嘉丁纳舅妈知道丈夫是担心两个孩子,所以跟着一起出去站在门口张望,不一会儿玛丽跟伊丽莎白和简都站在他们身边,只有班纳特太太还没心没肺的在房间里跟女婿一家玩牌。 玛丽心里是真的有些焦急,她自来脑洞大,爱联想,现在已经想象出了五六个可能遇到的事故版本了。 倒是简并不是非常担心,因为她从不把人往坏处想,所以只是认为莉迪亚跟达芙妮大概是玩的太开心以至于忘记时间了。 同样镇定的还有伊丽莎白跟嘉丁纳舅妈,她们都非常理智,温莎小镇因为皇室和政府的关系,治安一向良好,再加上这两天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所以最近的治安应该会比往常更好才对。何况她们是带着车夫坐着马车出去的,如果她们要出这个镇子,一定不会不告诉大人们,尤其是达芙妮,她比表姐莉迪亚更加稳重。那么既然她们现在就在这个小镇上,那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才对。 她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于是彼此安慰着倒是放心不少。 而嘉丁纳舅舅见多识广,又有玛丽脑洞大开,所以最焦心的反而是这两个人。他们都比身边的亲人知道更多这世界上的罪恶,因此心中格外不安,这更让他俩下定决心,等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回来,一定狠狠的教育她们一顿。 等了一会儿嘉丁纳舅舅就不耐烦了,他对妻子和外甥女们说:“你们都回去吧,我去达芙妮的老师那里看看,如果有谁能给达芙妮写信并约她出去,那么她的同学们应该知道一点,尤其是那位玛格丽特小姐。” 嘉丁纳舅妈点点头,嘱咐了丈夫几句就带着外甥女们进了屋,里面班纳特太太刚刚赢了一笔钱,开心的大叫起来,达西先生原本跟妹妹在说话,看到她们进来瞟了伊丽莎白一眼,然后慢慢踱步过去问她:“莉迪亚小姐跟达芙妮小姐还没有送消息回来吗?” 伊丽莎白点点头:“是的,大概忘记了,但是我想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车夫是我们家的老仆人了,他肯定能想到回来给我们送个信的。” 达西先生又安慰了她一番,他所说的跟她所想的倒是差不多,既然两位小姐坐着马车去镇上的某一处做客,而这个镇子治安良好,那么根本没什么担心她们安全的必要。 一直到了九点钟,休息室的人们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今天白天大家都运动量不小,现在都感到格外疲惫,于是大家都早早的陆陆续续去睡了。 嘉丁纳舅妈让外甥女们都回卧室去休息,她也回卧室去等待丈夫和女儿,于是大家都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玛丽悄悄下了楼回到休息室,这里通着大门,她可以第一时间见到舅舅把人带回来。然而她走到休息室的时候,里面亮着蜡烛,还有人在说话,玛丽以为舅舅回来了,于是高兴的把门推开,结果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原来是达西先生跟嘉丁纳舅妈在说话。 “玛丽?”嘉丁纳舅妈诧异的看着她。 “我以为是舅舅回来了,我睡不着,想在这里等他们回来。”玛丽干笑了一声,有些失望。 “我也是这样想到,但我没想到达西先生也在这里等待他们,他比我来到更早。”嘉丁纳舅妈感激的说。 达西先生倒是继续一派高贵的绅士风范:“客人们还没回来,我怎么能扔下人自己去睡呢,是我邀请诸位在这里暂住的,自然要尽到我的责任。” 这时候门又开了,伊丽莎白端着烛台走了进来,她的表情十分吃惊,她穿戴的还是刚刚那套衣服,显然还没有就寝,而她来这里的目的跟在场的众人是一样的。 当她看到达西先生的时候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也在这里,心里不由得充满感激,显然,达西先生这样做是出于一片善心和对朋友的真诚情感,这位先生现在看起来跟她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样出言不逊的傲慢之人简直判若两人了。 几个人于是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大家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这话,每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客厅里的时钟敲响了十点的钟声,几个人的心情随着钟声更加烦躁。不管莉迪亚跟达芙妮在哪里做客,这个时间都应该告辞回家了,而且,嘉丁纳舅舅出门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达西先生站了起来,对她们说:“我想也许我应该……”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马嘶,紧接着门被拍响了,“啪啪啪”的声音让几个人紧张了起来,达西先生顾不得风度立刻跑过去把门打开,达芙妮跟那个金发碧眼的玛格丽特小姐站在外面。 她们两个互相搀扶着,全都来回打晃,似乎下一刻就要跌坐在地上。两人都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车夫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她们后面,对达西先生说:“出事了,先生,请把嘉丁纳先生加起来吧!” 达西先生皱眉:“他出去找你们了,你们没遇见他?” 他把人叫进屋子,玛丽跟伊丽莎白都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嘉丁纳舅妈一步蹿了过去,紧紧抱住了达芙妮,达芙妮看到妈妈就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嘉丁纳舅妈轻抚着她的脊背安慰她:“哦,亲爱的,亲爱的……” 玛格丽特小姐也跌坐在椅子上大哭起来,倒把闻声赶来的门房吓了一跳,达西先生吩咐他:“去给小姐们端杯白兰地来,另外准备几份食物,我想她们大概都没吃东西。” 门房连忙去了厨房。 伊丽莎白焦急的问达芙妮:“莉迪亚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吗?” 达芙妮这个时候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她连忙拽着嘉丁纳舅妈的袖子说:“莉迪亚跟韦翰走了。” 我了个去! 玛丽一下子蒙了,这个时候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剧情已经被她扇到这种程度了,莉迪亚还能跟韦翰私奔?她宁愿相信她跟爱德华斯上校私奔了好吗? 但是接下来达芙妮的话倒是让玛丽松了口气,莉迪亚根本不是跟韦翰私奔了,而是被劫持了。 劫持?玛丽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提了起来,那比私奔好不了多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更新 第108章 发生什么事 “天哪!”这时候忽然在门口传来简的惊呼声,她穿着就寝的衣服,手里端着几份食物,原来她也睡不踏实,听到马车响的时候,她把窗帘拉开发现是达芙妮她们回来了,然后就端着烛台下了楼,在楼梯那里她遇见了门房,于是主动帮忙把食物端过来。 好了,现在班纳特家的小姐们都到齐了,大家决定听达芙妮把整件事情讲清楚。 这事说起来还要从那位哭哭啼啼的玛格丽特小姐说起。前文已经说过,这位玛格丽特小姑娘长得很漂亮,要说玛丽认识的人之中谁能跟她一较高下,那非简莫属,就连伊丽莎白跟她比都失于精致。而且,这小姑娘才十五岁,年轻稚嫩,未来还有无限发展的空间。 再加上,这位小姐出身富豪之家,她的祖父是一位著名的银行家,但是小姐的父母却死的早,去年她的银行家祖父也去世了。因此这位小姐被叔叔送来上学,很少回家,跟家里人都感情也不那么亲近,不过该有她的东西绝不会被落下,比如说,她的祖父临终前留给她五万英镑的存款做嫁妆,这笔钱等她十八岁以后就可以自由支配。 于是乎,这位小姐凭借美貌多金,向来十分受人追捧,即使不曾迈入社交界,但是在她的交际圈里也有赫赫威名。 天下的肉包子总容易让狗惦记,放暑假的这段期间,玛格丽特小姐就被本书著名的反派韦翰先生惦记上了。 原来韦翰先生在梅丽顿欠了一大笔钱后就随着民团营转移到布莱顿,在这里韦翰先生开始沉迷赌博,希望能赚到足够多的钱把他欠下的窟窿堵上。 但是,这世界有一个真理一直颠扑不破,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赌徒会越赌越输。韦翰先生终于发现自己的薪俸已经完全无法负担他的生活偿还他的债务了,再这么继续下去,他肯定会被送到著名的马尔西债务监狱在那里颐养天年了。 于是韦翰先生只好趁着一次外出办差的机会溜之大吉,首选目标自然是伦敦。 要知道乡村的闭塞环境使人们很容易知道某天某个陌生人从这里经过,如若此人想长住在这里,立刻要被四邻拜访,方圆十里都会对他十分感兴趣。但是伦敦不同,这里人口众多,每天都会有失去土地的农民和贫民来此谋生,更有一大票靠歪门邪道过活的人聚集在这里发财,因此韦翰先生希望能在这里寻求一个好机会来个咸鱼翻身,东山再起。 而玛格丽特小姐就是那个好机会。 玛格丽特小姐同亲人相处并不愉快,因此她把这种情感需求内销转了出口,她十分外向而且爱交朋友,然后结交到了曾在她们学校短期帮过忙的杨格太太,然后又认识了杨格太太的表亲,最近来伦敦看望杨格太太的福斯特先生,他是位英俊不凡,风度翩翩的军官,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迷人的魅力,很快就让玛格丽特坠入了爱河。 想当然玛格丽特的叔叔不同意这门婚事,他早就准备给这个侄女找个好人家来个门当户对的联姻,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而不是让年幼的侄女嫁给一个才认识一个月的来历不明的穷光蛋。 所以玛格丽特这次来到温莎小镇之前,两个人就商量好,趁这次机会私奔,他们可以到苏格兰去结婚。 然后,等到玛格丽特十八岁她就可以无条件动用祖父留给她的那笔钱了,到时候夫妻两个就能过上无忧无虑的富裕生活。 但是,福斯特先生的这次温莎之行并不顺利,因为他被达芙妮看到了,达芙妮惊讶的问玛格丽特小姐她的朋友是不是叫做韦翰先生?然后玛格丽特竟然告诉他那位先生叫做福斯特,太可疑了不是吗?达芙妮见过韦翰先生几次,韦翰先生对达芙妮的印象并不深刻,但作为每隔几个月就要在梅丽顿待上一两周的人来说,名人韦翰先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玛格丽特小姐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她的智商倒也没有拖过英国女孩们的后腿,达芙妮这样信誓旦旦,自然引起她的疑心,不过爱情对于她这样的女孩子来说,总是被放在第一位的,所以左思右想之下,玛格丽特小姐给达芙妮写了一封信,想请达芙妮去跟福斯特先生对质。 恰好莉迪亚就在旁边,她可不是个会尊重她人隐私的人,她瞄了一眼看到了韦翰先生的字样,就把信一把夺了过来,然后立刻的,她感到这件事有趣极了,梅丽顿大名鼎鼎的韦翰先生可能在伦敦骗婚?天哪,太刺激了! 然后莉迪亚强烈要求一起陪同达芙妮来,她的理由冠冕堂皇:“你年纪太小了,独自出门时应该有姐姐的陪伴,”尽管这个姐姐大不了几岁,“而且,我才是梅丽顿人,我认识韦翰先生可比你久,你确信等你见到他的时候你能说得出话来,他是那样能言善辩!”达芙妮确实不敢保证自己能说赢韦翰先生。 最后莉迪亚说:“叫车夫带我们去,说不赢他就打赢他!” 终于把达芙妮说服了,两个人悄悄的去找了玛格丽特,然后三位小姐一起去了镇子边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农舍里,在那里找到了化名福斯特的韦翰先生。 结果理所当然的,韦翰先生被识破了伪装,他仍然试图告诉玛格丽特,他是真爱她,想跟她结婚,毕竟现在玛格丽特还不能继承遗产,他没有必要为了几年后才能到手的一笔财产就骗她,他完全可以去骗那些现在就拥有一大笔钱的姑娘然后离开就能享受人生了。 但是他的这种说法被莉迪亚狠狠嘲笑了一番,让本来有些动摇的玛格丽特再次清醒过来决定离开他。最终韦翰先生恼羞成怒了,他马上可以把那个漂亮的姑娘骗到手,只要能把她带到苏格兰去花钱找个牧师证婚,那么即使没有监护人的同意这个婚姻也是合法的,谁也改变不了了。姑娘的叔叔也无能为力,说不定还能讹一笔钱,让他在妻子能继承祖父的遗产钱之前继续纸碎金迷。 但是现在却被两个小丫头毁了,这让韦翰先生出离了愤怒,玛格丽特要跟他分手,这位姑娘把糊到眼上的狗屎甩开之后倒是心聪目明了起来,她向韦翰先生索要她写给他的信件,毕竟像他这样的小人将来什么事做不出来呢?那些信留在他的手上就是一把随时会伤害她的利剑,一旦他把信件公开,玛格丽特的名誉就将毁于一旦。 韦翰当然不肯,他苦苦哀求玛格丽特留下来听我说,但玛格丽特我不听我不听,又有唯恐天下不乱的莉迪亚在一边煽风点火,韦翰一气之下决定把三个姑娘都干掉。 他先把玛格丽特骗进一间房间说拿信给她,然后玛格丽特顺利仆街。接着韦翰出门对达芙妮说玛格丽特在里面痛哭,希望她能劝劝她,然后达芙妮进屋也顺利仆街。最后剩下一个莉迪亚当然也顺利的被pass掉了。 韦翰体格健壮,对付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真是易如反掌,除了莉迪亚身体强壮还踢了他两脚,玛格丽特跟达芙妮几乎是束手就擒。 当然,他没杀了她们,只是把她们都捆了起来,这个农舍里绳子有的是! 接下来韦翰先生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下一步要怎么走? 三个小姐是坐马车来的,车夫就等在门外,现在天已经黑了,如果时间太长了小姐们还不出去的话恐怕车夫就会进门询问。那么接下来他该怎么做呢? 韦翰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几个被他非法拘押的姑娘都被堵住了嘴,达芙妮跟玛格丽特都被吓傻了,唯有莉迪亚愤怒的瞪着韦翰呜呜耶耶在说什么,想也知道肯定在骂人。 韦翰一阵阵的烦躁,但是他的时间真的是不多了,他把几个女孩子的钱包翻了个遍,一共才翻出了二十几英镑,其中包括了莉迪亚钱包里的十五英镑,那还是准备白天的时候在摊位上买点东西结果她什么也没买才剩下的。 韦翰决定逃跑,他已经把那些钱放在他的口袋里,然后出了屋子。但是不一会儿他就又回来了,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他想要把玛格丽特带走!无论如何只要能让玛格丽特跟他签字结婚,那么他的未来就还大有希望,他也不必再过这种东躲西藏唯恐被人认出来送进债务监狱的日子! 但是韦翰先生错估了玛格丽特的胆小程度,这位喜爱读哥特式小说的位姑娘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她联想到自己看过的小说和报纸上报道的各种案件,唯恐韦翰是想杀掉她,然后把她的尸体藏在某个教堂的地下室里…… 韦翰先生实在拉不起她来,又去拽达芙妮,在他看来两个年纪小的好糊弄一点,但是莉迪亚到底是发挥了姐姐的责任感,在边上狠狠踹了他一脚。这让韦翰更加愤怒了,他拽了两个小姑娘都没拽起来,然后盯着活蹦乱跳的莉迪亚说:“好吧,我们要走很长一段路,如果让我把人扛着走肯定走不远,所以你跟我来吧,不然我就把你们都杀掉!” 莉迪亚愤怒的瞪着韦翰,她的脸色涨的通红,但是过了不一会儿,她的眼睛转了转,然后对着韦翰点点头,竟然表示愿意跟他走。 等到门外的车夫发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而原本会爆发一两句争吵的楼里竟然一点声音了也没有多时候,他敲了敲门,可是一点回应也没有,于是车夫推门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喊了两声:“莉迪亚小姐?达芙妮小姐?时间已经不早了?” 可是还是没有声响,这时候楼上突然传来“哐叽哐叽”的撞门声,车夫快步跑到楼上,推开传来声响的那扇门,原来达芙妮跟玛格丽特两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她们躺在地上不断的拿头在撞门。 车夫扯掉她们堵着她们嘴里的那团布,后来才发现那是小姐们的手套,达芙妮惊恐的对他说:“快点回去找我爸爸,莉迪亚被带走了!” 车夫讲到这里的时候非常抱歉,他愧疚的对简说:“他们是从厨房那里的后门走的,所以我并没看见。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小姐们上去不久,她们就争吵了起来,当时声音很大,我特地上去询问小主人是否需要我帮忙。但莉迪亚小姐说让我在门外等着,如果需要她会叫我的名字,那时候我才能进来。所以等我发现一切的时候就太迟了,我真抱歉!” 简这个时候已经六神无主,她只能不停的说:“天哪!天哪!莉迪亚会怎么样?韦翰先生为什么会把她带走?” 这时候达西先生站了起来,他说:“我去找嘉丁纳先生,这件事必须告诉他。另外我得去找镇上的治安官,一个穷凶极恶之徒绑架了一位小姐,这实在太骇人听闻了,我们必须集结人手出去搜寻。” 伊丽莎白拉住达西先生的手,忧心的说:“我想他们应该是去伦敦了,这里离伦敦最近,那里交通发达,人也很多,而温莎镇的达官贵人太多,他留在这里太危险……” 达西先生看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一把握住她手,坚定的说:“我知道了,你说的很对,而且,如果韦翰想要加害莉迪亚,他就不会费功夫把她带走了,所以莉迪亚会没事的!” 伊丽莎白被他镇定的神情感染了一些,点头说:“是的,是这样的。” 达西握住她的手臂说:“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她会没事的。”他转头离开的时候又对嘉丁纳太太说:“把宾利先生叫起来吧,我们需要人手,”顿了顿,他又说:“郝思特先生也一起叫起来,然后让他们去治安亭那里,治安官今天应该就在那里。” 达西先生又问玛格丽特:“韦翰没有马也没有车对吗?他一无所有只能步行?” 玛格丽特点点头:“是的,他原来有一匹马,但留在了伦敦并没有带到这里。” 达西点点头,带着刚刚吃了几个三明治的车夫出了门,今晚天气不好,月色一点也不明亮,车夫还特地点起了一支火把。 第109章 韦翰在哪儿? 玛丽还站在客厅里苦苦思索,简跟伊丽莎白互相依靠在一起相互安慰,而嘉丁纳舅妈已经走上楼去叫了宾利先生跟郝思特先生下来。 宾利先生听到这样的事感到十分骇然,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客厅里安慰自己的未婚妻。但郝思特先生却抱怨连连,如果莉迪亚跟达芙妮行事谨慎一些就不会遇到这种事,还连累他们半夜也不得安宁了。 两位先生带着男仆骑着马赶往了治安亭,被吵醒的小姐们也都下了楼,唯一没有被打扰到的人就是还在酣声大作的班纳特太太了,在场的人们有志一同的把这个受害人的妈妈给忘记了。而达西小姐听闻此事竟然跟韦翰先生有关,不由得勾起旧事,心里又惊又怕。 被打断睡眠的宾利小姐一直在发无名火,她尖刻的说:“我曾多次警告过伊丽莎,叫他不要被韦翰先生骗了,那时候你还对我的忠告不屑一顾,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我的结论,一个出身低贱的人怎么会拥有高尚的道德呢?更何况达西先生一向对他不假辞色,想想达西先生的为人我们就该知道韦翰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无赖!乔治安娜,你说呢?” 宾利小姐绝对想象不到自己这句话给乔治安娜带来多大的痛苦,我们都相信如果她知道的话就绝不会这么做了。 但是伊丽莎白是知道的,她看到达西小姐的脸庞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中流露的不安和惊惶使她的脸色看起来比达芙妮跟玛格丽特还要糟糕。于是她决定赶紧结束这个话题:“韦翰先生十分善于伪装,如果我曾被他的流露出的善意欺骗,那我想也没有什么值得羞愧的。” 接着她又安排起来:“宾利小姐,你跟郝思特夫人回卧室休息吧,不必跟我们等在这里,我想天亮以前事情应该没什么太大进展。乔治安娜,你跟安妮斯利夫人一起回去吧,这种事情确实太吓人了,我想你这样的小姑娘们应该都需要人陪伴。舅妈你陪达芙妮休息吧,她吓坏了,肯定不敢一个人入睡。玛丽,你跟玛格丽特一起去你的房间。” 伊丽莎白这样的安排非常妥当,这样小姑娘们就都有一位年长的女性陪伴了,尤其达西小姐对此安排感激不已。 客厅里只留下简跟伊丽莎白在坚守,玛丽也心神不宁的陪伴玛格丽特到了她的房间。她看玛格丽特魂不守舍,便安慰她说:“放心吧,达西先生肯定会告诉你的老师你在我们这里的,她一定以为你跟达芙妮在一起,不会联想更多的,我们保证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而让你的名誉遭受损失。” 刚刚嘉丁纳舅妈把宾利先生跟郝思特先生诉说事情的时候就把玛格丽特的事略过不提,只说莉迪亚她们遇见了韦翰先生而不知道为什么韦翰先生要把人掳走。 玛格丽特只是沉默的点点头,不管如何,这件事都将会产生恶劣的影响,这个小镇上这两天不知道来了多少记者,天哪,说不定明天她的名字就要被写在报纸上大肆报道。想到这里她又深深觉得自己连累了莉迪亚小姐,她对玛丽再三再四的表示歉意。 玛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问玛格丽特小姐,毕竟这关系到莉迪亚的安危,实在顾不得是否会揭人伤疤:“你觉得韦翰先生会带着莉迪亚去哪里?” 玛格丽特小姐听到韦翰的名字瑟缩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不知道,玛丽小姐,我不知道他把莉迪亚小姐带走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他能迫使她嫁给他吗?” 强迫结婚?也许真的有这个可能!韦翰先生先生已经一无所有了,甚至很可能被通缉,话说如果他的那些债主去控告他的话。但是莉迪亚的性格怎么可能答应呢?韦翰先生是不是还有别的后手,或者有其他的目的?比如说狠狠敲诈班纳特家一笔钱? 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会走小路,穿过可以掩护行踪的树林,这样达西先生跟嘉丁纳舅舅应该很容易追上她们。 玛丽想到这里又稍微有些安慰。 玛格丽特小姐今天经历了如此重大的人生转折,心情起伏难平,根本难以入睡,但是她筋疲力尽之下又实在没有心情跟玛丽聊天,索性说了两句话以后她就躺下装睡。 玛丽听她呼吸平稳,以为她真的睡着了,然后就又起床下了楼,倒是让装睡的玛格丽特松了口气。 玛丽来到楼下,简跟伊丽莎白还坐在沙发里焦急的等待,她们看到她进来都没说什么话,现在几个人什么话都不想说,只能一心一意的祈祷。 然而事情并没有她们的祈祷而发生任何转机,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了,窗外渐渐有一两个行人在走到,但是她们等待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简焦急的几乎要绝望了:“天哪,他们一定还没有找到他们。”前一个他们是指达西先生跟嘉丁纳舅舅,后一个是指莉迪亚跟韦翰。 伊丽莎白现在还能保持冷静,她安慰姐姐:“韦翰先生绝不会现在伤害莉迪亚,否则他根本不必带她离开。” 这句话她从昨天就用来开导别人也安慰自己,可是经历了一晚上的煎熬,她现在也焦心不已。 玛丽说:“韦翰的目的是要钱,所以如果一直找不到他们,我们就需要把钱准备好了,但愿这只是韦翰突发奇想的绑架,最后他能把莉迪亚安全的还给我们。” 说到这里,玛丽立刻起身来到楼上的卧室里,她把收藏的那一袋子金基尼找了出来,她们的钱有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投在商店和工厂里。银行里倒是存了不少,可那得让班纳特先生开支票。现在她自己能动用的钱并不多,如果韦翰等不及让班纳特先生开支票去取钱的话,恐怕就要搜刮商店和工厂的现金收入了。玛丽打开钱袋把里面的金币数了数,显然这笔钱虽然不少,但肯定无法满足韦翰的胃口。 大约是她动静有点大,玛格丽特从床上坐了起来。 玛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吵醒你了吧?” 玛格丽特盯着两个黑眼圈憔悴的说:“并没有,实际上我早就醒了。” 玛格丽特跟玛丽一起下了楼,简跟伊丽莎白都看到玛格丽特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孔,都意识到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也绝对不小。 玛格丽特跟几个人打了招呼,问:“没有任何人送信回来吗?” “是的。”简回答说。 玛格丽特愧疚道:“我很抱歉。” “这不怪你,玛格丽特小姐。”伊丽莎白安慰了她几句话,但她实在太累了,并没有多少精力跟玛格丽特纠缠,因此就让她快点回到楼上再休息一下,或者喊女仆来给她带点东西吃。 但玛格丽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对她们开口说:“对不起,我想回昨天的那个农舍去一趟,我有点东西落在那里……” 落了东西? 玛丽问她:“如果能的话你可以差遣仆人去一趟,我想你的状态最好不要出门,你的精神实在太糟糕了,而且,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呢……” 但是玛格丽特还是要执意出去,她最终对几个小姐说:“我曾经写给福斯特先生的信还在那里。” 那些情书如果流传出去,的确会对一位小姐的名声不利,玛格丽特小姐表示她必须回去一趟,把那些信拿回来,尤其趁着现在大街上行人并不是很多的时候,而且她并不希望仆人陪同。 伊丽莎白想了想还是决定陪她去一趟,总不能让一个昨天才受到巨大惊吓的小姐一个人返回那里,玛丽想了想,还是跟她们一起去了,说不定会在那里找到什么线索,让她们早点找到韦翰跟莉迪亚。 韦翰所待到那个农舍在小镇的最西面,房子并不大,只有三间小小的卧室,楼下是厨房和客厅,温莎小镇上的旅馆里最近住满了人,这间房子还是玛格丽特所住的旅馆老板介绍的。因为小镇居民大部分是达官贵人,因此这座局促的小房子被周围漂亮的民房和别墅衬托格外不起眼。 昨天达西先生带着车夫来到这里,但是他并没有进去,只是带着人沿着这条出镇的西北方向的小路向周围搜寻。 现在玛格丽特又带着人来到这里,可她的心情却跟昨天来的时候大不相同,如果昨天还有一丝忐忑和期待的话,那今天玛格丽特的心就完全是一片灰心绝望了。 她们三个人悄声上了楼,大家都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出声,玛格丽特在韦翰呆的那个房间仔细的寻找起来,但她翻遍了每一个抽屉,都没找到她写的那些情书,这让她十分焦急。 玛丽想了想,提醒她:“也许他把那些信都留在了伦敦。” 玛格丽特有些无所适从:“我不知道,也许是的,但是我到了这里也给他写过两封信……那些也没找到。” 于是大家又去别的房间寻找,结果一无所获,然后玛丽跟伊丽莎白去楼下的客厅里找了找,那里有些书,她们推测韦翰也许把那些信夹在了书里。 可是她们翻找了半天,还是一张纸片都没找到,然后大家又来到了厨房,好吧,她们誓把这里掘地三尺。 但是渐渐的,玛丽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这里的灶台还是温的,但是她们已经来了至少半个多小时了,玛丽摸了又摸,总疑心是自己的错觉。可边上还有一滩水迹,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味儿,如果这是昨天韦翰在这里打翻了酒杯,那么现在这些酒渍应该早就干了才对。 何况据玛格丽特说,她当初把这里租下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玛丽的眼睛开始左转右转,但这间厨房的线索实在太少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玛格丽特拉出了房屋,悄声问她:“这间房子有地下室吗?” 玛格丽特摇摇头:“我不知道,实际上我只在这里的客厅停留过。” 伊丽莎白说:“为什么这么问?” 玛丽把这厨房看到的疑点说了出来,伊丽莎白敏锐的问:“你认为这座房子进来过人,那人甚至可能在我们进门的时候还在厨房?”她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难道韦翰没走?他还在这里?” 玛丽刚刚也这样想,但伊丽莎白这个大胆的猜测还是把玛格丽特吓坏了。她捂着嘴低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感冒了,眼睛酸鼻子酸,还附赠了偏头痛,再加上年终在即,所以事情很多,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不能按时更新了,请大家见谅。 不过本书也快完结了,春节前肯定就能更完,所以大家也完全不必着急,么么哒! 第110章 作者回来了 但是这完全可能啊,韦翰挟持着莉迪亚,又没有代步工具,如果莉迪亚剧烈反抗的话他们根本走不了多远,所以如果这里有一间地下室的话,那他完全有可能躲藏在里面。 但是现在该怎么找到那件地下室呢——如果她们的猜测准确的话? 过了一会儿三个姑娘就回到了厨房,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地下室的入口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终于她们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处地板,那上面有个把手,因为并不显眼,所以大家一开始找信件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 本来玛丽想回去叫人,但是伊丽莎白制止了她,她对玛丽说:“我想我可以跟他谈一谈。” 纳尼?玛丽几乎跳起来,里面的那个是绑匪!是全英国最无耻最没有三观的男人!难道他还能听伊丽莎白的话束手就擒吗? 伊丽莎白冷静的点点头:“很显然韦翰先生自作聪明了,我们首要的问题是莉迪亚,我们得把她救出来,如果我们叫来很多人,那么这件事情就会被过多的人熟知……” 玛丽当然知道伊丽莎白这样做是想最大程度的保存莉迪亚的名声,可昨晚经过那样大的动静,她们恐怕已经很难将此事保密了。 但伊丽莎白仍然希望能够将此事对妹妹的伤害降到最低,她对玛丽说:“我相信韦翰先生也绝不愿意走到绝境,这样我们或许可以找到办法。” 玛丽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里面是她早上找到的金基尼,她把这个放在了钱包里,本来她还准备写信回伦敦让怀特小姐准备一笔钱,这些本来是准备交付莉迪亚的赎金,但是现在它提前派上了用场。 她把那个拿出来给伊丽莎白看了看,伊丽莎白点点头:“很好,我的信心又增加了一些。玛格丽特小姐,你可以站在出口这里等我们。” 玛格丽特果然不想进去再见韦翰,于是就等在了入口,玛丽把那个拉手向上提起来,这是一个木板,好在并不太沉重,玛丽这样的小姐都能拉起来,地面上露出了向下的台阶。 玛丽跟伊丽莎白沿着那个小出口拾级而下,伊丽莎白听到玛丽发出的粗喘声,安慰道:“别担心,也许他们并不在这里。” 然而这时候她们却听到一声嗤笑:“但是我们确实在这里,两位班纳特小姐。” 玛丽听到这个声音吓到差点跳起来,她甚至听到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怦怦怦的跳动声。 韦翰的声音! 她们站在台阶的下面,过了几秒钟之后,眼睛就很快适应了地底的昏暗光线,两个人这才把四周的环境打量清楚。这个地下室面积不小,而且出乎意料的并不昏暗。这里堆着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但还是显得很宽敞,对面的前脚那里有一张床,莉迪亚就坐在那里,而韦翰则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拿着一瓶酒。 他们的那堵墙上面还开了两个天窗,这个时候太阳光线刚刚好照进来,射在玛丽跟伊丽莎白的脚边。 伊丽莎白看到莉迪亚并没有被捆绑住,反而很自由的坐在那张床上,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莉迪亚对她们俩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说:“现在才找来,真是慢死了!” 玛丽连忙问:“你没事吧” 莉迪亚耸耸肩:“还好,就像你看到的!” 玛丽看到她头发有些乱,精神也还好,但是……韦翰那个王八蛋到底有没有对她不轨呢? 伊丽莎白倒是没有玛丽想那么多,她看到韦翰还在毫不在乎的灌酒,于是愈发冷静了下来,她对韦翰点点头:“韦翰先生,好久不见了。” 韦翰把酒瓶“碰”的摔到了桌子上,大喊道:“是的,伊丽莎白小姐,我们好久不见了!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这样重逢!从没有!” 可紧接着他立刻变了脸色,本来暴怒扭曲的五官变得舒展,然后十分有风度的对玛丽说:“我从未想过要与你这样见面,伊丽莎白小姐,玛丽小姐,虽然有些意外但仍然让人惊喜不是吗?” 伊丽莎白冷冷的点点头:“我也从没有想过会这样和你相见,韦翰先生,我对此感到十分遗憾。而且,我相信,我们双方都不认为这是个邂逅的好方式。” 韦翰哈哈笑了两声,又说:“是的,多么遗憾哪!如果没有你的好妹妹跑来多管闲事,我相信我们将来的重逢一定是非常体面,非常浪漫,非常……”说到这里他似乎想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五官也开始扭曲起来,他显然喝了很多酒,这里酒味儿熏天。 伊丽莎白看到他的精神似乎很不稳定,决定快刀斩乱麻。 她把那袋子金币拿来出来,对韦翰说:“韦翰先生,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钱,这些金基尼你可以拿走,但请让我把莉迪亚带回去,家人十分担心她?” “担心她?”韦翰嗤笑了起来,“不,不用担心她伊丽莎白小姐,莉迪亚小姐很好,非常好,她喜欢跟我呆在一起……” “韦翰先生!”伊丽莎白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自从我认识你以来,你所展现的风度都令我折服,所以,我请你继续保持在我面前的尊严与品格,不要做令我看不起的事。” 韦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道:“伊丽莎小姐,我想继续做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可上帝似乎遗忘了我……” “上帝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韦翰先生,现在我们给你钱,但是莉迪亚要跟我们走,你没有别的选择!” “哈哈,”韦翰皮笑肉不笑了两声,冷酷的说:“不,我有!”然后他突然把那只放在后面的手举了起来,他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把□□。 他得意洋洋的对伊丽莎白说:“亲爱的伊丽莎,如果你发现这个地下室的时候就去喊人,也许我真的没有机会了,但是蠢姑娘,你竟然这样自作聪明,我真是没想到你那张聪明的脸蛋下面竟然长了一颗蠢脑袋。” 那把枪看起来并不大,但是浑身散发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芒,玛丽还是第一次被人拿枪指着,心里不由得紧了紧,要知道,这时候的枪,十分容易走火啊! 伊丽莎白一开始也被那把枪吓了一跳,但是她马上镇定了下来,她看着韦翰,平静的说:“韦翰先生,难道你要凭着一把枪绑架我们三个姑娘吗?哦,地下室外面还有一位小姐,这样看来,似乎难度有些大。而且,如果你真的能开枪打死我们中的一个,那就有好瞧的了?我相信大街上巡逻的警察会很乐意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拿着□□的暴徒会不会对居住在小镇上的王公贵族和附近的国王陛下有威胁?” 不错,玛丽听到这话心情放松了下来,现在天色大亮,外面虽然不是人来人往,但绝非荒无人烟,而且这时候的□□声响巨大,如果韦翰真的能一枪一个把她们都打死,那动静绝对小不了,肯定会把警察和治安官引来的,这里可是号称皇家小镇,治安力量比伦敦都要强。 韦翰似乎也想到了这个,他的脸上放松了下来,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去,对着莉迪亚邪气的笑笑,然后对伊丽莎白说:“不,伊丽莎小姐,我不会那么做的,我没必要那么做,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亲戚了。” 他的话让玛丽跟伊丽莎白心里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韦翰接着就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昨天晚上,莉迪亚小姐答应了我的求婚!” 伊丽莎白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她甚至发出了惊吓声,连玛丽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此时她们两个人的想法是一致的,那就是,昨天晚上莉迪亚肯定是被这个禽兽侮辱了。 玛丽的眼睛快要愤怒的充血变红了,这个混蛋!禽兽!不得好死! 伊丽莎白几乎要站立不住了,她的目光转向了莉迪亚,从她们进来到现在,莉迪亚只在一开始说了两句话,然后就一言不发。 这时候莉迪亚抬起了头,她看了看两个姐姐,又看了看韦翰,然后冷笑了一下,对韦翰嘲讽道:“我昨天只是敷衍你,韦翰先生,你不会这么愚蠢的认为我现在还会遵守诺言吧?我想任何人都不能指责我的背信弃义,毕竟我昨晚的处境十分危险,大家会原谅我的,因为我是被你逼迫的呀!否则我就要清白难保!” 玛丽听到这里送了一口气,听莉迪亚这话头似昨晚她与韦翰虚与委蛇,用那些订婚的话把他安抚住,她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而伊丽莎白僵硬的身子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可韦翰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莉迪亚的讽刺而变色,他只是胸有成竹的说:“莉迪亚,亲爱的,我和你真心相爱,当然不能就此分开,否则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到处乱说,到时候你们班纳特家的小姐恐怕就都要嫁不出去了!那该多么可惜呀!” 莉迪亚耸耸肩道:“我的姐姐里已经有一半订了婚,如果她们被未婚夫退货的话,那是她们没本事,别指望我会自责,那完全不关我的事!” 玛丽听到这样的话点点头赞同道:“是的,韦翰先生,你可别指望用这些话就能威胁住我们,如果你一定要鱼死网破,我们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我劝你现在把这些钱拿走,我们就都能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这里有一百多金基尼,足够你在债主上门之前在伦敦找个富有的浪□□人给你还债了。” 伊丽莎白开口道:“韦翰先生,莉迪亚才刚刚过了十六岁生日,她还没有成年。如果你曾仔细打听,就一定会听说过,我们家里的两个小妹妹对自己的财产并没有处置权,我们的父亲把她们的收益完全交给了她们的姐姐,也就是我和玛丽,如果你一定要一意孤行,让所有的人都伤心,那我可以保证,即使将来你和莉迪亚能结婚,你也一便士都拿不到。我想我们的父亲也会赞成我们的这个决定,他绝不会愿意用财产去贿赂全英国最无耻的男人娶他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年终结账,又遇到了好多事,烦心的很,现在终于抽出时间来了,不过最近事多,不能像原来那样固定更新,不过作者保证一定会尽量多更多,谢谢大家看我的文,亲一个,么么哒~~ 第111章 枪声 “哦,”莉迪亚大叫了一声,“那也太不公平了,我认为我结婚的时候应该得到一大笔嫁妆,跟简和玛丽一样多才公平!” 玛丽忍不住的瞪了她一眼,心想: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要不要这样拆自己的台! 伊丽莎白看了也没看莉迪亚,继续跟韦翰说:“我说这些话绝非危言耸听,如果我们对待龌龊肮脏和不道德妥协,那么我们的道德也将沦丧,我父亲绝不会这么做!这门婚事他绝不会赞成!你的幻想绝难实现!况且这段婚姻绝非始于爱情而是发于罪恶,我想任何一位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苛责他不把女儿嫁给你!” 不错,只要班纳特先生反对,莉迪亚就很难嫁给他,除非两个人私奔,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莉迪亚绝不会心甘情愿的跟他走,所以韦翰别无选择。如果韦翰先生把此事公布天下,那么舆论也只会同情莉迪亚,当然,莉迪亚的名声也会被败坏的一塌糊涂。 但是韦翰的脸色却一点没变,他从酒瓶下拿起一张纸丢了过来,那张纸被折了起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玛丽走了几步去把那张纸捡起来,看了两眼,她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玛丽把纸交给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那上面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莉迪亚同意与韦翰结婚的签字书,不过上面只有夫妇两个人的签字并不算数,还要有两个证人再加上一个牧师的签名,那莉迪亚跟韦翰就成为正式的合法夫妻了。 这个东西现在并没有什么效用,韦翰无非拿它出来吓唬人而已,因为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班纳特家的小姐就会名誉扫地。 伊丽莎白还在看,玛丽对韦翰说:“这份文件完全无效,韦翰先生,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在道德上。” “妻子的姐姐可以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亲爱的伊丽莎,请你签字好吗?不然我可要开枪了!”说着他把那把枪顶在了莉迪亚的脑袋上。 玛丽看着那把枪感觉心口透不过气来,这时候的枪很容易走火啊,她吓的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别那么顶着她,小心走火,小心点!” 莉迪亚恨恨的说:“你快点放了我,这样下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别做这些没用的事了!” 伊丽莎白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的把那张纸给撕了,韦翰气的大叫起来:“别以为我不敢,我会杀了她!”说着他又用力把枪抵在莉迪亚的脑袋上拧了拧,莉迪亚的疼的皱紧了眉头,紧咬着嘴唇。 伊丽莎白冷声说:“即使我们签字,这里也没有牧师,韦翰先生,你恐怕没有办法拿着这张纸去法院起诉莉迪亚不遵守与你的所谓合法婚姻。而今天,我绝对不会让你在我的面前把我妹妹带走,除非你把我们都杀了,除非我死!韦翰先生,你只有一次机会,班纳特家的小姐们绝对不是弱不禁风,真要放手一搏,你的胜算也不是很大,而我,决不怕死!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们两个,谁更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伊丽莎白面容严肃,任何人都不会否认她的视死如归,而显然韦翰先生更在乎自己宝贵的生命!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十分矛盾挣扎。 玛丽这时候倒是冷静了下来,她定定神,对着韦翰冷笑了两声说:“韦翰先生,别做这些困兽之斗,那些没有丝毫用处,我劝你快点让我们离开,否则你的下场必定凄惨。莉迪亚绝对不会嫁给你,即使嫁给你,我们也不会给她一点嫁妆,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凭借这些卑鄙的手段使我们就范,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让我来告诉你,你会得到什么!” 她歇了口气,继续道:“即使你娶了莉迪亚,能够凭借她的嫁妆在伦敦过上纸碎金迷的生活,但是,班纳特家也绝不会就此屈服!尤其是我,韦翰先生,为了我以后的人生能永远不再见到你——这个令我全家人蒙羞的混蛋,我倒是很愿意使用一些方法让我的新婚妹妹成为寡妇。赏金猎人你知道吗?他们通常叫做捉贼人,我恰巧认识一位韦斯特先生,他在老查里奶酪旅馆有个长期包房,不过我想你这样的绅士大概没有听说过他。他手下有一群小偷和混混,他自己偶尔还会下海做做无本生意。我只需要把这口袋金基尼送个他,这位信誉良好的先生就会跟我做出保证,不出几天,你就会喝醉了掉进泰晤士河里,当然,你的酒量也许很好,但是伦敦的大雾总会让人看不清路,报纸上总是有这样的报道不是吗?去年的某一天甚至有十几个在同一天不小心掉进去淹死。” 韦翰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玛丽继续说:“你也许会带着随从,那样大概有些不好办,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你去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会不会因为跟人争风吃醋发生冲突,或者,某位憎恨你的人在你的酒杯里下毒,哦,或者下在食物里,或者干脆躲在哪个角落里给你一枪……” “哦,”莉迪亚尖叫起来,她的脸色发红,十分兴奋,“这个主意太好了,我也许可以在家里试试!我是指,我们的新家,亲爱的韦翰!”她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韦翰得意起来。 玛丽冷冷瞥她一眼,说:“说不定他会对你先下手为强,那样他就能继承你的嫁妆了。”她又看向韦翰:“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报仇,他绝对逃不过我对他的报复,他逃不了,也无法承受!” 伊丽莎白显然也十分震惊,她万万没想到玛丽会说出这番话里,这也太无法无天了,一位教养良好的小姐怎么能策划出这样的阴谋,但是想一想这种事确实很容易实现啊…… 伊丽莎白强迫自己放弃这个思考,她保持了绝对的理智对韦翰说:“我想你应该接受这袋金币,然后离开这里,韦翰先生,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除此之外的任何一条路,因为那对你没有丝毫好处!” 韦翰面色已经精彩纷呈,如果玛丽确实那么做了,那么即使他将来跟莉迪亚结婚他也决没有好下场,甚至,只要她想,他以后都不会有好日过,也许现在他可以开枪把她们都打死,但是那风险太大了,玛格丽特没有进来,谁知道她现在是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还是已经跑到大街上去叫人了,现在他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该死的!昨天他带着莉迪亚逃了出去,但他对这附近并不熟悉,莉迪亚又一直很不驯服,所以他带着她在树林里转了一个小时却没有走出多远去,然后他就又回来了。他想,谁也不会猜到他又回到这里藏在这个地下室里,但是偏偏就被这几个女人撞见了!该死!该死! 伊丽莎白还在那里一声声的追问:“怎么样?想好了没有?你是要钱?还是要死?” 这个问题当然很好回答,但是韦翰还是犹豫了很久,他仿佛在做一生中最艰难的选择,尽管这个选择比起他以前所做的那些根本算不了什么,最终他快速走了过去,一把把那个装满金币的钱袋抢了过来,然后快速走向那个台阶。 这时候玛丽跟伊丽莎白都松了一口气,她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这比起最初她们所设想的来要好得多了,就当破财消灾好了。至于那些金币,玛丽也不打算白白就送给韦翰,等他出去了,她就会立刻找到治安官,说自己的一袋子金币被抢了,那么多钱,足够他被判绞刑了,玛丽恨恨的想,这时候她第一次感谢这个时代的严刑酷法,这个畜生就该被吊在绞刑架上。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当韦翰刚刚迈到台阶上的时候,莉迪亚就一下子冲了过去,这个房间里满是杂物,几个残缺的凳子腿和椅子背就凌乱的放在地上,莉迪亚随手抽出一根木头照着韦翰的头就丢了过去,然后又拿起一根木棍冲着韦翰的胳膊就是一下子。 韦翰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手上的枪被打掉在地上,他抱着胳膊大叫:“你这个臭□□——” 莉迪亚又用力的打过去,嘴里也嚷嚷道:“混蛋,我可不是你能白白冒犯的,你竟敢冒犯我,你必须付出代价!” 玛丽跟伊丽莎白被莉迪亚吓了一跳,但她们只是稍微发愣了一下,然后就快速的跑了过去,这个时候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挨打。 韦翰看到她们两个也冲了过来,似乎也是考虑到自己不太可能以一敌三,于是不顾一切的要去捡起那把□□,莉迪亚立刻把棍子扔下,跟韦翰争夺那把枪,两个人就在地上打起滚来。 玛丽拿起莉迪亚丢掉的棍子狠狠的打在韦翰的肩膀上,但是也就打了那一下,他们滚过来滚过去的,玛丽实在怕误伤友军。伊丽莎白干脆丝毫不顾及淑女形象,她拉扯了韦翰的衣服试图把他从莉迪亚身上拽开,莉迪亚倒是还能分神指导她们:“丽琪——拽他的头发!头发!” 伊丽莎白听了毫不犹豫的抓住韦翰的头发往下扯,但是韦翰丝毫也发了狂,他猛的发力用手肘往后击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被他甩到了地上,然后韦翰用额头猛磕莉迪亚,莉迪亚惨叫一声,韦翰就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那把黑黝黝的□□,冰冷的光泽让人不寒而栗。 玛丽知道这个时候已经生死攸关了,只好不顾一切的冲着韦翰冲过去,但是这时候却发出了一声巨响。 “砰——”的一声,霎时间整间屋子充满了难闻的火药味儿。 玛丽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要被振聋了,然后她开始摸摸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还在嘭嘭嘭的跳动,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并没有疼痛出血,然后又去看她的姐妹,她们丝毫也没受什么伤,然后三个人把目光一起投向了韦翰,他的胸口破了好大一块,鲜血正在汩汩的流出来。 韦翰的表情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痛苦一样,他愣愣的看了看玛丽她们,然后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上的伤口。 这时候玛丽却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啊——” 她抬头一看,却是玛格丽特正站在台阶上,她惊恐的看着韦翰,发出高亢的喊叫,然后转头就向外面跑去。 玛格丽特的叫声丝毫惊醒了剩下的几个人,韦翰意识到了了自己的现状,他捂着伤口,踉踉跄跄的也跟着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救救我——” 伊丽莎白也如梦初醒,她立刻把莉迪亚拉了起来,看了看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然后就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玛丽也跑出了地下室。 此时外面已经阳光大盛,几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大街上,此时韦翰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在空中胡乱抓扯,他痛苦的向周围的人们求救:“救命——救救我——,谁去找个医生来,我需要医生,救救我——” 街道上也有三五个人路过,都是一些早起的贫民或仆役,有两个人向韦翰跑过去把他搀扶住,大声的说:“我们得去找豪斯医生,我们得快点。” 玛格丽特小姐已经不见了踪影,玛丽跟伊丽莎白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莉迪亚,看到这种情形,她们决定先回别墅去。】 第112章 求婚 三姐妹还没有走到别墅门口,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一大群人给接住了,玛格丽特小姐跑的脸色通红,显然她刚刚回来这里搬救兵。 而跑在最前面的竟然是达西先生跟爱德华斯上校,莉迪亚远远看到他们一行人,立刻放开两个姐姐的手,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衣裙,问两个姐姐:“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我显得很狼狈吗?” 事实上的确如此,三个人都头发有些散乱,衣裙上也沾染了灰尘,尤其她们都穿着流行的白色亚麻布料。 不过伊丽莎白还是为莉迪亚整了整头发,掸了掸裙子上灰土,然后微笑着说:“你现在很好,亲爱的,一点也不狼狈凄惨,非常好。” 爱德华斯上校一马当先的跑到莉迪亚面前,他表现的惊魂未定的样子:“莉迪亚,天哪,你没事吧?你还好吗?” 然而比他嗓门更大的是班纳特太太,她瞪着两只大眼睛,惊慌失措的拉住她的孩子,目光不住的来回打量,嘴里还惊恐的喊着:“上帝呀——上帝呀,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上帝呀!” 她把目光在伊丽莎白跟玛丽身上来回浏览一番,然后又搂住莉迪亚,把她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个遍,发现她并没有受明显的外伤,终于长吁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你们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眼看着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呜呜泱泱的,班纳特太太还要继续大声抱怨,玛丽马上把她截住了。 “我们被抢劫了,妈妈,我们的一袋金基尼被抢走了。” 伊丽莎白看了看玛丽,没有做声,她本来也打算这么做的,只有这样做对班纳特家的伤害才会降到最低,看来她跟玛丽真是心意相通。 看到班纳特抬头还要不顾场合的哭喊,伊丽莎白立刻把她搀扶住了:“妈妈,我们回去再说吧。” 班纳特太太却没有那种眼色,她还在那里抱怨,但现场的明白人还是很多的,尤其是达西先生,班纳特太太向来有些怵他,现场的人又以他为尊,所以后来达西先生发话让大家回家的时候,大家就又浩浩荡荡的回去了。 回家后,伊丽莎白把整件事说了一遍,班纳特太太又开始抱怨该死的韦翰先生。 而达西先生却跟一位穿着制服的大胡子走了出去,他对大胡子说:“那个韦翰现在应该在豪斯医生那里,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大胡子打包票答应这件事全包在他的身上,达西先生接着说:“所以,我想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从绑架变成了抢劫案了是吗,鲍勃先生?” 大胡子鲍勃就是温莎小镇的治安官,他掌管这里的治安多年,自来见多识广,他闻言心领神会的说:“哦,是的,达西先生。当然,我们昨天追查一个逃犯,他可能会威胁到小镇居民的安全,哦,他是伦敦那里来的,结果我们一无所获,伦敦那里几乎每天都有逃犯被通缉。而今天小镇上恰好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愚蠢的犯人被自己的□□炸膛了。” 达西先生十分满意这个说法,他神情放松了很多。 不过鲍勃先生接着又拧起了眉毛,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又对达西先生说:“我保证不会让人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破坏小姐们名声的一个单词。但是恕我直言,达西先生,现在小镇上住着几个记者,都是来报道昨天那个盛况空前的比赛,对于那些人来说,治安案件总是比别的事情更容易获得他们的关注。”说完他又眨了眨眼:“那些记者大多住在邮局旁边的布莱顿旅馆里。” 达西先生又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说:“我会想办法的鲍勃先生,我本人以及我的朋友都由衷的感激你的善意和尽忠职守。”接着他又跟治安官说了一些昨日辛苦之类的的恭维话和褒奖之言,让这个大胡子欢欢喜喜的去豪斯医生的诊所捉拿人犯了。 达西先生回身的时候却愣了一下,伊丽莎白正站在他身后,她围着一个披肩倚着墙站着,正怔怔的看着他,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伊丽莎白的脸红了一下,她走到达西先生面前,郑重的说:“谢谢你达西先生,我和我的家人都十分感激你的出手相助。” 达西先生却有些手足无措:“我其实…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我很惭愧——” 他昨天忙碌了一夜,从温莎镇到伦敦一路搜索过去,可却一点线索都没找到,不由的他心急如焚,到了伦敦以后他连夜找到了杨格太太,逼问韦翰的下落,令人失望的是,扬格太太咬死了韦翰昨天没来,达西看出这个女人并没有说谎,只好又在凌晨赶了回来,刚刚进门就听到班纳特太太在那里哭天抢地,紧接着玛格丽特小姐就又冲进来喊人,他又带着人匆忙去营救伊丽莎白,玛格丽特小姐说的不清不楚,说她看到血,却说不清伊丽莎白她们有没有受伤,他在短短的一路经历了十分煎熬的猜想,感谢上帝她没事。 但是现在伊丽莎白如此郑重其事的感谢他,他却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值得她感谢的事,这件事里他一点有用的事都没做,她能平安全凭运气,她的妹妹顺利脱险全凭她的聪慧与果敢,他一点功劳都没立上。 但是他的这种略带自我厌弃的自责却令伊丽莎白感受他的真情实意,而他如此推却辛劳恰恰展示了他的谦虚。而他从昨日到现在如此费心劳神,除了对她的爱慕之情作祟外,伊丽莎白相信肯定也是因为他本身就具有高尚的道德与情操,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绝不会对他人的痛苦视而不见,也愿意为受害者奔波出力,如果还有什么词汇能够形容伊丽莎白现在的感受,那就是她发现自己真正的重新了认识了眼前的这位绅士。 尽管这段时间她对他的观感已经越来越好,但现在她已经真正驱散了眼前的薄雾,让那缕阳光重新照射到两个人的心田,这不仅仅是因为达西先生的出手相助,而让伊丽莎白因为感激而产生爱慕之情。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并没有真正帮上什么忙,但是他的确是帮助了她们,如果不是他找来治安官四处搜索,那韦翰说不定已经带着莉迪亚远走高飞了。重要的是,伊丽莎白注重的结果而是在此事中达西先生所展示出的令人心折的情怀与精神,他不眠不休的为他向来不耻的轻薄无脑的莉迪亚奔走,他或许确实高傲,但他却并没有被这份高傲所左右,他是公正的,也是高尚的。 伊丽莎白跟达西先生走进客厅的时候,班纳特太太还在那里对着玛丽喋喋不休,她不停的抱怨莉迪亚跟达芙妮的轻率,然后对韦翰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身攻击,她说她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是个轻薄无行的花花公子,毫无人性的浮浪子弟。她早就预见了他的一切,比他在梅利顿声名扫地的时候还要早,她就知道这样毫无信用喜欢欠人钱财的年轻人不值得信任,他甚至还欠了很多赌债,所以他做这种事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了,她一点也不惊讶,而且他活该下地狱去,她要眼看着他被活活吊死! 玛丽听她发泄了了几句就把赶紧打断了她,要知道她妈妈的这些话很容易把在场的大部分人绕进去,尤其是达西小姐跟玛格丽特小姐,这两位都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了。 玛丽连忙找个空隙插话问妈妈:“爱德华斯上校怎么在这里?” 爱德华斯上校一进门就跟莉迪亚走到了另一个房间,房门开着,但玛丽仍然认为这不妥当,想让他们出来,然后两个人干脆就“出”到了门外,这时候他们正站在别墅小花圃的旁边说话。 “哦,”班纳特太太耸耸肩,“他一大早就来了,那时候我们还没吃早餐呢,哦,说起来,我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呢,这可不行,我们得吃点什么,饥饿的感觉真是太不好受了。” 大家一大早到现在都是没吃没喝,有些人是没什么心情自然也感觉不到饥饿,例如简跟嘉丁纳太太,还有一些人已经偷偷一些心跟水果,例如宾利姐妹。 但是现在大家必须把这顿饭补上,于是人们终于又坐在了餐厅里,这个时候才十点多,正是悠闲的富裕阶层们吃早餐的时候,所以时间也能算刚刚好,不过玛格丽特小姐仍然没有任何胃口,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大家还没开始在餐桌上就这件事情展开再一次的讨论,莉迪亚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她大笑着举着自己的手指给班纳特太太看,兴奋的说:“妈妈,妈妈,我订婚了,我订婚!” 她的手上赫然是一枚红宝石戒指,样式算不得时髦,甚至有些古老,这只戒指玛丽从没见她戴过,所以看她举着手指炫耀的时候,心里一抽一抽的暗恨,果然她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爱德华斯上校这个混蛋! 班纳特太太可不管这些,只要有人肯娶她的女儿,她才不管那个人是谁呢?反正班纳特家的女儿只凭嫁妆就可以衣食无忧了,丈夫这种东西只要有就好了嘛!不过爱德华斯上校这样英俊非凡,又身家富足,实在是意外之喜,他的这些优点足以将他的那些绯闻击溃了。 爱德华斯上校一进门,班纳特太太立刻走了过去:“哦,上校,祝贺你,恭喜你,你跟我的女儿真是天生一对呀!” 女儿们集体躺枪,玛丽更是狠狠狠的瞪了爱德华斯上校一眼: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但上校刚刚求婚成功,正一脸春风得意,哪里顾得上别人怎么看他呢,他正对未来丈母娘大献殷勤:“我真心爱着莉迪亚,我保证让她幸福,班纳特太太,我保证。” 在场之人除了班纳特太太跟简是诚心诚意的,玛丽跟伊丽莎白都有些皱眉,但是这种场合并不能让她们公开表达任何反对意见,这桩婚事唯一有权利反对的只有班纳特夫妇,但指望班纳特太太反对那是门都没有,而班纳特先生又远在天边,让他实现这个举动难度实在太大,玛丽除了憋气还是憋气。 最后还是伊丽莎白的劝说让她心平气和下来,伊丽莎白对她说:“爱德华斯上校能够在这个时间向莉迪亚求婚,正是他为人高尚的体现。毕竟莉迪亚的事已经出了,尽管大家都保证对此守口如瓶,但是昨天的事算得上声势浩大,那么多人一路从温莎搜索到伦敦去,知道的人绝不会少,这种事的传播速度是非常快的,她们根本不能预计将来究竟会发酵到什么程度,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而爱德华斯上校能在知道此事的第一时间向莉迪亚求婚,他的诚心可见一斑,他想保护莉迪亚远离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 玛丽有些不服气:“莉迪亚不需要他的保护,她才不是个害怕流言蜚语的人呢!” 伊丽莎白叹口气:“但莉迪亚答应了,这说明她被他感动了。”她拉住玛丽的手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上校,但是玛丽,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而且,我想并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有这样的魄力的。你知道,让他们口头上怜悯一个女人或许很容易,但如果因此让他们把自己陷入流言蜚语里,那大多数人就会犹豫不定。” 玛丽撇撇嘴:“他自己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的了,而且他也并不在乎。” “这正是他的优点不是吗?他不在乎流言蜚语,但是他在乎莉迪亚是否会受到伤害。他是个怜惜弱小的人,我想有这样特点的男人都不会太坏。而且显然他是真的爱莉迪亚,我看得出来,他的眼神无法掩饰。” 是的,就是如此,所以伊丽莎白也对这桩婚事表达了赞成,出于爱情的婚姻才是最幸福长久的,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玛丽,接受这件事吧,如果爸爸在这里,也未必有更好的理由反对,上校愿意保护我们家的名声,愿意保护莉迪亚,而这是出于爱,那么这件事就是值得欣慰和喜悦的。我们爱莉迪亚,上校也爱她,那么他在什么时候向她求婚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但是他在这个关头求婚,那么就更能显示他的诚意。” 玛丽低头思索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承认伊丽莎白说的是对的,即使是班纳特先生也未必有更好的理由反对这门亲事,毕竟,在世人看来,上校此时能毫无芥蒂的求婚,那是他的爱与风度的重要体现。看看,班纳特太太跟简不是已经被他拿下了吗? 第113章 □□谋杀案 这一天是如此兵荒马乱,受到惊吓的几位小姐除了莉迪亚兴奋的睡不着,剩下的几个吃完饭就去卧室休息了。其他的人都识趣的不去打扰她们。直到晚餐时间,几个人才陆续下楼来, 下午的时候,嘉丁纳舅舅就带着宾利先生和郝思特赶了回来,嘉丁纳舅舅说他已经给班纳特先生写了信,他们明天就启程回伦敦去,而班纳特先生肯定会在接到信以后就赶过来,他们可以在伦敦回合。 班纳特太太迫不及待把她又有一个女儿顺利订婚的好消息告诉了弟弟,嘉丁纳先生听到这件事倒是十分惊讶,但是他觉得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只要莉迪亚顺利订婚,那么关于此事的负面影响就会迅速消失。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外甥女被大家千辛万苦找到以后,还要被周围的邻居们混乱猜测。只要她订婚的消息一传出去,大家就只会关注她的未婚夫是谁,一年的收入是多少,年纪如何,长的怎么样……至于莉迪亚遇到危险的事,对于那些喜欢打听消息的人来说早已时过境迁,跟不上潮流了。 莉迪亚也笑哈哈的跟舅舅和未来姐夫炫耀了她手上的戒指,她兴致勃勃的谈论这枚戒指的历史:“这是爱德华斯老伯爵夫人的戒指,当年她把这枚戒指送给了安德鲁的妈妈,然后她又留给了他,现在他把枚戒指送给了我。天哪,它很美不是吗?” 那确实很美,对于这件事能有这样一个甜蜜的结局来收场,嘉丁纳舅舅跟宾利先生都对这样的结局表示出了欣喜。 晚餐的气氛还算得上是愉悦,尽管宾利小姐想对生死不知的韦翰先生表达一番看法从而能趁机讽刺伊丽莎白两句,但说了还不到两句话,话题就又被莉迪亚带到了她的订婚上,现在这座房子里的人们已经不对任何其他的话题感兴趣了。 “我想我们应该会很快结婚,说不定要比简跟宾利先生还要早,哦,如果那样的话你们可以加紧了,不要被我们抛下太远。”莉迪亚兴致勃勃的对姐姐们说,“哦,将来我可以带着你们去参加舞会。” 舞会上引荐人与被引荐人的身份总是有诸多规矩,年长的引荐年幼的,已婚的引荐未婚的,如果莉迪亚已婚而姐姐们未婚,那么她就有责任把姐姐引荐给其他,可惜她把手指从简数到了玛丽,最后发现家里未婚的小姐只剩下伊丽莎白跟吉蒂了,于是她最后只好遗憾的说:“我可以把在舞会上你介绍给别人,丽琪,到时候你就会需要我为你引荐了,而且,以后我们出门的时候你得走在我后面啦!” 伊丽莎白听到这话反射性的抬头看了一眼达西先生,而达西先生正在看莉迪亚,她仍然洋洋得意,无所察觉,然后他又看了看伊丽莎白,恰好被她躲开。他想着:或许,到时候伊丽莎白小姐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妹妹为她引荐了。 玛格丽特小姐仍然有些神思不属,但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巨大的打击,她默默来到了客厅隔壁的一个小休息室,那里有一架钢琴,这里本来是个练琴的小房间,举办聚会的时候,如果把门打开,客厅里就能听到美妙的钢琴伴奏,如果把门关上,那这里就是一个安静的世界。玛格丽特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按在琴键上,钢琴发出了低沉悦耳的琴音,玛格丽特怔怔的坐在那里出神。 这时候门上发出“扣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外面是达西先生。他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只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白色棉布包裹的东西,拿东西似乎是个长方体,达西先生把它放在琴盖上,然后对玛格丽特说:“这是今天下午我的贴身男仆送来的,他在杨格太太那里找到了这个,我想应该把它还给你,愿主保佑你,玛格丽特小姐。”然后就转身走了。 玛格丽特把这个东西打开,里面是一扎书信,她把这些仔细的数了数,又逐一打开来看了一遍,然后抱着书信紧闭双眼低声抽泣起来。 达西先生转过身,恰好伊丽莎白正抬头看他,两个人相视而笑起来。 众人在温莎小镇休息了一天之后,就启程离开了这个多事之地。出发前达西先生跟嘉丁纳舅舅去了一趟布莱顿旅馆解决掉后顾之忧,他们回来后,伊丽莎白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有担忧的说:“鲍勃治安官还需要我们指正韦翰先生吗?” 达西先生挑了挑眉:“我想不需要,你们回来的那天他已经对你们做过询问了不是吗?然后他才去的豪斯医生的诊所逮捕犯人,我想他已经不需要小姐们出庭了。”何况韦翰受伤很重,豪斯医生说他大概活不了多久了。伊丽莎白其实真正的担心的正是这个,她张了张嘴,迟疑的说:“他的伤……” “他的□□炸膛了,伤势有些严重,但这跟小姐们无关。”达西先生盯着伊丽莎白的眼睛。 伊丽莎白直视了达西先生的眼睛一会儿,终于被他说服了,或者说,她同时被自己说服了。她微笑着点点头,决定放下这个心结和过往,纠结于此于事无补,却只会给家人带来伤害。 大队人马回到伦敦后暂时各回各家,班纳特先生早已经等候在家里了,他亲眼见到几个女儿完好无损的回来,然后又见到了自己新出炉的女婿爱德华斯上校。 其他的话一带而过,本来玛丽还指望老爹能挺身而出,把爱德华斯上校赶出家门,没想到班纳特先生的态度倒十分平和,他一反常态没有讥讽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对新出炉的未婚夫妻棒打鸳鸯,他平心静气的和家人们一起吃了一顿午饭,然后就带着上校进了书房。玛丽的眼睛恨不得能够透视进去看看班纳特先生跟爱德华斯在谈什么,可惜她的肉体凡胎暂时还不具备这个功能,相比之下,应该紧张的莉迪亚却一点也不担心,照样嘻嘻哈哈毫无烦恼,似乎前天的那场噩梦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玛丽到有些佩服她的心理素质了,这没心没肺的境界,简直让她无语。 直到爱德华斯上校高高兴兴告辞而去,玛丽都没看到她想看到的班纳特先生反对这场婚事的任何迹象。她找了个机会想对父亲挑拨离间一番,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期期艾艾了一会儿之后,班纳特先生终于长叹一声对她说:“知道吗,玛丽,最糟糕的事情就是如此了,我的女儿得以避免嫁给一个混蛋,但她却嫁给了另一个混蛋。这是可以预见的事,如果她不嫁给这个混蛋,那她也早晚嫁给下一个混蛋,这个情节将在她的生命中经久不衰的上演。” 班纳特先生把烟斗放下,拿起了一张报纸开始看了起来,他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所以别担心了,玛丽,这是个好机会。上校做了一件好事,某个年轻优秀的青年得以避免一场令人后悔的婚姻,而我也终于不必忧心我的小女儿会陷入更令人忧心的婚事,他们两个十分般配不是吗?从今以后我的耳朵能够真正的清静起来了,另外一个男人快快乐乐的担负起这个责任,我十分感激他,万分感激!” 玛丽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反正这门婚事是铁板钉钉了,反对无效,只好祝福了. …… …… 马丹,她还是好生气怎么办???! 然而接下来她就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件事了。班纳特先生看了会儿报纸,忽然把报纸放下,问玛丽:“我记得爱丽丝的两个妹妹都在伦敦是吗?” “是的,我想她们都已经成功遗忘了那段经历,开始了新生活,凯拉还在食品开发部工作,她工作的地方就在她家楼上。” “那个大的叫什么名字?” “叫莉莉。”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报纸对玛丽说:“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亲爱的,我想,我们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可能没空纠缠莉迪亚的婚事了,接下来我们会有大麻烦。” 玛丽拿起那张报纸,班纳特先生指出的地方是社会版的头条,题目上赫然写着《□□谋杀案》! “昨日在帕克街的15号公寓里发生了一起耸人听闻的谋杀案,女凶手杀死了两人,杀伤一人,而那位唯一的幸存者是这个女杀手的亲生父亲。” 下面坐着详细描述了一番案发现场的血腥场面,读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大意是这个女杀手把医生开的镇定剂放到所有的食物、肉汤和酒里,三个受害者吃了东西喝了酒,然后酒昏昏欲睡起来。女杀手用一把刚刚买来的尖刀猛刺两个死者,致使犯罪现场鲜血横流,而当她杀害最后一个受害者也就是她父亲的时候,这个人突然醒过来并和她扭打到一起,然后成功把女杀手打晕并逃到外面求救。 文章的最后披露了女杀手和受害者的姓名,两个死者的名字玛丽很陌生,但是女杀手名叫莉莉奥德诺,而她父亲的名字却叫做加尔文贝克 ,父女俩姓氏不一样当然令人奇怪,所以记者挖出了这个父亲的原名罗伯特奥德诺。 玛丽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如果有她身边有两对父女的姓名一模一样还能算是巧合的话,下面的文章却分明写着这对父女都来自哈特福德郡,父亲把女儿卖做□□,那就绝不会是一个巧合,所以这宗谋杀案才被叫做“□□谋杀案”!而罗伯特奥德诺称自己的女儿现在在芬妮食品公司工作。 玛丽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曾托付艾尔弗雷德注意莉莉的行动,而前段时间他还在信里告诉她莉莉在根罗伯特接触,而且玛丽一直怀疑莉莉是受到了罗伯特的胁迫,正准备回伦敦后根莉莉谈一谈,没想到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艾尔弗雷德,可她站起来才想起来他现在不在伦敦,他去了威尔士。 玛丽抬起头来正面对班纳特先生沉郁的眼神,他对女儿勉强笑了笑:“这可真是大麻烦,玛丽,我完全理解莉莉的选择,可是这次她真的惹了大麻烦。而且这件事势必要牵扯到我们家,好了,我得去看看,怎么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当然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们也可以安慰自己,咱们家终于不在默默无闻了。” 班纳特先生穿上外套走了出去,玛丽一时也忘记要问他去了哪里,但是她稍微坐了一下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拿着报纸找到了伊丽莎白,然后让她跟自己去一趟老查里奶酪旅馆,她记得捉贼人韦斯特先生就住在那里。 伊丽莎白也被报纸上的消息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莉莉会这样做。她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还在试图理清思路,她对玛丽说:“这太可怕了,我知道她曾经遭遇过可怕的事,但是现在看来她所遭遇的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天哪,她以前是个非常爱笑的女孩子,也很善良,我记得她小时候每次来我们家找爱丽丝都会给我带一束她自己采来的野花,有一次她给我带来一束非洲菊,金黄色的花瓣,美极了……” 伊丽莎白喃喃的说着,很快她们就来到了老查里奶酪旅馆,韦斯特先生在这里无人不知,他是位瘦高的先生,脸色有一条长长的伤疤,玛丽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子后面喝汤。 第114章 无题 韦斯特先生对两位小姐的到来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每年他都会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委托人,两位出身良好的小姐绝不是最特别的,因此他面不改色的要把桌子上的汤喝完,他是个从不浪费食物的人。 但其中一位小姐显然很心急,她对韦斯特说:“我的未婚夫是艾尔弗雷德爱德华斯先生,我曾委托他帮我调查莉莉奥德诺和加尔文贝克,我想韦斯特先生一定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 韦斯特先生这次是真的意外了,他把手中的汤勺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对玛丽说:“哦,是的,小姐,如果你所说属实,我想我知道了,□□谋杀案是吗?” 爱德华斯律师是他的老客户,他们合作非常愉快,他当然知道艾尔弗雷德爱德华斯先生有一位未婚妻,但是他并不知道爱德华斯先生要求调查的莉莉父女会和他的未婚妻有关系。 玛丽不悦的说:“莉莉不是□□,韦斯特先生,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 韦斯特先生有些尴尬,他调整了一下脸色,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姐,爱德华斯先生付我钱让我调查莉莉奥德诺和加尔文贝克的事,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困难的,我很快把结果告诉了他,然后他让我密切注意这两个人。” 伊丽莎白听到这里,连忙问他说:“那么,谋杀案当天,你有没有派人跟踪他们两个人呢,有没有关于这件谋杀案的任何线索呢?” 韦斯特先生在两位小姐的密切注视之下点了点头:“是的,当天两个人都很反常,我把这些都忠实记录了下来,准备第二天寄给爱德华斯先生,我每三天给他写一次信。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爱德华斯先生又不在伦敦,所以我知道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已经写了信给爱德华斯先生,我想现在他应该已经收到信了。” 玛丽连忙问他关于此事的细节,她本来对韦斯特先生寄予厚望,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线索,虽然她觉得报纸上的叙述也许是错误的,莉莉并不是真正的凶手,韦斯特先生也许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韦斯特先生的证据恰恰指向了玛丽最不愿意相信的另一个方向,韦斯特先生说,奉命注意莉莉的人对她并没有盯的太紧,但是她这段时间时常去看医生倒是真的,而且医生给她开了很多镇定药剂。这件事并没有引起韦斯特先生的警觉,他已经查实了莉莉跟罗伯特的关系,莉莉面对这样一个糟心的老爹,而且这个糟心人竟然还在不停的压榨她吸她的血吃她的肉,这个可怜的女孩目前看来确实只能依靠镇定剂入睡了。 而且,谋杀案当天,莉莉确实在一家杂货店里购买了一把尖刀和一段绳索,这些都是可以给莉莉定罪的有力证据。 玛丽有些沮丧,伊丽莎白又问韦斯特先生:“那罗伯特奥德诺那里呢?他那里有什么线索吗?” 韦斯特先生耸耸肩:“我想你们不要指望那个罗伯特了,他是个彻头彻底尾的混蛋,丝毫没有人性的酒鬼和赌徒,我这辈子遇到过很多他这样糟糕的人,不过像他糟糕到如此彻底的也并不是很多。我想你们实在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一个在自己的女儿昏迷不醒的情况下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去的父亲,难道还指望他有什么父爱和人性吗?” 玛丽皱眉:“莉莉现在还昏迷未醒吗?” 韦斯特先生点点头:“是的,她现在在克拉克医院,有一个警察看守她。” 他看两位小姐似乎有些要去看望莉莉的意思,于是赶紧打消了她们的这个念头:“我希望你们不是打算去看完莉莉奥德诺,那里并不适合小姐们去。而且,罗伯特奥德诺到处宣扬自己的女儿是个肮脏的□□,冷血无情的杀手。所以两位出身清白的小姐最好不要跟她扯上关系,这对两位的声誉有害无益。” 但现在她们已经有了牵扯了,罗伯特在报纸上已经暴露了莉莉的东家——芬妮食品店。 韦斯特先生最后给出的建议是:“我想爱德华斯先生会很快赶回来,我们现在最好的行动就是等待,班纳特小姐,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吧。” 从老查理奶酪旅馆里出来,玛丽忍不住叹了口气,莉莉到现在也仍然昏迷不醒,看来她受伤实在很重,她们离开的时候韦斯特先生千叮万嘱,叫她们不要一时冲动去看望莉莉,以免损害她们的名誉。 伊丽莎白思考良久认为她们应该接受这个建议,时间并不会太长,相信艾尔弗雷德接到信后会尽快赶回来的。玛丽也决定回去以后就立刻给艾尔弗雷德写信,当初她们遇到韦翰以后她当晚就把写信给艾尔弗雷德了,自从两个人订婚以后,她俩的联系就更加紧密了,她几乎每天都给他写信,把自己的消息巨细无遗的告诉他。 伊丽莎白看她心情低落,开口安慰她:“我想,父亲那里一定会有所安排的,你不必如此沮丧。” 玛丽听到这话才想起来,班纳特先生比她更早一步出门,可她并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等她们回家后才发现班纳特先生已经回来了,原来他出门去了怀特小姐那里,还去见了凯拉。 怀特小姐今天事情很忙,她并没有看到今天的报纸,但是这并不代表别人也不看,有其他的店长看到了这篇文章,里面提到了芬妮食品店,于是这位店长就急匆匆找到了怀特小姐告知此事。怀特小姐看到报道非常吃惊,她立刻找到了凯拉,凯拉对这件事当然比她更吃惊。怀特小姐找到治安官询问此事的进展,然后和凯拉一起去医院探望了昏迷不醒的莉莉。 她们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来此的班班纳特先生,怀特小姐并不知道班纳特先生昨晚来了伦敦,这当然令她惊讶,但这对她来说却是个好消息。治安官并不把怀特小姐当回事,这就是女人出来工作的缺点了,她们饱受歧视,没人相信她们能出于理智的做出任何有助于事情发展的决定,也担负不了任何责任。 而班纳特先生则不同了,一位绅士当然有权利过问他土地上的农民所犯下的罪责,治安官先生客客气气的接待了他并同他详细叙述了相关的案情细节和现在的进展状况。 等班纳特先生回家后,玛丽和伊丽莎白都眼巴巴等着他能带来一些好消息。然而这个消息不知道到底是否能归为好消息。 “莉莉醒了,但是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事。”班纳特先生平淡的说,然后他把他今天所得到的消息全部告诉了两个女儿。 凯拉和怀特小姐去探望莉莉的时候发现她已经醒了,这当然令她们感动高兴,可她们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凯拉惊讶的发现莉莉忘记了很多事,她的记忆只能维持到她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她的父亲还只是个令人讨厌的懒惰的酒鬼,她的姐姐爱丽丝还在班纳特老爷家做女佣。 玛丽听到这里立刻就知道莉莉失忆了,失忆梗曾充斥着她的大部分娱乐生活,现在终于追击到她的现实生活中来了。 “那么,她是因为什么失忆的呢?”玛丽问。 “不知道,医生说也许是脑部受到撞击,也许是心理原因,这两个方面的因素医生们都不能肯定,依照现在的医学水平,他们也不能解决。”班纳特先生重重坐在椅子上,“所以,我们从莉莉这里得到任何相关信息的可能已经不大了。” “那罗伯特那里呢?”伊丽莎白问。 “哦,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们的国王陛下战胜疯病顺利康复然后将莉莉特赦!” 班纳特先生讽刺的笑笑:“我已经拜访了福克斯先生,他答应接手这个案件,并让艾尔弗雷德担任此案的出庭律师。” “福克斯先生?是艾尔弗雷德的事务律师?”伊丽莎白问。 “哦,是的,”班纳特先生眨眨眼,“我并不认识其他更好的好律师了。” 玛丽叹了口气,现在只能等待艾尔弗雷德回来了,作为一个律师的未婚妻,她对案件的流程还是知道一些的。罗伯特是这个案子的目击者和受害人,所以这个坏事做尽的渣子仍然逍遥法外,而莉莉因为已经有了明确的证人罗伯特指证她,所以等她醒过来以后就被治安官收押进了新门监狱。 这件谋杀案可谓罪证确凿,接下来上法庭的时间就会很快,要说现在的司法部门效率实在是很高的,这可不像以后一件案子从立案到宣判随随便随就能拖个几年的时代,工作效率告的法官一天能审一二十个案子,宣判十几个死刑,所以她们的速度也必须要快。这件事并非单纯的关系到莉莉一个人的生死,一旦她作为一个□□杀人犯被判处死刑,班纳特家的小姐们名誉也必会受损,食品店的顾客都是富裕阶层和有余钱的平民百姓,这个阶层的人最喜欢嚼人舌根来反衬自己的清白了。 福克斯先生已经答应尽快去新门监狱探望莉莉,并找罗伯特进行一些“沟通”。但愿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律师能够为莉莉带来一线生机。 玛丽从未这样热切的盼望见到自己的未婚夫,然而艾尔弗雷德归来的速度仍然快速的超乎她的想象。第二天中午女仆走进起居室的房间说:“艾尔弗雷德爱德华斯先生来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115章 探监 “阿尔夫!”玛丽立刻站起来跑到他的身边,到了他的跟前她就停了下来,她凝视着他的脸孔,一寸一寸的观察他的五官,真恨不得现在就狠狠的扑到他的怀里,可是现在起居室里人太多了。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艾尔弗雷德抱住了她,狠狠的,紧紧的。 “玛丽,我真担心你,我真担心你……”艾尔弗雷德焦急的说着,然后又赶紧放开玛丽,用目光将她翻来覆去来来回回的检查了好几圈,确定她是真的没事。艾尔弗雷德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拥抱住了她。自从他接到玛丽写来的信以后就立刻从威尔士出发日夜兼程往回赶,他十分自责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以至于让她遭受到危险。 而玛丽的脸贴在未婚夫的胸口,西装的布料并不如何温暖,甚至还带着户外的凉意,但是很快玛丽就觉得很温暖了,这个胸膛很温暖,这个怀抱很温暖,竟然很舍不得离开了。但是她必须不能沉湎其中,这个屋子里还有很多人等着跟许久不见爱尔弗雷德问好。 尤其是班纳特太太,她迫不及待的要把莉迪亚顺利订婚的事情告诉他,甚至这位新出炉的班纳特家的女婿是他的哥哥呢:“这真的很有趣不是吗?艾尔弗雷德,你们兄弟将会和一对姐妹结婚,这可太有意思啦,哦,不过,当然,你也许已经知道这个好消息了,上校说他已经给你写信告诉你,是吗?” “哦,事实上,我接到玛丽的信就往回赶,所以,也许安德鲁的信跟我错过了。”艾尔弗雷德遗憾的说。 “哦,那我就是第一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的人了?”班纳特太太高兴到。 然而玛丽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她问艾尔弗雷德:“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莉莉的事了?韦斯特先生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艾尔弗雷德皱皱眉:“莉莉?韦斯特先生?”他不明白为什么未婚妻会提起这两个名字,他想了想,说:“韦斯特先生每隔几天都会定时向我汇报莉莉的事,但是我并没有在他的信里发现任何异常,你这么说,是不是莉莉奥德诺出了什么事?” “是的,很严重的事。” 一家人要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把莉莉的事告诉他,最后还是班纳特先生力挫群雌,把艾尔弗雷德领到自己的书房里,玛丽也一同进去了。 这件事说来话并不长,版纳先生把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艾尔弗雷德,艾尔弗雷德拧着眉毛仔细聆听了一遍,然后对班纳特先生说:“我会尽快回去找福克斯先生,得到关于此事的一切资料和文件。请放心,我会尽力为莉莉小姐辩护,并保护玛丽小姐的名誉。” 玛丽听到这话连忙问他:“那我是不是不能去新门监狱探望莉莉了?“ 艾尔弗雷德想了想,问她:“食品店的营业有影响吗?” 玛丽顿了顿,“是的,影响很大。” 今天怀特小姐找到她,说自从莉莉的报道见报之后,外界传言纷纷,都说芬妮食品店雇佣□□做店员。几个食品店的营业额除了南华克区外,都下降的十分厉害。而南华克分店那里没那么多讲究的绅士和淑女做顾客,所以销售额减少没有其他几个区那么严重,但是晚间营业的时候就有酒鬼冲进去“找小姐”。玛丽已经决定所有的店面都减少营业时间,晚餐后就不再继续营业了。 艾尔弗雷德听到这些以后并不意外,反而安慰她说:“人们都是这样喜欢大惊小怪,放心吧,伦敦的新闻这样多,我保证下个月那些矜持的顾客就会把这些事忘的一干二净,再次喜爱上那里美味的食物。” 玛丽扯着嘴唇勉强笑了笑,现在除了以静制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艾尔弗雷德最后还是同意第二天带她一起去新门监狱探望莉莉,他对班纳特先生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玛丽小姐以前也曾去新门监狱看望那里的女囚。我想我们完全不必如临大敌,这件事会有个好结局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第二天的报纸上又刊登了一篇新文章《一个□□的短暂一生》。 伊丽莎白看到这篇文章气得要死,她把这篇文章指给玛丽看,然后就在客厅不停的来回踱步,因为十分气愤,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真不知道撰写这篇文章的人有着怎样的居心,又或者他是毫无人性的!他的文章完全出自胡思乱想和妄自臆测,这样的文章堂而皇之的刊登在报纸上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玛丽不到一会儿就看完了,然后抬起头来跟伊丽莎白说:“记者并非完全出自臆测呀,他采访了罗伯特奥德诺先生,一个满口谎言的混蛋。” “于是有了这满篇谎言的新闻,罗伯特还大肆污蔑我们的食品店,看看他说的那些话,好像食品店除了卖食物竟然还卖……”伊丽莎白深呼一口气,“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除了他把我们家的姓氏说对了,看来他的记忆力还不算一无可取。”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恶劣的骗子,看看他是怎么样对待自己的儿女的,就可以理解他是怎样对我们家忘恩负义了!”班纳特先生也十分生气,但是过后他还是告诉两个女儿保持缄默。 这件事目前来说只有班纳特先生、玛丽和伊丽莎白知道,他们都有志一同的没有告诉家里其他人,除了一些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班纳特太太一旦得知此事,恐怕家里的清静日子就会到头了。 不一会儿艾尔弗雷德就到了,他接玛丽一起去新门监狱看望莉莉,伊丽莎白放下报纸,决定跟他们一起去。 新门监狱那位监狱长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和亲切”,他亲自带几位访客到了莉莉的囚室,因为她是未曾判决的新犯人,所以并没有跟其他的女犯关押在一起。 但是这个单间并不能算对她的优待,那是个处于地下的暗室,唯一的光线来自于头顶的天窗,每次新门监狱的大门打开的时候,伴随着拉着犯人的马车从上面骨碌碌的经过,那里就会有尘土扑簌簌的掉下来,这里十分潮湿,玛丽一走进去就立刻闻到了一股经久不散的霉味儿。 莉莉正坐在光秃秃的床上发呆,听到有人走进来的声音,她疑惑的抬起了头,她比起上次玛丽见她的时候更加显得消瘦,而且十分惶恐。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的望着走进来的三个人,然后试探的对伊丽莎白说:“伊丽莎白小姐?” “莉莉,你还记得我?”伊丽莎白高兴的说。 莉莉快速的站了起来,她当然记得伊丽莎白,她看起来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漂亮,那样爱笑。莉莉认出玛丽的时间比认出伊丽莎白要长一些,不过她还是认的很快的,这位玛丽小姐显然比起小时候来要变得漂亮了很多,虽然她并不如其他的班纳特小姐一样美貌,但是她看起来皮肤白皙,斯文优雅,是一位非常体面娴雅的小姐。 “莉莉,你记得我们吗?”玛丽问她。 “当然了,玛丽小姐,我当然记得你们。”莉莉肯定的说,着让玛丽喜出望外,她以为莉莉已经恢复了记忆,但是紧接着莉莉的话就打破了她的希望,“你们的相貌变化都不大,虽然隔了几年但我都能认出你们来。” 看来莉莉还是没有想起那些被她遗忘的岁月,玛丽非常失望。 艾尔弗雷德问了莉莉一些事,诸如她是否再也不能回想起过去前几天发生事之类的,然而结果令他同未婚妻一样失望。 莉莉确实失忆了,而且她的确已经想不起这段至关重要的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她几年前那段噩梦般的往事。此时的莉莉仿佛还是乡下那个淳朴快乐的小女孩,她眨着眼睛对伊丽莎白说:“他们都说我杀了人,可我发誓我没干!我不可能那么做,我向你发誓伊丽莎白小姐!我怎么可能做那么可怕的事?” 伊丽莎白点点头安抚她:“是的,我们都相信你不会那么做!我们相信你!” 可是莉莉还是很害怕:“那你能让他们放我出去吗?我不想呆在这里,这里太可怕了!”这样说着她开始哭了起来,眼泪从她的眼角一直流淌到她那尖尖的下巴,“我只是在家里睡了一觉,然后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凯拉说我现在已经十九岁了,那我竟然睡了七年吗?” 伊丽莎白摸摸她的头发:“是的,你就是个睡美人啦,亲爱的,只不过运气不太好,不过放心吧,你会没事的,睡美人最后也平安无事了呀。” 莉莉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她紧张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谁死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 伊丽莎白顿了顿,问她:“凯拉没有告诉你吗?” “不,没有,她只说我会没事的,但我不想呆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告诉我?” 伊丽莎白面露难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玛丽看了看艾尔弗雷德,她很明白伊丽莎白的感受,如果把莉莉发生的事直挺挺的对她摊牌,那会不会太过伤害这个莉莉了呢? 艾尔弗雷德这时候对她和伊丽莎白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跟监狱长说过,你们很想念这里的小朋友,现在你们也许可以去看望一下他们。” 伊丽莎白有些迟疑,玛丽却当机立断,她实在无法把那么残忍的事当面告诉莉莉,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自己的未婚夫吧。 她把艾尔弗雷德介绍给莉莉,然后就狠狠心无视莉莉“不要丢下我”的眼神拉着伊丽莎白离开了。 她们身后是艾尔弗雷德循循善诱的声音:“没关系,莉莉,我保证你能离开这里,但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有耐心。监狱长是我和玛丽小姐的朋友,他会关照你的……” 玛丽跟伊丽莎白来到这里的女囚室,她们顺便看望了一些以前的朋友,特别是菲利普小朋友,他现在的绘画已经十分出色,这段时间他同简跟伊丽莎白都有保持通信,所以面对伊丽莎白的时候他显得比以前善谈了。他十分感谢伊丽莎白送他那么多书,还现场为伊丽莎白跟玛丽做了两个剪影。在跟玛丽和伊丽莎白的交谈中他还总是打听简,问她什么时候能来看望他。如果最近不能来也没关系,他已经长大了,监狱长允许孩子们定期出门,他这样的还可以去外面的小广场卖艺,比如给人画像或者做个小剪影什么的,虽然挣钱不多只有几便士,但是他可以趁机去看望简小姐了。 玛丽跟伊丽莎白都有些心不在焉,不过看到这里的女人和孩子们的生存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心里的郁结也都消散了一些。 第116章 新年快乐 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们就又回到了莉莉的囚室,刚好赶上凯拉来探监,凯拉为她们这样为莉莉费心十分感激。不知道艾尔弗雷德是怎么跟莉莉说的,她的状态并没有玛丽想象中的那样歇斯底里,可她的面色却也是惨白惨白的,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她的眼神十分惶恐,凯拉甚至不能离开牢房因为她的手被莉莉紧紧攥着,丝毫不肯放松,于是陪同凯拉前来的她的丈夫小鞋匠只好先送他们离开。 监狱长貌似跟艾尔弗雷德关系不错,跟他一起说说笑笑的送他们三人离开了。玛丽一坐上车就迫不及待的问未婚夫:“你跟莉莉说什么了?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吗?” 艾尔弗雷德点点头:“是的,玛丽,不要责怪我对莉莉小姐太过残忍,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对她只有好处,我不认为凯拉小姐这样消极的不提醒她那些不愉快的事就是帮助她。如果她这样直接上庭,那检察官只会更加残忍而直接的帮她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惨事。而且,我已经说服了凯拉小姐一起帮助我。” “凯拉能这样总是探望莉莉吗?”玛丽问。 “是的,暂时没问题,我已经同监狱长打好招呼了。而且,”艾尔弗雷德看了看玛丽,“我想莉莉小姐应该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样脆弱,我将她父亲的所作所为告诉她的时候,她虽然有些吃惊,但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伤心,尽管丢失了一段记忆,但我认为她的思想状态还是与她的年纪相符的。如果说莉莉小姐除了这场官司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能困扰她,那就是她现在必须找回丢失的记忆。” 但这恐怕是比这场官司更难处理的事情了。 事情的发展并不顺利,即使凯拉愿意帮忙,但莉莉还是想不起最近几年发生的事了。艾尔弗雷德暂时对此无计可施,自从他回到伦敦以后,韦斯特先生特地去拜见了他,因为艾尔弗雷德路上错过了他的信件,所以他又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当面向他重新叙述了一遍。 截至目前为止,得到的证据都对莉莉不利。 而班纳特家对她的帮助现在已经十分有限了,玛丽亲自写信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爱丽丝,然而没有等信发出去,爱丽丝就来到了伦敦。 原来莉莉的事已经伴随着报纸上的报道在家乡传开了,许多人都不相信报纸上的胡言乱语,但是结合莉莉跟凯拉几年前去伦敦打工的事,大家又有些半信半疑。 可是爱丽丝是知道实情的,不但她知道,她的妈妈科拉也同样一清二楚,科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虽然梅利顿的乡亲们都基于罗伯特的混账程度而对此事持高度怀疑的态度,但大家还是纷纷催促科拉来伦敦弄个明白。科拉的无能众所周知,此时她又惊又怒早就病的起不了床了,克鲁斯医生认为她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出行,爱丽丝也不认为这个妈妈能济什么事,于是决定抛下妈妈自己一个人去伦敦,但最后她的大弟弟艾伯特坚持与他同行,作为家里的长子,他表示绝对不能把任何困难都推脱给女人们。 而与此同时,班纳特家的名誉和芬妮食品店也遭受着巨大的考验。 尽管邻居们都对留守在家的吉蒂表示,他们都相信莉莉是清白无辜的,但吉蒂仍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她之所以留在梅利顿没有去曾经的梦幻之都伦敦,是因为这里有她的心上人克鲁斯医生。她几乎每天都要去镇上的姨妈家,一呆就是一整天,大多数时候她都能偶遇克鲁斯医生然后同他攀谈几句。而这两天她尤其幸福,因为克鲁斯医生跟她见面的时候明显比前些天更加关心她了,同她说了很多温言软语。一开始吉蒂是很开心的,但是很快她就开心不起来了。她的情敌们开始明里暗里的嘲讽她。 是的,克鲁斯医生在小镇很受欢迎。尽管他一贫如洗,住在别人家的房子里,家具还是租来的,但这并不妨碍这个风度偏偏的来自伦敦的年轻医生在这个安静的小镇收获一批粉丝。而且,医生这种职业,只要好好干,总会升值的,现在没钱没关系,吃上两年苦,达到小康水平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威廉克鲁斯医生成功升级为小镇上嫁妆不多的小姐们的合格的结婚对象了。 吉蒂很快意识到了事态的发展对她很不利,即使梅利顿的人们都支持班纳特一家,但这世界上总也少不了喜欢窃窃私语把看不顺眼的人贬低的一文不值的人,何况梅利顿那样的人家实在不少。 吉蒂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心慌意乱的问克鲁斯医生:“你也是那么想我们家的吗?食品店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我们家是靠了肮脏的交易养活了女儿们?” 克鲁斯医生果断摇头:“我想这完全是恶意的臆测和谣传,芬妮食品店的食物都非常美味好吃,我想只凭这些班纳特家就足以养活你们这些漂亮小姐了,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即使是奥德诺小姐曾误入风尘,我想班纳特先生一定也是本着帮助他人的绅士精神,对那位可怜的小姐伸出援手的。”克鲁斯医生静静的注视着吉蒂的眼睛,“吉蒂小姐,如果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对你和你的家人产生了新的看法,那也绝不是看不起或者嘲笑和鄙夷,正相反,我十分敬佩你的家人所做出的决定,也深深因为你们为那些可怜的人所做的一切而感动。” 吉蒂听到这些话,不可抑制的红了脸,她想他知道这些日子克鲁斯医生对她这样和蔼周到的原因了,他一定是听到了别人对她的诽谤,所以前来安慰她!天哪,克鲁斯医生真是太贴心了! 这个时候吉蒂应该趁热打铁进一步夯实她跟心上人的情感基石才对,不过这个姑娘经过了玛丽的过分管束,变得懦弱胆小起来,她竟然开始闭门不出了! 这种情形看在姨妈和克鲁斯医生眼里,自然是以为这位纯洁善良的姑娘受到了恶毒流言的伤害,于是愈发可怜起她来了,然后克鲁斯医生又同菲利普姨妈一起登门安慰了她。而吉蒂把这些事写信告诉了莉迪亚,莉迪亚立刻回信把她骂了一顿,敌人欺负到门口了,未曾迎敌先怯战,真是丢人现眼!何况现在正是跟克鲁斯医生增进感情的好时机,这样浪费过去真是笨蛋猪脑子! 吉蒂接到信以后细想了一下的确如此,然后就又开开心心的走出家门会朋友去了,克鲁斯医生跟菲利普姨妈就又都以为是自己的陪伴和劝解安慰了这位可怜的小姐,双方(三方)感情于是更进一步了! 然而与此同时,班纳特家名声受损的事却也瞒不住班纳特太太了,莉迪亚把吉蒂的事告诉她以后,她的头疼病立刻发作了起来。 “哦,我的先生,我的老爷,做个好人怎么难呢?我们家的女人们多么可怜哪,就因为她们有着常人难及的美貌和善良,就要遭受众人的嫉妒和诋毁!”她一下子把头上的帕子扯了下来,恶狠狠的说:“我敢说,库克太太一定有趁机散播谣言,她一向对我十分嫉妒。” 然后她就开始就梅利顿的那些太太小姐们展开了无差别人身攻击。 除了简劝她不要太过忧心,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莉迪亚想了想,问玛丽:“这件事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除了丽琪和吉蒂,我们都已经订婚了,克鲁斯医生对吉蒂很殷勤,但是丽琪会不会被连累的嫁不出呢?” 玛丽听到她这样关心几个姐姐的姻缘,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她安慰她说:“放心吧,丽琪是我们家最不用发愁嫁不出的孩子。”就算大家都嫁不出去了,伊丽莎白也还有官配达西先生啊。原本即使莉迪亚弄出了私奔丑闻,达西先生也仍然对伊丽莎白一往情深,更何况现在班纳特家的小姐们只是因为好心而受了牵连,他更不会因此对伊丽莎白望而却步了。 不过食品店的情况确实更加不好了,因为一开始梅利顿的食品店交给了爱丽丝,所以除了艾伯特外,雇佣大部分都是女人,后来伦敦的分店又雇了怀特小姐做经理人,店面里的年轻姑娘就更多了。现在传出了她们雇佣□□做店员的闲话,这样的桃色绯闻的腿是比任何新闻都要长,传播速度也是最快的。 她们昨天受邀去参加弗莱夫人的宴会,玛丽亲耳听到一位小姐掩着嘴角对她的姐姐说:“现在提起那间商店的名字我就非常难受,真是难以启齿,我竟然还吃过那里的东西。想想那是一个□□递给我吃的我就受不了,天哪……我竟然还跟那家的小姐们相识,真是丢人现眼!” 说这话的人是宾利小姐,当然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特地避开了达西先生,现在她已经完全放弃了在达西先生面前说情敌坏话的想法,因为她发现这除了更加让达西先生注意到伊丽莎白以外,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唯一能跟她说到一起的只有自己的姐姐,但两姐妹的阵地并不需要过分巩固了。尤其现在,达西先生的姨妈德包尔夫人来到伦敦,宾利小姐把精力完全放在了攻略未来婆婆姨的想法上面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放弃任何一个诋毁伊丽莎白的机会。玛丽听到这样的话却不能做出任何反驳,那样只会越描愈黑,她庆幸听到这话的不是莉迪亚,否则真怕这个脾气火爆的妹妹冲上去揍宾利小姐一顿。 然而宾利小姐的话却被更多人听了去,不但听了去还四处传播。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班纳特家虽然是体面的乡绅家庭,但同时又是不折不扣的暴发户,这样的人家在伦敦也就属于中流社会,上流社会是不会轻易接纳他们的。但是班纳特太太和小姐们刚刚在中流社会站住脚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想想吧,如果人们都认为她们家的产业都在雇佣□□做事,那她们就是不折不扣是皮条客了,谁还愿意同她们交往呢! 关于她们家的闲话就这样慢慢流传在班纳特家认识的朋友中间,当然了,不认识的话大家也不会这么热衷于传她们的闲话,于是达西先生就理所当然的偶尔听说了。 作为风靡万千女性,高居女人们最想嫁的排行榜前茅的达西先生自然不但不会为此看不起伊丽莎白,反而要理所当然的想她所想,急她所急。 可惜的是,达西先生对此也无计可施,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对食品店和班纳特家说三道四倒还好一点,他肯定会站出来以自己的人格和声誉担保,他认识这家人也进过这家商店,他认为任何对此的猜想和嘲讽都是污蔑的,无理取闹的! 但是可惜没有!达西先生所交往的都是正宗的英伦绅士,这些绅士们聚在一起除了谈论天气外,就只会对政治和经济新闻愿意当众争辩一番,绝不会做出八卦爱好者的姿态,自降身份谈论任何下流的流行话题。 这并不是说他们中间没有这种人,事实上这样的人比想象中要多得多,但他们决不会当着达西先生这样的人当面谈论那些以免被他瞧不起,于是达西先生因为他正直的品性从而错失了当面为心上人报仇雪恨的机会,积攒了满腹的火力却偏偏发射不出去,这可真是好人没好报呀!? 不过绅士自然有绅士的做法,达西先生自有他的朋友圈,他还参加了几个著名的俱乐部。他最近在击剑俱乐部同教练和同学们练习完之后就会一反常态的呼朋引伴的出门大吃大喝一番。而且他还把自己会见朋友的地点变更在了外面,以前偶尔的时候他会约人在咖啡馆或者酒馆放松一下,当然那是比食品店高级的多的地方,但是现在达西先生已经变得十分接地气了,他都把朋友们约在了芬妮食品店。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大约还有五六章就结尾了,好舍不得大家呀! 第117章 贵人来访 这些日子虽然达西先生一反常态,但朋友们还是表示十分喜欢他介绍给大家的美味。当有些人注意到这家店前些日子刚刚被报纸上披露了一些绯闻的时候,大家酒足饭饱之时也难免会提起一二。 于是蓄谋已久的达西先生终于找到了机会,不知道他心底里会不会感谢这位“仗义执言”的朋友的八辈祖宗,反正他义正言辞又面容严肃的向朋友们担保,芬妮食品店是一家正直的清白的食品店,他非常喜欢在这家食品店用餐,深为这里的食物着迷,他保证这里绝不像人们传说的那样藏污纳垢。 而且他认识这家店的主人班纳特先生,那位先生学识渊博,品格高贵,他只是因为心怀仁慈才使自己名声受损,可如果谁能因此理直气壮的嘲笑这位先生,那也未免太过无情无义。 于是等玛丽跟伊丽莎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达西先生已经作为芬妮食品店华丽丽的新任代言人广受各个食品店长和女性顾客的好评了。是的,除了店长们们非常欢迎他以为,跟随达西先生脚步而至的,还有许多伦敦上流社会的淑女们。 当然这些淑女们并非完全是冲着达西先生去。 因为达西先生的卖力宣传,他的朋友们当然愿意给他这个面子尝一尝食品店的美味,很多人其实都没有吃过,即使食品店的食物之美味在伦敦享负盛名,但这些上流社会的绅士们外出就餐的机会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即使有,也很少去没有酒卖的芬妮食品店,而食品店的顾客大部分是富裕的中产阶级,其中大部分是女性。 但是现在因为达西先生的积极推广,大家发现这里的食物确实很好吃,还可以让家里的仆人来这里买份外卖带回去当加餐或者下午茶。 于是爱上了这里食物的绅士们,在外出就餐的时候也十分愿意放弃酒水选择一顿美味。于是这些上流绅士们就自然吸引了许多未嫁的上中下各阶层的淑女,还有,紧随而至希望能得到贵人们垂顾的交际花…… 如果达西先生知道自己才是给食品店披上桃色面纱的始作俑者,不知道他的脸上会不会出现一个“囧”? 不过现在大家已经都不把任何关于食品店跟□□的新闻放在心上了,上流社会的绅士喜欢在任何的场所邂逅任何一段艳遇,他们才不在乎进去的是食品店,咖啡馆,还是歌剧院或者妓院呢?这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斤斤计较这些的只有那些忸忸怩怩的女人们而已,而那些喜欢出现在绅士们周围的淑女,自然不会容忍有人把自己经常出没的地方看的过分低级。她们不但不会自己说食品店和班纳特家的闲话,更不会允许有人说这个闲话!这可关系到这些小姐们的声誉呀! 当伊丽莎白感叹着达西先生是如此费心费力的帮助她们家的时候,玛丽更加感慨代言人的重要。现在达西先生俨然是食品店的代言人,因此食品店也跟随着他的光辉形象高端起来。因为最开始客人都是上流绅士, 所以这家店是个正经的地方,即使后来吸引了一些交际花前来猎艳,那也只能是因为此地富贵,交际花们是来蹭光辉的。 但反过来想,如果此地一开始吸引是□□和交际花们,此地因为众美云集,从而吸引了同样想猎艳的上流绅士,即使客户成分跟上面一样差不多,但食品店的名声可就就彻彻底底的臭大街了。 玛丽开玩笑的说:“真该给达西先生一笔代言费,他挽救了食品店的名声,也拯救我们于水火。”虽然不至于,但也差不多吧。 伊丽莎白笑了笑:“我想我们恐怕支付不起,以这位先生的财富地位而言,我们可雇不起他为我们服务。不过他倒是很喜欢我们家的烤馅饼和土豆丝,我想他会更喜欢这些。” “嗯哼,”玛丽点点头,“如果能在餐桌上同某位小姐一边说话一边进餐,我想他肯定愿意倒给我钱。” 伊丽莎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她又说:“从这里可以进一步看出达西先生的人品不是吗?尽管以前他不太讨人喜欢,但是他确实对待友谊十分赤忱衷心,愿意一心一意维护朋友。曾经他为宾利先生的婚姻操碎了心,尽管事实证明他那时的想法是极其错误的,但这正是由于他对朋友的周到与关心才造成的误解,所以完全应该被原谅,你说呢?” 玛丽点点头:“必须的,况且达西先生现在已经把我们完全当作了朋友。” 然而说了这话没两天,就有人上门来踢场子。 这天,一辆极其华丽的四轮马车停在了班纳特家公寓的门口,不论是这位从马车上下来的夫人还是跟随着的仆役,他们的衣着打扮都十分神气,可仆人把门叫开后对方却又十分没有礼貌的不主动通报姓名,反而直挺挺闯了进去。 在此之前,坐在窗前的莉迪亚已经看到了这辆马车,她正招呼着妈妈和姐姐们来看这辆气派的马车,马车上连车夫带仆役有四个人,都穿着整齐的号衣,带着雪白的假发。这样神气活现的马车和仆人,她们以前从不认识,莉迪亚还猜测是不是她亲爱的安德鲁的某些亲人,然而等马车里那位面容严肃的贵妇搭着仆人的手下车后,伊丽莎白惊讶出声:“是她?” 伊丽莎白当即将这位夫人的身份告诉给了妈妈,班纳特太太此前还从未招待过如此身份尊贵的客人,当下不由十分激动,她正要跑到书房把班纳特先生叫来,这个时候门就被打开了,走进来的不是班纳特家的仆人,此时她正被贵妇的仆人挡在外面。 尽管来人并没有主动要求,但是伊丽莎白还是给双方做了介绍。 凯瑟琳德包尔夫人和她的外甥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显而易见的高贵的外表,还有显而易见的高傲言行。玛丽虽然此前对这位夫人从未蒙面,但竟然奇异的感觉似曾相识,后来想想,果然与原本的达西先生如出一辙,不,是变本加厉了十倍都不止。 这位夫人一贯喜爱挑剔别人,喜好帮助别人布置房屋,挑剔摆设,她到班纳特家不到十分钟就把她们所在的起居室贬的一文不值。这让本来想要跟她热烈交谈的班纳特太太十分不高兴,但是碍于客人的高贵身份,她又不敢过份生硬的反驳,于是不一会儿就冷场了。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搭理这个比当初的达西先生还讨厌一百倍的女人。 伊丽莎白出于礼貌还跟德包尔夫人寒暄两句,她问候了柯林斯和夏绿蒂,还满心以为德包尔夫人是为两个人送信来的,尽管依照德包尔夫人的性情绝不会愿意如此屈尊降贵,但谁让她总是这样喜欢帮助别人呢,伊丽莎白寄望她赶紧把信拿出来然后麻溜的走人。 唯独玛丽知道这位贵妇因何而来,果不其然,静默了一小会儿之后,这位夫人冷冰冰的要求跟伊丽莎白单独谈话。班纳特太太指点她们去了另一边的琴室,进门的时候德包尔夫人还指着那架新买的钢琴说质量太次。 班纳特太太气呼呼的问玛丽:“她来做什么?难道是专程为了说这些讨人厌的话吗?” 玛丽想了想,点点头说:“我想是的,她这次来说不准就是专为了说些讨人厌的话让我们更加讨厌她呢。” 简迟疑道:“也许是因为夏绿蒂,她捎来什么消息了?” 莉迪亚在一旁大声说:“得了吧,她肯定是有什么事跟丽琪说,但绝不是因为夏绿蒂卢卡斯,夏绿蒂还没那么招人喜欢。我只愿不是为了那个柯林斯,除此之外我们跟着她也没什么别的关系了。” 班纳特太太显然想到了别的地方,她生气的说:“柯林斯先生只有等你们爸爸死后才能继承班纳特家的产业呢!他这样一个有手有脚又有收入的绅士竟然能狠下心来抢夺孤儿寡母的财产,真是太狠心了!太让人瞧不起了!德包尔夫人即使有权有势,也不能现在就对还不属于柯林斯的产业指手画脚!哦,我必须让你们的爸爸过来,这件事可绕不过他去。” 玛丽耸耸肩,并没有阻拦班纳特太太,反正德包尔不管因为什么事情来访,她都是个自高自大自以为是不讨人喜欢的人,班纳特先生说不准更愿意见识见识这样的人呢。 莉迪亚站在门外想要偷听,过了不一会儿琴室里的声音就大了起来,这间琴室的门前几天被莉迪亚弄坏了,还没来得及修上,因此并不隔音。大家站在起居室里就能把声音听清楚了。 德布尔夫人显然气急败坏:“……我的外甥已经跟我女儿的命运紧紧联系到了一起,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她的外甥是指谁?”莉迪亚奇怪的问,“她为什么跑来对丽琪说这样的话?” “也许是指达西先生。”简有些犹疑的说,“我们只认识达西先生跟菲茨威廉上校,但应该不是指上校吧?”比较起来,达西先生当然比菲茨威廉上校跟她们一家更熟悉。 伊丽莎白不知道轻声细语的跟她说了些什么,德包尔夫人更加生气了:“你这个冥顽不灵,自私自利的丫头!我真为你感到羞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你难道要让他的亲友都嘲笑他,轻视他,指责他!娶你这样的女人做妻子只会让他蒙羞……” 班纳特太太刚刚把丈夫拉扯过来,她本以为德布尔夫人要为柯林斯先生说些不中听的话,但绝没想到这位贵妇竟然给她带来这样重大的消息,她吃惊的长大了嘴巴,立刻把丈夫抛开,一把扯过简问她:“谁跟丽琪求婚了吗?那个女人的外甥?到底是谁,达西先生还是那个什么上校?” 简也十分惊讶,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目前的任何一个问题,班纳特太太就立刻转向了班纳特先生,火急火燎的问:“这件事你知道吗?你见过那个年轻人吗?” 班纳特先生把眼镜摘下来擦拭了一下又重新戴上,仿佛他的眼睛可以帮助他听的更清楚一样。他示意妻子轻声一些:“我们应该听听丽琪是怎么说的,我保证在这件事上我和你一样消息滞后。” 伊丽莎白十分无所谓,在她看来德布尔夫人竟然跑到她的家里来指责她同达西先生交往,并接受他的求婚。这让伊丽莎白感到既好笑又无理,不管这位夫人对她的外甥能影响到什么程度,又能多大程度的干涉他的生活,但她完全无权来干涉她指责她摆布她。不要说现在她对达西先生十分有好感,即使他还是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样讨傲慢讨人厌,她也绝不轻易向这样的女人屈服。 她微笑着对德布尔夫人说:“您有意见的话尽可以在婚礼上提出来,上帝在允许达西先生娶妻之前,肯定是要问过您的意见的。” 婚礼上神父肯定要问过在场亲友:“在婚姻即将缔成之时,若有任何阻碍他们结合的事实,请马上提出。” 这话在德布尔夫人耳中就成为了彻底的挑衅,她的脸色涨得通红,手指颤巍巍指着伊丽莎白,声音嘶哑的说:“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粗鲁无礼的女人,忘恩负义,不知廉耻,难道一点也不感念今年春天我招待你的一番恩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伊丽莎白发现自己跟这位夫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已经认定自己欠下了她莫大的人情,而她又破坏了达西先生与徳布尔小姐的婚事,这个罪名只要徳布尔小姐嫁不成达西先生她就背定了。 伊丽莎白已经决定送客了,她现在一点也不愿意跟凯瑟琳夫人呆在一个屋子里,这位夫人如此无礼,她肆无忌惮的讽刺挖苦已经把伊丽莎白气的脸色通红。 不过伊丽莎白绝非坐以待毙之人,凯瑟琳夫人同样也被伊丽莎白气得失去了理智,她差点就要对伊丽莎白破口大骂起来:“我希望你能仔细权衡,你得对得起你的良心,你必须向我保证和他断绝来往!你们家的底细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像这样靠下流的手段爆发的人家,我为你们的存在感到羞耻,太可耻了!我看不起你们!你们就是一群可耻的骗子……” “既然如此,我也十分不欢迎你来到我家!”终于听够了的班纳特先生终于出声了。 凯瑟琳德包尔夫人听到这话十分惊讶,她把门打开,看到外面围了一圈人,于是怒气冲冲的责问道:“难道你们一家人都是这样没有教养吗?” 班纳特先生认为这没有什么:“我很抱歉,夫人,我们家的门还没有修好,而您又是如此的高声,以至于它不能很好的为你保守秘密,关于这一点你竟尽可以指责它的玩忽职守和苟且偷生,您看起来十分善于此道。而我不得不来这里是想要查看我家的女儿是否做了什么惹怒您的事,结果我发现您拥有同您的地位相当的傲慢无礼——这个发现其实一点也不新鲜。而我的女儿始终以礼相待,这让我十分欣慰,她的教养要高于她的地位。所以我想,接下来我们应该请您离开了,我看得出来你很不喜欢我的家,所以您何不做点让大家都高兴的事呢?” 德布尔夫人睁大了眼睛看着班纳特先生:“你是要赶我走?班纳特先生,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班纳特先生耸耸肩:“我想任何一个闯入我的家中对我的家人无礼的人都绝不可能受到我的优待。” 德布尔夫人转过头来又看了看伊丽莎白:“从未有人胆敢对我如此无礼,我十分不高兴,很不开心!你们的鬼主意绝不可能得逞,我决不允许!” 班纳特先生叫来女仆让她把德布尔夫人领出去,他对德布尔夫人说:“我很高兴您能给我带来这么大一个消息,虽然其中的荒谬确实很好的取悦了我,但还不至于让我忘记您所表现出的无礼。虽然我的女儿们都喜欢拿她们的婚事来吓我一跳,但我仍然认为你的这一指责太过好笑了。你可以拿你的任何一个外甥来打趣我的女儿,反正您有那么多外甥,不愁没有人使唤。但请原谅,正如你要考察你的外甥的意中人的亲戚是否都出身体面一样,我对我女儿的求婚者的亲戚同样也要求严格,我想她现在的这位求婚者恐怕已经失去了我的欢心。” 德布尔夫人听到这话竟然大喜过望,毫不计较班纳特先生话语里的含义,她迫不及待的要他保证:“你能答应我不允许她们订婚吗?” 伊丽莎白听到这样的话有些着急,她刚要说话就被班纳特先生阻止了,班纳特先生斩钉截铁的说:“没门!” 德布尔夫人大怒道:“这太不像话了!” 班纳特先生微笑着说:“伊丽莎白是我最器重的女儿,我完全相信她的选择,她绝不会答应嫁给一个她看不起的人,如果那个男人不值得她爱慕,不能给予她幸福,那她绝不可能答应求婚。所以我欢迎任何一个男人向我的女儿求婚,但我的女儿有权利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不能剥夺她的这个乐趣!“ 第118章 开庭 为了这件事,吉蒂也从梅丽顿赶来,于是开庭当天,班纳特一家都来到法庭,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嘉丁纳一家以及克鲁斯医生。克鲁斯医生是陪伴吉蒂一起从梅丽顿赶来的,当然,克鲁斯医生是为了参加姐姐的婚礼,不过他当然也想来旁听一下这个在梅丽顿耸人听闻的案件。 尽管从艾尔弗雷德那里得知了大部分案情的细节和进展,但玛丽还是十分为莉莉忧心。开庭的时候,玛丽在法庭门口等待艾尔弗雷德,企图从他那里得到更加详细乐观的情报,即使昨天她的未婚夫才刚刚拜访过班纳特假。 可惜见面的时候艾尔弗雷德只是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臂,用十分温和的语气告诉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要过分忧心。” 可玛丽还是怀着忐忑的心走进了法庭。 这一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好,这个时节本应该是英国一年中少有的好时节,但明媚的阳光却无法照射到那些阴暗的角落。 法院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杂役提着熏香绕着底部行走,但这种烟雾除了让玛丽感到呛人以外,感觉不到一点舒适。 前来旁听的人很多,看来这桩所谓的“□□谋杀案”在记者的大肆报道之下确实引起了不小的社会反响,玛丽看到许多熟悉的脸孔。 在法庭北面的旁听席上坐着凯瑟琳德布尔夫人,这位贵妇人穿戴的十分整齐,带着黑色蕾丝的帽子和手套,用雪白的手帕捂着口鼻,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为嫌弃, 达西先生正坐在北面的旁听席上一脸的严肃,宾利先生带着妹妹坐在他的旁边,两个人低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当他们看到班纳特一家走进来的时候,达西先生跟宾利先生都立刻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去,宾利小姐则迈着缓慢的步伐极不甘愿的走了过来。 于是班纳特先生就这样被年轻人们围了起来,顺便把不认识的人们相互介绍一番。宾利小姐跟随在哥哥身边面露不耐,如果不是在这里能遇到达西先生,她早就跟姐姐一起去游乐了,哪会跑到这腌臜的地方来,这里可到处是杀人犯抢劫犯小偷和混混!但是达西先生在这里,她想同达西先生说说话,只好贵足踏贱地了。 达西先生的心情与宾利小姐的心情是极其相似的,他们都希望能够多一点机会同心上人相处,哪怕说一句话也好,或者不说话只是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也很令人欣慰。 从这一点来说,宾利小姐的运气及不上达西先生。 伊丽莎白跟随在父亲和母亲身后,班纳特先生与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进行了几句剪短的谈话,大家相互之间问候了几句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伊丽莎白跟达西先生说了不到三句话,不过一些“您还好吗?”“很高兴能见到你。”“但愿今天莉莉小姐能有个好运气。”而宾利小姐已经嫉妒的发狂了,达西先生只跟她说了一句话而已。 不过她的修养使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让自己的眼神始终追随达西先生,恰如达西先生的眼神始终追随伊丽莎白一样。 随着书记官高喊着“格瑞斯法官阁下——” 法庭的人们都站了起来。 法官先生从侧边的一扇门中走了进来,随同他一起的还有五六位先生和女士,其中竟然还有几个熟人,一位是伍德豪斯夫人,不用说她一定是来为儿子加油助威的,一位是弗莱夫人,她扫视了一下法庭,对着班纳特家的位置点头微笑着示意。如果这两位是怀抱着善意而来,那另一位德布尔夫人显然绝对和她们的目的不同,德布尔夫人也看到了班纳特家,但她只是高傲的睥睨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仿佛那是碍眼的垃圾一样。 达西先生看到自己的姨母也十分意外,他可不认为傲慢的德布尔夫人会对这样的案件感兴趣,尽管她喜欢对一切看不惯的事情指手画脚,但这里的装修和环境显然并不符合这位夫人的审美,来这里坐着对这位夫人来说肯定是一种受罪。 此时他还并不知道德布尔夫人去过班纳特家的事,倒是班纳特太太记得清清楚楚,她跟简嘀嘀咕咕的说:“你看达西先生对丽琪有特殊的浓烈的感情吗?我看不出来他是否喜欢她,不过丽琪倒是十分讨人喜欢是真的,除了你,她是我最漂亮的女儿了。”她看了看德布尔夫人,撇了撇嘴:“如果丽琪跟达西先生结了婚,那个女人肯定很生气,真想让她尝尝那样的滋味儿!” 不过班纳特太太的大脑一次只能思考一个问题,当莉莉被狱警带了出来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可怜的姑娘吸引了,当然其他人也一样。 爱丽丝跟凯拉坐在最下面一排的旁听席,怀特小姐和凯拉的丈夫小鞋匠陪伴着他们,爱丽丝看到莉莉的时候一下子站了起来:“莉莉——” 他的弟弟艾伯特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她,莉莉向那里望了一眼,张了张嘴并没有说话。 书记官照旧宣读了莉莉的罪状,说她罪大恶极,目无上帝与国王,杀死大卫格兰特和路易肖恩。这两个人就是案子的死者,玛丽从不认识这两个人,凯拉也说从未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字,不知道当晚莉莉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出现在那里。 莉莉被关在被告栏里,她面容苍白憔悴,但穿着十分整洁,看起来面目温顺像一个规矩的女仆或家庭教师。莉莉一开始是很惊惶的,但是看到艾尔弗雷德穿着律师的黑色礼袍,正面容严肃的注视着她的时候,莉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艾尔弗雷德对莉莉安抚的点点头,然后环视了一圈旁观的人们,尤其是看到玛丽包含期望的眼神,艾尔弗雷德的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莉莉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书记官问她认不认罪,莉莉当然不认,她说她根本不认识那两个人,于是接下来就是漫长辩论与问询。 检控官传唤的第一个证人就是负责侦破此案的探长克里夫欧文,这位先生面容严肃,身材瘦长,两撇胡子修剪的十分整齐,看起来就像是影视剧里的大侦探波罗。 检控官让他详细叙述他的破案经过,欧文探长的声音有些低沉:“那天有人冲进我的办公室,说在帕克街15号公寓发生了谋杀案,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发现现场有三个人躺在地上,两个男人已经死了,而女人还活着,人们说还有一个叫加尔文贝克的伤者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我让人把昏迷的女人也一起送到医院,并把加尔文贝克逮捕回来。” 这时候检控官问欧文探长:“为什么要逮捕加尔文贝克?” “我本来以为这位唯一清醒的加尔文贝克就是凶手,但在我正勘察现场的时候,加尔文贝克竟然回来了,他却告诉我真正的凶手是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欧文探长的声音抑扬顿挫,而且十分懂得把握语气的停顿,案情被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引起人们想要继续探听的欲望。 “你怀疑过他的话吗?” “一开始我非常怀疑,检控官先生。一个女人杀死了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杀伤一个,这太难以置信了。” “那你又是如何断定加尔文贝克说的是实话呢?” “我找到了证据,先生,加尔文贝克的话都被证明是正确的了。” “说说你找到的证据吧,欧文探长。” 于是探长把证据都一一罗列了出来:“莉莉奥德诺之所以有能力杀死三个男人,是因为她事前做了十分周密的计划。她找医生开了许多镇定剂,搀在杜松子酒里,这样就能使受害者失去反抗能力,她还用绳子把几个人捆绑起来,然后在用刺刀把人刺死。我找到了莉莉奥德诺的医生,还有她买绳子和刀的杂货店,他们都认出了莉莉奥德诺。” 旁听的人们发出了喧哗声,德布尔夫人发出了大大的“哼”声,对身边的伍德豪斯夫人说:“这些下流的人是多么狡诈残忍,我们真不应该来这里,和这样的人共处一室简直让我无法呼吸。” 伍德豪斯夫人却冷静的说:“我想我们应该听到最后才能下定论。” 此时法庭的气氛十分热烈,许多人都对凶手的暴行赶到气愤,玛丽对这样的情形赶到十分紧张,伊丽莎白也紧紧攥住她的手。 检控官对陪审团大声说:“一个女人准备了如此之多的凶器,难道这还不能作为她犯罪的铁证吗?先生们,这个女人在装可怜,她竟然声称自己失忆了,多么巧合呀,她甚至不敢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辩解,而只敢说这样的鬼话来试图脱罪!” 这时候旁观席上不知道是谁大声的喊:“绞死她!绞死她!”一开始只是一个人,然后许多人都开始喊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法官狠狠的敲击法槌,大声喊:“肃静——肃静——” 检控官表示没有什么好问的,于是艾尔弗雷德开始发问,玛丽紧张的看着他,希望未婚夫能扭转乾坤。 艾尔弗雷德问欧文探长:“假如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认为莉莉奥德诺为什么要杀死那三个人呢?她既然这样大费周章计划严密,总得有个理由吧。总不可能这个苍白孱弱的女人是头脑一下子发热了,说我想要杀人!我必须要杀人!”艾尔弗雷德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对着人们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但这样子的他显得十分滑稽,于是陪审团和旁听席上都传来了一阵笑声。 刚刚紧张的气氛消失了,艾尔弗雷德转过头来问欧文:“难道她会无缘无故的想要剥夺两个人的性命吗?” 欧文探长吸了口气,慢慢措辞说:“她有足够的理由,先生。” 艾尔弗雷德示意他继续说,欧文探长叹了口气:“莉莉奥德诺曾是一个□□!” 众人又是喧哗一片,如果不是法官大人压场子,恐怕这里就真的成了菜市场了。 玛丽听到宾利小姐发出了做作而惊恐的惊叹声,不由得转头望了望那里,正好宾利小姐用手帕捂着嘴,向着他们的方向看来,可惜伊丽莎白仍然不为所动,宾利小姐愤愤的放下手帕,对玛丽梭了个低调的白眼。 这时候艾尔弗雷德好笑的问欧文探长:“所以呢,□□都会这么杀人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恐怕伦敦的命案会让你忙不过来。” “不,□□都十分贪婪,律师先生,十分贪婪。”欧文探长严肃的看着艾尔弗雷德,“她当然不是随随便便选了两个人杀了,那两个死者的身份大有玄机。” 艾尔弗雷德挑了挑眉毛,问:“你是说他们都是妓院老板和皮条客吗?” 人群里“ 哦——”的发出了一阵惊讶声,欧文探长却并不吃惊,他对艾尔弗雷德说:“看来您的事务律师调查的十分清楚,那么您也肯定能猜测到这个莉莉奥德诺是如何见财起意的了?她知道这两个人有不少钱,尤其最近,妓院里要为下一个社交季准备一些新鲜货色,所以这些人手里有些钱。莉莉奥德诺知道这件事,所以才策划了这件谋杀案。贪婪造就了一切丑恶!” 德布尔夫人听到这些话对伍德豪斯夫人说:“听到这样的话真叫我难受,我听说你的儿子跟那家的小姐订了婚,这恐怕不是个好主意。仆人的修养往往代表着主人,我的仆人任何时候都精神抖擞,彬彬有礼。我认为您应该好好规劝爱德华斯先生,否则恐怕他将来注定要伤心。” 伍德豪斯夫人听到这话十分不喜,她轻声说:“我相信莉莉奥德诺是无辜的。” 德布尔夫人一脸难以忍受的看了伍德豪斯夫人一眼,心想难道那家的女儿都会魔法和巫术,竟然把着两个母子都迷惑了。她的外甥也同样受到了蛊惑,班纳特小姐们实在道行高深。 德布尔夫人的视线扫向了达西先生,她发现达西先生听审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将视线扫向伊丽莎白,而伊丽莎白暗地里则有一些焦急,目前为止,莉莉一直处于弱势,欧文探长的这些发言对她十分不利,人们对待□□的歧视会使陪审团对她保持极高的不信任,更容易倾向于相信她杀了人。 倒是玛丽仍然保持着对未婚夫的信心,她时常来法院旁听,这些日子也没少跟艾尔弗雷德交流沟通,这个案件的直接目击证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加尔文贝克,只要能证明他是个不可信的人,那么他的证言效力就会被大大降低,甚至不被采纳。而现在,艾尔弗雷德正在寻找漏洞,在检控方的罪证中寻找一个机会。 第119章 罗伯特·奥德诺 艾尔弗雷德好笑的对欧文探长说:“你的话很有意思,请让我依照你的逻辑来思考问题,照你这样说,任何知道两个死者身上有钱的人,只要他本性贪婪,那么他就可能是凶手是吗?我的逻辑没问题吧?” “是的。”欧文探长迟疑了一下。 “那凶手为什么不能是现场中另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呢,那个加尔文贝克,据我所知,他是个无所事事的酒鬼、赌棍和皮条客,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比一个柔弱的女人更值得怀疑吗?而且你一开始也确实是怀疑了他不是吗?” 欧文探长不耐烦说:“律师先生,我说过了,杀人的尖刀和绳子都是莉莉奥德诺买来的,她甚至连续两周让医生给她开镇定剂,用来放在死者的酒杯里,所以她肯定是凶手。” 艾尔弗雷德也表现的很不耐烦:“欧文探长,一个柔弱的女人找医生开一些药剂是十分平常的事,我相信这样的病人,医生都不止会遇到一个。而我家的餐刀和绳子都是我的仆人在杂货店里买来的,如果我用这些东西把卡明斯检察官杀死,那么你是不是就可以逮捕我的仆人说他是杀人凶手呢?” 卡明斯检控官站了起来,恼怒的大声说:“这不一样,艾尔弗雷德先生,莉莉奥德诺有杀人动机,也有目击证人,我们找到了她购买凶器的证人,当然有理由将她定罪。” 艾尔弗雷德正视着欧文探长,严肃的问道:“可绳子和刀子比起作为凶器来,我想人们更多的时候是作为日常用品来购买它!欧文探长,我请您公平公正的回答我,你是否承认莉莉奥德诺为自己的父亲添置一些刀具和绳子作为日常使用也很合情合理呢?毕竟,加尔文贝克居住的地方是那样简陋,厨房里缺少刀具,而绳子,对于穷人来说,它比很多东西都更实用不是吗?所以,请您回答我,一个女人为一个家庭添置这样的一些东西是否和情和理,请回答我是还是否?” 欧文探长迟疑了一下,回答说:“或许是合情合理的,但是……” 艾尔弗雷德打断他:“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认定莉莉奥德诺购买尖刀和绳子是在为凶案做准备了!” 欧文探长气急败坏的喊起来:“她确实购买了凶器,而且杂货店老板可以证实她那个时候非常犹豫彷徨!” 艾尔弗雷德的脸色忽然变的冰冷,他直视着欧文探长,目光就像像冰箭一样锐利:“我想比起凶器是谁带进房间的,另外一件事更能使我们确认凶手,那就是赃款!” 欧文探长的脸色一僵,艾尔弗雷德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在莉莉奥德诺的身上搜查到任何不属于她的钱财了吗?回答我!” 欧文探长磕磕巴巴的说:“没有,先生……但是我想目前的证据足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 艾尔弗雷德讥讽的笑笑:“您是说只凭我们知道莉莉奥德诺为她的父亲带来了一把尖刀,然后有人用这把刀杀死了两个人,所以就可以断定莉莉奥德诺是凶手了?” 欧文探长想说是的没错,但是看着艾尔弗雷德充满讽刺的视线,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在开庭以前他信心满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开始觉得莉莉奥德诺也许不会被判有罪。但这怎么可能,莉莉奥德诺确确实实是凶手,他应该坚信自己的判断。 “是的……我们……” “你这是渎职,欧文探长!如果你一直以此来逮捕凶手,那我必须怀疑曾有多少无辜之人被你冤枉!” 欧文探长的脸色变得通红,而且充满了愤怒。 检控官站起来道:“艾尔弗雷德律师,我们再次讨论的是莉莉奥德诺的谋杀案,而你却把时间浪费在华怀疑一位声明卓著的侦探上吗?” 艾尔弗雷德继续质问探长:“我再问你,赃款呢?你根本没有找到赃款是不是?” “是的!”欧文探长豁出去了,“但是这并不算什么,也许当天格兰特和肖恩根本没有带钱。” “哈,这个借口不错!”艾尔弗雷德忍不住鼓起掌来,他斜视了一下欧文探长,对着陪审团说:“欧文探长给我们描述的凶手是一个狡诈残忍的女人,她为了这笔大买卖可是策划了最少两周,但事到临头却没有确认死者们身上有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欧文探长的说法真是自相矛盾!难道诸位周末去教堂的时候会把牧师关在门外吗?” 他的话引来哄堂大笑,坐在前排的陪审员都把头扭过去跟后面的人凑成一圈小声念叨起来。 “而且,我问过格兰特和肖恩的家人和仆人,两个人当天确实带着钱袋出门了,并且里面应该有不少钱!但是这两个人的钱袋却都同时不翼而飞了!”艾尔弗雷德继续加重自己的筹码。 欧文探长的脸变得通红,尽管他十分气愤,认为艾尔弗雷德在助纣为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艾尔弗雷德的问题确实值得深思,现场没有发现大量的值得人们犯罪的钱币,格兰特和肖恩口袋空空,莉莉奥德诺的钱袋里只带着几便士,而加尔文贝克更是两手空空。 那么莉莉奥德诺基于见财起意从而杀人害命这一点就有些说不过去。 检控官有些无奈,欧文探长可以发挥的作用被艾尔弗雷德降到了最低,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更多的证人。检控官要求法官允许目击证人上庭作证,其中包括加尔文贝克和杂货店老板以及给莉莉开药的医生。 当加尔文贝克出现在法庭的时候,简跟班纳特太太都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个加尔文贝克正是莉莉的父亲——罗伯特奥德诺。但是他比大家印象中还要苍老,甚至比玛丽上一次见到他还要落魄。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一片,这在他这个年纪不算什么,但他脸上的皱纹多的像沙皮狗一样,大大的眼袋,仿佛一个漏水的热水袋一样瘪瘪的吊在眼睛下面。凌乱肮脏的头发下面,他的眼睛十分惺忪,鼻子通红,上面还有些恶心人的小疙瘩。这幅猥琐的尊容站在证人栏里,许多人都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伊丽莎白的气息也变的急促起来,她低声对玛丽说:“做了恶事决逃不过惩罚。即使他曾一时逃脱,也终究要被时间审判,我相信上帝一定都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检控官问加尔文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说他叫加尔文贝克,不过他曾经的姓名是罗伯特奥德诺。 这时候被告栏里忽然传来了惨叫,莉莉抱着头冲着罗伯特奥德诺喊道:“骗子——骗子——” 法官敲击法槌让她安静,但莉莉似乎什么都听不见,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啊——!” 然后一下子昏倒在里面,脑袋碰到围栏上,发出很大的“碰——”的一声。 这个意外把庭审打断了,法官不得不暂停审判。克鲁斯医生立刻冲到了莉莉的身边,因为他表明了医生的身份,所以法官非但没有阻止他,反而让他同法警把莉莉抬到旁边的休息室里查看情况,爱丽丝跟凯拉露出焦急的表情,她们站了起来想跟出去,但艾伯特阻止了她们,他们不能一窝蜂的冲出去,法庭这里需要有人留下来。最后的结果是爱丽丝跟了出去,而凯拉跟艾伯特则留了下来。 不过法官并没有终止审判,他敲了敲法槌,说道:“虽然我们不能在被告不在场的情况下定她的罪,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继续审判。” 艾尔弗雷德皱着眉毛反对说:“法官大人,我恐怕这样做会使被告失去她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法官好笑的说:“艾尔弗雷德,我的朋友,你的委托人失忆了,我想她即使站在这里也根本不能为自己辩解。何况我们得加快审判了,我希望能在午餐前宣布一个死刑,今天的案件非常多。”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我欢迎被告随时回来站在这里为自己辩解。” 艾尔弗雷德皱了皱眉,法官的语气里透露出了很多东西,他似乎倾向于判莉莉有罪,虽然决定是否有罪的是陪审团,但法官却可以对陪审团施加影响。 无论如何庭审必须进行下去,罗伯特奥德诺站在了证人栏里讲述他看到的一切。 “我和大卫格兰特、路易肖恩喝了很多酒,我们熏熏欲醉,不过他们的酒量都没有我好,我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然后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响动,我以为是莉莉在收拾桌子,我想让她把剩下的酒放进我的卧室里,然后我就叫了她的名字,她的回答非常慌张,我睁开了眼睛就发现她手上拿着一把刀把大卫和路易都杀死了,我非常害怕,开始大叫,然后她就拿着刀来杀我,我把她推倒在地上,然后跑出来求救。” 检控官听到这样的话挑着眉毛看了看艾尔弗雷德,他相信有这样的目击证人指证的谋杀案可算是罪证确凿了,被告根本没有逃脱的希望,他甚至看到陪审团成员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然而艾尔弗雷德询问证人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询问案情,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问罗伯特:“我这里有一份报道此案的报纸,里面的记者声称采访了你。” 罗伯特十分意外,他结结巴巴的说:“如果你拿的是《泰晤士报》和《今日邮报》的话,那就是了,这两个报纸的记者都采访过我。” “他们给你钱了吗?” “什么?” “我是说他们是不是付给你钱了,然后让你说一些公众会感兴趣的话题,例如你女儿的职业和她的经历?” 检控官反对说:“这个话题与案件无关,爱德华斯律师在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 艾尔弗雷德却说:“这件事关系到罗伯特奥德诺也就是加尔文贝克的人品问题,我可以证明他的证言不足采信。” 法官伸手指了指艾尔弗雷德:“反对无效,你可以继续,爱德华斯律师。” 艾尔弗雷德继续盘问罗伯特:“你有收他们钱吗?如果你不记得了,我可以提示你,《泰晤士报》的记者亨利先生就在那里,”他指了指旁听席的最高处,一个年轻男人正坐着那里,他的手不停的在一个小画板上写写画画,看到艾尔弗雷指向他那里,就停了下来,对着注视着他的全场众人微微行礼,十分淡定。 罗伯特点了点头,说:“是的,那位先生给了五便士,”他舔了舔嘴唇,说:“他说这是我应得的酬劳。” 艾尔弗雷德转向陪审团:“先生们,我无法想象这样的事。在场的人许多都做了父亲,如果我们家里人发生了这样不名誉的事,我们大部分人只会拼命的掏出英镑来贿赂别人以试图掩盖丑闻,而这位先生,”他指着罗伯特大声的说:“他竟然为了5便士就到处告诉别人自己的女儿做过□□,这样唯利是图的人的证言是否可信?” 现场顿时有些鼓噪,许多人低声议论了起来,来旁听的人大多数是富裕阶层,至少都衣食无忧,那些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的人是没这个时间和闲情逸致来法院满足好奇心的。 仓廪足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礼仪,这句话适用于古今中外,富裕阶层大多比贫穷阶层更加注重名声,这并不代表他们有更高的道德水准,只是他们更愿意标榜这个。 因此很多旁听的人听到艾尔弗雷德的话都深思起来,如果他们遇到会影响家族名誉的事,只会想方设法消除影响,维护家里女人的名声。而罗伯特奥德诺却为了区区5便士就放弃了廉耻之心,不管他的女儿是否做过□□,首先罗伯特的行为就遭到了人们的鄙视。 第120章 我认罪! 艾尔弗雷德拿着那份报纸大声了念出了《□□谋杀案》、《一个□□的短暂一生》,报纸被他拿在手里抖得哗哗想,他用充满不可思议的表情问罗伯特:“我真不敢相信是一个父亲提供了这一切素材,让他女儿的羞耻被全英国人民津津乐道,我更不敢相信是一个父亲为了钱财毫无良心的站在这里污蔑自己的女儿是一个杀人犯!” 检控官站了起来:“爱德华斯律师,你不能凭空说加尔文贝克是在诬陷,即使他们是父女,但加尔文贝克也决不能无视法律和国王,他有义务把他所看到的一切说出来。” 艾尔弗雷德对检控官说:“我很快就能证明他是不是在诬陷了。” 转头问罗伯特:“你的本名是什么?” “罗伯特奥德诺。” “你原来的职业是什么?” “我是个农民,先生,我为班纳特老爷种植小麦。” “班纳特老爷是那位先生吗?”艾尔弗雷德指了指旁听席的班纳特先生。 罗伯特畏缩的看了班纳特先生一眼,就立刻把视线移开了:“是的,就是那位老爷。” 班纳特先生生气的哼了一声。 艾尔弗雷德问:“你为什么会来到伦敦?” “我带着女儿们来这里找工作,先生,但是我这样年纪的人不太好找工作,后来我的女儿自甘堕落成了□□,我就没有脸回乡下了。”说着说着他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艾尔弗雷德讥讽的笑了起来:“不错,你也是这样告诉亨利先生的,甚至让他写在报纸上说给全英国人听。但我从你的主人那里听到的却同你的说法恰恰相反!法官大人,我请求罗伯特的主人班纳特先生上庭作证。” 法官允许了。 玛丽却很惊讶,班纳特太太更惊讶,她小声的对丈夫说:“你竟然要站在证人栏里,先生,干嘛不告诉我呢?我也可以去,我比你知道更多关于罗伯特的事情,而且绝对更加详细。” 班纳特先生置若罔闻,只是理了理大衣领子,然后施施然下到证人栏。 艾尔弗雷德问班纳特先生:“罗伯特奥德诺是你的佃户吗先生?” 班纳特点点头:“是的,先生,我十分遗憾,尽管我很想否认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但我对上帝发誓了不能撒谎。” 艾尔弗雷德故作诧异的问他:“听您的口气似乎十分不喜欢她。” 班纳特先生严肃的说:“我宁可喜欢这世上任何一个我讨厌的人,但绝不包括罗伯特奥德诺!如果这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人能招来我的厌恶,那这个人一定是罗伯特。他简直就是一个寄生虫,毫无责任感和羞耻心的恶棍,如果我是他的女儿,倒是很愿意为了家人的安宁杀了他,这样的恶棍不配跟我生活在一个国度,先生!” 班纳特先生这样大胆直白的言论惹来人们的议论纷纷。 班纳特太太对坐在身边的嘉丁纳太太说:“他说这话真是太大胆了,但是就是应该这样说不是吗?罗伯特奥德诺就像臭虫一样惹人讨厌。” 宾利小姐则轻声对达西先生说:“这位先生真让我惊讶,尽管他看起来很绅士,但他说的话真是有些不体面。” 达西先生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双目注视前方,整个人全神贯注。 但其实与宾利小姐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德布尔夫人对身边的伍德豪斯夫人说:“这位先生的话使我更加相信那个女人是个凶手了,他的言谈可真不够绅士。要我说,那种小地方的人们没有见过世面,又粗野又无知,无论他们做出什么事都不会让我感到惊奇。” 伍德豪斯夫人却觉得班纳特先生这样直言不讳更加令人产生好感。而简早已迫不及待的跟妹妹咬起了耳朵:“爸爸的话太直白了,虽然我也觉得罗伯特这样的人使我们大家都不好过。” 伊丽莎白却并不觉得:“罗伯特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如果允许,我可以用世上一切的恶毒词语来描述他。有些人用他们的愚蠢使我们发笑,但罗伯特的恶行却使我作呕。” 坐在下面的丽迪亚翻了个白眼:“要是我早就把这个恶棍杀了,我会冲着他的脑袋狠狠给他来一枪。” 吉蒂庆幸克鲁斯医生不在这里,可以不必听到妹妹这些野蛮的没有教养的话。同时又庆幸爱德华斯上校出了远门今天不能到这里,否则上校先生听到妹妹的话说不定会退婚呢? 然而这位小姐姐实在杞人忧天了,爱德华斯上校的底线比她想象的要低得多,说不定他还要叫嚣着为丽迪亚按住罗伯特,好让亲爱的未婚妻更有准头一些。 艾尔弗雷德问班纳特先生:“这么说他的确做了一些恶劣的事。” “不是一些,是从来不做好事!他好吃懒做,喝酒赌博,不务正业,我的土地从租给他那天起就没有盈利过,要不是看在他的妻子实在可怜的份上,我早就把土地收回来了,但如果我那么做,罗伯特的妻子和儿女将一无所有,活活饿死。” 班纳特先生停顿了一下,叹口气说:“我很后悔对他的宽恕,我减免过他的债务,但那些钱却没有一便士被花在他的家人身上,最后这个恶棍把他刚刚出生的女儿丢到了野地里,只因为他宁可把钱用来买几品脱啤酒喝。” 听到这些话,法庭一下子喧哗起来,把刚刚出生的婴儿抛弃在荒野里等于杀死他们,这是重罪,可以判处绞刑。因为班纳特先生是一位绅士,所以他说出的话没有任何人怀疑其真实性。 就连德布尔夫人都用手帕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吃惊的对伍德豪斯夫人说:“这个罗伯特真是不可饶恕!班纳特先生实在太无能了,要是我早把这个恶棍赶走了,我辖下的村民可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做!” 艾尔弗雷德继续问:“他做出了如此恶行,难道您作为主人没有制止吗?” “他的大女儿爱丽丝把孩子偷偷捡了回来,并藏在邻居家,但第二天就被他发现了,他追着可怜的姑娘暴打,一直把她追赶到集市上,我的妻子听说了这件事,把爱丽丝带到了我的家,并要求我出面警告罗伯特。我依从我善良妻子的建议找到罗伯特狠狠教训了他一番,我告诉他,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我就会到法院起诉他,依照他拖欠我的金钱,他会在债务监狱度过余生。就这样他才不敢继续做一些过分的事,而爱丽丝则留在我家里做了我小女儿的保姆。” 作为一个农家姑娘来说,能摆脱贫困的家境和粗暴的父亲,到地主老爷家做女仆,那真是走了大运了。不但不必为温饱发愁,还能有工钱拿,接触的是更高尚的阶层,远离了肮脏的泥土和粗鄙的下等人,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仆,也足以令很多农家女羡慕。这样看来,在座的众人倒是都有志一同的认为班纳特先生是一位慷慨仁慈的绅士,他的妻子也十分善良。 班纳特太太此时恨不得站起来冲周围的观众挥挥手,表示她就是那位善心的解救了爱丽丝的太太。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罗伯特奥德诺为什么会离开村子?” 班纳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这真是一件人间惨事,先生,我其实很不愿意回忆此事,因为这会不断提醒我,我的土地上养育出了罗伯特奥德诺这样的人,这将是我终身的耻辱。但是,我今天必须要说出来,这样才能为无辜者洗脱罪名,并为我的家族恢复名誉。” “请讲吧,班纳特先生。”法官这时候说。 “那年我家的第一家食品店刚刚筹备开张,尽管有人笑话我丢掉了绅士的品格,但我家做这件事确实是出于一片慈善的本意。” 芬妮食品店的来历并不是个秘密,趁着杀人案的东风,倒是颇有几个报纸报道过班纳特家开设食品店的初衷,尽管那只是玛丽扯出来的名头,但现场的人们看到班纳特先生的风度就都不由自主的把心偏向了这里,认为班纳特先生确实是一位慷慨仁慈的绅士。 “眼看着奥德诺家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可那时候罗伯特却突然带着他的两个女儿莉莉跟凯拉离开了村子里,据说有个过路的商人可以介绍两个姑娘到伦敦的工厂做女工。我没有对此事产生过任何怀疑,以至于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罗伯特奥德诺同那个过路商人一起把孩子们卖进了伦敦的妓院!” 法庭一下子沸腾了起来,人们纷纷交头接耳,忍不住大声谈论起来,许多人都高喊着:“天哪”“上帝呀”。 玛丽听到这话也十分震惊,她没有想到父亲会把这些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立刻把视线转到凯拉的方向,只见她和艾伯特两个都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他们神情冷硬,艾伯特的狠狠的瞪大了眼睛盯着下面的罗伯特,凯拉表现的则更加冷静,而凯拉的丈夫正紧紧拥抱着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她。 看来他们之前肯定有过沟通,玛丽想起开庭前艾尔弗雷德还找班纳特先生在书房里谈过几次话,想来他们那个时候应该是讨论上庭的事。 陪审员们都为刚刚听到的事感到十分震惊,他们三三两两的交谈,脸色都露出骇然的表情,人们对罗伯特的厌憎一下子达到了顶峰,他的恶行简直骇人听闻,旁观席里有人对罗伯特高喊:“骗子——他应该下地狱——” 班纳特先生还没说完:“两个姑娘从魔窟中逃了出来,一位好心的车夫带她们去我的妻弟嘉丁纳先生家里求救,嘉丁纳先生把此事通知给我,等我赶到伦敦,罗伯特奥德诺已经不知所踪了。” 艾尔弗雷德趁机直面陪审团说:“这样一个恶棍的话如何能取信于人呢,先生们?我相信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怀疑罗伯特奥德诺的信用,只要有好处,他就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向魔鬼出卖灵魂,更不要说诬陷自己的女儿。” 他转向上面的法官:“我恳请法官阁下取消他的证言,他是个不可信的人!” 检控官立刻站了起来,他大声对法官抗议道:“爱德华斯律师,你不能要求法官阁下这么做。加尔文贝克是十分重要的证人!” 法官考虑了几秒钟,对艾尔弗雷德说:“加尔文贝克这样的行为使我不能信任他,卡明斯先生,除非你能驳倒他。” 卡明斯检察官说:“班纳特先生的话并不一定就是事实,这其中存在巨大的漏洞。” 艾尔弗雷德问检察官:“难道你认为班纳特先生说谎了吗?他是一位高尚的绅士,在当地德高望重。” 卡明斯检察官说:“这并不能代表他不会被蒙蔽,也许是莉莉奥德诺欺骗了他。一个女人能从妓院里逃出来,她肯定十分狡猾,懂得如何欺骗别人。” 艾尔弗雷德讥讽道:“我想这恐怕很难,此事还有爱德华嘉丁纳先生可以作证,他是一位人品正直的先生。而我更相信是先生们解救了可怜的少女,而不是少女蒙骗了可贵的绅士。班纳特先生愿意为莉莉奥德诺做品格证人,证明这位姑娘忠诚正直的品性。而罗伯特奥德诺有什么呢?难道有任何人愿意为他的品性和言行担保吗?” 这时候旁听席上传来了“碰碰”的跺脚声,旁听的男人们一起有节奏的跺着脚下的地板,嘴里发出了“吼——吼——”的声音,这是他们在对罗伯特奥德诺表达鄙视和奚落,法庭上常常发生这种事,旁听席上的人们会对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发出讥讽和嘲笑。 卡明斯检察官发现已经无法使罗伯特奥德诺发挥他应有的作用,因此,当机立断的决定传唤下面的证人——医生和杂货商。 这时候玛丽看到爱丽丝的身影在门口一晃而过,过了一会儿她又静悄悄走了进来,她看了看正在下面侃侃而谈的艾尔弗雷德,又把视线转向四周,当玛丽看向她时,她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玛丽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爱丽丝,有什么事吗?” 爱丽丝点点头:“玛丽小姐,请你跟我来。” 爱丽丝领着玛丽来到一间休息室,莉莉此时正躺在一张沙发上,安德鲁医生正蹲在她的身前。 莉莉一看到玛丽走进来就立刻翻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仿佛沙发上有电流在点击他。 安德鲁医生连忙叮嘱道:“请小心,莉莉小姐,你现在十分虚弱。” 可是莉莉已经完全顾不得他了,她一把拽住玛丽的手,哭喊道:“玛丽小姐,我愿意认罪,我杀了人!” 这样的转折令玛丽目瞪口呆。 第121章 他才是凶手 玛丽被莉莉的话震蒙了一瞬,她很快回过神,看向爱丽丝跟安德鲁:“这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说起,安德鲁叹了口气:“我想莉莉小姐已经找回了她丢失的记忆,这或许是因为她见到了罗伯特从而使她的大脑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她一醒来就要见爱德华斯律师,说她要认罪。” 这也未免太凑巧了,玛丽忍不住抚额长叹,而且……她盯住莉莉的眼睛,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认罪,你真的杀人了?” 莉莉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刚在法庭上那样苍白,相反,她的脸蛋上透露出一股红晕,整个人显得精神十足,她的眼睛煜煜生光,嘴唇抖动着恨不得把她想说的话变作洪水喷薄而出。但她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她的身体摇摇欲坠,火红的双颊似乎马上就能燃烧起来把她烧成一片灰烬。 玛丽让她坐下,慢慢把事情说给她听。现在法庭上的情势已经朝着对她们有利的方向进行,如果莉莉现在贸然认罪,恐怕会使艾尔弗雷德和班纳特先生的努力付之东流,而且,这样做对班纳特家的声誉百害无益。即使莉莉真的杀了那两个人,玛丽也不觉得杀死两个人渣需要认什么罪,虽然她来自法治社会,但还是对这种人渣零容忍。尽管她并不会主动杀人或鼓励杀人,但如果这种人被杀了,她很愿意包庇一下凶手。 可事实上莉莉也并没有手刃仇人。 “自从我偶然遇见了他,他就像吸血鬼一样缠着我不放,他说会把我的事告诉我身边的每一个人,让他们看不起我,嘲笑我,我给过他两次钱,让他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玛丽小姐,我那时候想着要逃走,只要回到乡下,他绝对不敢回去,他欠班纳特先生那么多钱,会在债务监狱坐一辈子牢。” 莉莉的神情慢慢开始平静,她的语速从一开始的急促变得缓和起来:“但是不行,玛丽小姐,我发现我拒绝他以后,他就偷偷跑到食品店打探消息,甚至还跟踪凯拉,他竟然不肯放过凯拉,如果我一走了之,他下一个盯上的就是凯拉!” 说到这里,莉莉的语气又激动起来,她拉着爱丽丝的手问:“爱丽丝,凯拉怀孕了,你知道吗?她应该拥有幸福的生活!这件事不能被她丈夫知道!” 爱丽丝泪流满面的抱住莉莉的头,她轻声的说:“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凯拉过的很幸福,她没事。” 玛丽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想,凯拉的丈夫也许并不介意,刚刚在法庭上,我的父亲作为莉莉的人品证人已经说出了你们的遭遇,我想在此之前,他肯定已经征得了凯拉的同意。” “什么?”莉莉有些吃惊,她严厉的看向爱丽丝:“我不是说过不能说出去吗?他即使现在不在意以后也会介意的。” 爱丽丝抚了抚莉莉的发丝,柔声说:“凯拉在婚前已经向他坦白了一切,他仍然愿意娶她并发誓爱护她,她是幸福的,而且将永远幸福。” 莉莉怔住了,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喃喃的说:“那太好了,非常好……” 玛丽问她:“真的是你杀死了那两个人吗?” 莉莉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神情复杂的说:“我是想杀了他们,自从我发现他开始跟踪凯拉开始,我就有这个想法了,否则凯拉将永无宁日。” 她抬起头,用充满泪水的眼睛看着玛丽乞求道:“请不要责怪我,玛丽小姐,我的头脑中充满了罪恶,但我想只要我诚心祷告,向上帝忏悔,上帝一定会原谅我。” 玛丽点点头:“上帝会审判每一人,只要我们忏悔就会得到宽恕。” 莉莉感激的笑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是的,我愿意为我罪恶的思想和行为忏悔,但事实上,大卫格兰特和路易肖恩并不是我杀死的,虽然我的行为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玛丽听到这里愈发迷惑,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我打算杀死他,我想了很多方法,我曾想把他推进河里去,趁他喝醉把他勒死,这很容易做到,但是这时候我偶然见到了路易肖恩,那个把我和凯拉骗到伦敦来的商人,实际上他是专门拐骗少女的皮条客,而大卫格兰特根本不是什么妓院老板,他是妓院里专门负责买人的‘进货商’!” 她突然看向了爱丽丝,眼中闪烁着极度憎恶的光芒:“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打算要为社交季增添一些新货色,买到人以后□□些日子正好派上用场!而我们的父亲打算跟他们合伙干票大的,以后的一年里他就不用为酒钱发愁了!过去他常这么干,格兰特和肖恩很信任他。” 她咬牙切齿的说:“于是我改变了计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让别的好姑娘遭受我曾经遭遇的厄运,我必须让他们永远远离她们!” 玛丽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她咽了咽唾沫,哑声问:“于是,你想把他们全杀了?” 天知道为什么苦难片变成了刑侦剧,善良的小白兔被迫黑化绝地反击,玛丽已经能想象到莉莉会做的事了,她眼角扫到一旁的安德鲁医生,立刻打了个激灵,她严肃的对安德鲁医生说:“安德鲁医生,我希望你能对这个房间里发生的谈话保密,在不违背你职业道德的情况下,我们当然不是要隐瞒犯罪,但我想在真相大白之前我们不能随意下定论不是吗?” 克鲁斯医生看着玛丽,声音低沉的说:“我成为医生的那天,曾经发誓,凡我所见所闻,无论有无业务关系,我认为应守秘密的,我愿保守秘密。” 他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对屋子里的人说:“我认为我应该对刚刚的事保守秘密,如果莉莉小姐不想其他人得知,我将对此永远保持沉默。” 玛丽和爱丽丝的脸上都流露出了感激之情,莉莉又继续回忆,她说:“是的,我决定杀死他们。” “他们三个人最近时常见面,我把一切都准备好,尖刀,绳索,烈酒,然后等待机会。” 莉莉的眼中流露出了慑人的光芒,慢慢为她们讲述起那个充满血腥的夜晚。 那天三个人渣喝的伶仃大醉,他们拍着桌子大喊大叫,笑着唱着,似乎明天他们就会成为伦敦城里的新贵。莉莉给她们上完菜后就躲到了厨房,她手里紧紧握着刚刚买来的尖刀,这是一把剔骨刀,非常锋利,她害怕薄薄的餐刀太过软弱,无法顺利的完成她的计划,所以她才买来这把崭新的刀具,为此她曾在杂货店挑选了很久。 她静静在厨房等待,等着三个人喝醉,她特地买来许多杜松子酒,她在白汤里掺了些医生给她开的镇定剂,她还在里面放了一些威士忌,听人说这样容易使人宿醉,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她要把所有的方法都试一试。 似乎等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外面的声音慢慢小了起来,莉莉探头张望了一眼,肖恩已经趴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格兰特也仰面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只剩下一个罗伯特还在喃喃自语,莉莉又等了一会儿,罗伯特还不肯乖乖昏睡。他就是有这种习惯,喝醉酒以后喜欢不停的唠唠叨叨,自言自语,不管有没有听众,莉莉知道他这种状态会持续很长时间,但她已经实在等不及了。她在厨房来回踱步,后来终于忍耐不住的冲了出去,随手不知道抄起什么东西砸在罗伯特的头上,东西“啪啦”一声在地上摔的粉碎,而罗伯特也“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莉莉跑到厨房拿绳子,出来的时候把离她最近的格兰特跟他身下的椅子绑在一起,肖恩因为上半身趴伏在桌子上不好搬动,于是莉莉先绑上他的下半身,等到把他的上半身捆扎起来的时候他却苏醒了,这十分糟糕,这个男人迷迷糊糊的问莉莉:“你在干什么?” 丽丽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慌乱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寻找她的那把刀,心慌意乱的找了很长时间才发现刀被放在了餐桌上,她跑过去把刀拿起来,然后转身准备把她刺进肖恩的胸膛。 但是这个时候意外又发生了,罗伯特也醒过来了,他发出哼哼的声音,这个声音很小,但听在莉莉的耳朵里就像炸雷一样震耳欲聋,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请原谅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下面该怎么办?莉莉焦急的想着,应该先杀死谁? 莉莉的脑袋迷迷糊糊,似乎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必思考,也无法思考出什么结果。但是直觉的,她拿起刀冲着罗伯特冲了过去,她得先杀了他,否则他会跑掉。 尖刀向罗伯特的胸膛狠狠刺过去,但罗伯特却挣扎着躲开了,刀尖划开了他的胳膊,鲜血从他肮脏的衬衣里流了出来,疼痛终于彻底唤醒了罗伯特的。两个人慌乱的撕扯起来,罗伯特因为虚软无力因此被莉莉又划了好几刀。事情本来朝着对莉莉有利的方向进行,但是突然间她整个人被撞倒了,头狠狠磕在墙上,整个人天晕地旋,是肖恩把她撞开了。此时肖恩的腿还绑在椅子上,双手也被束缚在身体的上,但他还是可以轻而易举把莉莉撞倒。莉莉又挣扎着站了起来,这次她把尖刀胡乱砍向阻拦她的肖恩,可惜全砍空了。 这个情形显然十分混乱,罗伯特很快反应过来,然后狠狠的踹了莉莉的脑袋几脚,莉莉手上的刀掉落在地上,人也被罗伯特打的蜷缩起来,她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躺在地上剧烈的喘息。 而肖恩则对着罗伯特大叫:“快点,快点给我解开,老伙计,我的腿摔伤了,我需要医生。” 罗伯特摇摇晃晃着走到肖恩身边,他刚刚奋力的解开了绳索,却意外碰到肖恩系在腰间的钱袋,那里面叮当作响,发出了金基尼独有的美妙音韵。 罗伯特情不自禁的拿起那个钱袋子,抽开拉绳后打开,里面不但有许多金币,更有几卷英镑静静蜷缩在下面的角落里。罗伯特觉得自己的呼吸不顺畅了,这是一大笔钱,他从没有见过那么一大笔钱,罗伯特近乎痴迷的看着手里的钱袋。 肖恩却十分厌恶的开始咒骂他:“快给我把绳子解开,你这个混蛋,把我的钱放回去,那是我的钱,别用你的脏手碰他,否则我绝不放过你。我要用鞭子把你活活打死,看看你的女儿干了什么好事,我绝不放过你们。” 肖恩开始不停的咒骂,他的大脑里发生了一场战争,酒精的亢奋和镇静剂的舒缓作用相互冲突,最后酒精战胜了对手,同时使他开始头脑发晕,肆无忌惮的恶毒诅咒并没有把他解救出来,反而使他送了命,罗伯特也喝了很多酒,他看到那些钱的时候已经不能够在继续思考其他的问题了,他唯一关心的是如何顺利的把那些钱放到自己的屋里,然后让他面前那个讨厌的试图夺走这些钱的人闭嘴,最终他看到了地上的那把刀,然后鬼使神差的把它捡了起来…… 莉莉颤抖着把事情的经过讲完了,回忆起事情经过的时候她的眼睛充满了惊惧:“他本来想杀了我,我跟他在地上撕扯了很久,最后把刀子扔到了窗外,他用拳头疯狂的砸在我的脑袋上,渐渐的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场的人都狠狠的舒了一口气,玛丽跟克鲁斯医生面面相觑,很显然罗伯特杀人劫财之后,害怕被通缉,于是想到了这个嫁祸给自己女儿的主意,不知道他当时是否有意留下莉莉的性命,抑或是认为莉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爱丽丝抱着莉莉失声恸哭,她的嘴里不停的咒骂着罗伯特。 克鲁斯医生对玛丽说:“玛丽小姐,我想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告诉爱德华斯律师和治安官。” 玛丽点点头,她迅速的回到了法庭,福克斯律师正好抬头看她,玛丽冲福克斯律师使了使眼色,福克斯律师立刻站起来走到玛丽身边。玛丽带他来到走廊外的一个僻静的凹角,把莉莉所说的事轻声告诉了他。福克斯先生惊讶的扬起了眉毛,感叹到:“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他对玛丽说:“放心好了,玛丽小姐,这下我们翻盘了!” 说罢他兴冲冲的回到了法庭,趴在艾尔弗雷德耳边快速的轻语起来。艾尔弗雷德的脸色从凝重到诧异又到凝重,他听完后,视线绕过嘈杂的法庭,投射到门口的玛丽身上,然后流露出一个极轻的笑容。 他本来想直接对法官说出实情,但是转念想了想,他把目光放到了罗伯特身上。 他站了起来,大声的对法官说:“法官阁下,我请求暂时终止审判,我的委托人莉莉小姐苏醒了,她给我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检控官听到这话有些惊奇,不过他还是悄悄松了口气,他的情况并不乐观,尽管他认为证据确凿,但是情势已经开始偏向了艾尔弗雷德,暂停审判可以让他暂时缓一口气。 法官看了艾尔弗雷德一眼,问:“爱德华斯律师,你必须明确的告诉我这个消息是什么,到底值不值得我暂停审判。” 艾尔弗雷德耸耸肩:“她恢复了记忆,并且告诉了我们一个惊人的消息,”他转头看向欧文探长:“欧文先生,我想你需要在这里逮捕一个人,那个人才是杀害格兰特和肖恩的真正凶手!”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样锐利的盯住了罗伯特,罗伯特在这样的目光下开始颤抖,他感觉身体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冰凌,艾尔弗雷德的声音如同教堂的钟声一样在他脑海中响彻:“罗伯特奥德诺,你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所有在场的人听到艾尔弗雷德的话都愣住了,现场有一瞬间寂静无声,但是很快这种沉寂就被打破了,人们热烈的喧哗起来,许多人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人大声喊着:“天哪——”“上帝呀——” 艾尔弗雷德冰冷的声音听到罗伯特的耳中却如同炸雷,他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也不敢动弹了。 艾尔弗雷德看了一眼傻掉的欧文探长,又紧盯着罗伯特厉声道:“你跑不了!也逃不掉!” 罗伯特听到“跑”“逃”这样的词,似乎一下子受到了启发,他“嚯——”的站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冲着门口飞奔而去,大部分人都愣住了,但还有一些人喊:“抓住他,抓住他!” 法庭是中间低四周高的形状,法官和旁听席高高俯瞰中间的被告栏和证人栏,控辩双方的律师坐在法官席位之下。而罗伯特和欧文探长作证之后并没有离开法庭,而是坐在了最下面的旁听席,因此罗伯特逃走的时候就要从法庭的最下面往上跑。 坐在走道旁边的大部分是夫人小姐们,这些女士看到罗伯特冲过来不是吓得大叫就是当场呆愣了,很多人没反应过来,这时候艾尔弗雷德对着欧文探长大喊:“快去抓住他——” 罗伯特这时候已经冲到了最上面靠近门口的位置,他心里一喜,觉得自己逃出生天有望了,但是这时候他其实已经没办法再进一步了,玛丽就站在门口,她抬起一脚踹在罗伯特的脸上,罗伯特就像个皮球一样咕噜噜的滚到了台阶底下。 几个狱警一拥而上,用棍棒狠狠的砸了罗伯特几下,玛丽看着解气极了,丽迪亚蹿了过来,冲着玛丽竖起大拇指:“干得好!”又十分惋惜道:“可惜我慢了一步……” 罗伯特大喊大叫着:“放开我,我不是…你们搞错了…” 艾尔弗雷德冷笑:“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跑?” 罗伯特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不停的翻来覆去的说:“不是我,你们搞错了…莉莉在撒谎…” 艾尔弗雷德对一旁的欧文探长说:“我想你最后现在去搜查一下罗伯特现在的住处,他肯定不会把那笔钱藏在他见不到的地方,记得要仔细搜查!” 欧文探长抽紧两腮,紧抿了抿嘴角说:“当然了,先生,搜查是我的强项,哪怕他在地板下面藏了一根针我都能找到。” 这种情况法官只好暂停审理,他让法警把罗伯特带下去的时候对他说:“我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能站在被告栏里!” 第122章 有罪还是无罪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法官宣布提前结束庭审,等待下午再开庭,许多人从法庭退出来,凯拉拉着丈夫的手迅速冲到莉莉的休息室。而其他的人们大多聚集在法院的餐厅里吃午餐。 玛丽跟丽迪亚和父母亲坐在一起,他们对面坐着嘉丁纳夫妇。班纳特太太兴高采烈的同大家谈论着刚刚班纳特先生在法庭上的表现,还训斥玛丽说她刚刚实在太粗鲁了,“罗伯特是个暴徒,亲爱的,你不应该一个人冲上去,法庭里那么多警察,你没有必要那么做!你是一位娇弱的小姐呀!” 班纳特先生赞同妻子的意见:“你只需要惊声尖叫就好了,如果你觉得那形象不够优雅,也可以当场昏倒。漂亮小姐们都这么做,当然漂亮的太太们也是,你妈妈的表现就很不错,玛丽,她的叫声快把我的耳朵震聋了,不过如果那样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我的大脑就不必遭受一些不必要的打扰。” 丽迪亚咯咯笑了起来,班纳特太太大为不满,不过她很快就被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跟女儿们讨论起餐厅里的白汤。 挨着她们的桌子上,达西先生陪同宾利先生跟简和伊丽莎白坐在了一起。德布尔夫人曾派仆人来请过达西先生,她同法官阁下和一些来听审的贵族一起共进午餐,请达西先生也一起过去。但达西先生婉拒了,他并不想错失跟伊丽莎白相处的任何一个机会,至于那些贵族们,他刚刚在法庭上都看到过了,同那些人一起吃饭只会让他的胃口更糟糕。 宾利小姐一方面欣喜可以同达西先生继续共进午餐,一方面又因为同桌的伊丽莎白而闷闷不乐。 不过她可不知道此时被拒绝了的德布尔夫人的心情也不怎么开怀。 与德布尔夫人同桌的伍德豪斯夫人正兴高采烈的跟格瑞斯法官说:“我想一旦找到赃款就可以给罗伯特定罪了是吗?今天的庭审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从未看过这样跌宕起伏曲折离奇的故事呢。不过我一直相信莉莉是无辜的。” 德布尔夫人却十分不乐,她高高抬起下巴对着伍德豪斯夫人说:“那个女凶手说的可未必是实话,要知道那些又傻又蠢的乡下姑娘最喜欢撒谎了,她们总以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实际上却漏洞百出。这种蠢货不给她们点教训是不会知道惧怕的。即使她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凶手,我也认为莉莉奥德诺未必无辜。”她无视伍德豪斯夫人不悦的目光,对着格瑞斯法官说:“她确实是想杀人并为此做足了准备,只是因为被罗伯特打断才没有行凶,这可不是因为她心存忏悔才停止犯罪,而是她的罪恶被中途打断了,格瑞斯法官,这个姑娘的残忍心性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她的话与格瑞斯法官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同样认为莉莉奥德诺绝不全然无辜,她不但心存恶念,而且对确实实施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尽管因为中途发生变故,但最后两个受害者的死亡却也同她脱不了关系。 德布尔夫人看出了格瑞斯法官的松动,十分开心的问:“所以您应该会判处她的罪名是吗?最起码她是蓄意谋杀是吗?” 格瑞斯法官停下手中的刀叉,想要说些什么,伍德豪斯夫人慌忙打断了他,焦急的说:“我觉得莉莉是个好姑娘,只是因为命运对她太过残酷,她才差一点误入歧途,但是最后关头上帝解救了她,使她免于成为一个杀人凶手,我们应该遵从上帝的旨意。” 餐桌上与德布尔夫人要好的贵妇十分赞成她的说法,纷纷说服法官释放莉莉。但在场的人中也有许多人更赞成德布尔夫人的观点,认为像莉莉这样的人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这些人大多存在着顽固的阶级观念,看待莉莉这样的平民百姓,是十分鄙夷不屑的,而现实中发生的大多数犯罪,很多来源于这个阶级,并不是说贵族不会犯罪,只是他们的罪恶很多时候都被掩盖起来罢了。 因此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看待平民百姓,跟德布尔夫人的观点十分相像,那就是觉得他们都缺乏管教,欠人收拾。 德布尔夫人的一大爱好就是有事没事就去自己的土地上溜达一圈,把那里的人们挨个大骂一顿,让他们除了战战兢兢再也没有其他的牢骚可发,可以说德布尔夫人为肯特郡的治安做出了卓著的贡献。这向来让德布尔夫人自得,她坚定的相信这些奸猾的下等人只有被严厉管教之后才能对这个社会的礼仪与法律充满敬畏,从而不敢跃雷池半步。 格瑞斯法官也同德布尔夫人抱持着同样的想法,更由于他法官的身份,每天都要同下等阶层的人们打交道,给他们定刑量罪,可以说在场诸人中,他对莉莉这个阶层的厌恶感最深。而作为一个保守派的司法界资深人士,他属于坚定的严刑峻法派,反对废除死刑的中坚力量,在他看来,如果不能用严酷的刑罚作为震慑,那么犯罪只会更加猖狂。 伍德豪斯夫人形单力孤,她的几个同盟也并非牢不可破,上层阶级对于下层阶级的友好更多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这种怜悯更多的是出自阶级的优越感而并非人性的善意。 德布尔夫人取得了格瑞斯法官和在场多数人的支持,伍德豪斯夫人开始节节败退。德布尔夫人睥睨了伍德豪斯夫人一眼,用她那特有的居高临下指点别人的语气说:“我听说您的两个儿子都同班纳特家的女儿订了婚,不是我对班纳特家心存偏见,只是他们家的下人如此不成体统,主人的教养也可想而知。而刚刚在法庭上,您难道没有看到那个小姐的动作是怎样的粗鲁吗?” 她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用一种故意压低的高嗓门说:“如果是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那样的人家结亲的,爱德华斯先生显然陷入了热恋,年轻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头脑发热失去理智,但我们作为长辈应该担负起指点这些孩子的责任不是吗?” 伍德豪斯夫人从不是一个会同人争吵的人,但德布尔夫人总是在她面前诋毁班纳特家就十分让人恼火,并不是她对班纳特家有何等的深情厚谊,而是她的两个儿子同班纳特家结了亲,德布尔夫人在她面前看不起班纳特家就是看不起她和她的儿子。 尤其是大儿子爱德华斯上校,这位浪子在伦敦声誉不佳,自从被老公爵剥夺了继承权,那些贵族出身的淑女们就对他避如蛇蝎了。后来他总是同那些女演员和交际花厮混在一起,伍德豪斯夫人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女演员做儿媳妇,对于茜茜小姐的出身她同样深恶痛绝。 上帝知道,自从她得知上校同丽迪亚订婚的消息,简直高兴的无以复加,一个出身绅士家庭的淑女?这样的儿媳妇她实在求之不得!可现在德布尔夫人还在这里揪着班纳特家的瑕疵不放手,实在让伍德豪斯夫人愠怒不已。 她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甜雪莉酒,擦拭了嘴角后站了起来。她优雅的对格瑞斯法官颔首道:“我要告辞了,阁下,我不能影响您的审判,但我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惩治真正的杀人犯不是吗?” 出了门后她立刻换下了自己脸上从容的表情,她急匆匆找到了艾尔弗雷德,把刚刚餐室里发生的事告诉他,艾尔弗雷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的情绪,他三言两语就安抚住了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欧文探长传来消息说已经在罗伯特的住所搜到了格兰特和肖恩的钱包,这下铁证如山了!只要人们的注意力放在罗伯特身上,莉莉要脱罪就容易的多了。” 休庭之后他立刻来到这里,务必保证莉莉在他以前没有跟任何一个控方人员接触过。他要在午休这段时间里跟莉莉沟通许多重要的东西,这些关系到莉莉会不会被定罪。 伍德豪斯夫人大大松了口气,她绝不希望班纳特家与任何不名誉的事沾上关系。 下午开庭很早,旁听席的人大部分还是上午那些人,但此时的气氛已经跟上午有了很大的区别,所有人都议论着一会儿结束后去哪里喝一杯下午茶,看起来对一会儿要进行的审判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开庭之后玛丽就并不这么想了,当罗伯特站在被告栏里面的时候周围的人们仿佛煮沸的开水一样哗啦啦站了起来。人们大喊着:“绞死他绞死他——” 直到法官进场,现场才恢复秩序,对于罗伯特的审讯是十分迅速的,他不仅有目击证人,而且搜查到了赃款,重要的是他没有律师为他辩护。本来这样的案子是可以另行开庭审理的,但欧文探长认为此事应该速战速决,他上午因为这件案子已经丢尽了脸面,现在绝不希望再发生任何其他的波折,检控官十分赞同他的想法。 当欧文探长把从罗伯特住处搜查到的钱包和钱放到法庭上的时候,罗伯特脸色惨白的瘫倒在地,人们已经无法再用其他的眼神看向罗伯特了,这是个彻彻底底的无耻之徒,每一个人都应该唾弃他。 而当莉莉被带到征人栏的时候,人群却再次沸腾了,上午的时候,人们还都把她看做一个残忍贪婪的□□,现在人们却大多给予她同情的目光,就连陪审团都不例外。 莉莉此时对人们讲述的经过又同对玛丽所说的有些不一样:“我现在头有些疼,我的回忆也并不完全。但我向上帝发誓我所讲述的必是我所看到的事实。我仍然记得那天,我的父亲罗伯特奥德诺要请格兰特和肖恩喝酒,让我为他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我其实并不愿意为他花费哪怕一个便士,但是我毫无办法,他说如果我不肯听他的话就把我的经历告诉别人,尤其是凯拉,他如果对凯拉的丈夫说她曾经被卖到妓院,那她就彻底完了……” 说到这里莉莉捂着嘴哽咽起来,人们对她泛起无限的同情,同时对罗伯特感到无比厌恶,作为一个父亲,他不但失职,而且禽兽不如。 “我那天确实是想杀死他跟格兰特,肖恩,这些人做尽了坏事,却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却还想继续去伤害别人——他们还准备故技重施,再去乡下寻找像我这样的姑娘……”她抬起头环视了法庭一圈,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罗伯特的身上,“这也许是上帝的旨意,他安排这一切自有道理——我用绳子把格兰特和肖恩捆了起来,但罗伯特却醒了过来,他把我打倒在地上,然后拿起刀把格兰特和肖恩杀死了。他本来想杀死我,但是我挣扎的时候把刀子扔到了外面,他把我打晕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检控官说:“很显然,罗伯特本来准备杀人劫财,但把她打晕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把刀捡了回来,把钱藏好后报了警,莉莉奥德诺的伤很重,看起来就像命不久矣,只要人们认定是她起了贪念杀人,他就可以逍遥法外而不必遭受通缉。” 这几乎就是全部事实了,罗伯特已经浑身发抖根本不能为自己辩解,陪审团很快判定他有罪,法官判了他死刑。人们为此起身欢呼,今天似乎终于发生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丽迪亚起身跳了起来,跟着人们大喊:“绞死他绞死他——” 最后法官顺应民意判处罗伯特极刑。这本是件大快人心的事,但很快玛丽就高兴不起来了,检控官提出要控告莉莉蓄意杀人! 玛丽看向了艾尔弗雷德,艾尔弗雷德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焦急的神色,他仍然是那样从容镇定,自信满满,他的平静使玛丽很快镇定下来,她相信艾尔弗雷德会让莉莉获得自由。 艾尔弗雷德没有过多的为莉莉辩解,莉莉确实为了这起谋杀案做了充足的准备,并且实施了犯罪,根据法律这足以判她有罪,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艾尔弗雷德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和时间。他只是让莉莉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就如同中午的时候他教她的那样,他们的策略是以情动人。 莉莉的话并不长,她的语气很轻,眼神扫视过人群的时候流露出一股坦然的宁静:“我恨他!尽管从小到大我从未觉得他是个好父亲,但是我被他带到伦敦的时候……我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什么回那么做,作为一个父亲,为什么不保护自己的女儿,反而要伤害她……” “我做这一切并不是想要作恶,我只想保护,保护我的家人,让他们远离伤害。我们这两年终于过上了宁静的生活,没有恶言相向,没有毒打和折磨,没有饥饿和寒冷,比起他在的时候,这两年我们好像生活在天堂里。当我在伦敦遇见他的时候却一下子掉进了地狱,我人生中所有的痛苦都是来源于他,而且无休无止……他贪得无厌,总是不停的勒索我,总有一天他会把我的事说出去。” 她的声音渐渐变大,双眼迅速弥漫泪水,又从眼角淌下来:“我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家,凯拉已经怀孕了,很快就会有漂亮可爱的孩子,我不能让别人看不起她。还有我的妈妈,爱丽丝,艾伯特……感谢我仁慈的主人,我们一家人总算过上了好日子,不会有人整天对我们拳打脚踢,也不会在寒冬的夜里因为饿得受不了而醒过来只能互相拥抱着瑟瑟发抖。” 莉莉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声音始终带着哽咽和悲戚,似乎跟没有力气去嚎啕,所有人都能在她的词语的停顿处感受到一种绝望和无助,“我知道我产生了罪恶的念头,我为此感到十分愧疚,我一定给所有的人都做了不好的示范,但是……天哪,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没办法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每天都在向上帝祈祷,请他结束我的苦难……” 莉莉说道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她的脸埋在双手里,呜呜咽咽的哭声从指缝间流淌出来,飘进每个人的耳中,许多人的眼中已经闪动起泪花,法官席旁的两位贵妇用手帕按住眼角,对法官低声说:“太可怜了”……唯有格瑞斯法官不为所动。 没有人催促莉莉,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看着她哭泣,直到她抬起头,看向了陪审团的方向:“求你们原谅我,请你们宽恕我,我不想离开我的家,离开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主人,我眷恋这一切……我今天从沙发上醒过来,仿佛做了一场梦,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产生了那样的念头,但是请相信我,我不是诚心想做坏事,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我请求判我无罪,请让我回到我的家人身边……” 说到这里她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而陪审团和旁听席上的很多人都流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人们纷纷议论这这位姑娘是多么的可怜…… 艾尔弗雷德看到这种情形,心里松了一口气,中午的时候他一分钟都不敢休息,一直在调动莉莉的情绪。他必须要保证莉莉真情流露,让陪审团和听众们都升起同情之心,可又不能让她过于激动以免影响表达,艾尔弗雷德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要看莉莉的表现,现在,艾尔弗雷德认为自己的目的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能够达成。 等法官问陪审团最终结果的时候,陪审团前排的绅士们回过头去跟后排的人凑成一圈,十二个人低声商讨了许久,玛丽的心高高悬了起来,她看了看莉莉,发现她的面容十分平静,似乎无论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命运,她都能安然承受。 旁听的人群同时也不断发出各种议论,爱丽丝跟凯拉的双眼已经因为哭泣而红肿不堪,她们注视着陪审团的方向,眼睛如针扎一样的疼痛却不敢眨一下,艾伯特紧紧攥住姐姐的手,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像□□一样敲击在他的脑海里,他的手不自觉的在裤子上摩擦,以便把手心的汗水擦去。 其实这段时间并不长,然而有些人却觉得是过了一辈子一样,终于,陪审团中的一个人站了起来,他向法官微微鞠躬,许多人都紧张的盯着他的嘴巴,终于这位陪审员的声音大声的传遍了法庭的每一角落:“我们认为莉莉奥德诺无罪!” 玛丽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站立起来鼓掌,掌声如雷声滚动,人们都情不自禁欢呼起来。福克斯先生哈哈大笑着跳起来抱住了艾尔弗雷德,还不停的用手拍打他的肩背,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责怪他的行为不够绅士。就连一向冷静自制的艾尔弗雷德都忍不住望向玛丽的方向,双手举起并紧紧攥住,玛丽明白他这个手势的意思,也忍不住回复未婚夫一个飞吻。 德布尔夫人面色冰冷的坐在上面,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面目抽搐,这样的人家毫无教养,她绝对无法忍受这种人和这种人家结亲,更何况她一直看好女儿和达西的婚事,结果却被这样的人家从中破坏,德布尔夫人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尖刻的对格瑞斯法官说:“我简直无法忍受,如果让这样的人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我们的社会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格瑞斯法官似乎对她的话毫无反应,事实上自从陪审团宣布莉莉无罪的时候他的面容就像寒冰一般冰冷,看到人们在法庭里热烈欢呼的情景,格瑞斯法官的嘴角更是紧紧的抿了起来,他似乎无法忍受法庭里这失去秩序的一面,拿起法槌狠狠的敲击了起来,同时大喊:“肃静——肃静——”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了法官席,格瑞斯法官却无视这一切,目光如同坟墓中幽幽燃烧的鬼火,他低沉的声音响彻在法庭,玛丽的心请随着他的话语降到了谷底。 “我请陪审团在宣布结果前慎重的考虑事实,莉莉奥德诺对她所做的一切罪行供认不讳,我们要做的是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社会的公平,每一个人都要为他所做的事负责!一旦我们开始袒护罪恶,不论初衷是为了什么,我们对待是非善恶的衡量标准都将改变!而且,请陪审团慎重考虑,一旦我们为全英国树立第一例这样的案例,日后将有无数法官援引此例,这件案子的影响将无法估计!”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整个法庭安静的仿佛夜晚沉寂的坟墓,玛丽有些焦急,她的眼光在法官和陪审团之间来回穿梭,不知道陪审团会不会被法官的这番话影响。 第123章 同情与怜悯 法官说到最后,再一次问陪审团:“莉莉奥德诺究竟有罪还是无罪!” 陪审团的人们再一次把头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发出嗡嗡的议论声,这声音不小,但玛丽却觉得这个法庭安静极了,她的心脏在这种氛围中发出了剧烈的跳动声。她不由得把目光投降了艾尔弗雷德,他的面容十分严肃,仿佛感觉到玛丽在看他,他抬起头对玛丽发出了一个放松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玛丽看到这个笑容,心就一下子踏实下来。 陪审员们在一起讨论的时间也就是十几秒,但许多人觉得仿佛过了一整年,伊丽莎白跟简紧张的握住对方的双手,班纳特太太则用手帕捂住胸口,不停的对班纳特先生说:“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然后,刚刚那位陪审员又站了起来,他起立的速度并不快,但很多人还是觉得自己被吓了一大跳,然后那位陪审员对法官大声而坚定的说:“莉莉奥德诺无罪!” 人群再次发出欢呼声,所有人仿佛刚刚憋闷的狠了,这次的喧哗比上一次更加强烈,甚至有很多其他法庭的人跑进来看热闹。 玛丽再次松了口气,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欢欣愉悦的笑容,然而艾尔弗雷德看到未婚妻兴奋的脸却并没有感到放松,他还在紧紧盯着格瑞斯法官。 在英国的庭审中,法官的权利很大,但却受到很多限制。格瑞斯法官对莉莉显然存在很大的偏见,恨不能立刻把莉莉绞死。要让他在这场审讯中失去这种权利,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莉莉被判处绝对有罪的恶行,被立即执行死刑,这种极刑法官是无权量罪的。还有一种,就是陪审团宣布莉莉无罪,这样法官就不能强行惩罚莉莉。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法官有一种特权,他可以不让陪审团宣布定罪,而只让陪审团“认定事实”。 所谓“认定事实”在此案来讲,就是只需要陪审团认定莉莉有没有准备行凶,有没有动手行凶,受害者的死亡有没有莉莉的行凶因素。一旦陪审团承认这些事实的存在,那么法官就可以绕过陪审团给莉莉定罪。这是艾尔弗雷德考虑的最坏的结果。 当陪审团第一次宣布莉莉无罪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后来看格瑞斯法官的表现,似乎他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即使陪审团第二次仍然坚持判定莉莉无罪,可看格瑞斯法官铁青的脸色,艾尔弗雷德仍然觉得事情有些危险。 他给检控官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来到法官席下,两个人扒住桌子的外沿,格瑞斯法官脸色十分不好的俯下身来要看看两个人想做什么。 艾尔弗雷德轻声对格瑞斯法官说:“格瑞斯法官阁下,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也由衷敬佩您捍卫法律尊严的决心与毅力,但是我想,这桩谋杀案的已经对我们的社会造成了极重大的影响,而且是不良影响。”他的眼睛瞟了一眼坐在旁听席最高处的记者亨利,那个年轻人还继续坐在那里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扫视一下法庭周围。 艾尔弗雷德提醒法官:“他可是《泰晤士报》的记者!” 《泰晤士报》不像其他的报纸那样与政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向来风格鲜明,批评政府如同家常便饭,就连摄政王殿下都屡屡以反面形象被刊登在报纸上,几乎成为了《泰晤士报》每一期都要扎一枪的标靶。他的创办人更加曾经因发表的言论过于激烈而被判处诽谤罪入狱。 “人民大众对于莉莉奥德诺都充满了同情,我想即使是您这样公正严格的法官,内心也是同情怜悯她的吧?” 格瑞斯法官皱紧了眉头,他用严厉的语气对艾尔弗雷德说:“同情和怜悯不是法律的准绳,爱德华斯先生,我们不能任凭感情驱使,从而失去理智,那是极为不智的行为,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可人们需要这种感情,社会需要同情与怜悯,英国也需要同情和怜悯,我认为正是这样可贵的感情,才使得我们的国家日益强大,法官阁下,法国的那场动乱难道不是因为他们的社会太过苛刻而造成的吗?我们这些人学习法律,成为律师,甚至法官,”艾尔弗雷德看了看检察官,又望了望法官,“我们这些人今天站在这里,难道不是出于对这个社会的同情与怜悯吗?阁下,我想,强者更应该向弱者低头……” 格瑞斯法官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他看向了检控官,检控官也赞同的想他点点头,这位先生其实并不在乎莉莉奥德诺是否被判死刑,他的工作只负责治安官托付给他的内容,那就是帮助陪审团和法官将犯人定罪,在他看来,罗伯特奥德诺作为本案的犯人已经被判处极刑,那么他的工作就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莉莉奥德诺作为一个赠品,实在可有可无。 格瑞斯法官终于做出了判决,他面色沉重的说:“诸位,今天的审判令我心情沉重,我并不愿意看到现在这种状况,也不想如此判决,但是陪审团坚持,我也只能如此。我希望世人能够牢记今日之教训,作为父亲要庇护子女,作为儿女要尊重父母,作为丈夫要善待妻子,作为妻子要敬爱丈夫。我做了十年律师,十五年法官,我发现许多悲剧的根源都来自家庭的不幸,而这,需要我们所有人各司其职,各尽其则!莉莉奥德诺的悲剧源于罗伯特奥德诺放弃了自己身为父亲和丈夫的职责,但是现在,你们的好心好意拯救了她,本庭宣布莉莉奥德诺无罪,当庭释放!” 欢呼声几乎响彻云霄,所有的人都起立鼓掌,玛丽高兴的脸颊通红,双手都要拍疼了,但她还是继续使劲的拍着,莉莉从被告席走了出来,她的家人立刻围了上去,爱丽丝又哭又笑,不停的亲吻她的额头。 德布尔夫人气呼呼的站起来走了,伍德豪斯夫人却靠近格瑞斯法官,轻声说:“您拯救了许多人!” “那并不是我的功劳!”格瑞斯法官面无表情的说。 伍德豪斯夫人不在意的笑了笑。 班纳特家直到现在才完全的放松下来,丽迪亚欢快的说:“不知道罗伯特要在哪个广场被绞死,如果是海德公园附近的那个,我倒是有空去看看。” 班纳特太太惊恐的用手帕捂住嘴角:“那实在太可怕了,我不准你去,丽迪亚,你回来肯定会做恶梦的!” 班纳特先生却耸耸肩:“我想罗伯特没有那种福气死在那里,他这样的人顶多死在法院后面那个菜市场旁边路口的台子上,那里充满了污水,烂泥,和令人作呕的味道,你去之前记得像你的姐姐要一套旧衣服。” 丽迪亚却苦恼的说:“我的身材最高,她们的旧衣服我可穿不了……” 于是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可怕的计划,吉蒂大松了一口气,十分害怕妹妹会邀请她一起去进行这种冒险。 此时众人都走到了法庭外面,太阳十分温柔,照射到人们身上十分舒适。班纳特夫妇同嘉丁纳夫妇带着丽迪亚上了前面的马车走了,吉蒂跟克鲁斯医生坐在了马车上,玛丽还在跟未婚夫告别,而宾利先生正在同简说着刚刚的一波三折,宾利小姐则不耐烦的站在一旁东张西望,伊丽莎白发现几乎没有人需要自己搭腔,于是只好耸耸肩准备上车。 “伊丽莎白小姐——” 她循声望去,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的人,正在努力的冲他挥手并快速的向她冲来。 “达西先生?” 达西先生被德布尔夫人缠住了,她愤怒的对着他唠叨了很久,口不择言之下甚至把她前几天“拜访”班纳特家的事一股脑的说给外甥听。 她的本意是想让达西先生对班纳特家毫无教养的行为心生恼怒,然而很显然达西先生确实十分恼怒,但是这种情绪的对象却是德布尔夫人,这让德布尔夫人十分不满。 达西先生的不满只会比她更多,他的素养不允许大庭广众之下同她激烈争吵,因此他只好愤怒的转身离开,对身后的呼唤听而不闻。 达西先生快步来到外面,站在台阶上他一眼就看到了下面将要上车的伊丽莎白,不假思索的,达西先生喊出了那个名字:“伊丽莎白小姐——”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抬头望向他,达西先生看到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上次就曾经这样与她失之交臂。内心的喜悦催促他快一点赶到她的身边,台阶并不很长,他似乎一抬脚就到了,看着面前的丽颜,达西先生张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抱歉,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有些疑惑,她不明白达西先生为什么会向她道歉,她笑了一下:“您让我弄不明白了,达西先生,能告诉我你哪里冒犯了我吗?” “我的姨妈德布尔夫人前几天拜访贵府,我听说她的言行十分冒昧,我感到很抱歉。” 伊丽莎白有些窘迫,德布尔夫人以为她同达西先生订了婚,这虽然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误会,但是现在面对达西先生,她却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无措是她所不擅长的,于是她努力保持得体的微笑:“我想我们双方都不必为此耿耿于怀不是吗?凯瑟琳夫人的爱好向来奇特,我们不应该为此念念不忘。” 达西先生接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发现从姨妈的嘴里听到的那些贬斥之词不但丝毫不能影响他的感情,反而令他热血沸腾。 他很想问问伊丽莎白,她这样坦白直率的小姐既不会欲拒还迎,也不会故作羞涩,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深恶痛绝那么肯定会对对德布尔夫人直言不讳,可她自始至终却没有说自己一句坏话,而且坚持不肯答应德布尔夫人打消这门亲事。这在德布尔夫人看来是恬不知耻,张狂放肆。她本意是想让外甥讨厌这一家人,但结果却恰恰相反,达西先生的那颗心又重新复活起来——伊丽莎白小姐这样的表现,是否代表她的心意已经与4月份的时候不同了呢? 达西先生很想问问伊丽莎白的想法,但是这种情况实在不允许,宾利小姐一直不停的在旁边搭讪,还有相熟的人一直在同他打招呼,两个人一时之间有些相顾无言。 玛丽和简已经坐进了马车里,玛丽看到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不说话于是十分没有眼色的打断了这份旖旎:“丽琪——” 伊丽莎白只好匆匆行了个礼要转身离去。 达西先生却轻喃道:“如果那时候我再走快一些就好了……” “什么?”伊丽莎白疑惑道。 达西先生微笑起来:“我是说,如果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再走快一下就好了,那时候我站在市政厅的台阶上,看着你坐上马车离去,失去了了解你的机会。” 伊丽莎白这才想起来,似乎在很久以前确实曾与达西先生失之交臂,不过,那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她的脸有些红,但仍然十分镇定,她微微偏着头,发丝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达西先生,我想,成为朋友不在乎早或者晚,好朋友们只会在最恰好的时机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接下来还有一些其他的情节,但是总感觉画蛇添足,我想写到这里应该足够了,让我们就在这里结结束吧,反正该交代的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也许接下来会写个番外啊什么的。 我为了伊丽莎白写的这篇文,当初看原著的时候总感觉有些意难平,后来看到老多黑她的,我就更难受了,写完这篇文以后我就好受多了,这就是YY的力量啊!现在我的使命也完成了,接下来,应该跟大家再见了,要不是大家,我真的坚持不下来啊,谢谢大家的陪伴! 我下面准备写个民国文,大家感兴趣的到时候捧场去啊!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